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殺雞,立威!這個家,我說了算!

穿成傻女,我靠特工農場發家·露娜0762·4,532·2026/5/18

# 第26章殺雞,立威!這個家,我說了算! 何元壯稚嫩的話語,比院子裡的晚風還要涼。   它吹散了雞肉粥帶來的最後一絲暖意,讓剛剛升騰起的些許溫情,瞬間凍結成冰。   何福蘭和何元強的啜泣聲,細細碎碎,像被堵住喉嚨的小獸,在死寂的小院裡格外刺耳。   「啪嗒。」   一聲脆響。   何福香將手裡的粗瓷碗重重地頓在門邊的石階上。   碗沿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發出尖銳的抗議,也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兩個哭泣的孩子心上。   他們渾身一抖,哭聲戛然而止。   「哭。」   何福香吐字清晰,聲音裡沒有溫度,也沒有起伏。   「繼續哭。」   她環抱雙臂,斜倚著門框,大半個身子都藏在屋簷投下的濃重陰影裡,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把狼招來,把那些巴不得爹死的人也招來。」   「讓他們好好看看,他何老四的崽子多有出息,只會抱著一個空碗哭。」   話很重。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石頭,砸在兩個孩子的自尊上。   十一歲的何福蘭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眼眶卻紅得嚇人。   「大姐……」她小聲開口,濃重的鼻音讓她的辯解顯得格外無力,「我們……我們就是想爹了……」   「想他有什麼用?」   何福香的反問,直接而殘酷,撕開了一切溫情的偽裝。   「想他,他能從墳裡爬出來給你擦眼淚?」   「想他,明天我們就有米下鍋了?」   「還是想他,就能讓娘的身體立刻好起來,讓小五妹有奶吃?」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現實。   何福蘭徹底說不出話了,她抱著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泛著青白。   何元強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只有年紀最小的何元壯,還不明白這些話裡沉甸甸的分量。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陰影裡的何福香。   「大姐,我們不哭……你就不生氣了嗎?」   何福香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有了極其細微的僵硬。   她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蹲下身,與何元壯平視。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   她沒有回答那個天真到殘忍的問題,而是伸出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擦掉他臉上掛著的淚痕和飯粒。   動作有些笨拙,甚至算得上粗魯。   「飯,吃完了?」   「嗯!吃完了!舔乾淨了!」何元壯立刻挺起小胸膛,獻寶似的把自己的碗舉起來給她看。   那碗裡確實光潔得能映出黯淡的月光。   「很好。」   何福香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收走了他的碗,又依次拿過何福蘭和何元強的。   「既然吃飽了,就有力氣幹活了。」   她不給任何人沉溺於悲傷的時間,直接下達指令。   「福蘭,背簍裡有一堆野菜,把爛葉子摘掉,泥土洗乾淨,一片一片地洗。」   「元強,元壯,你們倆去把院子裡的柴禾都抱到屋簷下面碼好,要整齊。」   「現在,動起來。」   她的指令裡,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強制力。   三個孩子愣了一下,隨即像被上了發條的木偶,條件反射般地行動起來。   何福蘭放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默默走進灶房。   何元強拉著弟弟,兩個人開始吭哧吭哧地搬運那些大小不一的柴禾。   悲傷被強制打斷,院子裡只剩下做事的聲音。   何福香對此很滿意。   悲傷是最無用的情緒,只會消耗意志,浪費時間。   她沒有時間,這個家更沒有。   她轉身,拎起了那隻碩大的野兔。   柴刀再次出鞘,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厲的寒芒。   她沒有去灶房,就在院子裡,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處理。   剝皮。   這是一項技術活。   她的刀法精準到了毫米,從兔子的後腿處劃開一個口子,雙手發力,肌肉線條繃緊。   「撕拉——」   一張完整而巨大的兔皮,被乾淨利落地剝了下來,上面幾乎沒有沾染一絲多餘的血肉。   何福蘭從灶房裡探出頭,恰好看到這一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野菜都掉回了盆裡。   太快了。   也太嚇人了。   大姐的動作,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倒像個常年與屠刀為伍的匠人。   