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番外·何福蘭篇】九出十三歸？二叔拎起大鍘刀
# 第315章【番外·何福蘭篇】九出十三歸？二叔拎起大鍘刀
我死死盯著大姐拍在操作臺上的那塊金屬牌。
上頭的六芒星徽記被大姐擦去了綠色的粘液，在防空洞
昏暗的頂燈下泛著慘白的啞光。那幾根交叉的骨頭紋路，
看著雜亂無章，可要是把中間那兩道最深的刻痕單獨
挑出來看，越看越扎眼。
我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心跳跳得亂了節拍。
「大姐，你再仔細瞧瞧這中間的圖。」我一把抓起那個
鐵牌子，恨不得要把鐵片戳到大姐鼻尖上，
「這倆彎鉤，還有底下這個半圓的底座。」
大姐皺起眉頭，視線釘在那紋路上。
「這不就是咱家大棚那個『系統面板』右上角的標誌嗎！
」我扯著嗓子吼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地底大洞
裡撞來撞去，震得腦殼疼。
二叔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拍著褲襠上的土。一聽這話，
兩條腿倒騰得像風火輪，三兩步竄到我跟前。他把掛在
領口的老花鏡扯下來戴好，鼻子恨不得貼在了鐵牌上，
眼珠子瞪得跟死魚眼有一拼。
「哎喲俺的親娘哎！」二叔一拍大腿，聲音在大洞裡
迴響，「真是它！每次大姐從那勞什子系統裡換豬飼料，
或者買那些高維化肥的時候，扣錢那個響動，
出來的就是這個缺德圖章！」
我手腳一陣發涼，轉頭看向掛在槓房中央肉鉤子
上的那個東西。
那刺客首領半死不活地晃蕩著。先前這幫外星人開著
遮天蔽日的母艦，動不動就拿能把地殼射穿的死光炮
指著咱，張口閉口就是「宇宙元老會的裁決」。
我們一家子都以為這是撞上了哪路真神，整天提心弔膽。
合著鬧了半天，他們和那個天天在腦子裡催大姐
種地的系統，根本就是一家子。
大姐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她平時就算天崩地裂也木著一張臉，可這會兒，她手裡
那個用了好些年的粗瓷茶缸子，被指頭生生捏出了
幾道裂縫，「咔吧」一聲，缸子把手斷在了掌心裡。
「趙鐵。」大姐側過臉，喊了一聲。
「哎！大姐，俺在！」趙鐵剛把起重機從那一堆爛機械蟲
底下倒出來，趕緊從駕駛室探出個沾滿機油的腦袋。
「把剛才那桶泡了大半個月的大蒜髮酵水提過來。」
趙鐵也不廢話，跳下駕駛座，拎起牆角那個冒著刺鼻黃泡、
翻滾著濃煙的塑料桶，吭哧吭哧跑了過來。那桶裡裝的是
我媽用來殺蟲的秘方，還摻了月球礦石渣子，
勁兒大得能把生鐵皮刷出一層鏽。
大姐接過那半桶水，對著肉鉤子上還在裝死的刺客首領，
兜頭兜臉全潑了上去。
「嗷——！！」
一聲慘叫在槓房裡炸開，聽著不像活物能發出來的動靜。
高濃度的發酵大蒜水潑在刺客那身破爛的擬態衣上，
轉眼滋滋冒起綠煙，那股子混合了機油和爛大蒜的
臭味一下子灌滿了整個屋子。
刺客首領劇烈地抽搐著，複眼猝然睜開，粘液和眼淚
順著下巴滴。他拼命掙扎，把那死沉的鐵鉤子拽得
嘎吱響，那是鐵和鐵摩擦的牙酸聲。
「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原始生物……元老會的
清剿大軍就在頭頂，你們敢這麼對我……」
「砰！」
沒等他嚎完，大姐隨手抄起操作臺上的一根實心
生鐵撬棍，照著刺客的大腿骨就掄了過去。
鈍擊聲過後，是骨頭斷裂的清脆聲。
「別拿那些虛頭巴腦的詞兒跟老娘唱大戲。」大姐
把那塊刻著六芒星的金屬牌懟到刺客眼前，鐵牌的
尖角險些扎進他的眼球，「我就問一句，你們和
這個發『系統』的，到底是什麼裙帶關係？」
刺客首領梗著脖子，疼得複眼亂抖，還在咬牙硬撐：
「那是神聖的宇宙發展輔助終端……是元老會賜予
你們這種蠻荒種族的……」
大姐沒搭理他，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她抬手抹了
一把臉上的蒜水，把手指頭塞進嘴裡，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突突突……突突突……」
