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番外·何福蘭篇】神仙肚裡建化糞池，抽乾高維營養液
# 第326章【番外·何福蘭篇】神仙肚裡建化糞池，抽乾高維營養液
天徹底黑了。
震碎耳膜的巨響在四周連環炸開。老太爺的青銅機甲
連同大半個月球地殼，直統統砸進那隻紅眼怪物的深淵大嘴裡。
強烈的失重感猛拽五臟六腑，感覺腸子都要從嗓子眼飛出來。
操作艙劇烈搖晃，四周那些粗大的青銅齒輪因為超載瘋狂摩擦，
爆出大團大團燎人的火星。俺死死攥住操作杆，
雙腳連吃奶的勁都使上了，釘死在底部的踏板上。
福雪縮在副駕駛座底下的角落裡。小丫頭雙手死死抱頭，
眼淚在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黑乎乎的泥印子，
連哭聲都被外頭的風暴動靜給蓋住了。
俺騰出左手，照著小丫頭的後腦勺胡亂呼擼了一把。
「別怕！就當坐咱家牛車下陡坡，顛兩下就過去了！」
外頭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全憑機甲屏幕上那點慘澹的紅光硬撐。
「撲通——！」
月球砸到底了。
沒有硬著陸那種火石亂撞的震波，反而掀起滔天的
大水花。龐大重物砸進泥水裡的沉悶動靜，
震得人耳膜發麻。
俺一把掀開操作艙頂的青銅擋板，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瞅。
四周全是一片翻滾的幽綠色汪洋。水泡足有寸頭
大水缸那麼大，粘稠發亮，由下至上咕嚕嚕往外冒。
水泡乍破。
一股能把人天靈蓋掀飛的酸臭味直衝鼻腔。那味道，
比村東頭漚了半個月的爛死耗子還要上頭。
「嘔——」
底下立馬傳來二叔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月球表面那層特供加固的混凝土，正「呲呲」往外
滋著濃烈的白煙。鋼筋水泥遇到這綠水，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陷，爛得發軟。
二叔捂著口鼻，在被腐蝕出大坑的邊緣瘋狂跳腳。
「這狗東西胃裡裝的啥！比村頭漚了三年的
旱廁還辣眼睛！俺的鞋底都快燒穿了！」
趙鐵抱著一臺閃爍紅光的平板電腦，
連滾帶爬衝到大姐跟前，腿肚子直打軟。
「大姐！外頭全是高維強酸！
腐蝕指數超出系統運算極限了！」
趙鐵十指在屏幕上掄出殘影，
屏幕的紅光印得他那張臉慘白。
「月球基地的物理護盾還剩百分之二十！照這個
融化速度，最多三分鐘，咱家的地盤連同底下的
核反應堆，全得熬成一鍋綠豆沙！」
二叔急得原地蹦高，兩眼直冒綠光。
他一扭頭，正好看見趴在坑邊發抖的大吞星獸。
二叔一個猛虎撲食躥過去，雙手死死薅住大吞星獸
粗壯的後腿，倒拖著就要往被腐蝕出大窟窿的
地殼破洞裡塞。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皮糙肉厚，
去把那漏水窟窿給俺堵上！」
大吞星獸六隻眼睛當場暴突。
「嗷嗷嗷——！」
它粗糙的六條腿上瞬間長出半米長的鋒利倒刺，
死死扒住地面的水泥縫隙，在地上摳出幾道深溝，
打死也不往酸水裡湊半寸。
俺在機甲上扯著嗓子吼。
「二叔你瞎倒騰啥！那酸水連青銅都能燒化，
你拿它去堵，連個油渣都剩不下！」
大姐穩穩噹噹站在狂湧的酸風裡。
粗布褂子被強酸風扯得筆直。她反手把那本翻爛了的
《母豬的產後護理》往後腰的麻繩腰帶裡一插。
「慌個屁！」