何福香沒理會旁人的注視,繼續手裡的工作。   開膛,破肚,清理內臟。   那些腥臊的內臟被她麻利地掏出來,隨手丟進一個破筐裡,準備回頭找個地方深埋。   她用清水反覆衝洗著兔子的腹腔,直到裡面再沒有一點血水。   做完這一切,她拎著那隻光禿禿的兔子,走到屋簷下。   柴刀揮舞。   「唰!唰!」   刀鋒破空的聲音乾脆利落。   兩刀下去,整隻兔子被精準地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她又找來繩子,穿過兔子的後腿,將那兩半兔子高高地掛在了屋簷下的橫梁上。   晚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正好可以風乾兔肉,留作儲備糧。   她拍了拍手,又走向那最後兩隻野雞。   重複著剛才的流程。   放血,拔毛,清理。   她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帶著一種冷酷的美感。   何元強和何元壯已經忘了搬柴,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滿臉都是震撼和崇拜。   這個大姐,和以前那個只會傻笑的姐姐,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大姐,好厲害!   等何福香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妥當,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小院。   月亮升了起來,清輝灑下,給這個破敗的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光。   「福蘭,火燒旺。」   何福香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哦!好!」何福蘭呆呆地應著,趕緊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把大柴。   何福香走進灶房,將家裡那口最大最深的鍋架了上去,然後一瓢一瓢地往裡倒水,直到快要溢出來。   「大姐,你這是……?」何福蘭不解。   「燒水,洗澡。」   何福香言簡意賅。   來到這個世界,頂著這具身體這麼久,她還沒有真正地洗過一次澡。   炎熱的夏天,身上總是黏糊糊的,對於一個有潔癖的頂尖特工來說,這簡直是酷刑。   「洗……洗澡?」何福蘭驚得瞪大了眼睛,「用這麼多水?燒這麼大一鍋?」   在她認知裡,夏天衝涼,用井水隨便擦擦身體就算完了。   燒這麼一大鍋熱水來洗澡,這也太奢侈了!柴禾不要錢的嗎?   「嗯。」何福香沒有解釋,只是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光,「燒旺。」   何福蘭不敢再問,只能默默地添柴。   很快,鍋裡的水開始冒出細密的熱氣,整個灶房都變得溫暖而潮溼。   水燒開後,何福香找出家裡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大木盆,   讓何元強幫忙,兩人一趟一趟地把滾燙的熱水倒了進去。   她把木盆拎進了裡屋,那是她和福蘭的房間,也是這個家裡唯一一間能把門關嚴實的屋子。   「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她回頭對三個弟妹吩咐。   「哦……」   何福香關上門,門栓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脫掉身上那件又髒又舊的衣服,露出了那具瘦弱得驚人的身體。   肋骨根根分明,皮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   她跨進木盆。   滾燙的熱水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一股極致的舒適感,從皮膚滲透進四肢百骸,讓她緊繃的神經都為之鬆弛了一瞬。   她閉上眼睛,靠在木盆邊緣,任由熱水浸泡著自己。   這不僅僅是在清洗身體的汙垢。   更像是一場遲來的儀式。   洗掉屬於原來那個「何福香」的痴傻與懦弱。   洗掉這幾天沾染上的血腥與塵土。   她用一塊粗布,用力地擦拭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直到皮膚泛起一層健康的紅色。   這場澡,她洗了很久。   等她再打開門出來時,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粗布衣服,雖然上面也打著好幾個補丁,但漿洗得很乾淨。   溼漉漉的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凌厲氣質。   「到你們了。」   她指了指木盆。   「福蘭,你先。然後是元強和元壯。」   「啊?我們……也要洗?」何福蘭受寵若驚。   「每個人都要洗乾淨。」何福香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快去,別讓水涼了。」   弟弟妹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興奮和喜悅。   用這麼熱的水舒舒服服地泡個澡,對他們來說,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何福蘭第一個進去,出來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接著是何元強和何元壯,兩個小男孩在裡面嬉鬧著,傳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是補丁摞補丁,但整個家的精氣神都截然不同了。   