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想嫁給我表哥?你配嗎
# 第96章想嫁給我表哥?你配嗎
「啊——咳咳咳!」
冰水兜頭淋下,倒吊著的何元武被嗆得撕心裂肺地咳嗽,一個激靈,總算清醒了幾分。
腥臭的尿液順著褲管滴落,混著泥水,散開一股噁心的騷臭。
「我的兒啊!」
唐氏心都揪爛了,從地上爬起,瘋了般要去抓何福香的頭髮。
「你這黑了心的娼婦!要凍死我兒子不成!」
何福香側身閃過她枯樹枝樣的爪子。
桂花嬸子實在看不過眼,一把將唐氏攔腰抱住,往後拖開。
「唐家的!你兒子把人家的娃踹得生死不知,福香丫頭潑他一瓢水算便宜他了!」
「便宜?我兒子是金疙瘩,那小雜種算什麼東西!死了活該!」唐氏瘋了一樣掙扎,口不擇言。
這話讓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皺起了眉頭。
何全發臉上也掛不住,可他更怕兒子真被吊出個三長兩短,只能色厲內荏地指著何福香。
「快把我兒子放下來!不然…不然我去裡正那告你動私刑!」
「去啊。」
何福香隨手扔掉水瓢,發出「哐啷」一聲。
「你去告訴裡正,他兒子打斷我弟弟半條命,我吊他起來醒醒酒。你再去問問裡正,
這官司就算捅到縣太爺那,看到底誰吃虧!」
她語氣平淡,卻噎得何全發啞口無言。
是啊,對一個九歲孩子下死手,別說吊起來,就是打斷條腿,到了公堂上,理虧的也只會是他們大房!
院裡的氣氛僵持不下,只聽得見何元武半死不活的呻吟和唐氏有一下沒一下的咒罵。
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響起。
「福香妹妹,先消消氣。」
何福媛從她爹娘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像她娘一樣撒潑,也沒學她爹幹吼。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布裙,頭髮梳得整齊,
極力維持著在鎮上學來的「體面」。
她瞥了眼吊著丟人現眼的弟弟,眉心閃過嫌惡,但很快掩飾好。
「我弟弟打人,是他不對,我們大房認。」她先擺出明事理的姿態,「可你這麼吊著他,萬一真出了事,
大家臉上都掛不住。說到底,咱們還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何福香懶得搭腔,冷冷地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何福媛被她看得不自在,但想到自己的盤算,又挺了挺乾癟的胸脯。
她的目光瞟向村口,那裡早已不見南宮雲和牛車的蹤影。
「元強弟弟傷了,治傷總要花錢。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剛回村,
實在是一文錢都拿不出。」她嘆了口氣,滿臉委屈。
「不過,我們也不是不講理。」她話鋒一轉,臉上漾起自以為聰明的笑意,
「我瞧著你娘家那位表哥,是叫啟樂吧?一表人才,可有婚配?」
院裡的人都愣了,不明白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何福媛沒理會眾人的詫異,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裡透著施捨般的優越。
「我也是待嫁的年紀,本和鎮上劉地主家說好了,若不是……咳,總之那門親事是黃了。」
「我看啟樂哥就很好。這樣吧,這事,咱們就用喜事衝一衝。我呢,也不要你們的聘禮了,
就當是賠給元強弟弟的湯藥錢。我嫁給你表哥,咱們親上加親,以後都是一家人,元武打人的事,就一筆勾銷。
你看,你弟弟得了『賠償』,你表哥白撿一個媳,我們家也全了情面,豈不兩全其美?」
她說完,得意地望著何福香,仿佛自己想出了天底下最完美的法子。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話給說懵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你弟弟打傷人,你不拿錢賠,反倒要把自己當「賠償」嫁給受害者家的親戚,還美其名曰「不要聘禮」?
那聘禮是男方給女方的,你不要聘禮,跟賠償有一文錢關係嗎?
這算盤打的,是想把人家的臉踩在泥裡碾啊!
「噗——」
不知是誰沒忍住,笑了出來。
接著,嘲弄的笑聲像潮水般在院子裡散開。
「我的天,活了半輩子,頭回聽說有這種好事!」
「把自己賣了當賠償,大房這閨女是讀過書的吧?這帳算得真精!」
「哈哈哈,何老大,你家這閨女是金子做的還是銀子做的?」
唐氏本在哭嚎,聽見女兒的話也懵了,但眼看兒子還吊著,哪還管得了臉面。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馬從地上一挺,尖著嗓子幫腔:「聽見沒!我們福媛金枝玉葉,肯嫁給你那窮親戚,是給你們臉了!
不要你們聘禮,就當是賞你們的湯藥費,你們還不知足?」
何福媛的臉在鬨笑聲中青白交加,她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妙計」,換來的竟是這般羞辱。
她氣急敗壞地衝何福香喊:「何福香!你別不識抬舉!這已是我家最大的讓步了!」
何福香被這番無恥言論氣得笑出了聲,那笑聲裡淬著冰碴子,刺得人耳朵生疼。
「讓步?」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向前一步。
她走到何福媛面前,從頭到腳地打量她,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估量一頭牲口的斤兩。
「讓我表哥,娶你?」何福香的語調很慢,一字一句地問,「憑你這張臉?還是憑你家這不要臉的德行?」
何福媛的臉瞬間血色上湧。
「你……」
「我家的大門,」何福香抬手一指院門,聲音陡然拔高,清亮又刻薄,
「是迎客的,不是堆垃圾的!什麼貨色都想往裡塞,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嗎?」
「你……你敢罵我!」何福媛一張臉漲得像豬肝,徹底失了理智,尖叫著就朝何福香撲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劃破夜空。
何福香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冷眼看著被一耳光扇倒在地的何福媛。
「這一巴掌,替我弟弟還的。」
「啊!你敢打我女兒!」何全發雙眼赤紅,瘋了一樣衝上來。
王大石和王栓子早就防著他,立刻跨前一步擋在何福香身前,一人像山,一人像塔。
「何老大,你想幹啥?當著全村人的面,還想對個丫頭動手?」
何全發被兩人擋著,根本無法近身。
何福香看著這家人醜態畢露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攪。
她徹底沒了和他們糾纏的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