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物是人非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336·2026/3/23

第二百八十章 物是人非 康熙四十六年 二月初,雍親王府 入夜,東小院內,蘇偉吹滅了臥房的蠟燭,回身坐到床下的腳榻上對四阿哥道,“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我剛才一直擔心太子會不會直接一甩袖子跟咱們翻臉呢。” 四阿哥仰躺在床上,輕聲一笑道,“若非到了緊急關頭,二哥絕不會如此欺上瞞下地漏夜出宮。我雖然開了川陝兵權的條件,可是怎麼給、如何給,還有的是餘地可講。但老八那兒,卻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他既然敢讓景熙直接彈劾託和齊等人,說明他手裡一定握著分量十足的籌碼。” “八貝勒還真是不屈不撓的,”蘇偉晃盪著上半身,一下一下地磕著床柱,“太子這個位置真是不好做,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四阿哥緩了口氣,望著帳子頂兒道,“託和齊自是比不了索額圖的,齊世武又是個不安生的主兒。我見如今的態勢,二哥怕是快駕馭不了這些人了。不過老八這次動手倒是突然了些,我原以為他還會安分一陣子的,怎地突然著急起來了?” “八阿哥整個一中二病少年,誰知道他在想什麼,”蘇偉挪了挪屁股,他太長時間沒坐過腳榻了,屁股咯得生疼。 四阿哥看著某人晃盪的後腦勺,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即恍然道,“說不定還是因為你呢。” “啥?”蘇偉一仰頭,“砰”地撞到了床柱上,頓時一通哀嚎。 “行啦,你到床上來睡吧,”四阿哥受不了地往床內挪了挪,“二哥歇在西廂那兒,你還怕他聽牆角啊。” “我不,”蘇偉揉著腦袋,伸直兩條腿,“人家是太子,萬一突然想過來誰攔得住?” 四阿哥頓時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手拄著腦袋道,“要不你就叫別人來值夜,自己回後院去睡吧。” “我自己睡後院也很奇怪,萬一讓太子知道了怎麼辦?”蘇偉把帽子抱在懷裡,頭靠著床柱道,“我就在這兒待著,你趕緊睡吧,眼看著三更了,明早還得去上朝呢。” “你在底下坐著,爺哪睡得著啊?”四阿哥伸手拍了拍枕頭,“乖,二哥不會闖進來的,你到床上來睡吧。” 蘇偉沒回答,片刻後床底下響起了呼嚕聲。 四阿哥扁了扁眼,知道某人的倔勁兒又上來了,索性不再開口勸他,平躺後閉了眼睛。 蘇偉裝了一會兒,聽到後頭沒聲音了,才若有若無地緩了口氣。想是這一天過得太緊張,雖然坐在腳榻上頗不舒服,睏意還是一陣陣襲來,蘇偉換了個著力點較大的姿勢,靠著四阿哥的床頭睡著了。 廂房裡,太子躺在一片黑暗中,分外寂靜的夜幕裡,連院子裡冷風吹過枝條的悉索聲都尤為入耳。 一幅幅被定格的畫面在胤礽的眼前快速閃過,一會兒是託和齊裝模作樣的面孔,一會兒是齊世武囂張跋扈的神態,一會兒是胤禩淺笑著在他面前俯身,一會兒是胤禛緩緩抬頭道,“川陝兵權,如何?” 太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將這些會逼迫人瘋狂的畫面從腦中一一驅逐出去。 “殿下,您還沒睡嗎?”小初子從牆角爬起來,壓著嗓音道,“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奴才再給您添一床被子吧?” “不用,這屋裡暖和的緊,”太子彎了彎唇角,老四本來是想讓他在正堂臥房裡睡的,被他推卻了。這屋雖是廂房,但也仔細地烘過,被褥物什準備的都很周到,睡一宿並不覺得怠慢。可見,他雖然來得匆忙,這小院裡的奴才卻很鎮定,想到這兒,胤礽又睜開眼睛道,“小初子,你認識那個蘇培盛嗎?” “蘇公公啊,”胖小初子眨了眨眼睛,“蘇公公很厲害,奴才在膳房當差時,聽說過他的很多傳聞呢。上次給殿下傳話,奴才見過他一次,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太子聞言輕聲一笑,仰頭望著帳子頂兒,頗感慨地道,“他也這樣跟我說過呢……十多年過去了,毓慶宮早已物是人非,老四身邊卻一如既往。這麼看來,有些地方,爺還真比不上胤禛呢……” 翌日,清晨。 “師父,師父起床啦,”小英子舉著雞毛撣子在自家師父臉上滑來滑去。 “阿嚏!”蘇偉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迷茫地睜開眼睛。 “師父,你再不起,早飯都涼了,”小英子晃盪著雞毛撣子道。 蘇偉徵愣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左右看看道,“我怎麼在這兒?