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高牆大院!福香要建全村最壕的宅子!
# 第67章高牆大院!福香要建全村最壕的宅子!
何福香攥著那二兩碎銀,手心被硌得生疼,心裡卻暖烘烘的。
她低頭,看了看另一隻手裡捏著的兩截斷筆,又掂了掂懷裡沉甸甸的銀子,不禁失笑。
一支半舊的毛筆,換了二兩銀,這買賣,穩賺不賠。
就是不知,何家豪這支筆,在鎮上書鋪裡,到底值幾個銅板?
她腳步輕快地回到家,院裡悄然無聲。
娘親屋裡的油燈卻還亮著,一豆昏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何福香心裡一動,才想起光顧著在外鬥智鬥勇,那一大捆布料還沒跟娘親交代。
以娘親節儉了一輩子的性子,看見那小山似的布,怕是得當場急暈過去。
她推門進去,果然,李氏正靠在床頭,盯著牆角那一大包東西出神,眉頭擰成了疙瘩。
「娘,還沒睡?」何福香放輕了腳步。
「香兒,你回來了。」李氏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卻又立刻指著那包布料,
壓著聲問:「那……那些布,花了多少錢?咱們家……哪用得了這麼多?」
李氏的心都在抽疼,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換的。
「娘,您別急。」何福香坐到床邊,把碎銀和斷筆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溫聲解釋。
「家裡每個人,從裡到外,都得做兩身換洗的。您月子裡身子虛愛出汗,得有換的。
蘭兒和元強元壯正長個子,衣服早就短了。小妹也要多備些尿布和貼身的小衣裳。」
她一樣一樣地數著,條理分明。
「那也太多了……」李氏還是心疼。
「不多。」何福香搖頭,「一次做出來,他們不必為換洗的衣裳發愁。
咱們不能總穿補丁摞補丁的衣服,讓人看輕。體面,也是自己掙的。」
李氏被女兒這番話說得一愣,嘴唇動了動,沒再反駁。
是啊,自從分家,女兒就像變了個人,說的話,做的事,都透著一股讓她安心的勁兒。
「那……這麼多活,我……」李氏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布料,犯了難。
她月子裡不能久坐,更不能累著眼睛。
「我沒打算讓您做。」何福香看穿了她的心思,
「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子,別落下病根。小妹還指著您餵奶呢。」
「那你……」
「我針線活不行,您是知道的。」何福香坦然承認,「我想著,請個人來家裡幫忙,按天付工錢。」
「請人?那得花多少錢!」李氏嗓門一高,又趕緊壓下去,怕吵醒旁邊睡熟的小女兒,
「不行不行,我自己慢慢做,總能做完。」
「那得做到什麼時候?」何福香態度堅決,「娘,錢花了可以再掙,身子熬壞了,
花多少錢都換不回來。這筆錢,不能省。」
她看著李氏,一字一句:「您養好身子,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李氏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何福香拍拍她的手背,轉開話題:「娘,您說,咱們請誰來合適?」
她心裡盤算著,首先想到了五嬸潘氏。五嬸手巧,人也老實。
可念頭一轉,她就自己否了。老何家那邊還沒分利索,五嬸在家的活都幹不完,哪有空天天往她這跑。
再者,若讓老宅那邊知道她花錢請人做衣裳,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
李氏也想到了這點,輕輕嘆了口氣。
「要不……請桂花嬸子?」何福香忽然開口。
「王桂花?」李氏有些意外。
「嗯。」何福香點頭,「她家就在隔壁,來回方便。而且請她來幹活,不會偷懶耍滑。」
這話說得直白,李氏聽了卻覺得在理。
「就是不知,工錢該給多少?」何福香問。
李氏想了想,「村裡幫人做活,一般不管飯就給個七八文,算頂天了。」
「不行。」何福香立刻搖頭,「給二十文一天,不管飯。」
「二十文?!」李氏驚得差點坐起來,「香兒!你這是……太多了!她一天都掙不了這麼多!」