一陣拖拉機啟動的粗暴動靜從不遠處的礦道裡傳出來。
那隻剛噴完水泥、正在歇息的六腿吞星獸幼崽，一聽
見這哨聲，甩著六條粗壯的金屬腿跑了過來。
它停在大姐腳邊，揚起那個漏鬥狀的鐵腦袋，通紅的
電子眼珠死死盯著肉鉤子上的刺客。它口器裡那幾排
合金粉碎齒嘎吱嘎吱地磨著，帶電的口水掉在
水泥地上，燙出一個個黑點子。
「小東西還沒吃飽。」大姐用撬棍戳了戳刺客的肚子，
語氣冷颼颼的嚇人，「聽說你們這種生命體的神經節
特別筋道，我讓它從你腳指頭開始啃，一片一片過秤。」
「不……不要！」刺客首領看著那排磨刀霍霍的鋼牙，
先前的傲氣一下子爛在了地裡。他的身體抖得厲害，
聲音變了調，「我說！我全交代！」
他急促地喘著氣，生怕晚一秒那小怪物就上來開席。
「我們根本不是什麼文明元老會……
那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虛名。」
我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扳手緊了緊：
「那你們是幹啥的？」
「我們是……『萬界借貸聯盟催收部』。」
這話一落，防空洞裡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小吞星獸
還在打著機油味兒的飽嗝。
「催收部？」我瞪圓了眼，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
讓剛才的震動震聾了。
「對……」刺客首領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徹底癱在了
鉤子上，「全宇宙那些到處亂丟的『系統』，全名叫
『低維文明極速發展信貸輔助終端』。我們老闆專門
把這玩意兒投到那些偏僻受災的星球，
裝成什麼起死回生的金手指。」
他越說越溜，業務詞兒一套一套的：「系統先給你們
發布任務，給點甜頭，等你們嘗到了高速發展的滋味，
就會忍不住開啟積分貸款。只要貸了第一筆，後面
就是利滾利。九出十三歸只是起步價，還得加上各種
名目的管理費、儲存費、跨維傳輸手續費……
你們就是幹到星球爆炸，也還不清！」
二叔張著嘴，老花鏡掉到了鼻尖尖上，
整個人杵在那兒像截爛木頭。
「等期限一到，或者是利息滾得比整顆星球的資源還貴，
我們這些『清道夫』就該降臨了。先把宿主抓去賣了
當生化奴隸，再把你們星球的地核抽乾抵債。
這一帶，都是我們老闆的牧場。」
我心裡的火騰地燒了起來。
我轉頭看向大姐。我想起前些年何家村鬧大水，
眼看一家老小要絕戶，大姐跪在老宅子裡，求爺爺
告奶奶，最後從系統裡借了那一億積分。那時候
換回來的防洪壩和種子，當真救了全村。
可從那以後，大姐沒日沒夜地鑽在系統大棚裡種地。
我們全家人，不論老小，大冬天都在棚子裡拔蘿蔔、
挖土豆，手上磨出來的血泡變成老繭，又裂開又長好。
幹了這麼些年，就是為了湊那沒完沒了的積分。
我一直以為大姐是在拯救世界，以為那個「叮叮」
響的系統是天上老祖宗顯靈。
搞了半天，這就是一場星際套路貸，
一個跨越了多少光年的宇宙殺豬盤！
老何家全村老小，撅著屁股在這土裡刨食，辛辛苦苦
這麼多年，全他娘的是在給這幫外星流氓打白工！
「哎呀俺的老天爺啊——！」
二叔突然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乾嚎。他兩眼通紅，
活脫脫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瘋貓，順手從旁邊案板上
抄起那把用來剁酸菜的大鍘刀，瘋了一樣朝肉鉤子撲。
「殺千刀的畜生啊！騙俺們老何家的血汗錢啊！
村東頭放印子錢的王瞎子，心都沒你們這麼黑啊！」
二叔揮舞著鍘刀，在半空中亂剁。
「俺那兩千多斤大白菜啊！俺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天天去挑大糞澆地，換成積分全給你們這幫王八蛋
交了手續費了！俺剁了你這個活閻王！」
趙鐵趕緊從背後一把抱住二叔的腰：「二叔！
