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樹逢風雨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964·2026/3/23

第一百四十一章 樹逢風雨 康熙四十一年 四爺府 蘇偉與四阿哥歇在詩玥院裡的西廂房中,透著窗戶能看到正堂屋裡紅彤彤的一片影子。 “主子,”蘇偉有點無精打采地拄著下巴,“就這麼一座珊瑚能頂多久?” 四阿哥靠著榻子閉目養神,手指輕敲在炕桌沿兒上,“不過是個格格,又不用洞房花燭夜,爺想寵著誰,睡在哪兒還用旁人管著?” 蘇偉垂下腦袋,沒再說話。 四阿哥睜眼看看他,扔了個果脯過去,正好砸在後腦勺上,“不許又胡思亂想,聽見沒有?” 蘇偉回頭撿起果脯塞進嘴裡,格外聽話地點了點頭,四阿哥滿意地閉上眼睛。 東花園 二月末,天氣漸暖,蘇偉坐在假山後發呆。不遠的亭子旁,女兒家的清脆笑聲陣陣入耳。 李嬤嬤讓丫鬟們圍著兩位踢毽子的小格格,自己緩步走到了蘇偉身邊,“今兒個怎麼沒跟著四阿哥?” 蘇偉咧了咧嘴,“今兒是張保當班,貝勒爺忙著正事兒,我就不去參和了。” 李嬤嬤笑笑,坐到了蘇偉對面的矮石上,“你倒是個心寬的,嬤嬤在宮裡這麼多年,哪個得寵的奴才不是見天兒地跟著主子?” 蘇偉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是主子仁厚,不嫌奴才憊懶。” 李嬤嬤彎了嘴角,“應是四阿哥長情才對。” 蘇偉一驚,及時控制住了神態,微帶赧意地道,“奴才只是內監,哪能跟主子攀什麼情分啊。” “怎麼不能?”李嬤嬤掩了掩唇角,“這主僕之情也是相當難得的情分啊。” “是,”蘇偉有些晃神兒,“嬤嬤說的有理。” 李嬤嬤轉頭看向兩位小格格,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這年年歲歲的日子當真是一晃眼就過去了,小孩子啊,尤其長得快,今兒還在跟前撒著嬌氣,轉眼就要備嫁成家了。等過幾年,一個個地都出了府,四阿哥的心裡就該空落落的了。” 蘇偉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李嬤嬤輕敲了敲腿,語氣泰然,“之前聽府裡的奴才們嚼舌頭,說是五貝勒府上兩位妾侍都有孕了。今年這要都落了地,府上就有六個孩子了。也怪不得皇上掛記著四阿哥,比較起來,咱們府裡確實太單薄了。” “主子總是太忙,”蘇偉搓搓手指,“這子嗣的事兒也得隨緣。” “是啊,”李嬤嬤彎了彎嘴角,“子嗣的事兒不僅得你情我願,還得合了天意才行。不過也正是因著不易得,才要更加用心。” 蘇偉含糊地點點頭,李嬤嬤伸手撥了撥山石旁乾枯的幾株矮苗,“總有人將傳宗接代比成樹木抽枝發芽,嬤嬤卻覺得,這繁衍子嗣更像樹木紮根。根上枝杈越多,扎得越深,樹木也長得越好,碰上風吹雨打,也越不易折。反過來,根系薄弱,旁逸斜出,這一點點的外力怕就要被連根拔起了。” 幾株矮苗被李嬤嬤揪下扔在路旁,蘇偉一動不動地看著,沒有吭聲。李嬤嬤嘆了口氣,用手絹撲了撲手掌,“可惜了,這都是上好的灌松苗子,就是長錯了地方。” “大姐,二姐,”涼亭旁,一個月白色錦袍的少年穿過迴廊。 “弘暉,快來!”伊爾哈招了招手。 茉雅奇接住掉下的毽子,衝著弘暉笑笑,“今兒不用上課嗎?倒是好長時間不見你了。” 弘暉小跑到兩位格格跟前,神色頗委屈,“額娘上次考我功課,沒背下來,最近都被師傅看著讀書來著。今兒求了阿瑪,才被出來。” “真丟人,”伊爾哈衝弘暉做個鬼臉,“都自己一個院子了,還被母親管的緊緊的,我額娘都不管我功課。” “伊爾哈,”茉雅奇拽拽妹妹,安撫地拍拍撅起嘴的弘暉,“你是男孩兒,跟我們不同,阿瑪、額娘看的緊也是應當的。