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番外·何福蘭篇】拔俺白菜?老娘掀你底盤

穿成傻女,我靠特工農場發家·露娜0762·5,275·2026/5/18

# 第316章【番外·何福蘭篇】拔俺白菜?老娘掀你底盤 「引力異常!重複,偵測到強引力波動!   這幫孫子在抽咱的命根子!」   趙鐵那粗嘎的嗓門在通訊頻道裡炸成了一團電流音。   我壓根不需要他提醒。   透過駕駛室加厚了三層的鉛玻璃往外看,頭頂那艘遮天   蔽日的「垂收母艦」,正緩緩張開它那黑漆漆的底盤。   那動作,活脫脫是村口老財主準備裝錢的麻袋,   滿是吃幹抹淨的貪婪。   毫無預兆地,五道幾十米粗的暗紅光柱從   母艦底部噴薄而出。   這些光柱沒有爆裂的火光,只有令人牙酸的嗡鳴,化作   五根燒紅的鐵棒,蠻橫地砸穿了靜海盆地的巖層,   死死釘進了月球的地殼深處。   下一秒,腳底下的巖盤驟然一抖。   「大姐!快看三號棚!」   我吼了一聲,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監控屏幕上,原本整齊排列的三號生態大棚正遭遇   一場毀滅性的洗劫。   那些深埋地下五米、用來穩固穹頂的工字鋼架,現在   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從地裡拔了出來,根根扭斷。   承重梁變形、折斷,崩飛的螺栓在大棚裡亂竄。   那層連重型雷射都射不穿的特種防爆塑料膜,在引力   潮汐面前薄得不堪一擊,刺啦一聲就被扯成了   千萬條隨風狂舞的爛布。   「天殺的星際強盜啊!俺的酸菜缸!俺那八口大缸啊!」   通訊器裡傳來了二叔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聲調比村裡死了最壯的牛還要悽涼。   我轉動高倍攝像頭。   那是二叔的命根子。   八口半人高的百年青花老缸,原本穩穩當地壓在三號   棚後牆根,底下還壓著二叔從地球帶來的老石頭。   可現在,這些沉重的大缸正晃晃悠悠地飄向半空,   搖搖擺擺,不成章法。   其中一口缸的石蓋子被引力掀飛了。   一團粘稠的黃綠色酸菜水在失重環境下,化作一顆顆   渾濁液滴,在空氣中拉出鼻涕蟲般的長長水線。   「俺的老天爺啊!那是俺醃了一冬天的口糧!最大   那口缸底下還沉著半扇野豬肉,本打算等福寶生辰   拿出來解饞的……你們這幫放印子錢的畜生,   連俺的菜都不放過,老子跟你們拼了!」   二叔在防空洞裡徹底瘋了。   他那把平時藏在枕頭底下、磨得鋥亮的大鍘刀被掄出了   殘影。操作臺上那些價值連城的控制按鈕,被他砍得   火星亂蹦,崩掉的金屬碎塊差點劃瞎了他自己的老花眼。   我盯著大屏。   滿天的蒜苗、長得正旺的白菜,還有那些伴著高維   化肥的肥沃黑土,正被天上那個紅光黑洞大口大口地吞噬。   莊稼人可以丟命,但不能看著莊稼被禍害。   這哪是在吸資源?這是在刨老何家的祖墳!   我轉頭看了一眼大姐。   大姐背對著我,身板挺得筆直。   她沒說話,可我分明瞧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那是被氣到了極點。   「砰!」   大姐手裡那個印著「光榮勞動」   字樣的粗瓷大碗砸在了玄武巖牆面上。   碎瓷片四散飛濺,其中一片擦過我的臉頰,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大姐轉過頭,目光死灰:「福蘭,把重力鎖拆了。」   「好嘞!」   我一拳砸在操作臺左側的紅色推桿上。   「咔嚓!」   挖掘機底盤原本扎進月殼的八根液壓鋼釘應聲收回,   整臺機器因為劇烈的震動劇烈晃動了一下。   