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窮酸樣?你們要找的貴公子正在扛大包!
# 第69章窮酸樣?你們要找的貴公子正在扛大包!
回到院子後,朝裡屋那喊了一聲」李啟樂「
屋裡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啟樂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只一夜,他身上的傷勢似乎又好了不少,臉色雖還泛著白,但行動間已經看不出什麼拖累。
何老四那身半舊的粗布短打穿在他身上,短了一截的袖口和褲腿,反而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與鄉間常見的因勞作而佝僂的背脊截然不同。
何福香只瞥了他一眼,便轉過身去。
「走。」
「去哪?」他的嗓音有些啞。
「鎮上。」
何福香沒再解釋,當先邁出了院門。
李啟樂無聲地跟上。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村路,空氣裡滿是溼潤的土腥味。
往日的牛車不見蹤影,何福香卻像是早有預料,腳步不停。
從何家村到清水鎮,尋常人要走三刻鐘,兩人腳程飛快,只用了兩刻鐘,鎮口的牌坊便已在望。
進了鎮,何福香直奔東市,先將裡正交代的祭祀用品買齊,又添了塊三斤重的豬後臀。
李啟樂始終沉默地跟在後面,將活蹦亂跳的公雞和一應物件一一接過,提在手裡,像個最本分的長工。
但何福香的採買,遠未結束。
她領著他,徑直走向鎮上最大的福記糧行。
「三百斤精米,兩百斤白面。」
何福香的聲音不高,卻讓櫃後打盹的掌柜一個激靈,猛地抬起了頭。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鄉下姑娘,懷疑自己聽錯了。
「姑娘,你說……多少?」
「三百斤米,兩百斤面,現在就要。」何福香平靜地重複。
掌柜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跑出櫃檯,笑得滿臉褶子。
「有!都有!姑娘您稍等,我這就讓夥計給您裝!」
這是撞上大主顧了!
李啟樂站在一旁,看著夥計們一袋袋地往外扛米麵,那雙向來沒什麼波動的眸子,終於浮起一絲漣漪。
他審視著何福香的背影。
這個女人,行事果決,魄力驚人,買下如此巨量的糧食,她到底在圖謀什麼?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農家女子該有的手筆。
何福香付了銀子,又去採買了大量的菜蔬,心裡盤算著建房時工人的夥食。
東西多到兩人根本拿不了,她利索地在車馬行租了輛牛車。
米袋面袋堆成小山,車板被塞得滿滿當當。
牛車吱呀作響,緩緩駛出清河鎮。
就在即將拐上村路時,路邊林子裡突然衝出幾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那人一身玄色短打,腰間佩刀,眼神像鷹隼般銳利。
趕車老伯嚇得臉色煞白,死死勒住韁繩。
「停下!」
那人聲如洪鐘,幾步上前,目光在牛車上掃過,最後定格在何福香和李啟樂身上。
何福香眼皮一跳,幾乎是瞬間就矮了半個身子,攥緊了衣角,怯生生地躲到了李啟樂的身後,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李啟樂則往前站了半步,將她護住,面無表情地迎著來人。
他剛在糧鋪幫著扛了幾袋面,臉上頭髮上都蹭了白粉,配上那身粗布衣,活脫脫一個賣力氣的苦工。
為首的漢子顯然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從懷裡掏出畫軸展開。
「喂!見過畫上的人嗎?」
畫中人五官扭曲,畫技一言難盡,可只一眼,何福香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那身形,那被拙劣畫技也掩蓋不了的氣度……就是他!
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發著顫,細得像蚊子叫。
「官……官爺……我們鄉下人,沒……沒見過這麼富貴的人……」
李啟樂一言不發,甚至沒朝那畫看一眼,漠然得像一截木頭。
那漢子眉頭擰成一團,對著那鬼畫符似的畫卷「嘖」了一聲,煩躁地將它卷了起來。
「身高與他相仿,」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李啟樂,「受過重傷,肩背上有傷。你們沿途,可曾見過這樣的陌生人?」
另一人湊上來,壓低聲音補充道:「京裡南宮家的人,懂嗎?見過任何可疑的陌生人,
只要線索有用,二十兩銀子就是你的。」
南宮雲!京城,南宮世家!
幾個字像驚雷在何福香腦中炸響,她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維持著臉上的驚恐。
原來他叫南宮雲。
一個聽著就遙不可及的名字。
她看到那幾個漢子打量李啟樂的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誰能想到,一個渾身麵粉的鄉下苦力,會是他們要找的京城貴公子?
「沒……真沒見過……」何福香還在搖頭,帶上了哭腔,「官爺,我跟表哥就是來買點米麵……求您高抬貴手……」
為首那漢子銳利的目光在李啟樂沾滿麵粉的臉上和粗糙的手上掃過,
最終停留在那一車沉甸甸的米麵上,眼中的懷疑淡去,換上了鄙夷。
「晦氣,兩個窮哈哈。走吧,別耽誤我們追前面的蹤跡!」
何福香如蒙大赦,連忙催促道:「叔,快……快走……」
牛車再次晃動起來,與那幾人擦身而過。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些人的影子,何福香緊繃的後背才緩緩鬆弛,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南宮雲,或者說李啟樂,依舊沉默地坐在米袋上,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節收得發白。
牛車在院門口停下,付了車錢,何福香便開始往下卸東西。
「愣著做什麼?幫忙。」她頭也不抬地對車上的人說。
南宮雲跳下車,默默走到她身邊,伸手就去扛那五十斤米袋。
他扛得很輕鬆。
何福香停下手裡的活,直起身子。
周圍是熟悉的鄉土氣息,遠處是裡正召集人手的吆喝聲,一切都充滿了鮮活而踏實的生活氣。
而眼前這個男人,和他背後的「南宮世家」,代表著另一個遙遠、尊貴,且充滿未知危險的世界。
何福香忽然笑了。
她抬手,輕輕撣掉他肩頭的麵粉,動作自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隨即,她仰起頭,看著他,笑了。
那雙在灰撲撲的小臉上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帶著幾分促狹。
「南宮公子,這米……還扛得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