今兒既出來了,咱們好好玩玩,放鬆放鬆。” “恩,”弘暉猛地點點頭,站到茉雅奇身邊,衝伊爾哈扯個鬼臉。 傍晚,東小院,四阿哥與蘇偉坐在一桌用晚膳。 四阿哥挑著碗裡的魚刺,嘴角微揚,“今兒爺去弘暉的院子,他正在屋簷下背書,一見著我眼睛都發光了。爺問了師傅才知道,福晉說他功課背的不利索,不許他出門。” 蘇偉夾著碗裡的飯粒兒,沒有吭聲,四阿哥自顧自地嘗著魚肉繼續道,“爺倒不希望把弘暉管的死了。他又不用像爺當初那樣,尚且年幼就得獨自遷宮。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功課慢慢讀就是,一步一個腳印,也更紮實。” 蘇偉抬頭看看四阿哥,聲音有些低落,“爺說的對。” 四阿哥挑了挑眉,看向蘇偉,“你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沒事兒,”蘇偉拿著筷子戳了戳飯碗,“有點兒累,昨晚沒睡好。” 四阿哥彎彎嘴角,夾了塊兒魚肉放到蘇偉碗裡,“這是鳳陽縣進貢的梅魚,皇阿瑪賜下來的,平時很難吃到,快點兒嚐嚐。” 蘇偉愣愣地點點頭,夾起魚肉就扔進嘴裡,結果,“咳咳……” 四阿哥一驚,看蘇偉比比劃劃地指著喉嚨,立時變了臉色,慌忙起身去倒水,“怎麼那麼不小心,吃魚連刺都不挑!” 蘇偉咳得滿臉通紅,被四阿哥灌了一大杯水,又噎了一大口飯,才算好些。 四阿哥放不下心,捧過蘇偉的腦袋道,“來,把嘴張開,給爺看看。” 蘇偉紅著眼睛,張大嘴巴,“啊……” 四阿哥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到,氣悶地拍了蘇偉一巴掌,“你這個笨蛋!” 入夜,蘇偉熄了蠟燭,鑽進被窩,往四阿哥身邊擠了擠。 四阿哥揚揚嘴角,側身摟著那人的腰,“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吃個飯還讓爺操心。” 蘇偉嘿嘿笑兩聲,把額頭頂在四阿哥下巴上,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爍爍。 三月入春,京中漸漸去了暖意,皇宮中已不見半點兒雜雪,御花園裡開了一樹的木棉,很是鮮豔。花房應景地擺了不少新培出來的各色山茶,一時之間倒真有百花競放的盛春之感。 在屋子裡憋了一冬的妃子們也都踩了暖和的日頭,到御花園裡走走。 良嬪由紅菱扶著入了御花園,在萬春亭附近閒逛,走到荷池邊時,正碰到成嬪姍姍而來。 “喲,”成嬪嘴角一彎,“這不是良嬪妹妹嘛,咱們姐妹真是好久沒見了。” 良嬪略略地頷首,“給姐姐請安了,妹妹近來身體不大好,還請姐姐不要見怪。” “妹妹言重了,”成嬪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如今妹妹與我同在嬪位,做姐姐的哪能胡亂挑理呢?說到底也是惠妃娘娘從寶華殿祈福回來就一直深居簡出,這往日熱鬧的延禧宮漸漸落了冷清。姐姐見與惠妃娘娘一向親近的妹妹都不再登門了,這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良嬪聞言微微一笑,“姐姐真是玲瓏心肝的人兒,惠妃娘娘早先為大清祈福,想必現在也不愛熱鬧了,有成嬪姐姐見天地陪著,妹妹們也都能放心了。” 成嬪臉色微變,轉身向池邊走了兩步,“姐姐聽說,近來八阿哥在朝中頗具人氣,連裕親王都讚不絕口。如今看妹妹的神色,想是傳言屬實了。” 良嬪尚未開口,成嬪又道,“不過也對,不說八阿哥是惠妃娘娘教導出來的,單就八阿哥的婚事在皇子中也是少有的。只是姐姐現今想來,八阿哥大婚也幾年了,這後院怎麼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啊?