院子裡,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何福香重新打來一盆乾淨的熱水,又拿了一塊新的粗布巾,端著走進了李秀蓮的房間。   房間裡一股悶熱的汗味和奶腥味混合在一起,十分不好聞。   李秀蓮正靠在床上給小五妹餵奶,看到何福香端著水進來,眼神裡立刻充滿了警惕。   「香兒,你要幹什麼?」   「娘,你坐月子,不能碰冷水,也不能大洗。」何福香將水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   「但總這麼捂著,身上會漚出病,小五妹聞著也不舒服。」   「我……我自己來。」李秀蓮想要伸手去接布巾。   這個女兒,今天給了她太多的衝擊。   她又是殺雞又是立威,現在還要來伺候自己,這讓李秀蓮感到一種強烈的陌生和不安。   何福香避開了她的手。   「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別亂動。」   她的口吻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擰乾布巾,水溫剛剛好,不燙手,也不涼。   「娘,我幫你擦身子。」   「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李秀蓮幾乎是尖叫起來,   她往床裡面縮了縮,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像一隻受驚的母獸。   她害怕。   她害怕這個突然變得強勢而陌生的女人。   何福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母親那張寫滿恐懼和抗拒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那是屬於原主身體裡的殘留情感,一種對母親的孺慕與心疼。   但下一秒,就被她屬於特工的絕對理智壓了下去。   「你再這樣,明天就沒力氣餵小五妹了。」   她直接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這句話,是李秀蓮的命門。   她所有的堅強和脆弱,都維繫在幾個孩子身上。   李秀蓮的掙扎停止了,她低下頭,淚水又開始無聲地滑落。   何福香不再多言,扶著李秀蓮的肩膀,讓她靠坐起來,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   她避開了李秀蓮的傷口,用溫熱的布巾,仔細地幫她擦拭著脖子、手臂和後背。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高效得像是在完成一項既定任務。   李秀蓮緊繃的身體,在這專業而高效的擦拭下,竟然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身體的黏膩感被一點點帶走,換來的是久違的清爽。   擦完身子,何福香又用同樣的方式,給襁褓中的小五妹也輕輕擦拭了一遍。   小傢伙舒服地哼唧了兩聲,砸吧砸吧嘴,繼續沉沉睡去。   做完這一切,何福香端起那盆已經變得渾濁的水,轉身就走。   「香兒……」   李秀蓮在她身後,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叫住了她。   何福香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謝謝你。」   李秀蓮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哽咽和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何福香沒有回答「不客氣」或者「沒事」。   她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早點睡。」   然後,她端著水盆,走出了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整個院子,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何福香回到自己和福蘭一起睡的房間。   她躺在堅硬的床板上,沒有立刻閉眼。   福蘭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白天她幾乎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活,累得很了。   黑暗中,何福香的感官卻異常清晰。   她能聽到院子裡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能聽到隔壁房間裡,兩個弟弟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還能聽到主屋裡,母親翻了個身,和小五妹若有似無的囈語。   一切,井然有序。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親手建立的第一個秩序。   雖然脆弱,但它真實存在。   她緩緩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早點上山。   這個家要活下去,需要的東西還很多,首先,就是