趙鐵的聲音又切了進來,這回帶了點急智:「大姐!   福蘭!俺剛才掃描了一下,這母艦的結構跟咱公社   以前那個大沼氣池一個德性!」   他在控制終端上飛快地畫了個圈。   「它底下這個吸資源的紅光洞是『進料口』,專門把   物質轉化成高壓能量。既然是反應堆,就肯定得有個   撒氣的地方!你們看,母艦正上方那個帶螺旋紋的   圓蓋子,那是它的排氣閥!」   趙鐵用沾滿機油的袖子抹了一把額頭。   「這幫孫子現在的壓力值已經拉滿了。只要找個又粗   又硬的玩意兒,順著那閥門捅進去,給它堵個嚴嚴實實!   那團高維廢氣憋在裡頭撒不出來,保準它原地炸膛,   連地基帶反應堆一起崩成廢鐵!」   「趙鐵,回去了大姐給你記頭功!」   我狂笑著,兩隻手死死卡住主操縱杆。   「這活兒,老娘幹了!」   既然這母艦用引力往上吸東西,那我就借它的力!   我一把拉起主液壓閥。   兩千馬力的柴油機發出了垂死般的咆哮,滾燙的濃煙從   排氣管裡噴出十米遠。那根被趙鐵焊滿了高維變異合金、   纏繞著納米鎖鏈的巨大機械臂轟然揚起。   「老夥計,幫老娘一把!」   我對著外面狂吼。   一直趴在挖掘機邊上咬履帶的大吞星獸抬起了腦袋。   它那六條液壓柱般的金屬腿死死扣住月巖,那個漏鬥狀的   大腦袋狠狠頂在了挖掘機的後屁股上,   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低吼。   「松錨!起航!」   我按下重力解除鍵。   失去束縛的挖掘機,在排山倒海的引力牽引下,   配合著吞星獸的一記猛踹,直接脫離了月球表面。   整臺四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隨即化作一顆黑色的流星,   順著母艦颳起的物質旋風,   朝著天上那片壓抑的陰影倒衝而去。   狂暴的氣流在窗外尖嘯。   無數被吸上天的石塊撞擊著車身,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我視野裡的那個紅光黑洞越來越大。   洞口周圍那些複雜咬合的齒輪組,正發出嘎吱嘎吱的   機械摩擦聲,聽著讓人牙齒發酸。   母艦的防禦系統終於反應了過來。   幾十道纖細的、泛著致命紫光的能量束從裝甲縫隙   裡射出,織成一張大網,朝我當頭罩下。   「躲開!躲開!」   我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都懸在了操作臺上,   死命旋轉方向盤。   挖掘機在半空中打了個滾。   一道紫色能量束擦著駕駛室的頂蓋飛過,   登時把後面一根備用液壓管氣化成了一團青煙。   就是現在!   我已經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排氣閥門。   它簡直是一朵泛著暗紅光芒的機械菊花,   正隨著壓力在微微起伏。   「吃老娘一記大漏勺!」   在距離閥門不到五十米的一剎那,我沒有盲目撞上去,   而是在空中穩準地推拉操縱杆,把全身的力氣和   下墜的慣性全部灌進了機械臂。   那根巨臂被我掄出了一個完美的半圓,   化作一柄來自地獄的重型戰斧。   「鐺——!!!」   一聲沉悶到足以讓人心臟停跳的撞擊聲。   那是鋼鐵與高維裝甲的最強硬碰。   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我的擋風玻璃,玻璃渣子扎進   我的胳膊,我甚至能聽見自己肋骨開裂的聲音。   但那鏟鬥的尖端,那凝聚了何家村重工業巔峰的合金頭,   死死地、深深地楔進了螺旋閥門的中心!   電火花如暴雨般順著接觸點飛濺。   挖掘機在那一刻停住了,它卡在母艦的「屁股」上,   像一個怎麼也甩不掉的寄生蟲。   