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曉諭眾臣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637·2026/3/23

第一百六十章 曉諭眾臣 康熙四十二年 四月末,南巡大軍抵京。 聖上回鑾,眾臣迎駕,京中似乎格外寧靜。康熙爺並未在宮中久待,住了兩天,便奉皇太后往暢春園居住。 四阿哥回府後,常賚、沈廷正等人開始頻頻出入。年羹堯、張廷玉先後遞上了拜帖,卻被四阿哥擱置一旁。 蘇偉一早從自家主子那裡得知,編修陳夢雷參奏直隸總督李光地結黨營私,與索額圖密謀儲位,卻並未引起皇上重視。而現今,這本理應石沉大海的摺子,正在四阿哥手上。 “爺為什麼不還給皇上呢?”蘇偉有點嫌棄地把摺子扔遠,“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兒。” 四阿哥無力地彎彎嘴角,“這摺子是皇阿瑪親手遞給我的,皇阿瑪沒開口,爺怎麼還回去啊?” 蘇偉不太明白地眨眨眼睛,拄著下巴半趴在四阿哥的書桌上,費力地想了半天道,“你們這些人都成精了,一個簡單的事兒非得搞得那麼複雜,皇上有事吩咐就直接說嘛,要換成我,肯定領會不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四阿哥笑笑,伸手戳戳蘇偉的腮幫子,“咱們蘇大公公有些時候還是很聰明的。” 蘇偉嘿嘿笑了兩聲,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爺說詩玥父親那件事嗎?其實,還得多虧爺幫忙……” 四阿哥雙眼微眯,向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頗讓人捉摸不定,“還是咱們蘇公公上了心,皇阿瑪御賜扇詩後,武氏有沒有找過你啊?可是領了你的情了?” 蘇偉嚥了口唾沫,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向四阿哥,脖頸豎起的汗毛刺到了頭皮,有點兒寒寒地發癢。 “主子哪的話,要領也該領爺的情嘛,我回來後都沒往後院去,呵呵,呵呵呵……”都說雍正喜怒無常神馬的,看來真沒錯,難道還沒到三十就更年期了? 三貝勒府 三阿哥靠在榻子上,面前的炕桌上堆著幾本書稿,門人周昌言站在一旁伺候著,“主子,這是陳編修新呈上來的,近來《彙編》的進度似乎慢了些。” 三阿哥翻開一本,細細地看著,“修書一事本就急不得,憑則震的才能,爺不怕他慢,就怕他不經心。” “爺說的是,”周昌言微微垂首,“《彙編》一經成書,必是名留青史的大作,比起永樂大典,怕也不遜半分。” 三阿哥彎了彎唇角,神色帶了些許自得。 “貝勒爺,”周昌言見三阿哥面色和緩許多後,壓低聲音道,“陳編修向皇上遞的摺子,可是您授意的?小的聽說,皇上近幾日頻頻誇讚李光地治理直隸有方,似乎不見絲毫責備之意啊。” 三阿哥偏頭看了周昌言一眼,語帶默然,“則震與李光地的恩怨,皇阿瑪心裡一清二楚。李光地如今是封疆大吏,則震還是一個小小的編修,在皇阿瑪心裡孰輕孰重,可見一斑。倒是李光地在京的行動,讓爺頗為奇怪……” 五月初,京中傳來消息,裕親王福全病重,皇上自暢春園回宮,親往探視。四阿哥等俱呈了拜帖,但因王爺病體沉痾,宗親們未能入府一見。 五月初三,御門聽政,皇上面帶戚色,眾臣皆上言勸慰。 四阿哥立於皇子中間,看了剛剛進言的三阿哥一眼,舉步上前,“皇阿瑪,裕親王一生戎馬,與噶爾丹幾次大戰。如今王爺久病,兒臣想請奏為王爺著書立說,彙集古今兵法與王爺平生所經,留下一本驚世奇典,既讓王爺名留青史,也能惠澤後人。” “好,”康熙爺微抿唇角,點了點頭,“裕親王久病纏身,如此惠澤四方之事也能積些福運,只是彙集兵書精要,誰可堪此重任呢?” “兒臣倒有一人選,”四阿哥拱手道。 “你說,”康熙爺正了正身子。 “三貝勒府上編修,陳夢雷,”四阿哥話音一落,三阿哥身子一緊,抬頭望向皇上。 “恩,陳編修眼光獨到,文才滿腹,確實適合,”康熙爺點了點頭。 “皇阿瑪,”三阿哥上前一步俯身道,“為裕親王著書立說是文人之幸,只是如今王爺纏綿病榻,怕是不能再為他事耗費心神,而這兵法之要亦不是紙上談兵,還請皇父三思。” “胤祉說得也有理,”康熙爺輕吐了口氣,“此事暫緩,待朕問過裕親王后再行商議。胤禛為皇叔思慮極深,堪為嘉獎,朕剛得了《六韜》宋本,便賞給你了。” “謝皇阿瑪恩典,”四阿哥行禮謝恩,臨起身時,看了面色微冷的三阿哥一眼。 四爺府,福晉院裡 幾位格格拜過福晉,分坐下手,福晉看了看李氏與詩玥,語氣淡然,“你們兩個跟貝勒爺出去,一走兩個多月,也是辛苦,回來後身子可有不適?” “勞福晉擔心,”李氏微微頷首,“妾身慚愧,一路上水土不服,伺候不周,未能為府上開枝散葉。倒是還不如武妹妹,好歹孃家還為貝勒爺爭了臉面。” “哦?”福晉輕揚眉梢,“詩玥,這是怎麼回事,說給我聽聽。” 