# 第26章殺雞,立威!這個家,我說了算!

何元壯稚嫩的話語,比院子裡的晚風還要涼。

  它吹散了雞肉粥帶來的最後一絲暖意,讓剛剛升騰起的些許溫情,瞬間凍結成冰。

  何福蘭和何元強的啜泣聲,細細碎碎,像被堵住喉嚨的小獸,在死寂的小院裡格外刺耳。

  「啪嗒。」

  一聲脆響。

  何福香將手裡的粗瓷碗重重地頓在門邊的石階上。

  碗沿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發出尖銳的抗議,也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兩個哭泣的孩子心上。

  他們渾身一抖,哭聲戛然而止。

  「哭。」

  何福香吐字清晰,聲音裡沒有溫度,也沒有起伏。

  「繼續哭。」

  她環抱雙臂,斜倚著門框,大半個身子都藏在屋簷投下的濃重陰影裡,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把狼招來,把那些巴不得爹死的人也招來。」

  「讓他們好好看看,他何老四的崽子多有出息,只會抱著一個空碗哭。」

  話很重。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石頭,砸在兩個孩子的自尊上。

  十一歲的何福蘭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可眼眶卻紅得嚇人。

  「大姐……」她小聲開口,濃重的鼻音讓她的辯解顯得格外無力,「我們……我們就是想爹了……」

  「想他有什麼用?」

  何福香的反問,直接而殘酷,撕開了一切溫情的偽裝。

  「想他,他能從墳裡爬出來給你擦眼淚?」

  「想他,明天我們就有米下鍋了?」

  「還是想他,就能讓娘的身體立刻好起來,讓小五妹有奶吃?」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現實。

  何福蘭徹底說不出話了,她抱著碗,指節因為用力而凸起,泛著青白。

  何元強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只有年紀最小的何元壯,還不明白這些話裡沉甸甸的分量。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陰影裡的何福香。

  「大姐,我們不哭……你就不生氣了嗎?」

  何福香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有了極其細微的僵硬。

  她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蹲下身,與何元壯平視。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輪廓。

  她沒有回答那個天真到殘忍的問題,而是伸出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擦掉他臉上掛著的淚痕和飯粒。

