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煙雨南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611·2026/3/23

第一百五十九章 煙雨南 康熙四十二年 三月末,御舟過清口,泊淮安府。 皇上召四阿哥陪同在堤岸邊溜達,蘇偉跟在皇主子們身後,一邊觀賞楊柳岸清風醉的曼妙春景,一邊暗暗感嘆能腳踏實地的走在路上真好。 “自古以來,江南就是魚米之鄉,咱們這才入江蘇,已能看出些富庶的樣子了,”康熙爺揹著手,登上幾級臺階,站到一處高岸上。 四阿哥尾隨在後,低頭答道,“兒臣自幼多從詩詞中領略江南風貌,如今跟皇阿瑪出來,能親眼看看這煙雨繁華之地,實是不枉走這一遭了。” 康熙爺彎彎唇角,“世人多看江南的柔順多情,卻不知江南也多英雄,多男兒氣魄。於天下形勢而言,江南更是兵家重地,得了江南就等於得了半邊河山。” “皇阿瑪聖言,”四阿哥略一思索,俯身拱手道,“兒子記得老子曾經說過‘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江南縱多煙雨,然水潤萬物、雨裹重山,這大概就是江南一地的特徵吧。” 康熙爺看了四阿哥一眼,似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世間萬物至柔即是至堅,反之亦然,事事都不能只看一面——” “皇上,”梁九功躬著身子上了高臺,“京城有加急奏摺呈上來。” 康熙爺眯了眯眼,接過奏摺看了看,片刻後將摺子轉遞給了四阿哥。 四阿哥一愣,俯身接過,“皇阿瑪,這是……陳夢雷參奏李光地?” 康熙爺抿了抿唇角,面上未有任何變化,負手望向遠方,“老四可聽說過李光地與陳夢雷往日的恩怨?” “兒臣有所耳聞,”四阿哥微微垂首,“李大人獨佔了蠟丸傳書的功勞,害得徐編修落了三藩反賊的罪名,差點被流放。三十七年,皇阿瑪在盛京召見了他,還了他清白,召他入京任職,如今似乎在三哥府上行走。” 康熙爺點了點頭,低頭挽起袖口,“那你知道,朕當初留用了陳夢雷,卻為何沒有治李光地的欺君之罪?” 四阿哥略一徵愣,低下頭道,“兒臣不敢胡亂揣測,皇阿瑪的決定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康熙爺彎了彎唇角,“其實不難琢磨,李光地是治世能臣,陳夢雷有文家工筆,如今是各行其事、各盡其才,於朕於朝堂都是最好不過的。” “可,”四阿哥微蹙眉梢,“李大人曾欺君判友,皇阿瑪難道不——” “胤禛,”康熙爺打斷四阿哥的話,“再能幹的臣子都不過是普通人,是人就會有**、有貪念,一個無慾無求的人是不堪為用的。為君為主,要做到的是善用,不是苛求。” 四阿哥神色恍然,躬□子道,“皇阿瑪慧言,兒臣受益匪淺。” 康熙爺點了點頭,往臺階下看了看,“你建府也有一段時日了,身邊使喚的人不少,不過這跟著你的公公,倒是個老面孔,似乎在阿哥所時就在你身邊了吧。” “是,”四阿哥抿了抿唇角,“蘇培盛是皇額娘賜給兒臣的,自承乾宮時就在兒臣身邊了。” “原是如此,”康熙爺斂了斂眉目,“你皇額孃的眼光一向是好的,那太監跟了你這麼久想必差不了。” 四阿哥未答話,只是略略地點了點頭。 此時,臺階下的蘇公公,貓著腰站的異常標準,眼睛卻控制不住地四處亂飄,直到不遠的甬路上,兩位公公引了幾位官員走來,才暗暗地吐了口氣。 淮安渡口 數艘龍船停泊,南巡大軍換乘小船後,幾位隨扈阿哥各自分乘,四阿哥的船停在太子御舟之後。 船腳處,一扇木窗半開,紗簾後站著一抹倩影。 “小主,”絮兒好奇地向外張望著,“這裡是你的家鄉嗎?我聽丫頭們說,小主的父親在淮安府山陽縣任職。” 詩玥彎了彎唇角,看著不遠處岸上的楊柳,聲音輕柔,“我很小就隨父母進京了,對於家鄉沒有什麼印象,不過從前父親總是提起,長長的小巷,漲滿青苔的石板路,大約也是江南的某個小鎮吧。” 絮兒恍然地點點頭,眼睛放著光亮,“奴婢要是能陪著小主出去走走就好了,這裡四處都水水潤潤的,從窗子往外看都好漂亮,房子、小橋和京城一點都不一樣。” “你就是貪玩,”詩玥好笑地戳戳絮兒的額頭,“咱們是府上內眷,怎麼能隨意出去走呢,更何況是跟隨皇上出巡,還是老老實實的好。” “是,”絮兒吐吐舌頭,衝詩玥揚起笑臉,“不過,雖然不能出去,奴婢還是能託侍衛上岸一趟的。小主想不想給家裡去封信,或送些什麼東西?這裡離山陽應該很近,讓侍衛去跑一趟就行。” 詩玥愣了一會兒,末了,輕輕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父親好歹是地方官吏,應當是不缺吃穿的。龍船上人多眼雜,咱們不要多生事端了。” “是,”絮兒抿了抿嘴唇,在地上蹭了蹭鞋子,“一晃眼咱們跟著貝勒爺出來一個多月了,貝勒爺也奇怪,帶著兩位格格出巡,卻一直自己歇息——” “絮兒,”詩玥打斷小丫頭的嘟嘟囔囔,“咱們是隨貝勒爺跟皇上出巡,一言一行都要當心,這話要是讓旁人聽了去,你這顆小腦袋瓜就不用要了。” “奴婢知錯,”絮兒垂下腦袋,嘟了嘟嘴,詩玥搖了搖頭,轉身看向窗外。 