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老奸巨猾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816·2026/3/23

第二百八十二章 老奸巨猾 康熙四十六年 入夜,雍親王府 蘇偉親眼看著四阿哥捏斷毛筆,一時辮子都立起來了,結結巴巴地開口道,“那個,我,我不是給自己買的,額,其其實也,也不算給別人,但是,我,我就是,啊——” 屋內一聲尖叫,把侯在門外的小英子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擺手讓院內的奴才都離得遠點兒。 四阿哥這邊,卻是什麼話也沒說,上前一步夾起蘇偉就往臥房走。 “你你你想幹什麼?”蘇偉幹蹬著雙腿,腦子裡一團漿糊,“你你你不能打我,我我都是為了你。啊,不是那個為了。哎,不對,你聽我說!” 四阿哥對於蘇偉的胡言亂語,是一點不聞不問,進了臥房就一把把人扔到床上,乾脆利落地壓了上去,連袍子都沒給蘇公公解開,直接撩開衣襬撕破了褻褲。 “你幹什麼?”蘇偉騰地紅了一張臉,一連氣兒地往床裡竄去,“不,不行!會疼的,我不幹!” “你老實點兒!”四阿哥拽住蘇偉的一條腿,兇狠的面孔好似地獄裡的夜叉。 蘇偉扁了嘴,一時頗為委屈,另一條腿又四處踹了半天,被四阿哥一把抓住,分得大開。 “啊,不行!”蘇偉伸手去推,卻被四阿哥抓住下面那活兒,一通**後,僵硬的身子立時軟了一半。 四阿哥壓了下來,心底湧起的怒氣,此時倒散了大半,看著蘇偉通紅的眼圈,本想好好罰一罰他的心思還是歇了下來,伸手到床頭的屜子裡取了膏脂出來。 夜色漸深,東小院裡只剩了一點燭光,在漫漫細聲中輕輕晃動。 微月透簾櫳,熒光度碧空。遙天初縹渺,低樹漸蔥蘢。龍吹過庭竹,鸞歌拂井桐。羅綃垂薄霧,環佩響輕風。絳節隨金母,雲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會雨曶曶…… 翌日,清晨 被做到起不來什麼的,蘇公公是一向不相信的,可如今輪到自己了,真是把上輩子的臉都攢到一起,丟的都不想丟了。 “師父,”小英子期期艾艾地走進屋子,往床邊湊了湊道,“我讓茶房煮了小米粥,你就著豆腐**喝一點兒吧。” “我已經死了,不要跟我說話,有事燒紙,”蘇偉趴在枕頭上,了無生趣地扯著四阿哥的枕頭,現在人家已經上朝去了,他只能拿枕頭出出氣了。 “師父不吃東西,王爺回來又該生氣了,”小英子把小米粥放到床邊的凳子上,又擺了一碟豆腐**。 蘇偉抽了抽鼻子,堅決不回頭,小英子扁扁嘴,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道,“師父自己吃吧,我去清掃書房。” 蘇偉愣了愣,猛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你站住!我荷包裡的銀子哪兒去了?趕緊還給我!” “師父怎麼那麼小氣啊?”小英子一步一步地頓回來,“你昨天回來的那麼晚,王爺差點罰我掃大街!” “少廢話!敢拿我的銀子,反了你了,”蘇偉硬是撐起上半個身子,衝小英子伸出手道,“昨天要不是因為你,我能當那個冤大頭嗎?你趕緊把銀子還給我,要不等我能下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還就還,本來我也不稀罕呢,”小英子衝蘇偉做了鬼臉,從懷裡掏出包銀子扔到床上,“都在這兒了,你害我被王爺責罵要怎麼算?” “有什麼怎麼算的?”蘇偉把銀子倒出來,一點點數,“你是我徒弟,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真能瞎掰,”小英子撇了撇嘴,扛著雞毛撣子轉身走了。 蘇偉數夠了銀子,委屈勁兒又湧了上來,氣呼呼地把小米粥喝了,一腳把四阿哥的枕頭踹出老遠,摟著自己的荷包趴下睡了。 另一頭,四阿哥下了朝。 景熙彈劾託合齊等人一事,被康熙爺發落給了大理寺調查。內務府又開始著手準備聖上南巡的種種事項。宮中一片忙碌,四阿哥一時倒還沒注意到八貝勒有何殺手鐧。 張廷玉出了宮門,上了四阿哥的馬車,壓低嗓音道,“倒沒見著聖上發多大的脾氣,八貝勒近日也沒怎麼往宮中來。” “他倒還沉得住這最後一口氣,”四阿哥抿了抿唇,靠在車壁上,“二哥已經答應讓年羹堯正式參與四川軍務,不日就會有人代為上折。川陝總督鄂海比不得齊世武用兵的能力,想是皇阿瑪也不會拒絕。大理寺那邊,便能替他壓多久就壓多久吧。” “皇上即日就要南巡,應該也沒多少精力催促大理寺,”張廷玉蹙起眉頭道,“只是不知,太子接下來有何打算。既然讓王爺想辦法壓下此事,那太子是否想出了什麼應對之策?” “這點二哥也沒有向我透漏,”四阿哥緩了口氣道,“只是說了一句,用不了多久,皇阿瑪便沒有心思關注這件事兒了,想是應該有了主意吧。” “既是如此,”張廷玉沉下嗓音道,“太子與八貝勒的這場博弈,王爺還是不要過多參與為好。畢竟,聖上的心思此時在何處,還難以估量。” 四阿哥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如今齊世武還是刑部尚書,你在刑部也低調些,左了這個官職,他也做不了多久了。” “微臣明白,”張廷玉俯身拱手。 待張廷玉下了馬車,四阿哥掀開車窗,看了看街上琳琅滿目的各色店鋪,眉目又皺了起來,“傅鼐!” “奴才在,”傅鼐緊走一步,靠到車窗下面。 “你去查查那個吳記商號的掌櫃和那個綢緞莊的老闆,對了,還有那個叫慕辭的,”四阿哥眯起了眼睛,“爺之前帶著侍衛儀仗,大張旗鼓地去了一趟西來順。就算他們不信蘇培盛是本王的人,總該知道這西來順背後跟雍親王府有些關係。如此還明知故犯地端著架子,背後不是有人扶持,就是藏了什麼貓膩兒。” “是,奴才這就去辦,”傅鼐低頭領命,直接帶著兩人往岔路去了。 