主子呢?” “王爺一早就上朝去了,跟太子一起走的,”小英子回身捧了衣服過來,“今兒天好,屋裡的簾子正好該換了,奴才們都等著呢。” 蘇偉懶懶地下了地,動了動胳膊腿兒,沒什麼不適的感覺,想來昨晚他睡著後,四阿哥又把他抱**了,“我今天去吉盛堂一趟,蒙古送了不少皮子過來,我尋了幾個買家在談,估計得晚些。主子要是回來了,你幫我兜著點兒。” 小英子扁了眼睛,跟在蘇偉後頭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嘟嘟囔囔地道,“知道王爺會生氣,就早點回來嘛,就那幾間鋪子出了多少次事兒了,回頭王爺動起怒來——” “行了,行了,”蘇偉拍拍小英子的帽子,“等回頭申掌櫃的貨物來了,我給你們留些南洋的好玩意兒啊,乖……” 小英子撇了撇嘴,看著自家師父晃晃悠悠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 八爺府 八阿哥下朝回來,就見八福晉早早地等在了院子門口。 “妾身給爺請安,”八福晉微一俯身,被八阿哥扶起。 “這天還冷著,出來也不多穿些,”八阿哥給八福晉披上自己的斗篷,扶著她往屋裡走。 八福晉低著頭,手上雖捧著暖爐,手心裡卻還是不自覺地沁出寒意。 兩人進了書房,八阿哥走到書桌後,接過小榮子遞上的茶,慢慢翻看桌上的幾封信箋。 八福晉站了一會兒,解下身上的斗篷向前走了幾步道,“爺,妾身聽說景熙舅舅上折彈劾了九門提督和幾位尚書?” “不止,”八阿哥一手端著茶碗,並未抬頭道,“參與宴飲的各旗都統也在名單中,只不過託合齊與齊世武、鄂善幾人是主使,皇阿瑪已經看過奏摺,發落給大理寺調查了。” 八福晉抿了抿唇,略揚眉梢道,“既然這些人有結黨營私之嫌,爺又何必讓舅舅藉著在安郡王喪儀期間飲宴的由頭呢?” 八阿哥微微一愣,抬起頭道,“福晉這是何意?是在怪我利用郡王喪儀生事?” “妾身不敢,”八福晉又拘了一禮,隨即有些落寞地低下頭道,“妾身只是擔心,安郡王一脈本已不受皇上看重。如今華玘剛剛襲爵,舅舅那兒又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會讓皇上更加厭棄。於貝勒爺,怕也會適得其反……” “福晉放心吧,”八阿哥站起身,走到八福晉身邊,“景熙舅舅只是幫爺開個頭,以後的事兒與安郡王一族就沒什麼關係了。皇阿瑪即便想要遷怒,也遷怒不到他們身上,福晉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府裡過日子就是。安郡王府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八福晉僵直著身子,耳邊還蕩著熱氣兒,一時卻不知自己為何連與八阿哥對視都不敢了,只挪揄了片刻,俯下身子道,“妾身先告退了,爺也不要忙得太晚,早點兒休息。” 八阿哥點了點頭,看著八福晉腳步略帶踉蹌地走出屋門。 小榮子正端著藥碗走到門口,見八福晉出來了,連忙行禮,八福晉卻似壓根沒看到他,緊緊抓著丫頭的手臂往後院去了。 “貝勒爺,吃藥了,”小榮子將藥碗端進書房,看著八阿哥神情冷峻地望著窗外。 “貝勒爺,其實,”小榮子躊躇了片刻,試探地開口道,“未必就是福晉乾的,福晉雖說跋扈了些。但這些年,對貝勒爺卻是真真的用心了。” “用心?”八阿哥接過藥碗,“現在追究是誰幹的,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只盼老天眷顧,讓我這次,能一舉成事!” 傍晚,聞風閣 擋著碎珠簾子的高臺上,幾雙玉手劃過琴絃,有古琴,有琵琶,奏的是一曲黃鸝調,“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時誰染霜林醉,秋江上盡都是些離人淚歸……” 聽曲兒的客人沒有大聲叫好的,喜歡的只往桌上鋪著紅紙的盤子裡扔些碎銀子,小二們捧著張嘴兒的金蟬一桌桌地將賞銀收好。 蘇偉倒是第一次來這般風雅的地方談生意,之前要不是在昇平樓玩骰子,就是在各個戲班子看戲。咿咿呀呀地唱兩個時辰,對於完全沒有戲劇細胞的蘇公公實在是折磨。這回藉著銀祥綢緞莊鍾老闆的介紹,蘇偉如願以償地與一個徽商大腕搭上了線兒。 一行人到了二樓的包房,臨了臺閣,倒可以將大廳裡珠簾後頭的人看個一清二楚。 鍾老闆點了茶後,拉著蘇偉介紹道,“一會兒來的這位東家,是吳記商號的二掌櫃——吳雪松。這吳記商號可不得了,東進蘇杭無錫,南達湘、蜀、雲、貴,平日裡往來京、晉、魯、豫,連西北、盛京都能走上一走。絲綢、茶葉的生意就不用說,各地山珍土產,文具玉石無一不有。像是蘇財東往蒙古的生意,若是能搭上他們,光綢緞、茶葉就夠上一說了。” 蘇偉嚥了口唾沫,正要理理衣襬,那頭小廝已經帶人進來了。 “這位就是蘇財東吧,”來人是個斯斯文文的清瘦男子,看起來也是剛過不惑之年,跟鍾老闆點點頭後,便衝蘇偉拱手道,“不才吳雪松,蘇財東有禮。”