我剛想鬆一口氣,駕駛室的無線電裡卻響起了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警告!奇點反應堆7號外殼發生結構性破損!】   【偵測到低維雜質入侵排壓系統……壓力值已超越臨界。】   【內部核心即將崩解,啟動最終『焦土協議』。】   我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是焦土協議,   一道滾燙的熱浪就順著機械臂傳進了座艙。   周圍的母艦裝甲開始變得通紅,   恍如剛從煉鋼爐裡拉出來的鋼坯。   我看著儀錶盤,上面的紅燈瘋狂跳動,連成一片。   那個不帶感情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焦土協議內容:以本艦反應堆為核心,   啟動半徑五萬公裡無差別自毀。】   【預計過載時間:三十秒。】   【開始倒計時:29,28……】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   三十秒,根本不夠我拆掉機械臂逃命,   也根本不夠月球基地撤離。   「大姐……這回玩大了。」   我握著操縱杆的手,被滾燙的內飾燙出了成片的血泡。   ###第三百一十六章你有自毀協議,我有開山鐵鍬!   三十秒。   這個數字變成一把燒紅的鈍刀子,在我腦門上使勁兒剮。   儀錶盤上的壓力指針已經轉了三圈,   直接被釘死在卡槽裡,發出滋滋的焦煳味。   我眼睜睜看著挖掘機的機械臂。   那根加固過的特種鋼材,現在正變得跟麵條一樣軟,   通紅通紅的,顏色已經從橘紅變成了慘白。   這代表溫度已經到了這金屬的極限,再過幾秒,   不用等母艦炸,我的挖掘機就得先化成一灘鋼水。   「二十五……二十四……」   母艦的電子音平穩無波,簡直是在宣讀天氣預報。   「福蘭!快鬆手!別管那個鏟子了!」   二叔在通訊器裡喊得嗓子都啞了,   背景音裡全是大姐急促下達撤離命令的聲音。   我也想跑。   可這引力錨和卡死的鏟鬥便是一副鐵枷鎖,   把我牢牢焊在了這個即將引爆的大炸彈上。   「趙鐵!有沒有法子把這該死的引力給斷了?」   我一邊吼,一邊瘋了似地掰動應急脫離柄。   脫離柄早就在剛才的高熱中熔在了一塊兒,我使出了吃奶的   勁兒,手上的皮都蹭掉了一層,那玩意兒紋絲不動。   「福蘭姐,你先別急!我想想,我想想!」   趙鐵那頭亂成了一鍋粥,敲擊鍵盤的聲音快得連成了一串。   「有了!這母艦的『焦土協議』是靠核心那塊生物晶體   維持平衡的。它要自爆,其實就是讓那塊晶體頃刻間過載。   你……你那個鏟鬥裡,是不是還塞著剛才二叔   丟進去的那包『金坷垃』?」   我愣了一下。   低頭一看,鏟鬥側邊的儲物格裡,正塞著一袋子從老家   帶來的、被大姐用系統能量浸潤過的特種化肥。   那玩意兒原本是打算到了月球用來開荒種白菜的,   二叔嫌重,就隨手塞在挖掘機兜裡了。   「那是高濃度的有機生物質,還是變異過的!」   趙鐵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把鏟鬥再往裡捅三寸!只要   捅破內壁,讓那些化肥接觸到反應堆核心,那就不   只是堵住排氣口那麼簡單了……那是給這母艦餵了   一肚子瀉藥!」   「瀉藥?」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化肥遇熱會膨脹,更別提那是大姐改良過的。   它會即刻搶奪反應堆的能量進行瘋狂催生,把自爆的   能量轉換成生物組織的生長能量!」   趙鐵這一通話聽得我雲裡霧裡,   但我聽明白了一個詞——「往裡捅」。   莊稼人幹活,最不怕的就是使蠻力。   「十五……十四……」   紅光已經把駕駛室照得透亮。   