傍晚,為首的龍舟上亮起了燈籠,吟樂之聲遠遠傳來。 李氏坐在自己的船艙裡,品著圓桌上的各色江南菜餚,皇上宴請眾位皇子大臣,留守在小船裡的內眷們也薰沐聖恩。 “小主,”喜兒匆匆邁進屋門。 “幹什麼慌里慌張的?”李氏蹙著眉心將筷子放下。 “小主,奴婢剛聽人說,”喜兒面目倉皇,言語卻頗為支吾。 “聽人說什麼?”李氏揚起眉梢,“別吞吞吐吐的。” “是,”喜兒嚥了口唾沫,“奴婢聽外面的侍衛說,今兒個皇上賞了山陽縣縣令一封扇詩。” “不就是一首詩嘛,”李氏端起小湯碗,白了喜兒一眼。 “小主,您忘了,”喜兒苦著臉道,“武格格的父親就在山陽任縣令。” 李氏一驚,手裡的白瓷湯碗落在地上,微燙的銀耳桂圓羹濺溼了裙角。 “小主,”喜兒跪到地上,垂著腦袋不知如何是好。 李氏沉默了半晌,壓著嗓子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武氏船艙 詩玥驚愕地看著前來討賞的小廝,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皇上賞了我父親扇詩?” “回小主,千真萬確,”小復子俯身道,“奴才聽侍衛們說,山陽縣老爺跟著淮安府知州來叩拜聖上,知州特意稟報了山陽縣近兩年的太平豐收,皇上一高興就賞下了留有御筆的扇子。後來奴才們一打聽,才知道這位縣老爺就是小主的父親。” 詩玥還是有些徵愣地坐在桌邊,一旁絮兒眉開眼笑地跪下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有皇上的御筆,咱們老爺以後的仕途肯定一帆風順。” 詩玥看了看絮兒,強忍著心頭的異樣開口道,“是皇上大恩,也是借貝勒爺的福氣。絮兒,賞小復子二錢銀子。” “是,”絮兒蹦蹦跳跳地起身,小復子千恩萬謝地接了賞銀,退了出去。 “小主,”絮兒走到詩玥身邊,嘴角還帶著抹不去的笑意。 詩玥抿了抿嘴唇,抬頭衝絮兒道,“蘇公公回來了沒有?” “還沒,”絮兒搖了搖頭,“蘇公公陪著四阿哥在前面飲宴,肯定沒這麼早回來。” 詩玥點了點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南巡大軍在淮安府停泊一天,後過邵伯,入揚州。 想蘇偉上輩子活了二十幾年,一直沒機會到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魚米之鄉玩一玩,不曾想穿了幾百年,竟在大清康熙年間,到了真正的江南。過了揚州,鑾駕一路入蘇州,進杭州,擺脫了暈船毛病的蘇大公公算是過了一把眼癮。 不得不說,比起現代商業化的烏鎮、成了洗腳盆的西湖,此時的蘇杭當真人間仙境。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閒地少,水港小橋多。若是沒有大批的護軍,前擁後呼的鑾駕,和他這一身必須穿著的太監服,蘇大公公會更加開心的。 “這兩天玩好了吧?”四阿哥把在床上擰著勁的蘇公公扳過來,臉對著臉。 “我還想劃烏篷船,”蘇偉咬著被子,“我們晚上去烏篷船上看星星好不好?肯定和在京城的房頂上感覺不同。” 四阿哥無奈地笑了笑,“這幾日就要回鑾了,皇阿瑪總是召爺和胤祥伴駕,爺不能私自帶你出去,等下次好不好?” “下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蘇偉有點沮喪,“我喜歡這兒,這兒的空氣和京城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四阿哥揚起眉梢。 “沒有京城那麼冷,雖然有點潮,但不會讓人窒息,”蘇偉往被子裡縮了縮,“我總覺得,這次回京後,很多事情要變了……” 四阿哥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伸手捏了捏蘇偉下巴,已經沒有肉了。 四月初,鑾駕過嘉興,太子收到了很多當地文人學子的拜帖,由此特意在望洋樓公開講經,一時間江南文人趨之若鶩。 望洋樓連續熱鬧了三四天,最後在護軍的保駕下,太子才得以脫身上了龍船,臨行時眾人兩跪六叩,山呼太子千歲,東宮之尊在民間的聲望,由此可見一般。 清明過後,南巡大軍正式啟程回京。 太子御舟上,索相加急送來的書信被燒成灰燼。 “殿下,索相準備一事可是出了變故?”太子侍衛統領阿進泰從旁輕聲問道。 太子坐在木椅上,靜默片刻,沉聲開口道,“皇阿瑪派了李光地帶著密旨回京,索相安排的事無法再繼續了。” 阿進泰斂了神色,眉頭深鎖,“那,殿下與索相會不會有危險?” 太子搖了搖頭,拿起江南數千學子的請安折,抿了抿唇鬢,“皇阿瑪知道李光地為人,本殿亦知道天下人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皇上賜武柱國扇詩是確有其事的,以下是那首詩: 逐徑探幽涉景奇,攀蘿捫葛不知疲。 回溪宛轉湍流激,復嶺逶迤墮石危。 倚仗瘦筇騰絕壁,憑依輕屧度嶔崎。 留將薜荔除榛莽,指引遊蹤識路歧。 ps:寫奪嫡神馬的真費腦細胞啊,偶在費力營造那種感覺,親們感覺到開局的緊張了嗎?