第二百八十章 物是人非

康熙四十六年

二月初,雍親王府

入夜,東小院內,蘇偉吹滅了臥房的蠟燭,回身坐到床下的腳榻上對四阿哥道,“你還真敢獅子大開口啊,我剛才一直擔心太子會不會直接一甩袖子跟咱們翻臉呢。”

四阿哥仰躺在床上,輕聲一笑道,“若非到了緊急關頭,二哥絕不會如此欺上瞞下地漏夜出宮。我雖然開了川陝兵權的條件,可是怎麼給、如何給,還有的是餘地可講。但老八那兒,卻是一刻也等不得了。他既然敢讓景熙直接彈劾託和齊等人,說明他手裡一定握著分量十足的籌碼。”

“八貝勒還真是不屈不撓的,”蘇偉晃盪著上半身,一下一下地磕著床柱,“太子這個位置真是不好做,一天安生日子都沒有。”

四阿哥緩了口氣,望著帳子頂兒道,“託和齊自是比不了索額圖的,齊世武又是個不安生的主兒。我見如今的態勢,二哥怕是快駕馭不了這些人了。不過老八這次動手倒是突然了些,我原以為他還會安分一陣子的,怎地突然著急起來了?”

“八阿哥整個一中二病少年,誰知道他在想什麼,”蘇偉挪了挪屁股,他太長時間沒坐過腳榻了,屁股咯得生疼。

四阿哥看著某人晃盪的後腦勺,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即恍然道,“說不定還是因為你呢。”

“啥?”蘇偉一仰頭,“砰”地撞到了床柱上,頓時一通哀嚎。

“行啦,你到床上來睡吧,”四阿哥受不了地往床內挪了挪,“二哥歇在西廂那兒,你還怕他聽牆角啊。”

“我不,”蘇偉揉著腦袋,伸直兩條腿,“人家是太子,萬一突然想過來誰攔得住?”