二月初十,雍親王府 東路排房的角落裡,一個瑟縮著肩膀的人揹著個包裹,快步往側門走去。 “你站住!”一聲輕呵,詩瑤帶著兩個小廝穿過迴廊而來,“包茂才,你好大的膽子,福晉的命令也敢不聽了?” 包茂才瞬時白了臉色,直接撲到詩瑤腳下道,“我的姑奶奶,您饒了奴才吧。奴才已經被發現了,實在是不敢了啊。您沒看到那天暗房外面有多慘,那些侍衛收拾屍骨的時候,連一個囫圇個的都沒有了。奴才命賤,您給奴才留個全屍吧,”說著一連幾個頭叩在地上,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行了,行了,”詩瑤向後退了幾步,嫌惡地瞪了包茂才一眼,“你也是光長個腦殼子,不長芯兒的主。我問你,你被蕭二格叫去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奴才什麼都沒說啊,”包茂才連連擺手,“奴才只說是自己想往東小院伺候,一句沒敢提姑娘和福晉的事兒啊。否則,蕭管事也不會那麼快放了奴才出來啊。” 詩瑤抿了抿唇,輕嗤一聲道,“算你識相,你既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以後再有人問你——” “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會說一個字的,”包茂才又接連磕了幾個頭道,“奴才已經求了管事,準我到莊子上伺候老母親。還請姑娘開恩,放奴才離開吧。” 詩瑤拿下帕子揮了揮道,“行了,行了,你走吧。” “謝姑娘,謝姑娘,”包茂才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衝詩瑤一連行了幾個禮後,飛也似的逃出門去了。 詩瑤重重地嘆了口氣,一雙秀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沉吟了片刻,轉身看向跟著她的兩個小廝。 結果,沒等詩瑤開口,兩個小廝撲騰一聲跪到地上,學著包茂才的樣子連連磕頭道,“姑娘開恩,姑娘開恩,奴才們可不敢往東小院去啊,那暗房的門一進去就出不來啦,求姑娘饒命……” “行了,行了,一幫廢物!”詩瑤氣急敗壞地一甩帕子,也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兩人,轉身走了。 傍晚,東小院 蘇偉在床上躺了兩天,總算是委屈夠了,磨磨蹭蹭地蹬上靴子,進了書房,也不搭理練字的四阿哥,自往榻子上一坐。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好笑地彎起嘴角,“怎麼?睡得夠了?擺出這幅樣子,是想到你那小院去,聽人彈箏唱曲了?” “你——”蘇偉別過頭,往榻上一躺,氣呼呼地鼓著肚子。 “行了,行了,”四阿哥寫完最後一筆,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你可知道,那銀祥綢緞莊的鐘老闆原是徽州出身的?他與那吳記的二掌櫃不止是老鄉,還是多年的故友。” 蘇偉眨了眨眼睛,一把坐起來道,“怎麼可能?鍾老闆跟我說,他和吳雪松只是生意上的夥伴啊?” 四阿哥一聲淺笑,靠在椅背上道,“不這麼說,你能那麼輕易的上鉤嗎?任那個鍾富說什麼便是什麼,把一個吳記捧得高高的。等回頭,人家說要跟你合夥做販鹽生意,你還不乖乖地把引窩奉給人家?等著人家從指頭縫裡漏出三瓜兩棗來,還得感恩戴德地替人家清掃障礙。就算最後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了,反正是不知者不罪,人家早已賺的滿盆金箔,縱是從此矮了一頭,也不算虧了。” 蘇偉愣愣地坐在榻子上,腦子裡轟隆隆地響了半天,半晌後才啞著嗓子道,“你怎麼知道的?” “爺讓傅鼐去查的,”四阿哥扔了一本冊子到桌上,“你知道這個吳雪松進京之後見了多少達官顯貴?花了多少銀子?其實,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張販鹽的引窩罷了。全因他們吳記的一個死對頭,用鹽業上的買賣將他們商號壓的死死的。只不過,這引窩可不是用銀子就能買來的,沒有相當的權勢,你就是把全部身家賠進去,也是無濟於事。” 蘇偉拿起那冊子翻了翻,也不知傅鼐是怎麼搞到的,裡面記載了吳雪松與各處官員富賈的來往花費。蘇偉算了算,自己大概是那唯一一個,沒收到任何禮品不說,還自己搭了銀子進去的。 “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把冊子往桌上一摔,蘇公公這回是氣大發了,虧他還惦記著鍾老闆借他的銀子,隔了一天就巴巴地讓人送去了。 “彆氣啦,”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把人摟到懷裡,“既然這賣鹽的生意那麼好做,咱們索性就插一槓子。” 四阿哥伸手翻開桌上的一隻扁平木盒,裡面赫然就是兩淮鹽區的引窩,“就讓那吳記做明面上的東家,由著他們折騰去,你只在後頭數錢就是了。” “可是,”蘇偉拿起盒子中的幾張紙看了看,“他要是不肯怎麼辦?他之前裝作不知道,就是怕讓咱們佔便宜吧。” 四阿哥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他以為他是誰?一介小小商賈,由得他說肯不肯?你便明著告訴他,既然敢把心思動到本王頭上,那麼如今,他是不幹也得幹!” 果然抱大腿要抱粗的,蘇公公瞬間覺得,自己在床上躺的兩天,太值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老奸巨猾