詩玥看了李氏一眼,抿了抿唇角,起身向福晉行禮道,“都是仰賴貝勒爺恩德,妾身的父親得了御賜的扇詩,但家父只是一介小小縣令,說不上為府裡爭了臉面,妾身只求不要給貝勒爺添麻煩就好。” “詩玥太過謙和了,”福晉面色未動,轉身端起了茶碗,“得了御賜之物,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更何況你父親還是一縣之長。他日只要勤勤勉勉,升官進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不過,你已是貝勒府的內眷,家族門楣還是少沾染,免得惹來閒話。” “是,詩玥謹聽福晉教誨,”詩玥俯身行禮道。 福晉點了點頭,仰首看向屋內幾人,“如今,咱們內院的大事就是為貝勒爺開枝散葉,旁的小心思都收斂收斂,若是傳出些不好聽的,別怪本福晉不講姐妹情分。” 李氏面色微寒,與宋氏、耿氏等起身領命。 四阿哥回府,蘇偉得知朝堂上的種種,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四阿哥拍拍蘇公公的屁股,把人攬到懷裡,“有人惹你了?” “恩,”蘇偉憤懣地點點頭,轉過身衝著四阿哥道,“皇上把你當槍使,你幹嘛那麼聽話,讓三阿哥轉頭來盯著你,不是自找麻煩嗎?” 四阿哥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今京中形勢緊張,皇阿瑪不願有更多的皇子捲進這場鬥爭中,如此安排也是無奈之舉。那天爺接過摺子,心裡就明白了,爺若是不想應下,就像你說的直接把摺子還回去了。” 蘇偉皺起眉頭,分外不滿地嘟囔道,“那三阿哥也奇怪,他被貶為貝勒後不是一直挺安分的嗎?不老實實地編書,出來湊什麼熱鬧啊?” 四阿哥搖了搖頭,回身到桌邊拿起陳夢雷的摺子看了兩眼,“其實,未必就是三哥想參合進來,但陳夢雷一直在三哥府上行走,近來更是得三哥支持彙編叢書,他進的摺子若說三哥完全不知情也不大可能。無論如何,皇阿瑪此番,是不願與其他皇子再多做糾纏了。” 蘇偉眨巴了兩下眼睛,心口突然湧起一陣寒意,“皇上要有什麼大動作了,是嗎?” 四阿哥轉頭看了蘇偉一眼,嘴唇輕抿,卻並未答話。 五月初八,康熙爺曉諭眾臣、各省督撫,言各省駐兵中任千總等基層武官者,俱是補錄,秉功者甚少,大都不善騎射,如此怎堪管轄士兵。是以,諭令此項人員,限於冬季前來京,由大臣監督試用,優秀者錄用,不堪者革退。限期內未到達京師的,即令除名。 聖旨一下,滿朝譁然,清代綠營兵編制,營以下為汛,以千總、把總統領之,稱“營千總”,為正六品武官,雖然品級低下,卻是握有最基礎兵權的一批人。如此大肆選拔更替後,原本暗中形成的兵權勢力勢必要被動搖根基,甚至改頭換面。 不過此一事在四阿哥眼中卻不只兵權更替如此簡單,各省千總趕往京城,意味著在這一時期任何暗箱操縱的軍事行動都將受到限制。蘇偉口中的大行動,似乎很快就要發生了。 五月十五,康熙爺第二次親臨裕親王府,已經行將就木的裕親王卻並未臥床休息,而是倚靠在榻子上,由門客代筆,啟奏御折。 康熙爺無聲無息地走近內間,遣退了伺候的下人,拿起摺子細細地看了起來。 裕親王摸索著靠到榻邊,才看清那一身明黃色的長袍,“老臣給皇上——” “兄長不必多禮,”康熙及時扶住了裕親王,拿來靠枕墊在福全身後,“兄長身子不好,何須如此,”康熙爺捏著手中的摺子,似有千斤重。 裕親王雙眼渾濁,總要對焦一陣才能看清眼前的人,“這是老臣能為皇上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廣善庫貪腐,動搖國本,內務府以公謀私,皇上要心中有數……” 康熙爺連連點頭,坐到裕親王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兄長要養好身子,朕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裕親王嘴唇嗡動,末了,看了康熙爺半晌,聲音越發病弱,“皇上……還沒有,下定決心?” 康熙爺看了裕親王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裕親王看看窗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東宮失德,不堪大任……老臣見皇子中……八阿哥心性好,不務矜誇,東嶽廟時盡心盡力,皇上可考之……” 康熙爺蹙了蹙眉心,看著氣若游絲的裕親王,輕輕地點了點頭。 五月十八,天氣悶悶地不暢快,蘇偉吐著舌頭趴在榻子邊。 四阿哥不耐地拿桌邊的棗子扔他,“你老實點兒,又不是狗,哈拉哈拉的幹什麼?” “悶得慌,”蘇偉撲騰撲騰地坐起來,鞋也不穿,跑到外間端了一盤冰鎮雪梨來,“主子,咱們吃點兒冰的吧,又悶又熱的。” “拿過來吧,”四阿哥合上書頁,鬆了鬆領口。 蘇偉樂呵呵地端著盤子過去,一塊白梨還沒放進嘴裡,張保掀簾而入,“主子!出事了! 皇上令領侍衛內大臣和碩額駙尚之隆等傳上諭,曉諭眾臣,“觀索額圖並無退悔之意。背後怨尤、議論國事。伊之黨類,朕皆訪知。額庫禮、溫待、邵甘、佟寶伊等結黨議論國事,威嚇眾人……索額圖之黨阿米達、額庫禮、溫待、麻爾圖、佟寶、邵甘之同祖子孫,在部院者俱查明革退……著曉諭門上大人、與眾侍衛等,爾等若在索額圖處行走,必被索額圖連累致死……”

