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蓋房前奏：備好公雞響鞭，福香要有大動作
# 第68章蓋房前奏：備好公雞響鞭，福香要有大動作
雞叫三遍，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硬板床硌得人腰背發酸，何福香翻身坐起，活動了兩下僵硬的脖頸。
院裡已經有了響動，柴火在灶膛裡爆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她套上外衫，幾步走到灶房門口。
何福蘭正蹲在灶前，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手裡那把破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火光映在她臉上，卻照不亮那眼底的小心翼翼。
大鐵鍋裡水浪翻滾，幾粒白米像是被大浪衝散的小舟，孤零零地在水面上打著旋兒。
那一勺子舀下去，全是澄清的米湯，沉底的米粒還沒指甲蓋多。
何福香眉頭一擰。
昨天才特意交代過，如今米缸滿了，早飯得做幹點，得讓人吃飽。
「姐……」何福蘭見姐姐盯著鍋裡不作聲，捏著蒲扇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她身子縮了縮，聲音細如蚊吶：「我……我放了一整杯米的……真的。我想著，還得留著米中午吃……」
那副做錯事的驚恐模樣，像根刺扎在何福香心口。
窮病難治。
長久的飢餓像烙印一樣刻在蘭兒骨子裡，哪怕米缸滿了，她也不敢相信這頓吃了下頓還有。
何福香咽下到了嘴邊的說教，走過去揉了揉妹妹枯黃的頭髮。手感乾澀，像把枯草。
「沒事，煮了就吃吧。」她放軟了聲調，「一會兒給強子和壯子多盛兩碗湯，灌個水飽也是飽。」
何福蘭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趕緊轉身去拿碗。
看著妹妹忙碌又卑微的背影，何福香暗暗盤算，這做飯的差事，以後還得自己接手。
這一家子正是補身子的時候，光喝米湯怎麼長肉？
囫圇灌了兩碗稀粥，肚子裡咣當直響。何福香抹了把嘴，轉身去了隔壁。
王桂花正端著瓢餵雞，見何福香進門，笑道：「福香丫頭，起這麼早？」
「嬸子忙著呢？」何福香笑盈盈地迎上去，「我有樁買賣，想找嬸子談談。」
「買賣？」王桂花把瓢往盆裡一扔，樂了，「咱娘倆還談啥買賣，有事你吱聲。」
「我想請嬸子幫我家做幾身衣裳。」何福香說明來意，「我那手藝嬸子也知道，縫個補丁還行，
做新衣實在是糟蹋東西。想請嬸子去我家幫忙，按天結工錢。」
王桂花一擺手：「嗨，多大點事！鄰裡鄰居的，談錢生分了。等我餵完這幾隻瘟雞就過去。」
「那不行，親兄弟明算帳。」何福香拉住王桂花的手，語氣誠懇，「這活兒是要熬油點燈趕出來的，
費眼又費神。我要是不給錢，我娘心裡哪過意得去？回頭該埋怨我不懂事了。」
她豎起兩根手指：「一天二十文，不管飯。嬸子要是覺得行，今兒咱就開始。」
「多……多少？」
王桂花腳下一滑，差點踩進雞食盆裡。她瞪圓了眼，
「二十文？丫頭，你沒發燒吧？鎮上的大工也就這個價！」
「嬸子手藝好，值這個價。」何福香神色篤定，「再加上活兒急，我娘身子又不方便，
全指望嬸子多費心。您要是不接，我就只能去鎮上找裁縫鋪挨宰了。」
「接！哪能不接！」王桂花激動得臉上的粉都快掉了，一把抓住何福香，
「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十文一天，只有傻子才往外推！」
二十文啊，那是實打實的二十個肉包子！在莊戶人家，這就是一筆巨款。
搞定了這邊，何福香腳步輕快地去了村西頭。
何長興剛泡好茶，見何福香進門，放下茶碗：「圖紙畫好了？」
「畫好了，不過還有件更要緊的事。」何福香掏出布包，走到正捧著書發呆的何家豪面前，輕輕擱在桌上。
布包攤開，一支斷成兩截的毛筆，兩錠碎銀子。
何家豪愣住了：「這……」
「家豪哥，對不住。」何福香滿臉歉意，「昨兒我在村口遇上孫浩，
那混人手腳沒輕重，爭執間把這筆給摔了。」
何家豪心疼地拿起斷筆。那是他用了大半年的老夥計，筆頭都禿了，但也順手了。
「孫家那個混帳！」何長興臉一黑，「平日裡橫行霸道就算了，連讀書人的筆都敢砸！」
「叔彆氣。」何福香把那二兩銀子往何家豪手邊推了推，「孫少爺雖然渾，但也怕這『斷文運』的說法。
這不，賠了二兩銀子，說是給家豪哥賠禮，讓再去挑支好的狼毫，別耽誤了考秀才的大事。」
「二兩？」何長興一怔。
屋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何家豪手一抖，差點把斷筆扔出去。這破筆買時候才八十文！
「這……這也太多了！」何家豪臉漲得通紅，像被燙了手似的往回推，
「使不得！這錢我不能拿！這筆本來就不值……」
「拿著！」何福香按住他的手，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勁兒，「這是孫浩賠的，又不是我給的。
他賠的是讀書人的面子，不是這根竹管。家豪哥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孫少爺這番『誠意』了。」
她說到「誠意」二字時，故意拖長了音調，目光坦蕩地迎上何長興的視線。
何長興捏著茶碗的手一頓，目光在斷筆和銀子之間轉了個來回，原本嚴肅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好個丫頭！
一支破筆訛了孫家二兩銀子，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既給了自家兒子面子，又實打實地得了好處，還沒讓人覺得她在施捨。
這手段，這心眼，哪裡像個村姑？
「家豪，既然是你福香妹子替你討回來的公道，你就收著！」何長興一拍桌子，大笑，「好一個賠給讀書人的面子！
拿去買最好的筆墨，剩下的買肉吃！也沾沾那孫少爺的『財氣』！」
何家豪這才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收起銀子，看向何福香的眼神裡滿是感激。
事辦妥了，何福香這才切入正題：「叔，還有個事。明天挖地基，咱們村裡動土有什麼講究？得備些什麼物件？」
談到正事，何長興坐直了身子：「動土是大事，馬虎不得。按老規矩，得敬土地神和四方神。」
他扳著手指頭數：「大公雞一隻，要冠紅毛亮的，領路驅邪；香燭紙錢不能少；
地基四角得埋銅錢，寓意基業穩固。最要緊的，得備上一掛響鞭，聽個響頭，圖個吉利。」
何福香一一記下。
鞭炮，那是必須有的。
她要讓那鞭炮聲炸得震天響，告訴全村人，告訴那老宅的人，她何福香要把日子過起來了！
「行，我都記下了。」何福香起身告辭，「那我這就去鎮上置辦。」
「這買東西你個姑娘家怕是會被坑。」何長興想了想，指著旁邊的兒子，
「讓家豪陪你去一趟？這小子雖然讀書讀呆了，但挑筆墨還是在行的，讓他幫你掌掌眼，省得買到次貨。」
「不用麻煩家豪哥了，他在家溫書要緊。」何福香婉拒，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我有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