大姐的嗓門硬邦邦的，直接把外頭翻滾的
毒水動靜給壓了下去。
「酸的又咋樣？是酸的就拿鹼去中和！」
大姐抬起粗壯的胳膊，直指月球背面那幾個
大號物資儲備倉。
「老二！去四號倉！把咱家備著明年蓋新房的
那幾千噸生石灰，全給俺揚出去！」
二叔一聽，一把撒開大吞星獸的後腿，
狠狠一拍大腿。
「好嘞！」
他撒起腳丫子衝向後方。四號倉沉重的合金
大門轟隆隆拉開。
幾臺老式農業拋灑機掛上最高擋位，排氣管噴出
滾滾黑煙。白花花的生石灰粉末連成一片幾十米
寬的幕布，照著外頭那翻滾的綠水劈頭蓋臉噴了出去。
「滋啦啦——！」
生石灰撞上高維酸液。
整個封閉的胃部空間瞬間炸鍋。
漫天厚重的白霧蒸騰而起，周遭徹底陷入一片混沌。
石灰粉的嗆人氣味和高維強酸的臭味混在一塊兒，
辣得人睜不開眼。
水面上的強酸腐蝕力確實被壓制了片刻，
白煙裡的刺骨味道也散了不少。
可還沒等大夥松半口氣。
那片綠色的深海底部猛地掀起數百米高的巨浪。
胃壁深處的肌肉瘋狂收縮，一股子蠻力推著綠水，
狠狠拍在青銅機甲的膝關節上。
幾十萬噸的青銅機身劇烈傾斜。
「譁啦！」
幾滴飛濺的綠色酸水順著操作艙的裝甲縫隙
擠了進來，直奔俺面門。
俺側身抬手一擋。
那滴酸液正正好好落在俺手裡緊攥著的那塊
老太爺青銅牌牌上。
完了。俺心裡咯噔一下，老太爺傳下來的點火
寶貝要被燒出窟窿了。
那滴能把合金燒成灰的酸液沾上銅綠色的牌牌，
非但沒冒白煙，反而「咔嚓」一聲，
表面凝結出一層霜花。
綠水在青銅牌牌的能量作用下，急速向內收縮，
眨眼間化作一顆指甲蓋大小、亮晶晶的幽綠色珠子。
珠子內部流轉著刺眼的生命光暈，甚至能聽到裡頭
傳出陣陣類似心跳的「咚咚」聲。
主控臺的屏幕上強行彈出幾行加粗紅字。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純度能量結晶！】
【成分分析：超高維液態複合肥結晶體。】
【肥力評價：特級加厚型！一顆等同於十萬噸
農家有機肥！】
【註：該物質富含極高生命催化能量，
對特種黑土地有致命吸引力，可實現萬物瘋長。】
俺愣在操作艙裡，直勾勾盯著手裡那顆綠珠子。
喉結重重滾了兩下。
「姐……」
俺把大半個身子探出駕駛艙，舉著那顆綠珠子
衝底下的大姐死命晃蕩，聲音都岔劈了。
「這酸水……這酸水是極品大糞！」
大姐正指手畫腳地指揮二叔繼續倒石灰，
聞聲猛地回過頭。
趙鐵手快，趕緊在平板上拉出幾道分析曲線，
一掃數據，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啪！」
趙鐵掄圓了胳膊，一巴掌重重抽在自己大腿上。
「臥槽！福蘭姐說得對！」
趙鐵指著外面翻滾的綠海，手抖得連平板都拿不住，
屏幕在半空中亂晃。
「大姐！這怪物幾萬年來吞了無數個行星和低維文明，
那些沒消化完的純正能量，全囤在胃裡發酵！」
「這外頭根本不是酸海，
這是一個裝滿了星系級營養液的造糞缸啊！」
大姐大步流星走到青銅機甲正下方。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那片冒著綠泡、
剛才還想要人命的大海。
眼神變了。
那是大旱了三年，老農半夜爬起來，看見天上劈下
一道炸雷，眼瞅著要下一場透雨時才有的精光。
大姐扯開嘴。
「吃老娘的底肥，咽老娘的球。」
「它當這兒是食堂吃自助呢？今天俺就教教它，
啥叫顆粒歸倉！」
大姐猛地轉身，那雙翻毛大頭皮鞋重重踩碎地上一塊
被腐蝕的水泥渣子。她抬手指向月球中央那個原本
用來排放核廢水、足有半個水庫大小的巨大過濾池。