第一百六十章 曉諭眾臣

康熙四十二年

四月末,南巡大軍抵京。

聖上回鑾,眾臣迎駕,京中似乎格外寧靜。康熙爺並未在宮中久待,住了兩天,便奉皇太后往暢春園居住。

四阿哥回府後,常賚、沈廷正等人開始頻頻出入。年羹堯、張廷玉先後遞上了拜帖,卻被四阿哥擱置一旁。

蘇偉一早從自家主子那裡得知,編修陳夢雷參奏直隸總督李光地結黨營私,與索額圖密謀儲位,卻並未引起皇上重視。而現今,這本理應石沉大海的摺子,正在四阿哥手上。

“爺為什麼不還給皇上呢?”蘇偉有點嫌棄地把摺子扔遠,“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兒。”

四阿哥無力地彎彎嘴角,“這摺子是皇阿瑪親手遞給我的,皇阿瑪沒開口,爺怎麼還回去啊?”

蘇偉不太明白地眨眨眼睛,拄著下巴半趴在四阿哥的書桌上,費力地想了半天道,“你們這些人都成精了,一個簡單的事兒非得搞得那麼複雜,皇上有事吩咐就直接說嘛,要換成我,肯定領會不了。”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四阿哥笑笑,伸手戳戳蘇偉的腮幫子,“咱們蘇大公公有些時候還是很聰明的。”

蘇偉嘿嘿笑了兩聲,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爺說詩玥父親那件事嗎?其實,還得多虧爺幫忙……”

四阿哥雙眼微眯,向椅背上靠了靠,語氣頗讓人捉摸不定,“還是咱們蘇公公上了心,皇阿瑪御賜扇詩後,武氏有沒有找過你啊?可是領了你的情了?”

蘇偉嚥了口唾沫,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向四阿哥,脖頸豎起的汗毛刺到了頭皮,有點兒寒寒地發癢。

“主子哪的話,要領也該領爺的情嘛,我回來後都沒往後院去,呵呵,呵呵呵……”都說雍正喜怒無常神馬的,看來真沒錯,難道還沒到三十就更年期了?