四阿哥頓時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手拄著腦袋道,“要不你就叫別人來值夜,自己回後院去睡吧。”

“我自己睡後院也很奇怪,萬一讓太子知道了怎麼辦?”蘇偉把帽子抱在懷裡,頭靠著床柱道,“我就在這兒待著,你趕緊睡吧,眼看著三更了,明早還得去上朝呢。”

“你在底下坐著,爺哪睡得著啊?”四阿哥伸手拍了拍枕頭,“乖,二哥不會闖進來的,你到床上來睡吧。”

蘇偉沒回答,片刻後床底下響起了呼嚕聲。

四阿哥扁了扁眼,知道某人的倔勁兒又上來了,索性不再開口勸他,平躺後閉了眼睛。

蘇偉裝了一會兒,聽到後頭沒聲音了,才若有若無地緩了口氣。想是這一天過得太緊張,雖然坐在腳榻上頗不舒服,睏意還是一陣陣襲來,蘇偉換了個著力點較大的姿勢,靠著四阿哥的床頭睡著了。

廂房裡,太子躺在一片黑暗中,分外寂靜的夜幕裡,連院子裡冷風吹過枝條的悉索聲都尤為入耳。

一幅幅被定格的畫面在胤礽的眼前快速閃過,一會兒是託和齊裝模作樣的面孔,一會兒是齊世武囂張跋扈的神態,一會兒是胤禩淺笑著在他面前俯身,一會兒是胤禛緩緩抬頭道,“川陝兵權,如何?”

太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將這些會逼迫人瘋狂的畫面從腦中一一驅逐出去。

“殿下,您還沒睡嗎?”小初子從牆角爬起來,壓著嗓音道,“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奴才再給您添一床被子吧?”

“不用,這屋裡暖和的緊,”太子彎了彎唇角,老四本來是想讓他在正堂臥房裡睡的,被他推卻了。這屋雖是廂房,但也仔細地烘過,被褥物什準備的都很周到,睡一宿並不覺得怠慢。可見,他雖然來得匆忙,這小院裡的奴才卻很鎮定,想到這兒,胤礽又睜開眼睛道,“小初子,你認識那個蘇培盛嗎?”

“蘇公公啊,”胖小初子眨了眨眼睛,“蘇公公很厲害,奴才在膳房當差時,聽說過他的很多傳聞呢。上次給殿下傳話,奴才見過他一次,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太子聞言輕聲一笑,仰頭望著帳子頂兒,頗感慨地道,“他也這樣跟我說過呢……十多年過去了,毓慶宮早已物是人非,老四身邊卻一如既往。這麼看來,有些地方,爺還真比不上胤禛呢……”

翌日,清晨。

“師父,師父起床啦,”小英子舉著雞毛撣子在自家師父臉上滑來滑去。

“阿嚏!”蘇偉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迷茫地睜開眼睛。

“師父,你再不起,早飯都涼了,”小英子晃盪著雞毛撣子道。

蘇偉徵愣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左右看看道,“我怎麼在這兒?主子呢?”

“王爺一早就上朝去了,跟太子一起走的,”小英子回身捧了衣服過來,“今兒天好,屋裡的簾子正好該換了,奴才們都等著呢。”

蘇偉懶懶地下了地,動了動胳膊腿兒,沒什麼不適的感覺,想來昨晚他睡著後,四阿哥又把他抱**了,“我今天去吉盛堂一趟,蒙古送了不少皮子過來,我尋了幾個買家在談,估計得晚些。主子要是回來了,你幫我兜著點兒。”

小英子扁了眼睛,跟在蘇偉後頭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還是嘟嘟囔囔地道,“知道王爺會生氣,就早點回來嘛,就那幾間鋪子出了多少次事兒了,回頭王爺動起怒來——”

“行了,行了,”蘇偉拍拍小英子的帽子,“等回頭申掌櫃的貨物來了,我給你們留些南洋的好玩意兒啊,乖……”

小英子撇了撇嘴,看著自家師父晃晃悠悠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

八爺府

八阿哥下朝回來,就見八福晉早早地等在了院子門口。

“妾身給爺請安,”八福晉微一俯身,被八阿哥扶起。

“這天還冷著,出來也不多穿些,”八阿哥給八福晉披上自己的斗篷,扶著她往屋裡走。

八福晉低著頭,手上雖捧著暖爐,手心裡卻還是不自覺地沁出寒意。

兩人進了書房,八阿哥走到書桌後,接過小榮子遞上的茶,慢慢翻看桌上的幾封信箋。

八福晉站了一會兒,解下身上的斗篷向前走了幾步道,“爺,妾身聽說景熙舅舅上折彈劾了九門提督和幾位尚書?”