「老二！停掉石灰拋灑機！一兩也不許倒了！」
二叔正趴在四號倉門口。
「大丫頭，不撒石灰，咱等死啊？」
「死個屁！」
大姐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那片綠海。
「去把地頭那十幾臺抽井水的柴油抽水泵全給俺推出來！
管子全部接外頭去！」
大姐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划拉。
「在這怪物的胃裡，就地給俺建液態肥料大棚！」
「把這些高維酸液全抽進咱家的池子裡！
一滴都不許給它留！」
二叔的下巴差點直接砸在腳背上。
「在這建大棚？抽神仙的胃酸當肥料？」
他愣了兩秒，猛地爆發出一陣震天響的狂笑，
兩撇八字鬍抖得飛起。
「哈哈哈哈！大丫頭，還得是你心黑！
連外星活神仙的油水都敢刮！」
「抽！俺今天非把這狗東西抽成乾癟酸菜乾！」
老何家的動員能力，早就融在骨血裡。
遇著事跑得比誰都快，遇著好處搶得比誰都狠。
三分鐘。
十六臺平時用來澆水稻的大馬力柴油抽水泵，
在月球邊緣的深坑旁一字排開。
成年人腰那麼粗的黑色加厚橡膠管子，被二叔和趙鐵抱著，
「撲通撲通」全部甩進綠色的酸海深處。
俺把那塊冒綠光的青銅牌牌插回控制槽。
「姐！抽水泵電力不夠！俺拿機甲給它們搭把手！」
俺雙手猛壓推桿。
青銅機甲背後的巨大竹簍裡，甩出十幾根帶有鋒利
倒刺的暗金色鏈條，在空中劃出弧線，
精準纏住每一臺抽水泵的金屬轉軸。
「起！」
轟隆隆——！
十六臺柴油水泵加上青銅機甲的動力，同時爆發
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黑滾滾的濃煙順著排氣管
直撞頭頂蠕動的紅色肉壁。
機器一響，黃金萬兩。
抽水泵掛上最高負荷擋位。粗壯的橡膠管子在半空狂舞，
繃得筆直，內壁發出沉悶到極點的抽吸聲。
「譁啦啦——」
第一股幽綠色的高維胃液，順著管路被強行吸拉上來，
順著槽溝全數灌進月球內部的巨型過濾池裡。
綠水入池，立刻劇烈翻滾。
原先刺鼻的酸臭味，在經過老太爺青銅機甲能量網的
物理過濾後，徹底轉變成一股極其濃鬱的泥土芬芳。
「抽！給俺開足馬力抽！」
大姐大步走到過濾池邊緣。
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被她拿在手裡當成了指揮棒，
指著池子壁上的水位線。
高壓之下，深海的水位開始肉眼可見地往下走。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那片不可一世的高維酸海被硬生生抽下去一大截。
邊緣的胃壁肉塊大面積裸露出來，沒水泡著，
乾巴巴、皺巴巴地貼在虛空中。
大吞星獸聞著味兒湊過來了。
剛才酸海翻滾時它嚇得直尿褲子。現在這綠水全轉成了極品
營養液，泥土味一飄，它那六隻眼睛全亮成了探照燈。
大吞星獸邁著小碎步，連滾帶爬湊到過濾池邊。
它探出長滿倒刺的厚實長舌頭，
一頭扎進綠油油的肥料液裡狂飲不止。
趙鐵剛接完備用電線，一抹臉上的黑灰，
回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祖宗！那玩意兒純度太高！不能直飲！會爆血管的！」
大吞星獸哪管這個，舌頭捲起旋渦往肚子裡灌。
連灌十幾口後，它灰撲撲的鱗片底端亮起刺眼的幽綠螢光。
它的體型猛地向外脹大了一整圈，圓得像個充氣皮球。
大吞星獸「吧唧」一聲四腳朝天仰倒在地，
兩隻粗短的爪子死死捂住圓滾滾的肚皮，嘴巴張大。