三貝勒府

三阿哥靠在榻子上,面前的炕桌上堆著幾本書稿,門人周昌言站在一旁伺候著,“主子,這是陳編修新呈上來的,近來《彙編》的進度似乎慢了些。”

三阿哥翻開一本,細細地看著,“修書一事本就急不得,憑則震的才能,爺不怕他慢,就怕他不經心。”

“爺說的是,”周昌言微微垂首,“《彙編》一經成書,必是名留青史的大作,比起永樂大典,怕也不遜半分。”

三阿哥彎了彎唇角,神色帶了些許自得。

“貝勒爺,”周昌言見三阿哥面色和緩許多後,壓低聲音道,“陳編修向皇上遞的摺子,可是您授意的?小的聽說,皇上近幾日頻頻誇讚李光地治理直隸有方,似乎不見絲毫責備之意啊。”

三阿哥偏頭看了周昌言一眼,語帶默然,“則震與李光地的恩怨,皇阿瑪心裡一清二楚。李光地如今是封疆大吏,則震還是一個小小的編修,在皇阿瑪心裡孰輕孰重,可見一斑。倒是李光地在京的行動,讓爺頗為奇怪……”

五月初,京中傳來消息,裕親王福全病重,皇上自暢春園回宮,親往探視。四阿哥等俱呈了拜帖,但因王爺病體沉痾,宗親們未能入府一見。

五月初三,御門聽政,皇上面帶戚色,眾臣皆上言勸慰。

四阿哥立於皇子中間,看了剛剛進言的三阿哥一眼,舉步上前,“皇阿瑪,裕親王一生戎馬,與噶爾丹幾次大戰。如今王爺久病,兒臣想請奏為王爺著書立說,彙集古今兵法與王爺平生所經,留下一本驚世奇典,既讓王爺名留青史,也能惠澤後人。”

“好,”康熙爺微抿唇角,點了點頭,“裕親王久病纏身,如此惠澤四方之事也能積些福運,只是彙集兵書精要,誰可堪此重任呢?”

“兒臣倒有一人選,”四阿哥拱手道。

“你說,”康熙爺正了正身子。

“三貝勒府上編修,陳夢雷,”四阿哥話音一落,三阿哥身子一緊,抬頭望向皇上。

“恩,陳編修眼光獨到,文才滿腹,確實適合,”康熙爺點了點頭。

“皇阿瑪,”三阿哥上前一步俯身道,“為裕親王著書立說是文人之幸,只是如今王爺纏綿病榻,怕是不能再為他事耗費心神,而這兵法之要亦不是紙上談兵,還請皇父三思。”

“胤祉說得也有理,”康熙爺輕吐了口氣,“此事暫緩,待朕問過裕親王后再行商議。胤禛為皇叔思慮極深,堪為嘉獎,朕剛得了《六韜》宋本,便賞給你了。”

“謝皇阿瑪恩典,”四阿哥行禮謝恩,臨起身時,看了面色微冷的三阿哥一眼。

四爺府,福晉院裡

幾位格格拜過福晉,分坐下手,福晉看了看李氏與詩玥,語氣淡然,“你們兩個跟貝勒爺出去,一走兩個多月,也是辛苦,回來後身子可有不適?”

“勞福晉擔心,”李氏微微頷首,“妾身慚愧,一路上水土不服,伺候不周,未能為府上開枝散葉。倒是還不如武妹妹,好歹孃家還為貝勒爺爭了臉面。”

“哦?”福晉輕揚眉梢,“詩玥,這是怎麼回事,說給我聽聽。”

詩玥看了李氏一眼,抿了抿唇角,起身向福晉行禮道,“都是仰賴貝勒爺恩德,妾身的父親得了御賜的扇詩,但家父只是一介小小縣令,說不上為府裡爭了臉面,妾身只求不要給貝勒爺添麻煩就好。”

“詩玥太過謙和了,”福晉面色未動,轉身端起了茶碗,“得了御賜之物,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更何況你父親還是一縣之長。他日只要勤勤勉勉,升官進爵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不過,你已是貝勒府的內眷,家族門楣還是少沾染,免得惹來閒話。”

“是,詩玥謹聽福晉教誨,”詩玥俯身行禮道。

福晉點了點頭,仰首看向屋內幾人,“如今,咱們內院的大事就是為貝勒爺開枝散葉,旁的小心思都收斂收斂,若是傳出些不好聽的,別怪本福晉不講姐妹情分。”

李氏面色微寒,與宋氏、耿氏等起身領命。

四阿哥回府,蘇偉得知朝堂上的種種,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四阿哥拍拍蘇公公的屁股,把人攬到懷裡,“有人惹你了?”

“恩,”蘇偉憤懣地點點頭,轉過身衝著四阿哥道,“皇上把你當槍使,你幹嘛那麼聽話,讓三阿哥轉頭來盯著你,不是自找麻煩嗎?”

