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打完了,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 第42章打完了,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那道尖利的嗓音傳來,何元強渾身一僵。
是二爺爺家的林氏,村裡有名的攪家精!
他腦中警鈴大作,只有一個念頭:跑!
絕不能讓她纏上娘和姐姐們!
他拽著還在抽噎的何元壯,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身後的哭喊和叫罵越來越近,像催命的鼓點,敲得他心臟都要跳出胸膛。
何福香剛踏進村口,一道尖銳的哭嚎便刺入耳膜。
她上山的疲憊和殺戮後的戾氣尚未散盡,這聲音無疑是火上澆油。
她抬眼望去,自家院門前黑壓壓圍了一圈人,像一群等著分食腐肉的禿鷲。
院門口,一個靛藍布衫的矮胖婦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
她懷裡護著個半大孩子,正是何大寶,兩隻手輪流往地上捶得塵土飛揚。
「沒天理了啊!死了爹的小雜種打人了!」
林氏一邊捶地一邊嚎喪:「李秀蓮!你個死了男人的寡婦給我滾出來!管不好你家那沒爹教的小畜生,
把我金孫打成這樣,今天不給個說法,我扒了你們的皮!」
何大寶在她懷裡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胳膊上清晰的牙印還滲著血。
周圍村民交頭接耳。
「聽說是元強把大寶給咬了。」
「還不是大寶嘴賤,罵人家剋死了爹,活該!」
議論聲中,院門緊閉,何福蘭隔著門板,又急又怕地喊:「是大寶先罵我弟弟的!」
「我呸!」林氏衝著大門啐了一口,「我家大寶金尊玉貴,罵他兩句怎麼了?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家大寶動手?」
「今天你們不拿出十兩銀子的湯藥費,再讓你家那小雜種跪下給我孫子磕一百個響頭,
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讓你們家沾上人命官司,永世不得安寧!」
就在這時,圍觀的人群忽然靜了,自動分開一條道。
何福香回來了。
她背著鼓囊囊的背簍,一手提著柴刀,默不作聲地穿過人群。
晨露沾溼了她的褲腳,在幹泥地上留下一串淺淡的水痕。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那把泛著鐵光的柴刀,讓現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林氏的乾嚎卡在喉嚨裡,看著這個昨天才發瘋的丫頭,心頭莫名一跳。
何福香沒看她,走到自家門前,輕叩木門。
「福蘭,開門。」
門「吱呀」拉開,何福蘭蒼白著臉探出頭,身後是兩個紅著眼圈的小不點。
何元強挺著小胸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皮。看見大姐,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怕被罵,死死咬著嘴唇。
何福香伸手,指腹輕輕拂過弟弟臉上的淤青,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幾道見了血的抓痕上。
她一言不發,但那雙黑沉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點燃,燎得空氣都開始焦灼。
她將背簍卸下,放到弟妹腳邊,再轉身時,那股無形的殺氣已筆直地射向地上的林氏祖孫。
「你回來的正好!」林氏見她不吭聲,膽氣又壯了,從地上一骨碌爬起,指著何福香的鼻子罵,
「你看看你弟弟幹的好事!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何福香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誰先動的手?」
她的問題,飄向旁邊幾個縮著脖子的孩子。
「是他!」何元強再也憋不住,指著何大寶喊,「他罵我姐是瘋子!還罵爹是被我們剋死的!」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譁然。咒人新喪的父母,是大忌。
林氏臉上青白交加,強辯道:「小孩子家懂什麼!就算說了兩句,就能下死手咬人?
我孫子這手要是破了傷風,可是要死人的!」
「哦?」何福香拖長了語調。
她忽然走上前。
林氏本能地後退。
何福香卻沒看她,蹲下身,鐵鉗般抓起何大寶那隻「受傷」的胳膊。
何大寶想縮手,卻發現動彈不得。
何福香仔細看過牙印,點了點頭,鬆開手,站起身。
她回身,走到自己弟弟面前,一把撩起何元強的衣領。
「嘶——」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何元強瘦弱的後背和肩膀上,滿是橫七豎八的抓痕和淤青,比何大寶那點牙印慘烈了十倍。
「林家阿奶,」何福香轉過頭,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你家孫子金貴,我家弟弟就是地裡的泥,活該被他騎在身上打?」
林氏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不管!反正你家小畜生咬人了!就得賠錢!」林氏開始耍賴。
「好啊。」何福香輕笑一聲,那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慄,「要賠錢?」
她提起牆角的破斧頭,走到院門口墊腳用的樹墩前。
她看似隨意地抬手,斧頭落下時卻快如閃電。
「噗!」
悶響聲中,樹墩被齊齊削掉一大塊,切口平滑得能照見人影。
她隨手扔掉斧頭,「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心一顫。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回到林氏面前,居高臨下。
「我家沒錢。」
她一字一頓。
「不如這樣吧,賠錢太俗氣。」何福香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你孫子不是手傷了嗎?我就把他另一隻手也廢了,湊個整。你看,這樣才叫公平,對不對?」
林氏嘴唇哆嗦,看著地上那把斧頭,又看看面無表情的何福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感受到的,是能把她撕碎的兇性。
這個瘋子,是真的敢動手!
「你……你個瘋子!」林氏哆嗦半天,猛地抱起何大寶,連滾帶爬地站起,
色厲內荏地尖叫,「你等著!我找裡正去!」
說完,她抱著孫子,頭也不回地跑了。
看熱鬧的村民訕訕散去。
何福香關上院門,落了鎖。
轉身,便對上三雙截然不同的眼睛。何福蘭的是激動與崇拜,何元壯的是全然的信賴,
而何元強,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除了崇拜,更有一種找到靠山的踏實。
「姐,你好厲害!」
李氏也從屋裡走出,看著女兒的背影,眼神複雜,卻多了一份倚靠。
何元強低著頭,小聲說:「姐,我給你惹事了。」
何福香蹲下身,替他擦掉臉上的泥汙,動作很輕。
「沒惹事。」
「聽著,」何福香捧著弟弟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下次誰再敢動你,就用盡全身力氣打回去。打不過就跑,回家告訴姐。」
「記住,打完了,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何元強的眼淚「唰」一下湧了出來,猛地撲進姐姐懷裡,放聲大哭,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宣洩出來。
何福香輕輕拍著他的背,因搏殺野豬而留下的戾氣,悄然散去。
她將背簍裡的山雞野兔拿出來,一家人都看傻了眼。
「姐,這……這麼多?」
何福香把柴刀放好,吩咐:「福蘭,燒水。娘,看火。元強,去把血衝乾淨。」
壓抑了幾天的院子,終於有了生氣。
晚飯的雞湯蘑菇香得人直流口水,驅散了籠罩這個家多日的陰霾。
看著弟弟妹妹狼吞虎咽,連李氏臉上都有了血色,何福香緊繃的心弦才鬆動一絲。
她的目光掃過梁上掛著的幾隻野味,心中盤算,這麼多肉,沒足夠的鹽根本放不住。
她放下碗筷,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這些肉留不住,等不到壞,就得換成錢。明天一早,我去趟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