沒有子嗣就算了,連個格格都沒進。當初在阿哥所的那個王氏一出宮就病死了,如今八阿哥偌大的府邸裡就福晉一個,不是太單薄了嗎?” “不勞姐姐擔心,”良嬪轉過身子,看向荷池,“胤禩年輕,抓緊時間生個嫡子才最打緊。” “妹妹真是好性兒,”成嬪彎了嘴角,“這要是老七的福晉,姐姐一早訓斥她了。這後院空落,不是坐實了福晉善妒的名聲嗎?那傳出去,丟的可是一府的臉面。” 良嬪繃了繃神色,衝成嬪微一頷首,“妹妹不舒服,就不陪姐姐了。” 成嬪抿了抿唇角,“是姐姐的不是了,不該硬拉著妹妹說話。這□□兒媳的事兒慢慢來也好,更何況人家是郡主的女兒,身份高貴,和那些出身卑賤的總是不同的。” 良嬪看了成嬪一眼,目光微寒,成嬪揚著唇角,一派恬淡。 出了御花園,紅菱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娘娘,您別在意成嬪的話,她——” “她說得對,”良嬪扶著紅菱的胳膊,“如今我是人老珠黃,這嬪位也是有名無實。老八的福晉,除了逢年過節就沒正經進過宮,我又何苦自己騙自己呢。” 索相府 索額圖在廊下慢慢走著,格爾分匆匆而來,“阿瑪,敖格傳來消息,公主府的事兒已經成了,保準不露痕跡。” “好,”索額圖揚起嘴角,走到臺階下,在一顆老榕樹的枝幹上使力拍了拍,“枯木逢春,萬物復甦,這沉寂數十載的年歲逢了好時候就該蓬勃而發。” 格爾分抿了抿唇角,上前一步道,“兒子不明白,阿瑪何必冒這麼大風險?萬一讓佟國維覺察了,咱們就騎虎難下了。” 索額圖仰起頭,看著冒出綠意的偌大樹冠,“咱們乾的就是騎虎難下的事兒,成則已以,不成也沒再壞的結果了。佟佳氏的勢力不容小覷,在他們身上挑起亂子,擾人視線,也能防著他們擋路,再合適不過了。” 格爾分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四爺府 一大早,荷葉的露水還沒幹透,蕭二格就在東小院外轉起了圈圈。 四阿哥出門時正看到蕭二格對個假山石使勁兒,一副子糾結的傻相,跟某人倒像個十足。 “蕭二格!”張起麟喚了一聲。 “哎喲,貝勒爺,”蕭二格弓著身子小跑過來。 “你來找蘇培盛的?”四阿哥挑了挑眉。 蕭二格嚥了口唾沫,低垂的臉蒼白的厲害,“是,是,蘇公公有事兒吩咐。” 四阿哥凝眉盯了蕭二格半晌,眼看著蕭二格就快把腦袋□□地底去了,四阿哥才緩了神色,開“行了,你趕緊著去吧。” “嗻,”蕭二格慌里慌張地行了禮,磕磕絆絆地跑進了東小院。 張起麟看著蕭二格的背影,轉身對四阿哥道,“要不要奴才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四阿哥邁步向正院走去,“一準兒是又在搗什麼蛋,讓他折騰去吧。” “是,”張起麟緊忙地跟在後頭,“石篆坊的東西今兒該送來了,要不要奴才去準備準備?” “過幾天吧,”四阿哥嘆了口氣,“耿氏眼瞅著就抬進來了,這時候給他,他也高興不起來。” 東小院,蘇偉將蕭二格拉進屋裡,“東西拿來了嗎?” “拿來了,”蕭二格從懷裡掏出個紙包遞給蘇偉,拽著袖子擦擦腦門的汗。 蘇偉抿了抿嘴唇,捏了捏紙包,“是平安堂的老師傅配的?都是好藥材吧,會不會傷害身體?” “不會,不會,”蕭二格連連擺手,“都是好藥材,配方也是最好的。您吩咐的,我哪敢馬虎啊。” 蘇偉點了點頭,目光閃出些微茫。 蕭二格偏頭看了蘇偉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道,“蘇公公,您這東西是要給誰用啊?不,不會是,貝勒爺吧?” 作者有話要說:加班帶著趕榜單,今兒個甭睡了,老天保佑我文思泉湧吧~~~~~ 下個月就自由了,到時候偶一定要更個全勤獎出來,對不起大家,鞠躬~~

