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地裡的土豆，河裡的魚，這日子有盼頭了
# 第84章地裡的土豆，河裡的魚，這日子有盼頭了
一頓熱氣騰騰的肉粥下肚，譚師傅手下的十個大工，連帶著何家村的幾十號漢子，感覺渾身都是勁。
整個工地，再沒一句閒磕牙的，只剩下夯土的悶響和鐵鍬入土的唰唰聲。
何福香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滿意地拍了拍手。
她走到忙著分派陶碗的五嬸潘氏身邊，低聲囑咐道：「五嬸，灶上的活兒就辛苦您跟佳月嫂子了。」
「瞧你說的，有啥辛苦的，天天聞著肉味，我心裡都敞亮。」潘氏笑得合不攏嘴。
「我交代一聲，」何福香指了指自家的方向，「往後開了飯，勞煩佳月嫂子先跑一趟，
把我娘和弟妹的飯送過去。我怕工地上忙起來，他們顧不上吃。」
「哎喲，多大點事兒，放心，指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潘氏一口應下。
「中午的菜我也想好了。」何福香繼續說，「包豬肉餡的大包子，燉一鍋野雞蘑菇，熬一大鍋豬骨頭湯，
再清炒個大白菜。今天多了十一個師傅，飯量大，您分量可得做足了，務必讓大傢伙都吃飽吃好。」
潘氏聽得直咋舌，光是聽菜名，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這夥食，比過年還闊綽！
「放心！保管管夠！」
交代完工地上的事，何福香繞著地基走了一圈，見一切井井有條，便招呼了南宮雲一聲，
往自家的三分旱地走去。
春日暖陽下，前些日子種下的土豆已冒出綠油油的秧苗，長勢喜人。
何福香蹲下身，捻起一點溼潤的泥土，看著眼前這片綠意盎然的生機，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看見沒？表哥，等土豆收了，咱們頓頓都能吃飽飯了。」
南宮雲看著她眼裡的光，也跟著笑了。
兩人回到破院時，李秀蓮正帶著何福蘭收拾昨天剩下的豬下水，兩個弟弟乖乖坐在門檻上。
何福香徑直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根她親手削的竹魚叉和兩個大背簍。
「香兒，你這是……」李秀蓮不解地問。
「去河邊弄點魚回來。」何福香檢查著魚叉上的倒刺，「晚上工地上那麼多人，
不能光吃肉，得添個菜。魚湯鮮美，正好。」
一聽要去河邊，兩個小傢伙眼睛瞬間亮了。
可隨即，何元壯的小臉又垮了下來，他想起何老太要把他們推下河的恐懼，小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哥哥的衣角。
何福蘭也是心頭一緊。
何元強膽子最大，他想起魚湯的鮮美，忍不住拽了拽何福香的衣角，仰著頭央求：
「姐，帶我們去吧？我們保證乖乖的！」
何元壯看看哥哥，又看看大姐沉穩的模樣，心裡的害怕被渴望壓了下去，也跟著小聲附和：「想去……」
何福蘭則更成熟些，她拉住兩個弟弟，對何福香保證道：「姐，你放心，我會看好他們的，絕不靠近水邊給你添亂。」
何福香的動作頓了頓。
看著他們那既害怕又渴望的眼神，拒絕的話終是說不出口。
或許，也該讓他們親眼看看，那條曾帶來恐懼的河，同樣能給予豐足的食物與希望。
「行。」何福香點了頭，「但說好了，必須緊緊跟著我，不許亂跑，不許自己下水，聽到了嗎？」
「聽到了！」三個孩子異口同聲，臉上綻開燦爛的笑。
於是，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朝著下遊人跡罕至的寬闊河段走去。
「你們三個，就在那塊大石頭上坐著，可以撿好看的石子，但不許靠近水邊。」
何福香安頓好弟妹，又對何福蘭囑咐，「蘭兒，看好他們。」
「知道了，姐。」
安頓好一切，何福香走到水邊，放下背簍。
她扭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的南宮雲，忽然揚了揚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表哥，會插魚嗎？」
南宮雲放下另一個背簍，從旁邊折了根粗細合適的樹枝，用柴刀飛快削了起來，
動作竟和何福香如出一轍，片刻間，一根簡易的魚叉也已成型。
他掂了掂手裡的木叉，看向何福香，唇角微揚：「要不要比比？」
「好啊！」何福香笑意更濃，「就比誰先裝滿這個背簍！」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雙腳微分，重心下沉，手裡的竹叉穩穩握住，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鎖著水面下的動靜。
南宮雲也站到了她不遠處，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專注。
岸上的三個孩子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
何福香動了！