  動作有些笨拙,甚至算得上粗魯。

  「飯,吃完了?」

  「嗯!吃完了!舔乾淨了!」何元壯立刻挺起小胸膛,獻寶似的把自己的碗舉起來給她看。

  那碗裡確實光潔得能映出黯淡的月光。

  「很好。」

  何福香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收走了他的碗,又依次拿過何福蘭和何元強的。

  「既然吃飽了,就有力氣幹活了。」

  她不給任何人沉溺於悲傷的時間,直接下達指令。

  「福蘭,背簍裡有一堆野菜,把爛葉子摘掉,泥土洗乾淨,一片一片地洗。」

  「元強,元壯,你們倆去把院子裡的柴禾都抱到屋簷下面碼好,要整齊。」

  「現在,動起來。」

  她的指令裡,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強制力。

  三個孩子愣了一下,隨即像被上了發條的木偶,條件反射般地行動起來。

  何福蘭放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默默走進灶房。

  何元強拉著弟弟,兩個人開始吭哧吭哧地搬運那些大小不一的柴禾。

  悲傷被強制打斷,院子裡只剩下做事的聲音。

  何福香對此很滿意。

  悲傷是最無用的情緒,只會消耗意志,浪費時間。

  她沒有時間,這個家更沒有。

  她轉身,拎起了那隻碩大的野兔。

  柴刀再次出鞘,刀鋒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厲的寒芒。

  她沒有去灶房,就在院子裡,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處理。

  剝皮。

  這是一項技術活。

  她的刀法精準到了毫米,從兔子的後腿處劃開一個口子,雙手發力,肌肉線條繃緊。

  「撕拉——」

  一張完整而巨大的兔皮,被乾淨利落地剝了下來,上面幾乎沒有沾染一絲多餘的血肉。

  何福蘭從灶房裡探出頭,恰好看到這一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野菜都掉回了盆裡。

  太快了。

  也太嚇人了。

  大姐的動作,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倒像個常年與屠刀為伍的匠人。

  何福香沒理會旁人的注視,繼續手裡的工作。

  開膛,破肚,清理內臟。

  那些腥臊的內臟被她麻利地掏出來,隨手丟進一個破筐裡,準備回頭找個地方深埋。

  她用清水反覆衝洗著兔子的腹腔,直到裡面再沒有一點血水。

  做完這一切,她拎著那隻光禿禿的兔子,走到屋簷下。

  柴刀揮舞。

  「唰!唰!」

  刀鋒破空的聲音乾脆利落。

  兩刀下去,整隻兔子被精準地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她又找來繩子,穿過兔子的後腿,將那兩半兔子高高地掛在了屋簷下的橫梁上。

  晚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正好可以風乾兔肉,留作儲備糧。

  她拍了拍手,又走向那最後兩隻野雞。

  重複著剛才的流程。

  放血,拔毛,清理。

  她的動作沒有半分猶豫,帶著一種冷酷的美感。

  何元強和何元壯已經忘了搬柴,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滿臉都是震撼和崇拜。

  這個大姐,和以前那個只會傻笑的姐姐,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大姐,好厲害!

  等何福香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妥當,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個小院。

  月亮升了起來,清輝灑下,給這個破敗的院子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光。

  「福蘭,火燒旺。」

  何福香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哦!好!」何福蘭呆呆地應著,趕緊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把大柴。

  何福香走進灶房,將家裡那口最大最深的鍋架了上去,然後一瓢一瓢地往裡倒水,直到快要溢出來。

  「大姐,你這是……?」何福蘭不解。

  「燒水,洗澡。」

  何福香言簡意賅。

  來到這個世界,頂著這具身體這麼久,她還沒有真正地洗過一次澡。

  炎熱的夏天,身上總是黏糊糊的,對於一個有潔癖的頂尖特工來說,這簡直是酷刑。

  「洗……洗澡?」何福蘭驚得瞪大了眼睛,「用這麼多水?燒這麼大一鍋?」

  在她認知裡,夏天衝涼,用井水隨便擦擦身體就算完了。

  燒這麼一大鍋熱水來洗澡,這也太奢侈了!柴禾不要錢的嗎?

  「嗯。」何福香沒有解釋,只是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光,「燒旺。」

  何福蘭不敢再問,只能默默地添柴。

  很快,鍋裡的水開始冒出細密的熱氣,整個灶房都變得溫暖而潮溼。

  水燒開後,何福香找出家裡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大木盆,

  讓何元強幫忙,兩人一趟一趟地把滾燙的熱水倒了進去。

  她把木盆拎進了裡屋,那是她和福蘭的房間,也是這個家裡唯一一間能把門關嚴實的屋子。

  「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著。」她回頭對三個弟妹吩咐。

  「哦……」

  何福香關上門,門栓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脫掉身上那件又髒又舊的衣服,露出了那具瘦弱得驚人的身體。

  肋骨根根分明,皮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

  她跨進木盆。

  滾燙的熱水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一股極致的舒適感,從皮膚滲透進四肢百骸,讓她緊繃的神經都為之鬆弛了一瞬。

  她閉上眼睛,靠在木盆邊緣,任由熱水浸泡著自己。

  這不僅僅是在清洗身體的汙垢。

  更像是一場遲來的儀式。

  洗掉屬於原來那個「何福香」的痴傻與懦弱。

  洗掉這幾天沾染上的血腥與塵土。

  她用一塊粗布,用力地擦拭著身體的每一寸肌膚,直到皮膚泛起一層健康的紅色。

  這場澡,她洗了很久。

  等她再打開門出來時,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她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粗布衣服,雖然上面也打著好幾個補丁,但漿洗得很乾淨。

  溼漉漉的頭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襯得那張本就清秀的臉龐,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凌厲氣質。

