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想要地契?我大順朝的律法答應了嗎!
# 第61章想要地契?我大順朝的律法答應了嗎!
劉氏那張扭曲的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猙獰,像個索命的惡鬼。
人還沒到,刺耳的哭嚎聲就先炸了過來。
「天殺的啊!沒天理了啊!打斷我兒子的腿,你們還有錢逍遙快活買地蓋房!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何福香眼皮都懶得抬。
該來的,總會來。
她轉身,平靜地看著衝來的劉氏,像在看一出爛俗的鬧劇。
李啟樂往前挪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如一堵牆,不偏不倚地將何福香護在身後。
他一言不發,沉靜的目光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壓迫感,直視著衝來的劉氏。
裡正何長興一看這陣仗,頭皮發麻。
他扔掉手裡的麻繩,皺眉上前攔住劉氏。
「何老二家的!你這是幹什麼!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劉氏鼻涕眼淚一把,指著何福香的鼻子罵,「裡正你評評理!她把我們家元柱的腿打斷了!
大夫說骨頭都錯位了,下半輩子就是個瘸子!這毒婦,她得賠錢!賠命!」
她喊得聲嘶力竭,仿佛受盡了委屈。
何福香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二嬸,何元柱先動手打人,井邊那麼多人看著,你當大家都是瞎子?」
「他動手也是教訓你們!一個傻子,一個野種,也敢還手?」劉氏的歪理振振有詞,
「我不管!今天不拿出五十兩湯藥費,這事沒完!」
五十兩!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倒吸一口氣。
這哪是要湯藥費,分明是搶錢!
何長興的臉也黑了:「何老二家的,別胡攪蠻纏!元柱什麼德行,村裡誰不知道?」
「裡正,你怎麼向著外人!」劉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我們家元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今天就死在這!」
話音剛落,村道那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何老頭黑著臉,由何老二和何老三扶著,身後跟著何老太、吳氏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
看熱鬧的村民自動讓開一條道。
何老頭一大家子人,個個臉色鐵青。
尤其是何老太,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黏在何福香身上,目光淬了毒一般,恨不得當場把她生吞活剝。
剛才何元梁跑回家,說何福香不僅打斷了他弟的腿,還買了村東五畝地,要蓋大宅子!
這消息像一鍋滾油,瞬間在老何家炸開。
那個賠錢貨,哪來的錢買地?
分家幾天,她們不該餓得啃樹皮嗎?怎麼還有錢買地蓋房了?
五畝地!三十兩銀子!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啃噬著老何家每個人的心。
「爹,娘,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劉氏看見救兵,連滾帶爬地撲到何老太腳邊,哭得更兇了。
何老頭看都沒看她,深陷的眼睛死死鎖在何福香身上。他上前,手裡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頓。
「福香。」他開口,聲音沙啞沉重,「你把元柱的腿打斷了?」
「是他先動手。」何福香重複,語氣不變。
「好一個他先動手!」何老二捂著腰跳腳罵道,「他是你堂哥!他教訓你,你就該受著!還敢還手?大逆不道!」
「就是!」何老太尖著嗓子附和,「你這死丫頭是瘋了!翅膀硬了連自家人都害!」
咒罵聲,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何福香卻連眉頭都沒皺。
她靜靜看著他們,看著一張張因貪婪和嫉妒而扭曲的臉。
何老頭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拐杖指向那片剛打下樁子的荒地。
「我再問你,這地,怎麼回事?」
何福香終於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買的。」
「你買的?」何老頭氣笑了,「哪來的錢?說!是不是偷了家裡的!」
「分家時,爺爺您親口說,一個銅板都沒分給我們。」何福香淡淡提醒。
何老頭被噎得老臉漲紅:「你……」
「爹,跟她廢什麼話!」劉氏尖叫,「她肯定是偷了您藏的錢!」
「對!一定是!」吳氏也跟著幫腔。
何老頭盯著何福香看了半晌,渾濁的眼中閃過算計。
他知道,這錢肯定不是偷的。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陰沉:「福香,你是不是忘了?分家時,我們只籤了文書。」
何福香的眼神冷了一瞬。
原來,這才是他們今天敢如此理直氣壯的真正倚仗。
只聽何老頭不緊不慢地說:「可你們四房的戶口,還在咱們老何家的戶籍上,並未去官府分戶。」
「按我大順朝的規矩,戶口沒分,就不算真正的分家!你,和你弟弟妹妹,就還是我老何家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村民嗡嗡議論起來。
鄉下人家確實有這個說法,為逃避徭役,只寫文書不分戶。誰也沒想到,這竟成了老何家拿捏四房的把柄!