第一百五十九章 煙雨南

康熙四十二年

三月末,御舟過清口,泊淮安府。

皇上召四阿哥陪同在堤岸邊溜達,蘇偉跟在皇主子們身後,一邊觀賞楊柳岸清風醉的曼妙春景,一邊暗暗感嘆能腳踏實地的走在路上真好。

“自古以來,江南就是魚米之鄉,咱們這才入江蘇,已能看出些富庶的樣子了,”康熙爺揹著手,登上幾級臺階,站到一處高岸上。

四阿哥尾隨在後,低頭答道,“兒臣自幼多從詩詞中領略江南風貌,如今跟皇阿瑪出來,能親眼看看這煙雨繁華之地,實是不枉走這一遭了。”

康熙爺彎彎唇角,“世人多看江南的柔順多情,卻不知江南也多英雄,多男兒氣魄。於天下形勢而言,江南更是兵家重地,得了江南就等於得了半邊河山。”

“皇阿瑪聖言,”四阿哥略一思索,俯身拱手道,“兒子記得老子曾經說過‘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江南縱多煙雨,然水潤萬物、雨裹重山,這大概就是江南一地的特徵吧。”

康熙爺看了四阿哥一眼,似頗為欣慰地點了點頭,“世間萬物至柔即是至堅,反之亦然,事事都不能只看一面——”

“皇上,”梁九功躬著身子上了高臺,“京城有加急奏摺呈上來。”

康熙爺眯了眯眼,接過奏摺看了看,片刻後將摺子轉遞給了四阿哥。

四阿哥一愣,俯身接過,“皇阿瑪,這是……陳夢雷參奏李光地?”

康熙爺抿了抿唇角,面上未有任何變化,負手望向遠方,“老四可聽說過李光地與陳夢雷往日的恩怨?”

“兒臣有所耳聞,”四阿哥微微垂首,“李大人獨佔了蠟丸傳書的功勞,害得徐編修落了三藩反賊的罪名,差點被流放。三十七年,皇阿瑪在盛京召見了他,還了他清白,召他入京任職,如今似乎在三哥府上行走。”

康熙爺點了點頭,低頭挽起袖口,“那你知道,朕當初留用了陳夢雷,卻為何沒有治李光地的欺君之罪?”

