第213章聖旨到!想鏟我家土豆?先問問錦衣衛手裡的刀!
# 第213章聖旨到!想鏟我家土豆?先問問錦衣衛手裡的刀!
清晨的風裡還帶著點涼意,何家村卻已經炸了鍋。
何福香家的院門就被砸得「哐哐」響,那架勢不像是敲門,
倒像是要把門板拆了。
「香兒!禍事了!天大的禍事!」
五叔何全安衝進來的時候,鞋都跑掉了一隻。這個平日裡只會悶頭
種地的漢子,此刻臉白得像張紙,上下牙磕得直響,
指著村口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縣……縣太爺帶著官差來了!還有趙員外那幫打手……他們把家圍起來了!
說是要剷平咱們的土豆,還要抓全家去坐牢!」
鏟地?抓人?
南宮雲的摺子剛遞上去,京城的賞賜還沒下來,這就有人急著來摘桃子了?
這吃相,也不怕崩了牙。
「把氣喘勻了。」何福香隨手抄起門後的扁擔,語氣平淡得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走,去看看哪路神仙敢動我的東西。」
……
此時的院門口早被圍得鐵桶一般。
往日裡那些只會扛鋤頭的老實巴交的村民,今天卻一個個紅著眼珠子,
死死護在大門前,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更是直接手牽手護住何福香家的大院門,
用乾枯的身子護著不讓那些人破門去禍害何福香家的土豆。
在這個還要靠天吃飯的年頭,毀莊稼,那是殺人父母的仇。
對面站著的兩撥人卻顯得輕鬆愜意。一撥是穿著皂衣、腰挎大刀的縣衙捕快;
另一撥則是幾十個手裡掂著哨棒的家丁,正簇擁著一輛裝潢富麗的馬車和一頂青呢小轎。
馬車帘子一掀,青州縣首富趙員外鑽了出來。他手裡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核桃,
滿臉橫肉隨著說話一顫一顫。
「一幫不開眼的泥腿子!」趙員外啐了一口濃痰,「這地以前是前朝亂黨的產業,
現在官府查明了要收回!地裡的東西也是贓物!你們敢攔著?那是造反!」
裡正氣得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放你娘的屁!這地荒了八百年,
咱們村民一鋤頭一鋤頭給香兒家開出來的,地契上蓋著縣衙的大印!趙大富,
你不就是眼紅這土豆長得好嗎?想明搶?沒門!」
「喲,老不死的還挺橫?」
趙員外陰惻惻地笑了,轉過身,對著那頂青呢小轎點頭哈腰:「陳大人,
您瞧瞧,這就是刁民。不給點厲害瞧瞧,他們是不知道縣太爺的威風。」
轎簾微動,一隻穿著官靴的腳邁了出來。
青州縣令陳炳是個乾瘦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山羊鬍。他背著手,
邁著四方步走到院子門口,那雙三角眼貪婪地掃過何福香家的大院門。
畝產四千斤啊,即使這個何福香跟京城的南宮家有點什麼關係又怎樣?
只要把這東西握在手裡,再把那個什麼何福香除掉,這就成了他陳炳
發現並獻給朝廷的祥瑞。有了這份功績,哪怕是進京南宮家也奈他不何,
到時做個京官也是指日可待!
至於幾個刁民的性命?螻蟻罷了。
「咳。」陳炳清了清嗓子,官腔拿捏得十足,「本官接到舉報,何家利用
妖物蠱惑人心,意圖不軌。來人,封地!把這些妖物全部挖出來帶回縣衙!
何家一干人等,全部鎖拿!」
「我看誰敢!」
這一聲厲喝清脆響亮,從院門裡傳了出來,壓過了嘈雜的人聲。
院門從裡打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何福香提著扁擔,步子邁得不急不緩。
她沒有看那些兇神惡煞的捕快,而是徑直走到陳炳面前,目光像兩把冰刀子,
颳得人臉皮生疼。
「陳大人好大的官威。」何福香把扁擔往地上一杵,震起一圈塵土,「
私通前朝?蠱惑人心?這兩頂帽子扣下來,也不怕壓斷了自己的脖子?」
陳炳上下打量了這個傳聞中的村姑一眼,跟半年前見的確實油光發亮了不少。
長得倒是周正了很多,可惜,是個短命相。
「大膽民女!見了本官不跪,還敢口出狂言!」陳炳臉一沉,假裝不認識何福香。
「左右,給我掌嘴二十,讓她學學規矩!」
兩個衙役獰笑著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動我家香丫頭!」何全安眼珠子都紅了,掄起鋤頭就擋在侄女身前。
村民們見何福香打開院門全部自動自覺的走到了何福香的後面,
此時也紛紛舉起鐮刀、鐵鍬,吼聲震天。
趙員外見狀,湊到陳炳耳邊煽風點火:「大人,這幫刁民要造反了!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那是何福香,只要她一死,死無對證,這祥瑞還不全是您的?」
陳炳眼底掠過狠厲。
富貴險中求!
「拒捕者,格殺勿論!給我上!」
就在捕快們的刀即將出鞘時,何福香手腕一翻,一塊墨色的牌子赫然出現在掌心。
「南宮世子令牌在此!」
她高舉墨玉牌,嗓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片試驗田乃是南宮家與何家合作,
誰敢亂動,便是與鎮北王府為敵!」
正午的陽光照在墨玉上,那繁複的麒麟紋路折射出幽冷的光。
陳炳的腳下一滯,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他以為當時南宮世子只是口頭交代要關照何福香,
沒想到南宮世子把他的世子令牌會交與何福香這個鄉下丫頭。
趙員外卻急了,他一把拉住陳炳的袖子,壓低聲音急促道:「大人!千萬別信!