「娘,咱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何福香耐心地解釋,「第一,咱們要儘快把衣服做出來,錢給高點,
她幹活才有勁。第二,咱們家現在沒男人撐著,錢給足了,以後有事才好張口請人幫忙。這叫收買人心。」
「二十文,讓她把活幹好,嘴巴閉嚴,值。」
李氏呆呆地看著女兒,只覺得她說的每個字都對,可連在一起,又那麼陌生。
這些道理,不像一個十幾歲的鄉下丫頭能想明白的。
「好……好吧,都聽你的。」李氏最後只能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桂花嬸子。」
把娘親安撫好,看著她滿懷心事地睡去,何福香才輕輕退出房間。
夜色已深,可她毫無睡意,白日裡舅舅的愁容和母親的眼淚,像兩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這個家太需要一個真正的庇護所了。
她不再猶豫,走到堂屋,將那捲黃麻紙在桌上小心鋪開。
她又走到灶房,從熄了火的灶膛裡,扒拉出一根燒得半黑的細樹枝,用小刀削出尖頭,當做炭筆。
萬事俱備。
何福香坐在凳子上,借著昏暗油燈,腦海裡那棟房子的模樣已清晰無比。
現在,她要把它畫出來。
一個能遮風擋雨,能抵禦寒冬,更能隔絕所有惡意窺探的堅固堡壘。
炭筆落下,沙沙作響。
第一筆,她勾勒出堂屋的輪廓,必須寬敞,這樣逢年過節才能擺得開宴席。
筆鋒一轉,在堂屋兩側畫下對稱的四個方正格子。
一間留給自己,她需要個能關起門來搗鼓東西的清淨地;一間給蘭兒;元強元壯兄弟倆合住一間。
最大最向陽的那間,自然是留給娘親和小妹。
她停下筆,指尖在圖紙上輕輕一點,四間臥室,安排妥當。
隨後,她又在主屋後方添上一排。
李啟樂……他的存在對這個家很重要,必須有他的一席之地。
再添兩間客房,往後舅舅們來了才有落腳處。
最後,一間雜物間,存放糧食家當。
八間房,一個家的雛形躍然紙上。
但她要的,遠不止此。
她想起北地徹骨的寒冬,想起弟妹們每年生滿凍瘡的手腳。
一個念頭,如火星般在她腦中炸開——地龍!
她眼神驟亮,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在每一間房的地下,都畫上了複雜的管道紋路。
她要讓廚房灶膛的煙火暖氣,不再是飄散的青煙,而是被馴服的熱流,
順著這密道傳遍八方,讓整個宅子在寒冬臘月裡,都溫暖如春!
這個想法讓她興奮得雙眼發亮。
接著是廚房。要大,要單獨修在院子一角,與主屋隔開,防止油煙。
然後是廁所和洗澡間。
她受夠了村裡臭氣燻天的茅廁。
她要修一個獨立的屋子,用石板隔開,做到乾濕分離。一邊蹲廁,一邊洗澡,互不耽誤。
廁所後面,挖一個深深的化糞池,蓋好石板。漚出來的農家肥,是最好的肥料,一點不浪費。
衛生,方便,還實用。
何福香越畫越起勁,仿佛已看到新家落成的樣子。
房子的雛形有了,接下來是院子。
五畝地,不能空著。
她打算用青磚,把整個五畝地都圈起來,壘起高高的院牆,至少要比一個成年男人高出兩個頭。
孤兒寡母,家裡的錢財和秘密又多,安全第一。高牆一立,就能隔絕大部分閒言碎語和窺探。
院牆內,房子前,用青磚鋪出平整乾淨的院壩,用來晾曬穀物和活動。
院牆和院壩之間,留出幾塊長條菜地,種上時令蔬菜,自家吃著方便。
最後,是那個氣派的大門。
要修一個能通牛車的磚石大門。從大門進來,一條筆直的磚路,直通堂屋門口。
路的兩旁,再留出兩道綠化帶,春天來了,種些花草,或是蔥姜蒜,都好。
一筆一畫,一個完整周詳的家,躍然紙上。
等何福香放下炭筆,伸了個懶腰,才發覺窗外已是深沉的墨色。
脖子僵硬,手指也被炭筆染得黢黑。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幾張畫滿了奇怪符號和線條的圖紙捲起,用細麻繩捆好。
這東西,明天要拿給譚師傅看。
何福香揉了揉發酸的額角,目光落在那二兩銀子和斷筆上,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筆斷得好,斷出了二兩銀子,也斷出了一個人情。
明天去裡正叔家,這事得辦得漂亮,既要讓家豪哥滿意,也要讓裡正叔覺得,
她何福香是個懂事、會辦事的。
這村裡的人情世故,有時候比銀子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