“不止,”八阿哥一手端著茶碗,並未抬頭道,“參與宴飲的各旗都統也在名單中,只不過託合齊與齊世武、鄂善幾人是主使,皇阿瑪已經看過奏摺,發落給大理寺調查了。”

八福晉抿了抿唇,略揚眉梢道,“既然這些人有結黨營私之嫌,爺又何必讓舅舅藉著在安郡王喪儀期間飲宴的由頭呢?”

八阿哥微微一愣,抬起頭道,“福晉這是何意?是在怪我利用郡王喪儀生事?”

“妾身不敢,”八福晉又拘了一禮,隨即有些落寞地低下頭道,“妾身只是擔心,安郡王一脈本已不受皇上看重。如今華玘剛剛襲爵,舅舅那兒又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會讓皇上更加厭棄。於貝勒爺,怕也會適得其反……”

“福晉放心吧,”八阿哥站起身,走到八福晉身邊,“景熙舅舅只是幫爺開個頭,以後的事兒與安郡王一族就沒什麼關係了。皇阿瑪即便想要遷怒,也遷怒不到他們身上,福晉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府裡過日子就是。安郡王府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八福晉僵直著身子,耳邊還蕩著熱氣兒,一時卻不知自己為何連與八阿哥對視都不敢了,只挪揄了片刻,俯下身子道,“妾身先告退了,爺也不要忙得太晚,早點兒休息。”

八阿哥點了點頭,看著八福晉腳步略帶踉蹌地走出屋門。

小榮子正端著藥碗走到門口,見八福晉出來了,連忙行禮,八福晉卻似壓根沒看到他,緊緊抓著丫頭的手臂往後院去了。

“貝勒爺,吃藥了,”小榮子將藥碗端進書房,看著八阿哥神情冷峻地望著窗外。

“貝勒爺,其實,”小榮子躊躇了片刻,試探地開口道,“未必就是福晉乾的,福晉雖說跋扈了些。但這些年,對貝勒爺卻是真真的用心了。”

“用心?”八阿哥接過藥碗,“現在追究是誰幹的,已經沒有多少意義了。只盼老天眷顧,讓我這次,能一舉成事!”

傍晚,聞風閣

擋著碎珠簾子的高臺上,幾雙玉手劃過琴絃,有古琴,有琵琶,奏的是一曲黃鸝調,“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時誰染霜林醉,秋江上盡都是些離人淚歸……”

聽曲兒的客人沒有大聲叫好的,喜歡的只往桌上鋪著紅紙的盤子裡扔些碎銀子,小二們捧著張嘴兒的金蟬一桌桌地將賞銀收好。

蘇偉倒是第一次來這般風雅的地方談生意,之前要不是在昇平樓玩骰子,就是在各個戲班子看戲。咿咿呀呀地唱兩個時辰,對於完全沒有戲劇細胞的蘇公公實在是折磨。這回藉著銀祥綢緞莊鍾老闆的介紹,蘇偉如願以償地與一個徽商大腕搭上了線兒。

一行人到了二樓的包房,臨了臺閣,倒可以將大廳裡珠簾後頭的人看個一清二楚。

鍾老闆點了茶後,拉著蘇偉介紹道,“一會兒來的這位東家,是吳記商號的二掌櫃——吳雪松。這吳記商號可不得了,東進蘇杭無錫,南達湘、蜀、雲、貴,平日裡往來京、晉、魯、豫,連西北、盛京都能走上一走。絲綢、茶葉的生意就不用說,各地山珍土產,文具玉石無一不有。像是蘇財東往蒙古的生意,若是能搭上他們,光綢緞、茶葉就夠上一說了。”

蘇偉嚥了口唾沫,正要理理衣襬,那頭小廝已經帶人進來了。

“這位就是蘇財東吧,”來人是個斯斯文文的清瘦男子,看起來也是剛過不惑之年,跟鍾老闆點點頭後,便衝蘇偉拱手道,“不才吳雪松,蘇財東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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