「嗝——！！！」
一個飽含高純度能量、震動頻率能撕裂空氣的
高維飽嗝，從它粗壯的喉嚨裡噴射而出。
一團深綠色的實質化能量氣泡慢悠悠飄上半空，
直直撞在頭頂發紅的胃壁上炸裂。
高濃度的能量反衝在胃部神經上。
外頭那隻吞天咽地的巨型怪物徹底繃不住了。
俺坐在機甲裡，明顯感覺到周遭的空間在急速收縮。
頭頂的肉壁瘋狂痙攣、扭轉，巨大的青筋暴突而出。
一陣沉悶、轟鳴的乾嘔聲在太空中炸開。
「嘔——咳咳咳！」
胃部空間地動山搖，強酸雨點亂飛。
趙鐵死死抱住一根震動的抽水管，雙腳離地在半空亂蹬。
「大姐！咱們抽乾了它消化食物的胃酸，大吞星獸又在這
打飽嗝反衝它的神經，引發了這怪物的括約肌抽搐！」
「它反胃了！想吐！」
大姐穩住下盤，高高揚起下巴。
「想吐？進了俺老何家的肥料池子，
這宇宙裡就沒有往外吐的規矩！」
大姐手中捲起的書本猛地指向前方瘋狂扭曲的肉壁。
「福蘭！把管子給俺死死扎進它的肉壁裡去！連它
胃壁脂肪裡囤的陳年油水，一塊兒給俺榨乾！」
俺雙手握死操縱杆。
「得嘞！」
青銅機甲右臂掄圓，百米長的暗金色喪門棒照著
頭頂痙攣的厚實胃壁狠狠一捅。
「噗嗤！」
血肉破開一個大洞。十幾根抽水管順著大窟窿直插而入。
柴油水泵再次爆出震天嘶吼，轉軸全速運轉。
怪物乾嘔得連空間都在扭曲斷層。偏偏胃酸被抽了個精光，
連帶著脂肪層的水分都在流失。它張開深淵大嘴，
一口東西也吐不出來。龐大的軀體只能在無盡的
黑暗星域裡痛苦翻滾，攪碎無數隕石。
兩個小時後。
抽水泵的轟鳴聲漸漸平息。柴油燒空了。
過濾池裡的極品營養液蓄得快要溢出邊緣。
周圍原本深不見底的綠色深海，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連胃壁表面的黏膜都被抽得乾裂起皮。
俺拉回推桿，青銅機甲緩緩下蹲。
底部的爛泥漸漸乾涸，結成硬塊。月球龐大的
軀體平穩擱淺在徹底乾枯的胃底。
大夥打開超強手電筒掃向前方。
酸水褪去，滿地都是龐大到駭人的古老金屬殘骸。
從中間折斷的星際戰艦、生滿紅鏽的巨大機械齒輪、
不知名的高維文明遺物，凌亂地堆積成山。
俺推開沉重的艙門，踩著滿地半乾不溼的爛泥跳下地。
大夥舉著手電筒，踩著發出「咯吱」聲的金屬碎片，
順著光柱往胃部空間最深處走。
大姐走在最前頭，停下腳步。
手電筒的光圈定格在正前方。
在堆積如山的金屬殘骸和外星生物廢料正中央，
端端正正坐落著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壘成的龐大建築。
那白骨在黑暗中泛著滲人的冷光。
大門頂端，歪歪斜斜掛著一塊朽爛大半的木頭牌匾。
上面的字跡是用金紅色的塗料死死烙上去的。
不是什麼看不懂的外星代碼，而是幾個方方正正、
筆畫乾脆的漢字。
——【第一農機站】。
老何家所有人，連同剛爬起來的大吞星獸，
齊刷刷盯著那塊牌匾，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
【小劇場】
大吞星獸：我原本以為我是這個宇宙最能吃的，
直到我遇到了老何家的大姐。
大吞星獸（捂著肚子）：我只是喝了兩口湯，
她倒好，直接拿抽水泵把我祖宗的胃給抽空了。
二叔：別廢話，趕緊打個飽嗝，幫俺們把那塊肉壁
震鬆快點，還有幾桶陳年油水沒抽上來呢。
大吞星獸（淚流滿面）：到底誰才是怪物啊？
我這輩子沒見過連胃酸都要打包帶走的人類，
真的，一滴都沒給我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