四阿哥略一徵愣,低下頭道,“兒臣不敢胡亂揣測,皇阿瑪的決定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康熙爺彎了彎唇角,“其實不難琢磨,李光地是治世能臣,陳夢雷有文家工筆,如今是各行其事、各盡其才,於朕於朝堂都是最好不過的。”

“可,”四阿哥微蹙眉梢,“李大人曾欺君判友,皇阿瑪難道不——”

“胤禛,”康熙爺打斷四阿哥的話,“再能幹的臣子都不過是普通人,是人就會有**、有貪念,一個無慾無求的人是不堪為用的。為君為主,要做到的是善用,不是苛求。”

四阿哥神色恍然,躬□子道,“皇阿瑪慧言,兒臣受益匪淺。”

康熙爺點了點頭,往臺階下看了看,“你建府也有一段時日了,身邊使喚的人不少,不過這跟著你的公公,倒是個老面孔,似乎在阿哥所時就在你身邊了吧。”

“是,”四阿哥抿了抿唇角,“蘇培盛是皇額娘賜給兒臣的,自承乾宮時就在兒臣身邊了。”

“原是如此,”康熙爺斂了斂眉目,“你皇額孃的眼光一向是好的,那太監跟了你這麼久想必差不了。”

四阿哥未答話,只是略略地點了點頭。

此時,臺階下的蘇公公,貓著腰站的異常標準,眼睛卻控制不住地四處亂飄,直到不遠的甬路上,兩位公公引了幾位官員走來,才暗暗地吐了口氣。

淮安渡口

數艘龍船停泊,南巡大軍換乘小船後,幾位隨扈阿哥各自分乘,四阿哥的船停在太子御舟之後。

船腳處,一扇木窗半開,紗簾後站著一抹倩影。

“小主,”絮兒好奇地向外張望著,“這裡是你的家鄉嗎?我聽丫頭們說,小主的父親在淮安府山陽縣任職。”

詩玥彎了彎唇角,看著不遠處岸上的楊柳,聲音輕柔,“我很小就隨父母進京了,對於家鄉沒有什麼印象,不過從前父親總是提起,長長的小巷,漲滿青苔的石板路,大約也是江南的某個小鎮吧。”

絮兒恍然地點點頭,眼睛放著光亮,“奴婢要是能陪著小主出去走走就好了,這裡四處都水水潤潤的,從窗子往外看都好漂亮,房子、小橋和京城一點都不一樣。”

“你就是貪玩,”詩玥好笑地戳戳絮兒的額頭,“咱們是府上內眷,怎麼能隨意出去走呢,更何況是跟隨皇上出巡,還是老老實實的好。”

“是,”絮兒吐吐舌頭,衝詩玥揚起笑臉,“不過,雖然不能出去,奴婢還是能託侍衛上岸一趟的。小主想不想給家裡去封信,或送些什麼東西?這裡離山陽應該很近,讓侍衛去跑一趟就行。”

詩玥愣了一會兒,末了,輕輕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父親好歹是地方官吏,應當是不缺吃穿的。龍船上人多眼雜,咱們不要多生事端了。”

“是,”絮兒抿了抿嘴唇,在地上蹭了蹭鞋子,“一晃眼咱們跟著貝勒爺出來一個多月了,貝勒爺也奇怪,帶著兩位格格出巡,卻一直自己歇息——”

“絮兒,”詩玥打斷小丫頭的嘟嘟囔囔,“咱們是隨貝勒爺跟皇上出巡,一言一行都要當心,這話要是讓旁人聽了去,你這顆小腦袋瓜就不用要了。”

“奴婢知錯,”絮兒垂下腦袋,嘟了嘟嘴,詩玥搖了搖頭,轉身看向窗外。

傍晚,為首的龍舟上亮起了燈籠,吟樂之聲遠遠傳來。

李氏坐在自己的船艙裡,品著圓桌上的各色江南菜餚,皇上宴請眾位皇子大臣,留守在小船裡的內眷們也薰沐聖恩。

“小主,”喜兒匆匆邁進屋門。

“幹什麼慌里慌張的?”李氏蹙著眉心將筷子放下。

“小主,奴婢剛聽人說,”喜兒面目倉皇,言語卻頗為支吾。

“聽人說什麼?”李氏揚起眉梢,“別吞吞吐吐的。”

“是,”喜兒嚥了口唾沫,“奴婢聽外面的侍衛說,今兒個皇上賞了山陽縣縣令一封扇詩。”

“不就是一首詩嘛,”李氏端起小湯碗,白了喜兒一眼。

“小主,您忘了,”喜兒苦著臉道,“武格格的父親就在山陽任縣令。”

李氏一驚,手裡的白瓷湯碗落在地上,微燙的銀耳桂圓羹濺溼了裙角。

“小主,”喜兒跪到地上,垂著腦袋不知如何是好。

李氏沉默了半晌,壓著嗓子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武氏船艙

詩玥驚愕地看著前來討賞的小廝,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皇上賞了我父親扇詩?”