何老二見她臉色微變,立刻得意起來,指著那片地說:「既然你還是老何家的人,
你掙的錢,買的地,就都是老何家的公產!這五畝地,自然該歸公!」
「沒錯!」劉氏從地上一躍而起,眼睛放光,「這地是我們老何家的!趕緊把地契和銀子交出來!」
「交出來!」
何家眾人一擁而上,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
打斷腿是藉口,搶地搶錢才是真的!
何福香看著他們,胸中翻湧的情緒反被這極致的無恥壓了下去。
她笑了。
笑得極冷。
「想要地契?」
她緩緩從懷裡掏出那張蓋著紅印的紙,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何老二和劉氏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伸手就要搶。
「裡正。」何福香沒看他們,只轉向黑著臉的何長興,
「您是裡正,也是保人。這地,到底該算誰的,請您給句公道話。」
所有視線都集中到何長興身上。
何老頭也看著他,沉聲道:「長興,咱們是一個村的,論輩分你得叫我聲叔。
這是我們何家的家事,戶口沒分,家產歸公,你可不能亂了章法。」
這是在施壓。
何長興臉色青白交替,心裡把何老頭一家罵了個遍。
這群人,真是臉都不要了!
但他收了何福香的「茶水錢」,又指望她的「山蛋」,這屁股自然不能坐歪。
他重重咳了一聲:「何大叔,你說的沒錯,鄉下是有這個說法。」
何老頭一家人臉上立刻露出得意。
劉氏更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搶地契。
「但是!」何長興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指著何福香手裡的地契,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地契上,白紙黑字,寫的戶主,是何福香的名字!」
「寫她名字又怎麼樣?她是我們何家的人!」何老二嚷道。
「蠢貨!」何長興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大順朝太上皇立下的律法?」
「為當年那位皇貴妃,太上皇曾金口玉言,親下律令:凡女子名下的田產、商鋪,皆為其私產,
等同嫁妝!娘家不得侵佔,夫家不得覬覦!此律,天下皆知!」
何長興的聲音在荒地上迴響,字字清晰,砸得老何家眾人腦中嗡嗡作響,個個都懵了。
「這地契,在衙門過了官印!戶主是何福香!那這五畝地,就是她何福香一個人的私產!
別說是你們老何家,就是將來她嫁了人,她丈夫想動這塊地,都得問她點不點頭!」
「這……這怎麼可能!」何老太尖叫,完全不信。
「怎麼不可能?」何長興冷笑,「今兒去衙門辦地契,書吏還特地問了這事!
我親耳聽見的,還能有假?不信,自己去鎮上衙門問問!」
何老頭的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站穩,手裡的拐杖都在輕顫。
他死死盯著何福香,呼吸變得粗重,那張薄薄的地契在他眼中,比正午的烈日還要刺目。
他算計了一輩子,怎麼也沒算到,還有這麼一條專為女人立下的律法!
更沒算到,這個被他視為賠錢貨的孫女,竟歪打正著,用這條律法,給了他最響亮的一巴掌!
周圍村民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議論。
「天哪!還有這種好事?」
「福香這丫頭,是有遠見啊!」
「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盯著人家碗裡的!」
議論聲像一根根針,扎得老何家眾人臉上火辣辣地疼。
何福香迎著何老頭不可置信的目光,從容不迫地將地契收回懷中。
她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爺爺,現在您聽清楚了?」
「這地,是我的。」
何老頭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你這個……」何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福香,卻罵不出一個整詞。
「好!好!好!」
何老頭連說三個「好」字,胸膛劇烈起伏,渾濁的老眼迸射出駭人的光。
他指著何福香,又指著她腳下的土地,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有能耐!你有本事!」
「好!好一個私產!何福香,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我們老何家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