四阿哥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今京中形勢緊張,皇阿瑪不願有更多的皇子捲進這場鬥爭中,如此安排也是無奈之舉。那天爺接過摺子,心裡就明白了,爺若是不想應下,就像你說的直接把摺子還回去了。”

蘇偉皺起眉頭,分外不滿地嘟囔道,“那三阿哥也奇怪,他被貶為貝勒後不是一直挺安分的嗎?不老實實地編書,出來湊什麼熱鬧啊?”

四阿哥搖了搖頭,回身到桌邊拿起陳夢雷的摺子看了兩眼,“其實,未必就是三哥想參合進來,但陳夢雷一直在三哥府上行走,近來更是得三哥支持彙編叢書,他進的摺子若說三哥完全不知情也不大可能。無論如何,皇阿瑪此番,是不願與其他皇子再多做糾纏了。”

蘇偉眨巴了兩下眼睛,心口突然湧起一陣寒意,“皇上要有什麼大動作了,是嗎?”

四阿哥轉頭看了蘇偉一眼,嘴唇輕抿,卻並未答話。

五月初八,康熙爺曉諭眾臣、各省督撫,言各省駐兵中任千總等基層武官者,俱是補錄,秉功者甚少,大都不善騎射,如此怎堪管轄士兵。是以,諭令此項人員,限於冬季前來京,由大臣監督試用,優秀者錄用,不堪者革退。限期內未到達京師的,即令除名。

聖旨一下,滿朝譁然,清代綠營兵編制,營以下為汛,以千總、把總統領之,稱“營千總”,為正六品武官,雖然品級低下,卻是握有最基礎兵權的一批人。如此大肆選拔更替後,原本暗中形成的兵權勢力勢必要被動搖根基,甚至改頭換面。

不過此一事在四阿哥眼中卻不只兵權更替如此簡單,各省千總趕往京城,意味著在這一時期任何暗箱操縱的軍事行動都將受到限制。蘇偉口中的大行動,似乎很快就要發生了。

五月十五,康熙爺第二次親臨裕親王府,已經行將就木的裕親王卻並未臥床休息,而是倚靠在榻子上,由門客代筆,啟奏御折。

康熙爺無聲無息地走近內間,遣退了伺候的下人,拿起摺子細細地看了起來。

裕親王摸索著靠到榻邊,才看清那一身明黃色的長袍,“老臣給皇上——”

“兄長不必多禮,”康熙及時扶住了裕親王,拿來靠枕墊在福全身後,“兄長身子不好,何須如此,”康熙爺捏著手中的摺子,似有千斤重。

裕親王雙眼渾濁,總要對焦一陣才能看清眼前的人,“這是老臣能為皇上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廣善庫貪腐,動搖國本,內務府以公謀私,皇上要心中有數……”

康熙爺連連點頭,坐到裕親王身邊,輕輕地嘆了口氣,“兄長要養好身子,朕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裕親王嘴唇嗡動,末了,看了康熙爺半晌,聲音越發病弱,“皇上……還沒有,下定決心?”

康熙爺看了裕親王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裕親王看看窗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東宮失德,不堪大任……老臣見皇子中……八阿哥心性好,不務矜誇,東嶽廟時盡心盡力,皇上可考之……”

康熙爺蹙了蹙眉心,看著氣若游絲的裕親王,輕輕地點了點頭。

五月十八,天氣悶悶地不暢快,蘇偉吐著舌頭趴在榻子邊。

四阿哥不耐地拿桌邊的棗子扔他,“你老實點兒,又不是狗,哈拉哈拉的幹什麼?”

“悶得慌,”蘇偉撲騰撲騰地坐起來,鞋也不穿,跑到外間端了一盤冰鎮雪梨來,“主子,咱們吃點兒冰的吧,又悶又熱的。”

“拿過來吧,”四阿哥合上書頁,鬆了鬆領口。

蘇偉樂呵呵地端著盤子過去,一塊白梨還沒放進嘴裡,張保掀簾而入,“主子!出事了!

皇上令領侍衛內大臣和碩額駙尚之隆等傳上諭,曉諭眾臣,“觀索額圖並無退悔之意。背後怨尤、議論國事。伊之黨類,朕皆訪知。額庫禮、溫待、邵甘、佟寶伊等結黨議論國事,威嚇眾人……索額圖之黨阿米達、額庫禮、溫待、麻爾圖、佟寶、邵甘之同祖子孫,在部院者俱查明革退……著曉諭門上大人、與眾侍衛等,爾等若在索額圖處行走,必被索額圖連累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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