  「到你們了。」

  她指了指木盆。

  「福蘭,你先。然後是元強和元壯。」

  「啊?我們……也要洗?」何福蘭受寵若驚。

  「每個人都要洗乾淨。」何福香不給她們拒絕的機會,「快去,別讓水涼了。」

  弟弟妹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興奮和喜悅。

  用這麼熱的水舒舒服服地泡個澡,對他們來說,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何福蘭第一個進去,出來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接著是何元強和何元壯,兩個小男孩在裡面嬉鬧著,傳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畢,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是補丁摞補丁,但整個家的精氣神都截然不同了。

  院子裡,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何福香重新打來一盆乾淨的熱水,又拿了一塊新的粗布巾,端著走進了李秀蓮的房間。

  房間裡一股悶熱的汗味和奶腥味混合在一起,十分不好聞。

  李秀蓮正靠在床上給小五妹餵奶,看到何福香端著水進來,眼神裡立刻充滿了警惕。

  「香兒,你要幹什麼?」

  「娘,你坐月子,不能碰冷水,也不能大洗。」何福香將水盆放在床邊的凳子上,

  「但總這麼捂著,身上會漚出病,小五妹聞著也不舒服。」

  「我……我自己來。」李秀蓮想要伸手去接布巾。

  這個女兒,今天給了她太多的衝擊。

  她又是殺雞又是立威,現在還要來伺候自己,這讓李秀蓮感到一種強烈的陌生和不安。

  何福香避開了她的手。

  「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別亂動。」

  她的口吻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擰乾布巾,水溫剛剛好,不燙手,也不涼。

  「娘,我幫你擦身子。」

  「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李秀蓮幾乎是尖叫起來,

  她往床裡面縮了縮,死死護著懷裡的孩子,像一隻受驚的母獸。

  她害怕。

  她害怕這個突然變得強勢而陌生的女人。

  何福香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看著自己母親那張寫滿恐懼和抗拒的臉,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那是屬於原主身體裡的殘留情感,一種對母親的孺慕與心疼。

  但下一秒,就被她屬於特工的絕對理智壓了下去。

  「你再這樣,明天就沒力氣餵小五妹了。」

  她直接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這句話,是李秀蓮的命門。

  她所有的堅強和脆弱,都維繫在幾個孩子身上。

  李秀蓮的掙扎停止了,她低下頭,淚水又開始無聲地滑落。

  何福香不再多言,扶著李秀蓮的肩膀,讓她靠坐起來,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

  她避開了李秀蓮的傷口,用溫熱的布巾,仔細地幫她擦拭著脖子、手臂和後背。

  她的動作很輕,很穩。

  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高效得像是在完成一項既定任務。

  李秀蓮緊繃的身體,在這專業而高效的擦拭下,竟然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身體的黏膩感被一點點帶走,換來的是久違的清爽。

  擦完身子,何福香又用同樣的方式,給襁褓中的小五妹也輕輕擦拭了一遍。

  小傢伙舒服地哼唧了兩聲,砸吧砸吧嘴,繼續沉沉睡去。

  做完這一切,何福香端起那盆已經變得渾濁的水,轉身就走。

  「香兒……」

  李秀蓮在她身後,用幾不可聞的音量叫住了她。

  何福香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謝謝你。」

  李秀蓮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哽咽和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何福香沒有回答「不客氣」或者「沒事」。

  她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

  「早點睡。」

  然後,她端著水盆,走出了房間,將門輕輕帶上。

  整個院子,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何福香回到自己和福蘭一起睡的房間。

  她躺在堅硬的床板上,沒有立刻閉眼。

  福蘭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白天她幾乎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活,累得很了。

  黑暗中,何福香的感官卻異常清晰。

  她能聽到院子裡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能聽到隔壁房間裡,兩個弟弟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還能聽到主屋裡,母親翻了個身,和小五妹若有似無的囈語。

  一切,井然有序。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親手建立的第一個秩序。

  雖然脆弱,但它真實存在。

  她緩緩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早點上山。

  這個家要活下去,需要的東西還很多,首先,就是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