我脫下外套,死死纏在通紅的操作杆上,   用腳抵住擋風玻璃的鋼架。   「老夥計,再幫我加把火!」   我按下了引擎的應急過載鍵。   那是最後三秒的爆發,代價是整個發動機徹底報廢。   「吼——!」   挖掘機屁股後頭,吞星獸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它那原本漏鬥狀的腦袋突然反向噴出一道高能電漿,   磅礴的推力化作重錘,狠狠砸在挖掘機的尾部。   「給老娘——進去!」   我瞪圓了眼,雙臂青筋暴起,   恨不得把全身的骨頭都擰在一起。   在那根機械臂即將熔化的前一秒,   挖掘機發出了一聲悽厲的鋼鐵嘶鳴。   「咔——嚓!」   那卡在排氣閥裡的鏟鬥,在磅礴的推力和引擎最後的   爆發下,硬生生地又往裡深楔了半米。   我依稀聽到了某種生物內臟被刺破的響聲。   緊接著,一道濃鬱到凝為實質的草木清香,   登時壓過了刺鼻的焦煳味。   鏟鬥裡那袋「金坷垃」爆開了。   就在同一時刻,原本死氣沉沉的、   即將引爆的暗紅光芒,詭異地滯了一滯。   然後,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碧綠碧綠的、帶著鋸齒的藤蔓,竟然順著我   那通紅的機械臂,從母艦的排氣口裡瘋狂地鑽了出來!   這些藤蔓見風就長,一片葉子就有磨盤那麼大。   它們貪婪地吸食著母艦那快要自爆的高能輻射,把那些   足以毀滅星系的能量,全部轉化成了某種瘋狂的生長動力。   「十……九……」   倒計時還在響。   但那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雜音。   【系統錯誤……偵測到未知的超進化植物生長……   能量通道……已閉塞……】   轉眼間,原本鋼鐵鑄就的千米母艦,   竟然被這些翠綠的植物包裹成了一個碩大的草球。   那些原本毀滅性的暗紅死光,眼下全被鎖在了這些變異   大白菜根莖的裡頭,透出隱約的、祥和的綠光。   我癱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那綠油油的一片,   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這就……成了?   「福蘭!快跑!那玩意兒要吐了!」   趙鐵的驚呼又一次響起。   我抬頭一看,那「草球」越漲越大,分明是化肥的   勁兒太猛,把母艦給撐到了極限。   母艦頂端的裝甲終於承受不住,噗的一聲,應聲破開。   只不過噴出來的不是膿水,而是無數被催生到極致、   個頭有房子那麼大的——變異大土豆。   這些土豆帶著幾千公裡的初速度,化作一發發綠色的   炮彈,朝著遠處的太空深處激射而去。   而在這一道磅礴的噴力下,   我的挖掘機終於被反震力給彈開了。   我晃晃悠悠地在空中打著轉。   耳邊迴響著二叔那轉悲為喜的咆哮:   「哎喲喂!俺的白菜心!俺的土豆蛋子!   全飛了!全飛天上去了!」   我看著那些土豆劃破星空的弧線。   在那座已經變得破爛不堪、掛滿藤蔓的母艦廢墟後方,   月球的另一側,三道比剛才更粗、更陰冷的藍色光柱,   正悄無聲息地升起。   那是另外一波更強的信號。   我心底一沉。   帳還沒算完。   ..................   【小劇場】   戰後,何家村月球基地。   二叔:福蘭吶,你賠俺的酸菜!俺那半扇野豬肉   都飛到半人馬座去了!   福蘭:二叔,您看那天上,那不是土豆嗎?   房子那麼大的土豆!   趙鐵:二叔別哭了,我剛測了,那土豆吸收了高維能量,   吃一口能延年益壽,吃兩口能白日飛升。   二叔:真的?那還愣著幹啥!快開挖掘機去給   俺撈回來!那可是老何家的種!   大吞星獸:嗷嗚?(翻譯:我也想吃,帶我一個