第一百四十一章 樹逢風雨

康熙四十一年

四爺府

蘇偉與四阿哥歇在詩玥院裡的西廂房中,透著窗戶能看到正堂屋裡紅彤彤的一片影子。

“主子,”蘇偉有點無精打采地拄著下巴,“就這麼一座珊瑚能頂多久?”

四阿哥靠著榻子閉目養神,手指輕敲在炕桌沿兒上,“不過是個格格,又不用洞房花燭夜,爺想寵著誰,睡在哪兒還用旁人管著?”

蘇偉垂下腦袋,沒再說話。

四阿哥睜眼看看他,扔了個果脯過去,正好砸在後腦勺上,“不許又胡思亂想,聽見沒有?”

蘇偉回頭撿起果脯塞進嘴裡,格外聽話地點了點頭,四阿哥滿意地閉上眼睛。

東花園

二月末,天氣漸暖,蘇偉坐在假山後發呆。不遠的亭子旁,女兒家的清脆笑聲陣陣入耳。

李嬤嬤讓丫鬟們圍著兩位踢毽子的小格格,自己緩步走到了蘇偉身邊,“今兒個怎麼沒跟著四阿哥?”

蘇偉咧了咧嘴,“今兒是張保當班,貝勒爺忙著正事兒,我就不去參和了。”

李嬤嬤笑笑,坐到了蘇偉對面的矮石上,“你倒是個心寬的,嬤嬤在宮裡這麼多年,哪個得寵的奴才不是見天兒地跟著主子?”

蘇偉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是主子仁厚,不嫌奴才憊懶。”

李嬤嬤彎了嘴角,“應是四阿哥長情才對。”

蘇偉一驚,及時控制住了神態,微帶赧意地道,“奴才只是內監,哪能跟主子攀什麼情分啊。”

“怎麼不能?”李嬤嬤掩了掩唇角,“這主僕之情也是相當難得的情分啊。”

“是,”蘇偉有些晃神兒,“嬤嬤說的有理。”

李嬤嬤轉頭看向兩位小格格,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這年年歲歲的日子當真是一晃眼就過去了,小孩子啊,尤其長得快,今兒還在跟前撒著嬌氣,轉眼就要備嫁成家了。等過幾年,一個個地都出了府,四阿哥的心裡就該空落落的了。”

蘇偉抿了抿嘴唇,點了點頭。

李嬤嬤輕敲了敲腿,語氣泰然,“之前聽府裡的奴才們嚼舌頭,說是五貝勒府上兩位妾侍都有孕了。今年這要都落了地,府上就有六個孩子了。也怪不得皇上掛記著四阿哥,比較起來,咱們府裡確實太單薄了。”

“主子總是太忙,”蘇偉搓搓手指,“這子嗣的事兒也得隨緣。”

“是啊,”李嬤嬤彎了彎嘴角,“子嗣的事兒不僅得你情我願,還得合了天意才行。不過也正是因著不易得,才要更加用心。”

蘇偉含糊地點點頭,李嬤嬤伸手撥了撥山石旁乾枯的幾株矮苗,“總有人將傳宗接代比成樹木抽枝發芽,嬤嬤卻覺得,這繁衍子嗣更像樹木紮根。根上枝杈越多,扎得越深,樹木也長得越好,碰上風吹雨打,也越不易折。反過來,根系薄弱,旁逸斜出,這一點點的外力怕就要被連根拔起了。”

幾株矮苗被李嬤嬤揪下扔在路旁,蘇偉一動不動地看著,沒有吭聲。李嬤嬤嘆了口氣,用手絹撲了撲手掌,“可惜了,這都是上好的灌松苗子,就是長錯了地方。”

“大姐,二姐,”涼亭旁,一個月白色錦袍的少年穿過迴廊。

“弘暉,快來!”伊爾哈招了招手。

茉雅奇接住掉下的毽子,衝著弘暉笑笑,“今兒不用上課嗎?倒是好長時間不見你了。”

弘暉小跑到兩位格格跟前,神色頗委屈,“額娘上次考我功課,沒背下來,最近都被師傅看著讀書來著。今兒求了阿瑪,才被出來。”

“真丟人,”伊爾哈衝弘暉做個鬼臉,“都自己一個院子了,還被母親管的緊緊的,我額娘都不管我功課。”