“回小主,千真萬確,”小復子俯身道,“奴才聽侍衛們說,山陽縣老爺跟著淮安府知州來叩拜聖上,知州特意稟報了山陽縣近兩年的太平豐收,皇上一高興就賞下了留有御筆的扇子。後來奴才們一打聽,才知道這位縣老爺就是小主的父親。”

詩玥還是有些徵愣地坐在桌邊,一旁絮兒眉開眼笑地跪下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有皇上的御筆,咱們老爺以後的仕途肯定一帆風順。”

詩玥看了看絮兒,強忍著心頭的異樣開口道,“是皇上大恩,也是借貝勒爺的福氣。絮兒,賞小復子二錢銀子。”

“是,”絮兒蹦蹦跳跳地起身,小復子千恩萬謝地接了賞銀,退了出去。

“小主,”絮兒走到詩玥身邊,嘴角還帶著抹不去的笑意。

詩玥抿了抿嘴唇,抬頭衝絮兒道,“蘇公公回來了沒有?”

“還沒,”絮兒搖了搖頭,“蘇公公陪著四阿哥在前面飲宴,肯定沒這麼早回來。”

詩玥點了點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南巡大軍在淮安府停泊一天,後過邵伯,入揚州。

想蘇偉上輩子活了二十幾年,一直沒機會到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魚米之鄉玩一玩,不曾想穿了幾百年,竟在大清康熙年間,到了真正的江南。過了揚州,鑾駕一路入蘇州,進杭州,擺脫了暈船毛病的蘇大公公算是過了一把眼癮。

不得不說,比起現代商業化的烏鎮、成了洗腳盆的西湖,此時的蘇杭當真人間仙境。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閒地少,水港小橋多。若是沒有大批的護軍,前擁後呼的鑾駕,和他這一身必須穿著的太監服,蘇大公公會更加開心的。

“這兩天玩好了吧?”四阿哥把在床上擰著勁的蘇公公扳過來,臉對著臉。

“我還想劃烏篷船,”蘇偉咬著被子,“我們晚上去烏篷船上看星星好不好?肯定和在京城的房頂上感覺不同。”

四阿哥無奈地笑了笑,“這幾日就要回鑾了,皇阿瑪總是召爺和胤祥伴駕,爺不能私自帶你出去,等下次好不好?”

“下次不知道要什麼時候,”蘇偉有點沮喪,“我喜歡這兒,這兒的空氣和京城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四阿哥揚起眉梢。

“沒有京城那麼冷,雖然有點潮,但不會讓人窒息,”蘇偉往被子裡縮了縮,“我總覺得,這次回京後,很多事情要變了……”

四阿哥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伸手捏了捏蘇偉下巴,已經沒有肉了。

四月初,鑾駕過嘉興,太子收到了很多當地文人學子的拜帖,由此特意在望洋樓公開講經,一時間江南文人趨之若鶩。

望洋樓連續熱鬧了三四天,最後在護軍的保駕下,太子才得以脫身上了龍船,臨行時眾人兩跪六叩,山呼太子千歲,東宮之尊在民間的聲望,由此可見一般。

清明過後,南巡大軍正式啟程回京。

太子御舟上,索相加急送來的書信被燒成灰燼。

“殿下,索相準備一事可是出了變故?”太子侍衛統領阿進泰從旁輕聲問道。

太子坐在木椅上,靜默片刻,沉聲開口道,“皇阿瑪派了李光地帶著密旨回京,索相安排的事無法再繼續了。”

阿進泰斂了神色,眉頭深鎖,“那,殿下與索相會不會有危險?”

太子搖了搖頭,拿起江南數千學子的請安折,抿了抿唇鬢,“皇阿瑪知道李光地為人,本殿亦知道天下人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皇上賜武柱國扇詩是確有其事的,以下是那首詩:

逐徑探幽涉景奇,攀蘿捫葛不知疲。

回溪宛轉湍流激,復嶺逶迤墮石危。

倚仗瘦筇騰絕壁,憑依輕屧度嶔崎。

留將薜荔除榛莽,指引遊蹤識路歧。

ps:寫奪嫡神馬的真費腦細胞啊,偶在費力營造那種感覺,親們感覺到開局的緊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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