# 第316章【番外·何福蘭篇】拔俺白菜?老娘掀你底盤

「引力異常!重複,偵測到強引力波動!

  這幫孫子在抽咱的命根子!」

  趙鐵那粗嘎的嗓門在通訊頻道裡炸成了一團電流音。

  我壓根不需要他提醒。

  透過駕駛室加厚了三層的鉛玻璃往外看,頭頂那艘遮天

  蔽日的「垂收母艦」,正緩緩張開它那黑漆漆的底盤。

  那動作,活脫脫是村口老財主準備裝錢的麻袋,

  滿是吃幹抹淨的貪婪。

  毫無預兆地,五道幾十米粗的暗紅光柱從

  母艦底部噴薄而出。

  這些光柱沒有爆裂的火光,只有令人牙酸的嗡鳴,化作

  五根燒紅的鐵棒,蠻橫地砸穿了靜海盆地的巖層,

  死死釘進了月球的地殼深處。

  下一秒,腳底下的巖盤驟然一抖。

  「大姐!快看三號棚!」

  我吼了一聲,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

  監控屏幕上,原本整齊排列的三號生態大棚正遭遇

  一場毀滅性的洗劫。

  那些深埋地下五米、用來穩固穹頂的工字鋼架,現在

  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從地裡拔了出來,根根扭斷。

  承重梁變形、折斷,崩飛的螺栓在大棚裡亂竄。

  那層連重型雷射都射不穿的特種防爆塑料膜,在引力

  潮汐面前薄得不堪一擊,刺啦一聲就被扯成了

  千萬條隨風狂舞的爛布。

  「天殺的星際強盜啊!俺的酸菜缸!俺那八口大缸啊!」

  通訊器裡傳來了二叔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聲調比村裡死了最壯的牛還要悽涼。

  我轉動高倍攝像頭。

  那是二叔的命根子。

  八口半人高的百年青花老缸,原本穩穩當地壓在三號

  棚後牆根,底下還壓著二叔從地球帶來的老石頭。

  可現在,這些沉重的大缸正晃晃悠悠地飄向半空,

  搖搖擺擺,不成章法。

  其中一口缸的石蓋子被引力掀飛了。

  一團粘稠的黃綠色酸菜水在失重環境下,化作一顆顆

  渾濁液滴,在空氣中拉出鼻涕蟲般的長長水線。

  「俺的老天爺啊!那是俺醃了一冬天的口糧!最大

  那口缸底下還沉著半扇野豬肉,本打算等福寶生辰

  拿出來解饞的……你們這幫放印子錢的畜生,

  連俺的菜都不放過,老子跟你們拼了!」

  二叔在防空洞裡徹底瘋了。

  他那把平時藏在枕頭底下、磨得鋥亮的大鍘刀被掄出了

  殘影。操作臺上那些價值連城的控制按鈕,被他砍得

  火星亂蹦,崩掉的金屬碎塊差點劃瞎了他自己的老花眼。

  我盯著大屏。

  滿天的蒜苗、長得正旺的白菜,還有那些伴著高維

  化肥的肥沃黑土,正被天上那個紅光黑洞大口大口地吞噬。

  莊稼人可以丟命,但不能看著莊稼被禍害。

  這哪是在吸資源?這是在刨老何家的祖墳!

  我轉頭看了一眼大姐。

  大姐背對著我,身板挺得筆直。

  她沒說話,可我分明瞧見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

  那是被氣到了極點。

  「砰!」

  大姐手裡那個印著「光榮勞動」

  字樣的粗瓷大碗砸在了玄武巖牆面上。

  碎瓷片四散飛濺,其中一片擦過我的臉頰,

  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大姐轉過頭,目光死灰:「福蘭,把重力鎖拆了。」

  「好嘞!」

  我一拳砸在操作臺左側的紅色推桿上。

  「咔嚓!」

  挖掘機底盤原本扎進月殼的八根液壓鋼釘應聲收回,

  整臺機器因為劇烈的震動劇烈晃動了一下。

  趙鐵的聲音又切了進來,這回帶了點急智:「大姐!