“伊爾哈,”茉雅奇拽拽妹妹,安撫地拍拍撅起嘴的弘暉,“你是男孩兒,跟我們不同,阿瑪、額娘看的緊也是應當的。今兒既出來了,咱們好好玩玩,放鬆放鬆。”

“恩,”弘暉猛地點點頭,站到茉雅奇身邊,衝伊爾哈扯個鬼臉。

傍晚,東小院,四阿哥與蘇偉坐在一桌用晚膳。

四阿哥挑著碗裡的魚刺,嘴角微揚,“今兒爺去弘暉的院子,他正在屋簷下背書,一見著我眼睛都發光了。爺問了師傅才知道,福晉說他功課背的不利索,不許他出門。”

蘇偉夾著碗裡的飯粒兒,沒有吭聲,四阿哥自顧自地嘗著魚肉繼續道,“爺倒不希望把弘暉管的死了。他又不用像爺當初那樣,尚且年幼就得獨自遷宮。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功課慢慢讀就是,一步一個腳印,也更紮實。”

蘇偉抬頭看看四阿哥,聲音有些低落,“爺說的對。”

四阿哥挑了挑眉,看向蘇偉,“你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沒事兒,”蘇偉拿著筷子戳了戳飯碗,“有點兒累,昨晚沒睡好。”

四阿哥彎彎嘴角,夾了塊兒魚肉放到蘇偉碗裡,“這是鳳陽縣進貢的梅魚,皇阿瑪賜下來的,平時很難吃到,快點兒嚐嚐。”

蘇偉愣愣地點點頭,夾起魚肉就扔進嘴裡,結果,“咳咳……”

四阿哥一驚,看蘇偉比比劃劃地指著喉嚨,立時變了臉色,慌忙起身去倒水,“怎麼那麼不小心,吃魚連刺都不挑!”

蘇偉咳得滿臉通紅,被四阿哥灌了一大杯水,又噎了一大口飯,才算好些。

四阿哥放不下心,捧過蘇偉的腦袋道,“來,把嘴張開,給爺看看。”

蘇偉紅著眼睛,張大嘴巴,“啊……”

四阿哥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到,氣悶地拍了蘇偉一巴掌,“你這個笨蛋!”

入夜,蘇偉熄了蠟燭,鑽進被窩,往四阿哥身邊擠了擠。

四阿哥揚揚嘴角,側身摟著那人的腰,“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吃個飯還讓爺操心。”

蘇偉嘿嘿笑兩聲,把額頭頂在四阿哥下巴上,一雙大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爍爍。

三月入春,京中漸漸去了暖意,皇宮中已不見半點兒雜雪,御花園裡開了一樹的木棉,很是鮮豔。花房應景地擺了不少新培出來的各色山茶,一時之間倒真有百花競放的盛春之感。

在屋子裡憋了一冬的妃子們也都踩了暖和的日頭,到御花園裡走走。

良嬪由紅菱扶著入了御花園,在萬春亭附近閒逛,走到荷池邊時,正碰到成嬪姍姍而來。

“喲,”成嬪嘴角一彎,“這不是良嬪妹妹嘛,咱們姐妹真是好久沒見了。”

良嬪略略地頷首,“給姐姐請安了,妹妹近來身體不大好,還請姐姐不要見怪。”

“妹妹言重了,”成嬪捏著帕子掩了掩唇角,“如今妹妹與我同在嬪位,做姐姐的哪能胡亂挑理呢?說到底也是惠妃娘娘從寶華殿祈福回來就一直深居簡出,這往日熱鬧的延禧宮漸漸落了冷清。姐姐見與惠妃娘娘一向親近的妹妹都不再登門了,這心裡難免有些失落。”

良嬪聞言微微一笑,“姐姐真是玲瓏心肝的人兒,惠妃娘娘早先為大清祈福,想必現在也不愛熱鬧了,有成嬪姐姐見天地陪著,妹妹們也都能放心了。”

成嬪臉色微變,轉身向池邊走了兩步,“姐姐聽說,近來八阿哥在朝中頗具人氣,連裕親王都讚不絕口。如今看妹妹的神色,想是傳言屬實了。”

良嬪尚未開口,成嬪又道,“不過也對,不說八阿哥是惠妃娘娘教導出來的,單就八阿哥的婚事在皇子中也是少有的。只是姐姐現今想來,八阿哥大婚也幾年了,這後院怎麼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啊?沒有子嗣就算了,連個格格都沒進。當初在阿哥所的那個王氏一出宮就病死了,如今八阿哥偌大的府邸裡就福晉一個,不是太單薄了嗎?”