南宮世子何等尊貴,怎麼可能跟個村姑合作?這牌子定是她偷的!或者是假的!
要是坐實了她偷竊王府信物,那更是死罪!殺了她,這反而是一大功勞啊!」
陳炳原本有些動搖的心思,立時被極度的貪慾填滿。
對,假的!必須是假的!
「好個妖女,竟敢偽造王府信物!」陳炳指著何福香,聲嘶力竭地吼道,
「罪加一等!給我殺!亂刀砍死!出了事本官擔著!」
何福香看著這些已經紅了眼的暴徒,藏在袖中的左手扣住了幾枚鋒利的石子,
身體微微緊繃。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大地忽然顫動起來。
「轟隆隆——」
那是馬蹄聲。不是一匹兩匹,而是成百上千匹戰馬同時奔騰才能發出的雷鳴般的巨響。
遠處的官道上,黃塵滾滾,宛若起了一條土龍。
「那……那是什麼?」有眼尖的村民驚恐地指著遠處。
黑色的洪流衝破晨霧,挾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轉瞬即至。
那是全副武裝的黑甲騎兵!
為首一人,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胯下一匹神駿的純黑戰馬。
而在騎兵的簇擁下,一頂明黃色的羅傘蓋顯得格外刺眼。
「籲——」
隊伍在何家村口整齊劃一地勒馬,馬蹄揚起的塵土險些撲到了陳炳的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
陳炳的腿肚子開始轉筋,牙齒不受控制地打架。這不是普通的官兵,
這是京城的禁軍!還有那個傘蓋……那是欽差的儀仗!
那個穿飛魚服的男人翻身下馬,大步走來。他面容冷峻,
冷眼掠過那些拔刀的捕快,好似在看一群死人。
「天子腳下,何人敢動刀兵?」
語聲不高,卻透著血腥氣。
「噹啷!」不知是誰手裡的刀先掉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
陳炳哆哆嗦嗦地想要上前行禮:「下……下官青州縣令陳炳,不知上差……」
「嘭!」
那人連正眼都沒瞧他,直接一腳踹在陳炳的心窩上。陳縣令如破麻袋般
飛出去三米遠,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一口氣憋在了胸口。
「南宮大人?」
何福香認出了來人。正是南宮雲的族兄,御前行走的南宮墨。
何福香還在質疑南宮墨不是南宮家的管家嗎?只見南宮墨走到何福香面前,
原本冷硬如鐵的臉龐立時柔和了幾分。他沒有廢話,轉身從背後的
黃綢包裹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刷——
捲軸展開。
「何福香接旨!」
何家村的村民們哪見過這場面,譁啦啦跪倒一片,連頭都不敢抬。
何福香正要跪下,南宮墨卻微微側身,伸手虛扶了一把,低聲道:
「陛下特許,祥瑞之主,見官不跪,站著聽旨便是。」
何福香心念微動,便不再矯情,只微微欠身。
南宮墨清朗的聲音響徹全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青州民女何福香,獻糧有功,其種『土豆』畝產四千,
乃社稷之祥瑞,解萬民之飢餒。朕心甚慰!特封何福香為『安平鄉君』,
賜良田千畝,任其自選!賞黃金百兩,綾羅十匹!土豆推廣一事,全權由安平鄉君負責,
若有阻撓怠慢者,先斬後奏!欽此!」
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狠狠砸在陳炳和趙員外的天靈蓋上。
畝產四千斤?安平鄉君?先斬後奏?
裡正激動得白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老天爺啊,咱們村出貴人了!
這是祖墳冒青煙……不,這簡直是祖墳噴火了啊!
村民們愈發把頭磕得砰砰響,看向何福香的目光裡,敬畏多過了親近。
而另一邊,陳炳和趙員外早已癱軟在地,褲襠下一片溼熱。
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不,是踢到燒紅的烙鐵上了!
何福香接過聖旨,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她沒有看那些黃金綾羅,
而是盯著那句「良田千畝,任其自選」,唇邊終於有了幾分真實的笑意。
她轉身,緩步走到趙員外面前。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首富,眼下正把額頭往碎石子上磕,鮮血淋漓也不敢停:
「鄉君饒命!鄉君饒命啊!小的有眼無珠,是被豬油蒙了心……」
「趙員外。」何福香的聲音很輕,「剛才你說,這地是誰的?」
「是您的!全是您的!」趙員外抬手就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誰敢動這地,誰就是反賊!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想走?」何福香目光轉向不遠處如死狗般趴著的陳炳,
「陳大人剛才不是還要抓我去大牢,又要亂刀砍死我嗎?」
陳炳掙扎著爬過來,想要抱何福香的腳:「下官……下官一時糊塗!
鄉君看在下官也是為了朝廷……」
「為了朝廷?」何福香嫌惡地退後一步,避開那雙髒手,「身為父母官,
勾結豪紳,欺壓百姓,甚至企圖搶奪祥瑞。陳大人,你這一時糊塗,代價未免太大了。」
她轉頭看向南宮墨:「南宮大人,聖旨上說,若有阻撓者,先斬後奏?」
南宮墨點頭,手已經按在了繡春刀的刀柄上,煞氣逼人:「正是。」
陳炳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拖下去。」何福香揮了揮手,似在趕一隻蒼蠅,「別髒了我的地。這種貨色,
交給錦衣衛的大牢,我想他們會把小時候偷看寡婦洗澡的事兒都吐出來的。」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卒上前,如拖死狗般把兩人拖走。一場本會見血的災禍,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宛如笑話般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