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畝產三千斤?全村漢子跪地痛哭!
# 第215章畝產三千斤?全村漢子跪地痛哭!
次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一陣要把人天靈蓋掀翻的銅鑼聲,
硬生生把何家村從睡夢中拽了起來。
這鑼敲得沒個章法,卻透著股瘋魔般的喜慶。
打穀場上早已被人頭塞滿,連只插腳的空地都沒留。裡正何長興
手裡死死攥著那杆盤得發亮的三十年老秤,花白的鬍鬚在晨風裡劇烈顫抖。
「都給老子退後!誰敢踩壞一顆土豆,明年的種薯一個子兒都不給!」
何長興這一嗓子吼出了平日裡不敢想的威風。原本嘈雜得像煮開水的人群,
瞬間死寂,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場中央。
那裡堆著一座小山。
剛剛從三畝公田裡刨出來的土豆,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一個個圓滾滾、
黃澄澄地擠在一起。在這一雙雙那是被饑荒折磨得發綠的眼睛裡,
這哪是泥地裡的吃食,這分明是比純金還要貴重的命。
「最後一筐——起秤!」
兩個赤著膀子的壯漢一咬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嘿喲一聲將巨大的竹筐掛上了秤鉤。
秤桿高高翹起,直指蒼穹。
何長興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秤砣,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剛出生的嬰兒。
帳房先生捧著算盤的手在抖,算盤珠子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啪!
帳房猛地抬頭,嗓音尖利得變了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雞:
「出來……出來了!三畝地,總重九千六百斤!折合畝產……三千二百斤!!」
轟——
這一聲報數,像是一道驚雷砸進了人群。
沒有人歡呼。
所有人都在發愣。
三千二百斤?
往年種麥子,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一年,老天爺賞臉才給三百斤。若是遇上災年,
顆粒無收也是常事。這黃泥疙瘩,怎麼就能翻出十倍的糧食來?
「疼……」王柱子狠狠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下手太重,
把自己眼淚都打出來了,「真疼……不是做夢?」
他猛地撲向那堆土豆,抓起一個沾滿泥土的生土豆,連皮都不削,咔嚓就是一口。
生澀的土腥味在嘴裡炸開,帶著澱粉特有的微甜。
「有的吃……咱們有的吃了!」王柱子嘴裡嚼著生土豆,
眼淚譁啦啦地往下淌,混著泥土糊了一臉!」
這一聲哭嚎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
打穀場上,剛才還木訥發呆的漢子們,譁啦啦跪倒一片。
有人把臉埋進土堆裡嚎啕大哭,有人抱著土豆傻笑,還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給
何福香的方向磕頭,額頭磕在硬邦邦的黃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是劫後餘生的哭聲,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活氣。
何福香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香丫頭……不,鄉君!」裡正抹了一把滿臉的老淚,
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衝過來,膝蓋一軟就要下跪。
何福香單手一託,穩穩架住了老頭的胳膊:「叔,這禮重了。
土豆是地裡長的,力氣是大夥出的,我不過是動了動嘴皮子。」
「要是沒你這張嘴,咱們全村都一樣餓肚子啊!」何長興抓著何福香的手腕,
指節用力得發白,「我這就立規矩,這批土豆全是種薯!誰家敢私吞偷吃,
直接開祠堂逐出族譜!等明年開春,咱們把全村的地都種上……
往後何家村,再也不會有餓死鬼!」
老頭的眼睛紅得嚇人,那是有了盼頭後的瘋狂。
何福香拍了拍他的手背,視線卻越過歡騰的人群,
投向了遠處連綿起伏的後山。
日頭偏西,餘暉將影子拉得老長。風裡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那是帶著鐵鏽味的殺氣。
昨晚那隻被雷劈跑的老鼠,看來還沒長記性。
鬼影樓既然盯上了那地底下的赤玄鐵礦,就不可能善罷甘休。死了個打手,
接下來要來的,怕就是索命的厲鬼了。
「叔,土豆分完,讓大伙兒今晚早點閉門熄燈。」何福香聲音壓得極低,
只有何長興能聽見,「今晚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哪怕是天塌地陷,
誰也不許出門,不許開窗。」
何長興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
他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精,看著何福香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
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有人要……找麻煩?」老頭壓低了嗓子,手裡的煙杆有些發抖。
「幾隻不知死活的耗子罷了。」何福香語氣平淡,仿佛在說晚飯加個菜,
「放心,我能處理。你們若是出來,反倒讓我分心。」
何長興咬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成!叔懂。今晚村裡的狗
我都讓它們閉嘴,誰家敢亮燈,我扒了他的皮!」
……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往日裡這個時候總有幾聲犬吠的何家村,今夜靜得像是一座死墳。
何家新宅的大門緊閉,院子裡沒有點燈。
何福香手裡抓著一把銅錢,這些錢幣經過萬人手摸,陽氣極重,
又在醋裡泡過一下午,正是最好的導體。
「香兒,真要躲地窖去?」李秀蓮抱著熟睡的小女兒,臉色慘白。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女兒在院子裡挖坑埋錢的舉動,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娘,聽話。」何福香頭也不回,將一枚銅錢精準地按進剛才算好的方位泥土中,
「今晚有幾個貴客上門,咱們家廟小,怕嚇著孩子。五叔,
帶他們下去,我不敲三下蓋板,誰也不許出聲。」
何全安提著一把剛磨得飛快的砍柴刀,額頭上全是冷汗:「香兒,叔是個男人!
哪有讓你個丫頭片子在上面頂雷的道理?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拼?」何福香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泥土,冷冷地看向五叔,
「你會輕功嗎?你能徒手接白刃嗎?你留下來,我是還要分神保你,
還是讓你白白送死?」
這話難聽,卻像一盆冰水潑在何全安頭上。
他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最終狠狠跺了一腳:「要是你有個好歹,
叔這就去跟那幫狗日的同歸於盡!」
地窖厚重的木板合上,隔絕了最後一點人氣。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何福香從袖子裡掏出那隻鎖龍瓶,輕輕放在院子正中央的石桌上。
瓶身還殘留著昨晚那道天雷的餘溫,摸上去有些燙手。
她沒有像話本裡的大俠那樣正襟危坐,而是搬了個破馬扎,坐在石桌旁,
手裡拿著個沒削完皮的土豆和一把生鏽的小刀。
嚓——嚓——
刀刃刮過土豆皮的聲音,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子時三刻。
院牆外的老槐樹上,原本棲息的幾隻寒鴉突然驚起,啞叫著飛向夜空。
來了。
何福香手裡的刀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既然來了,就別在牆頭上當臘肉。
下來吧,上面風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哼。」
一聲冷哼仿佛貼著耳膜炸開。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從四面牆頭飄落,落地無聲。這份輕功造詣,
確實比昨晚那個半吊子強得多。
為首那人一身暗紅長袍,臉上扣著一張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他負手而立,
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般閒庭信步,最後停在離何福香五步遠的地方。
「小娃娃,定力不錯。」紅袍人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聽得人牙酸,「殺了鬼手,還能這麼安穩地在這削土豆。
青州地界,你算是頭一號。」
何福香吹掉土豆上的皮屑,終於抬起頭。
「鬼手?那個被雷劈成焦炭的老頭?」她故作恍然,「原來是打了狗,
主人心疼了。怎麼,你也想嘗嘗被天打雷劈的滋味?」
紅袍人面具下的雙眼透出一股森寒的貪婪,死死鎖定了石桌上的鎖龍瓶。
「牙尖嘴利。」他怪笑一聲,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昨晚那是天象異常,你不過是運氣好借了勢。今晚星月朗朗,
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從哪引來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