  福蘭!俺剛才掃描了一下,這母艦的結構跟咱公社

  以前那個大沼氣池一個德性!」

  他在控制終端上飛快地畫了個圈。

  「它底下這個吸資源的紅光洞是『進料口』,專門把

  物質轉化成高壓能量。既然是反應堆,就肯定得有個

  撒氣的地方!你們看,母艦正上方那個帶螺旋紋的

  圓蓋子,那是它的排氣閥!」

  趙鐵用沾滿機油的袖子抹了一把額頭。

  「這幫孫子現在的壓力值已經拉滿了。只要找個又粗

  又硬的玩意兒,順著那閥門捅進去,給它堵個嚴嚴實實!

  那團高維廢氣憋在裡頭撒不出來,保準它原地炸膛,

  連地基帶反應堆一起崩成廢鐵!」

  「趙鐵,回去了大姐給你記頭功!」

  我狂笑著,兩隻手死死卡住主操縱杆。

  「這活兒,老娘幹了!」

  既然這母艦用引力往上吸東西,那我就借它的力!

  我一把拉起主液壓閥。

  兩千馬力的柴油機發出了垂死般的咆哮,滾燙的濃煙從

  排氣管裡噴出十米遠。那根被趙鐵焊滿了高維變異合金、

  纏繞著納米鎖鏈的巨大機械臂轟然揚起。

  「老夥計,幫老娘一把!」

  我對著外面狂吼。

  一直趴在挖掘機邊上咬履帶的大吞星獸抬起了腦袋。

  它那六條液壓柱般的金屬腿死死扣住月巖,那個漏鬥狀的

  大腦袋狠狠頂在了挖掘機的後屁股上,

  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低吼。

  「松錨!起航!」

  我按下重力解除鍵。

  失去束縛的挖掘機,在排山倒海的引力牽引下,

  配合著吞星獸的一記猛踹,直接脫離了月球表面。

  整臺四十噸重的鋼鐵巨獸,隨即化作一顆黑色的流星,

  順著母艦颳起的物質旋風,

  朝著天上那片壓抑的陰影倒衝而去。

  狂暴的氣流在窗外尖嘯。

  無數被吸上天的石塊撞擊著車身,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我視野裡的那個紅光黑洞越來越大。

  洞口周圍那些複雜咬合的齒輪組,正發出嘎吱嘎吱的

  機械摩擦聲,聽著讓人牙齒發酸。

  母艦的防禦系統終於反應了過來。

  幾十道纖細的、泛著致命紫光的能量束從裝甲縫隙

  裡射出,織成一張大網,朝我當頭罩下。

  「躲開!躲開!」

  我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都懸在了操作臺上,

  死命旋轉方向盤。

  挖掘機在半空中打了個滾。

  一道紫色能量束擦著駕駛室的頂蓋飛過,

  登時把後面一根備用液壓管氣化成了一團青煙。

  就是現在!

  我已經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排氣閥門。

  它簡直是一朵泛著暗紅光芒的機械菊花,

  正隨著壓力在微微起伏。

  「吃老娘一記大漏勺!」

  在距離閥門不到五十米的一剎那,我沒有盲目撞上去,

  而是在空中穩準地推拉操縱杆,把全身的力氣和

  下墜的慣性全部灌進了機械臂。

  那根巨臂被我掄出了一個完美的半圓,

  化作一柄來自地獄的重型戰斧。

  「鐺——!!!」

  一聲沉悶到足以讓人心臟停跳的撞擊聲。

  那是鋼鐵與高維裝甲的最強硬碰。

  巨大的反震力震碎了我的擋風玻璃,玻璃渣子扎進

  我的胳膊,我甚至能聽見自己肋骨開裂的聲音。

  但那鏟鬥的尖端,那凝聚了何家村重工業巔峰的合金頭,

  死死地、深深地楔進了螺旋閥門的中心!