她的手臂肌肉線條繃緊，手腕一抖，竹叉化作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扎了下去！
「噗！」
水花四濺！
她手腕一抬，一尾活蹦亂跳的大草魚就被叉了上來！
「哇——！」三個孩子發出一聲驚嘆。
何福香利落地將魚取下，扔進背簍，動作行雲流水。
而就在她出手的同一瞬間，不遠處的南宮雲也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何福香那般石破天驚的爆發力，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噗！」
同樣一聲悶響，他手中的木叉也穩穩紮中了一條肥碩的黑魚！
南宮雲將魚甩進背簍，抬眸看向何福香，恰好迎上她望過來的目光。
兩人都沒有說話，何福香卻揚起了嘴角，眼底的戰意更濃，
而南宮雲也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握著木叉的手更穩了。
一場無聲的競賽，就此拉開序幕。
「噗！」
「噗！」
何福香出手如電，快、準、狠！
南宮雲則舉重若輕，從容不迫，但魚叉入水，從不落空。
岸上的三個孩子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狂熱的啦啦隊。
「大姐好厲害！」
「表哥也抓到了！」
「哇！又一條！好大！」
他們忍不住跑下石頭，在水邊安全的地方來回跑動，每當有魚被扔進背簍，就歡呼著衝過去按住。
兩個背簍裡的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
何福香越戰越勇，前世特工的感官被徹底激活，水流的波動，魚群的軌跡，在她腦中形成一幅動態地圖。
而南宮雲也展露出驚人的一面，他似乎對魚的習性了如指掌，總能預判到它們下一步的動向，提前出手。
「噗！噗！」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又各自叉起一條大魚。
當他們把魚扔進背簍時，何福香腳下的那個背簍，已經快要滿了。
「我贏了。」何福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臉上是酣暢淋漓的笑。
南宮雲看著她被陽光和水汽映得格外生動的臉龐，唇邊的笑意加深：「嗯，你贏了。」
他腳下的背簍，也只差了幾條而已。
何福蘭和兩個弟弟興奮地圍著那個裝滿魚的背簍，小元壯伸出手指，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一條還在擺尾的鯉魚，又飛快縮回手，樂得咯咯直笑。
恐懼，早已被這豐收的喜悅衝刷得一乾二淨。
「好了，足夠了！」何福香看著兩個滿滿的背簍，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走，回家收拾魚！晚上讓大傢伙嘗嘗什麼叫全魚宴！」
一行五人提著沉甸甸的戰利品，回到了村裡人平時洗菜的河埠頭。
何福香和南宮雲席地而坐，抽出柴刀，開始處理魚。
刮鱗、開膛、去內臟，兩人的動作都快得驚人。
何福蘭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笨拙地刮著魚鱗。
正巧王家嬸子端著木盆過來洗衣，看到那兩大簍白花花的魚肉，手裡的棒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老天爺……福香啊，你、你這是把龍王爺的寶庫給掏了？」
旁邊一個漢子更是眼都直了，他死死盯著南宮雲手裡的木叉，又看看何福香的竹竿，
喃喃自語：「邪了門了……就這玩意兒，比漁網都好使？」
周遭的議論聲嗡嗡作響，但不再是單純的羨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敬畏。
何福香充耳不聞，手下不停。
很快，滿滿一大背簍的魚全部處理乾淨。
她站起身，直接將這沉重的背簍背上，對南宮雲說：「表哥，走，直接送去工地，交給五嬸！」
當他們兩人背著兩大簍處理乾淨的白嫩魚肉出現在工地上時，整個工地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滿滿兩大簍的魚吸引了過去。
潘氏從灶房跑出來，看到這場景，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香……香兒……這……這都是你弄回來的？」
「五嬸，接著！」何福香將背簍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晚上的菜，夠不夠？」
潘氏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魚肉，激動得直搓手：「夠！太夠了！今晚咱們吃全魚宴！」
工地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譚師傅看著那個被眾人圍住的、身材纖細卻仿佛蘊含著無窮能量的少女，心裡的敬畏又深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