消消氣！刀快，別傷著腰！」
我也氣得渾身哆嗦。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外星艦隊，那些能射反物質炮的
所謂文明，說穿了就是提著紅油漆桶到處寫「還錢」
的地痞無賴。我心底最後那點對高等文明的忌憚，
在聽到「催收部」三個字時，爛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是那種最原始的、莊稼人被騙了棺材本後的狂怒。
「姐。」我咬著後槽牙，看著大姐，「咱家地裡種出的
每一根蔥，那都是大傢伙一鋤頭一鋤頭刨出來的。
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結了。」
大姐沒說話。她慢慢蹲下身，把地上那塊被捏得變了
形的搪瓷缸子撿起來，隨手扔進了廢鐵筐裡。
「你說的那個一億積分貸款，日利率是多少？」
大姐站起身，盯著刺客首領。
刺客抖了一下，小聲嘟囔：「按規矩，
日息千分之五，複利計算……」
「很好。」大姐點了點頭。
她把散在額頭上的亂發往後一撥，語氣聽著平靜，
可手背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以前都是別人欠我的帳。這還是頭一次，
有人拿著算盤，算計到我何家人頭頂上來了。」
大姐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目光看向洞口。
「福蘭，去，把挖掘機開出來。把趙鐵的起重機也連上。
咱們去收個帳。」
「大姐，去哪收？」我心跳快得要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群要帳的既然敢找上門，窩點肯定離得不遠。」
大姐抬頭看了一眼穹頂外面，那無盡的星空，「既然他們
用系統做局騙咱的血汗錢，那老娘就去天上，把他們的
帳本撕了，把咱老何家交出去的每一分利息，
連本帶利全拿回來！」
大姐擰身看向我，拔高了嗓門。
「福蘭！把喇叭開到最大！按死它！」
我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騙誰都行，騙地裡刨食的人，
今天就是老天爺來了也得挨兩鋤頭。
我幾步竄進魔改挖掘機的駕駛室，一腳踩死油門。
兩千馬力的柴油機爆發出震碎地殼的咆哮，
滾燙的濃煙從排氣管子裡噴湧而出。
我狠狠按下方向盤上的紅色電笛。
「叭——叭叭叭——」
高分貝的全頻段氣喇叭，直接穿透了月球巖層，
直插星空。
外頭正抱著母艦裝甲猛啃的大吞星獸，聽見這動靜，
那個巨大的腦袋立刻轉了過來，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
震得月面一陣搖晃。
就在這時，雷達接收器裡突然滋啦亂響，
一段電子音強制插了進來。
【警告！何家村宿主！您的極速發展貸款已嚴重逾期！】
【這裡是萬界借貸聯盟第九催收母艦！限你們在三十
個恆星分內，交出全部地核能源抵債！】
【否則，本艦將啟動物理降臨程序，
強制收割你們的太陽系抵押物！】
我盯著屏幕上那艘像浮空大陸似的主艦，
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催債是吧？」
我一把拉下推桿，挖掘機的巨大鏟鬥高高揚起。
「今天老娘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老實人被逼急了！」
挖掘機的履帶在月巖上犁出火星，巨大的鋼鐵身軀
在大吞星獸的掩護下，直接衝出了基地閘門，而在
正前方的太空中，那座島嶼般的母艦正緩緩壓進大氣層。
..............
【小劇場】
趙鐵：大姐，咱這挖掘機真能飛上天打母艦？
大姐：只要油給夠，月亮都能給它鏟下來。
二叔：福蘭，把我那把鍘刀也焊在鏟鬥上，
俺得親手把那帳本剁了！
福蘭：好嘞二叔！各位老闆，咱們老何家能不能衝上太空，
全看大家的禮物和支持了，挖掘機加滿油，咱們這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