  電火花如暴雨般順著接觸點飛濺。

  挖掘機在那一刻停住了,它卡在母艦的「屁股」上,

  像一個怎麼也甩不掉的寄生蟲。

  我剛想鬆一口氣,駕駛室的無線電裡卻響起了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警告!奇點反應堆7號外殼發生結構性破損!】

  【偵測到低維雜質入侵排壓系統……壓力值已超越臨界。】

  【內部核心即將崩解,啟動最終『焦土協議』。】

  我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是焦土協議,

  一道滾燙的熱浪就順著機械臂傳進了座艙。

  周圍的母艦裝甲開始變得通紅,

  恍如剛從煉鋼爐裡拉出來的鋼坯。

  我看著儀錶盤,上面的紅燈瘋狂跳動,連成一片。

  那個不帶感情的電子音又響了起來。

  【焦土協議內容:以本艦反應堆為核心,

  啟動半徑五萬公裡無差別自毀。】

  【預計過載時間:三十秒。】

  【開始倒計時:29,28……】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

  三十秒,根本不夠我拆掉機械臂逃命,

  也根本不夠月球基地撤離。

  「大姐……這回玩大了。」

  我握著操縱杆的手,被滾燙的內飾燙出了成片的血泡。

  ###第三百一十六章你有自毀協議,我有開山鐵鍬!

  三十秒。

  這個數字變成一把燒紅的鈍刀子,在我腦門上使勁兒剮。

  儀錶盤上的壓力指針已經轉了三圈,

  直接被釘死在卡槽裡,發出滋滋的焦煳味。

  我眼睜睜看著挖掘機的機械臂。

  那根加固過的特種鋼材,現在正變得跟麵條一樣軟,

  通紅通紅的,顏色已經從橘紅變成了慘白。

  這代表溫度已經到了這金屬的極限,再過幾秒,

  不用等母艦炸,我的挖掘機就得先化成一灘鋼水。

  「二十五……二十四……」

  母艦的電子音平穩無波,簡直是在宣讀天氣預報。

  「福蘭!快鬆手!別管那個鏟子了!」

  二叔在通訊器裡喊得嗓子都啞了,

  背景音裡全是大姐急促下達撤離命令的聲音。

  我也想跑。

  可這引力錨和卡死的鏟鬥便是一副鐵枷鎖,

  把我牢牢焊在了這個即將引爆的大炸彈上。

  「趙鐵!有沒有法子把這該死的引力給斷了?」

  我一邊吼,一邊瘋了似地掰動應急脫離柄。

  脫離柄早就在剛才的高熱中熔在了一塊兒,我使出了吃奶的

  勁兒,手上的皮都蹭掉了一層,那玩意兒紋絲不動。

  「福蘭姐,你先別急!我想想,我想想!」

  趙鐵那頭亂成了一鍋粥,敲擊鍵盤的聲音快得連成了一串。

  「有了!這母艦的『焦土協議』是靠核心那塊生物晶體

  維持平衡的。它要自爆,其實就是讓那塊晶體頃刻間過載。

  你……你那個鏟鬥裡,是不是還塞著剛才二叔

  丟進去的那包『金坷垃』?」

  我愣了一下。

  低頭一看,鏟鬥側邊的儲物格裡,正塞著一袋子從老家

  帶來的、被大姐用系統能量浸潤過的特種化肥。

  那玩意兒原本是打算到了月球用來開荒種白菜的,

  二叔嫌重,就隨手塞在挖掘機兜裡了。

  「那是高濃度的有機生物質,還是變異過的!」

  趙鐵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把鏟鬥再往裡捅三寸!只要

  捅破內壁,讓那些化肥接觸到反應堆核心,那就不

  只是堵住排氣口那麼簡單了……那是給這母艦餵了

  一肚子瀉藥!」

  「瀉藥?」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對!化肥遇熱會膨脹,更別提那是大姐改良過的。

  它會即刻搶奪反應堆的能量進行瘋狂催生,把自爆的

  能量轉換成生物組織的生長能量!」

  趙鐵這一通話聽得我雲裡霧裡,

  但我聽明白了一個詞——「往裡捅」。

  莊稼人幹活,最不怕的就是使蠻力。

  「十五……十四……」

  紅光已經把駕駛室照得透亮。

  我脫下外套,死死纏在通紅的操作杆上,

  用腳抵住擋風玻璃的鋼架。

  「老夥計,再幫我加把火!」

  我按下了引擎的應急過載鍵。

  那是最後三秒的爆發,代價是整個發動機徹底報廢。

  「吼——!」

  挖掘機屁股後頭,吞星獸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它那原本漏鬥狀的腦袋突然反向噴出一道高能電漿,