“不勞姐姐擔心,”良嬪轉過身子,看向荷池,“胤禩年輕,抓緊時間生個嫡子才最打緊。”

“妹妹真是好性兒,”成嬪彎了嘴角,“這要是老七的福晉,姐姐一早訓斥她了。這後院空落,不是坐實了福晉善妒的名聲嗎?那傳出去,丟的可是一府的臉面。”

良嬪繃了繃神色,衝成嬪微一頷首,“妹妹不舒服,就不陪姐姐了。”

成嬪抿了抿唇角,“是姐姐的不是了,不該硬拉著妹妹說話。這□□兒媳的事兒慢慢來也好,更何況人家是郡主的女兒,身份高貴,和那些出身卑賤的總是不同的。”

良嬪看了成嬪一眼,目光微寒,成嬪揚著唇角,一派恬淡。

出了御花園,紅菱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娘娘,您別在意成嬪的話,她——”

“她說得對,”良嬪扶著紅菱的胳膊,“如今我是人老珠黃,這嬪位也是有名無實。老八的福晉,除了逢年過節就沒正經進過宮,我又何苦自己騙自己呢。”

索相府

索額圖在廊下慢慢走著,格爾分匆匆而來,“阿瑪,敖格傳來消息,公主府的事兒已經成了,保準不露痕跡。”

“好,”索額圖揚起嘴角,走到臺階下,在一顆老榕樹的枝幹上使力拍了拍,“枯木逢春,萬物復甦,這沉寂數十載的年歲逢了好時候就該蓬勃而發。”

格爾分抿了抿唇角,上前一步道,“兒子不明白,阿瑪何必冒這麼大風險?萬一讓佟國維覺察了,咱們就騎虎難下了。”

索額圖仰起頭,看著冒出綠意的偌大樹冠,“咱們乾的就是騎虎難下的事兒,成則已以,不成也沒再壞的結果了。佟佳氏的勢力不容小覷,在他們身上挑起亂子,擾人視線,也能防著他們擋路,再合適不過了。”

格爾分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四爺府

一大早,荷葉的露水還沒幹透,蕭二格就在東小院外轉起了圈圈。

四阿哥出門時正看到蕭二格對個假山石使勁兒,一副子糾結的傻相,跟某人倒像個十足。

“蕭二格!”張起麟喚了一聲。

“哎喲,貝勒爺,”蕭二格弓著身子小跑過來。

“你來找蘇培盛的?”四阿哥挑了挑眉。

蕭二格嚥了口唾沫,低垂的臉蒼白的厲害,“是,是,蘇公公有事兒吩咐。”

四阿哥凝眉盯了蕭二格半晌,眼看著蕭二格就快把腦袋□□地底去了,四阿哥才緩了神色,開“行了,你趕緊著去吧。”

“嗻,”蕭二格慌里慌張地行了禮,磕磕絆絆地跑進了東小院。

張起麟看著蕭二格的背影,轉身對四阿哥道,“要不要奴才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四阿哥邁步向正院走去,“一準兒是又在搗什麼蛋,讓他折騰去吧。”

“是,”張起麟緊忙地跟在後頭,“石篆坊的東西今兒該送來了,要不要奴才去準備準備?”

“過幾天吧,”四阿哥嘆了口氣,“耿氏眼瞅著就抬進來了,這時候給他,他也高興不起來。”

東小院,蘇偉將蕭二格拉進屋裡,“東西拿來了嗎?”

“拿來了,”蕭二格從懷裡掏出個紙包遞給蘇偉,拽著袖子擦擦腦門的汗。

蘇偉抿了抿嘴唇,捏了捏紙包,“是平安堂的老師傅配的?都是好藥材吧,會不會傷害身體?”

“不會,不會,”蕭二格連連擺手,“都是好藥材,配方也是最好的。您吩咐的,我哪敢馬虎啊。”

蘇偉點了點頭,目光閃出些微茫。

蕭二格偏頭看了蘇偉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道,“蘇公公,您這東西是要給誰用啊?不,不會是,貝勒爺吧?”

作者有話要說:加班帶著趕榜單,今兒個甭睡了,老天保佑我文思泉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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