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李啟樂的眼神，讓她心都碎了
# 第56章李啟樂的眼神，讓她心都碎了
八月的雨，來得猛，去得也快。
那瓢潑之勢只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轉為淅淅瀝瀝的雨絲。
屋子裡叮叮噹噹的接水聲隨之稀疏。
孫浩早就待不住了。
他厭惡地掃過腳下溼滑的泥地和屋簷下滴水的茅草，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染上窮酸氣。
他理了理被濺溼的錦緞衣袍，衝何福香冷哼一聲，一頭扎進雨幕，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自家跑去。
那狼狽的背影，與來時的高傲判若兩人。
何家人誰也沒理會他。
雨徹底停歇，何小花如夢初醒。
她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歸攏進背簍，把那二兩多的銀子貼身藏好。
「福香姐，我先回去了，我娘肯定等急了。」
她看著何福香，眼裡滿是感激和前所未有的堅定。
何福香點頭，目光落到牆角那兩個沉重的米袋上。
「李啟樂，」她喊了一聲，「你幫小花把糧食送回去。」
李啟樂沒說話，默默走過去，一手一個，輕鬆提起總共四十斤的米袋，
動作穩得像是在提兩包棉花。
何小花連忙跟上，感激的話堵在喉口，最終只化作一句：「謝謝福香姐！謝謝李大哥！」
目送他們遠去，何福香轉身進了昏暗的灶房。
李秀蓮正心疼地整理著差點被淋溼的布料：「幸好搬得快，不然這新布就糟蹋了。」
何福香沒接話，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塊泛著油潤光澤的豬肉上。
她拿起菜刀，手起刀落，精準地切下一條約莫一斤重的五花肉，肥瘦相間，品相極好。
她尋來稻草繩麻利地捆好，遞給剛從外面回來的何元強。
「元強，把這個送到爺奶那去。」
何元強一愣，看著那塊晃眼的肥肉，滿臉不情願：「姐，為啥要給他們？」
「讓你去就去。」何福香語氣平靜，「就說是爹託夢要我孝敬他們的。」
李秀蓮也不解：「香兒，咱都分家了，他們那樣對我們，還給送肉？」
「娘，」何福香解釋道，「這叫明面上的孝心。咱們要買地蓋房，盯著的人多。
這塊肉送過去，堵的是村裡人的嘴。以後他們再鬧，村裡人心裡也有一桿秤，知道咱們不是不孝順。」
她頓了頓，「一斤肉，省去將來不少口舌麻煩，值。」
李秀蓮聽得一愣一愣，半晌才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何元強聽懂了，雖心裡憋屈，還是接過肉，悶聲拉上弟弟：「元壯，你跟我一起去！」
何福香沒阻止，兩個小子一起去，膽子能大些。
打發走弟弟們，何福香系上圍裙，開始操持晚飯。
今天掙了大錢，晚飯必須豐盛。
排骨焯水去腥，同泡發的幹香菇一同下鍋，只放薑片提味。
灶膛火光跳躍，鍋裡咕嘟作響，肉香和菌菇的鮮香霸道地鑽進屋裡每個人的鼻腔。
何福香又將山上採的野菜下鍋爆炒，只加鹽調味，青翠欲滴。
最後是韭菜炒蛋，滾油下蛋液，瞬間蓬鬆焦香，劃散後拌入韭菜段，辛香撲鼻。
三道菜，葷素搭配，對於何家來說，已是過年的規格。
「開飯啦！」
何福香高喊一聲，將菜餚端上破舊的方桌。
食物的香氣衝淡了雨後的潮溼與狼狽，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正在升騰。
就在這時——
「哇——！！」
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喊從院外傳來，撕心裂肺，澆滅了滿屋的溫馨。
是何元強的聲音！
何福香臉色一變，第一個衝了出去。
院門口，李啟樂黑著臉拉著嚎啕大哭的何元強，身後是同樣驚魂未定的何元壯。
何元強的臉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高高腫起，在昏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怎麼回事！」李秀蓮衝出來，一把抱住兒子，看到那巴掌印，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誰打的？這是誰打的你啊！」
何元強只是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福香的腦袋「嗡」地一下炸開。
她的視線從弟弟紅腫的臉，死死釘在前面那個沉默如山的男人身上。
是他？
怒火瞬間燒毀了她的理智，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李啟樂面前，指著何元強臉上的指印，聲音因憤怒而尖銳發顫：
「是不是你！你憑什麼打我弟弟！」
李啟樂看著她通紅的雙眼，似乎被她滿身的怒氣驚住，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他這標誌性的沉默，此刻在何福香眼裡，無異於默認！
「你說話啊！」
何福香的質問變成了絕望的嘶吼。
她最信任的夥伴，竟然對她的家人動手！
這背叛感比任何事情都讓她難以接受。
最後一絲理智的弦，應聲繃斷。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傍晚，炸得每個人耳膜生疼。
何福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李啟樂的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何元強的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這記響亮的耳光驚呆了。
反倒是旁邊嚇傻了的何元壯，被姐姐這一下駭得回了神，帶著哭腔尖聲大喊：
「姐！不是表哥！是奶！是奶打了哥，還搶了我們的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何福香的天靈蓋上。
她高高揚起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顫抖。
手掌心火辣辣地疼，那股灼痛感，順著手臂，一路燒到了她的心底，燒得她五臟六腑都揪了起來。
她看著李啟樂慢慢地，慢慢地轉回頭。
他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此刻凝固了。
眼中的錯愕與不解迅速褪去，沉澱為一種冰冷的、探究的審視，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對他揮起巴掌的女人。
那眼神，比任何質問都來得更重，更傷人。
他什麼也沒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何福香的腦子，在打完那一巴掌之後，瞬間清醒。
可也徹底空白了。
她……她幹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