  磅礴的推力化作重錘,狠狠砸在挖掘機的尾部。

  「給老娘——進去!」

  我瞪圓了眼,雙臂青筋暴起,

  恨不得把全身的骨頭都擰在一起。

  在那根機械臂即將熔化的前一秒,

  挖掘機發出了一聲悽厲的鋼鐵嘶鳴。

  「咔——嚓!」

  那卡在排氣閥裡的鏟鬥,在磅礴的推力和引擎最後的

  爆發下,硬生生地又往裡深楔了半米。

  我依稀聽到了某種生物內臟被刺破的響聲。

  緊接著,一道濃鬱到凝為實質的草木清香,

  登時壓過了刺鼻的焦煳味。

  鏟鬥裡那袋「金坷垃」爆開了。

  就在同一時刻,原本死氣沉沉的、

  即將引爆的暗紅光芒,詭異地滯了一滯。

  然後,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碧綠碧綠的、帶著鋸齒的藤蔓,竟然順著我

  那通紅的機械臂,從母艦的排氣口裡瘋狂地鑽了出來!

  這些藤蔓見風就長,一片葉子就有磨盤那麼大。

  它們貪婪地吸食著母艦那快要自爆的高能輻射,把那些

  足以毀滅星系的能量,全部轉化成了某種瘋狂的生長動力。

  「十……九……」

  倒計時還在響。

  但那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雜音。

  【系統錯誤……偵測到未知的超進化植物生長……

  能量通道……已閉塞……】

  轉眼間,原本鋼鐵鑄就的千米母艦,

  竟然被這些翠綠的植物包裹成了一個碩大的草球。

  那些原本毀滅性的暗紅死光,眼下全被鎖在了這些變異

  大白菜根莖的裡頭,透出隱約的、祥和的綠光。

  我癱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那綠油油的一片,

  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這就……成了?

  「福蘭!快跑!那玩意兒要吐了!」

  趙鐵的驚呼又一次響起。

  我抬頭一看,那「草球」越漲越大,分明是化肥的

  勁兒太猛,把母艦給撐到了極限。

  母艦頂端的裝甲終於承受不住,噗的一聲,應聲破開。

  只不過噴出來的不是膿水,而是無數被催生到極致、

  個頭有房子那麼大的——變異大土豆。

  這些土豆帶著幾千公裡的初速度,化作一發發綠色的

  炮彈,朝著遠處的太空深處激射而去。

  而在這一道磅礴的噴力下,

  我的挖掘機終於被反震力給彈開了。

  我晃晃悠悠地在空中打著轉。

  耳邊迴響著二叔那轉悲為喜的咆哮:

  「哎喲喂!俺的白菜心!俺的土豆蛋子!

  全飛了!全飛天上去了!」

  我看著那些土豆劃破星空的弧線。

  在那座已經變得破爛不堪、掛滿藤蔓的母艦廢墟後方,

  月球的另一側,三道比剛才更粗、更陰冷的藍色光柱,

  正悄無聲息地升起。

  那是另外一波更強的信號。

  我心底一沉。

  帳還沒算完。

  ..................

  【小劇場】

  戰後,何家村月球基地。

  二叔:福蘭吶,你賠俺的酸菜!俺那半扇野豬肉

  都飛到半人馬座去了!

  福蘭:二叔,您看那天上,那不是土豆嗎?

  房子那麼大的土豆!

  趙鐵:二叔別哭了,我剛測了,那土豆吸收了高維能量,

  吃一口能延年益壽,吃兩口能白日飛升。

  二叔:真的?那還愣著幹啥!快開挖掘機去給

  俺撈回來!那可是老何家的種!

  大吞星獸:嗷嗚?(翻譯:我也想吃,帶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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