康熙四十六年

入夜,雍親王府

蘇偉親眼看著四阿哥捏斷毛筆,一時辮子都立起來了,結結巴巴地開口道,“那個,我,我不是給自己買的,額,其其實也,也不算給別人,但是,我,我就是,啊——”

屋內一聲尖叫,把侯在門外的小英子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擺手讓院內的奴才都離得遠點兒。

四阿哥這邊,卻是什麼話也沒說,上前一步夾起蘇偉就往臥房走。

“你你你想幹什麼?”蘇偉幹蹬著雙腿,腦子裡一團漿糊,“你你你不能打我,我我都是為了你。啊,不是那個為了。哎,不對,你聽我說!”

四阿哥對於蘇偉的胡言亂語,是一點不聞不問,進了臥房就一把把人扔到床上,乾脆利落地壓了上去,連袍子都沒給蘇公公解開,直接撩開衣襬撕破了褻褲。

“你幹什麼?”蘇偉騰地紅了一張臉,一連氣兒地往床裡竄去,“不,不行!會疼的,我不幹!”

“你老實點兒!”四阿哥拽住蘇偉的一條腿,兇狠的面孔好似地獄裡的夜叉。

蘇偉扁了嘴,一時頗為委屈,另一條腿又四處踹了半天,被四阿哥一把抓住,分得大開。

“啊,不行!”蘇偉伸手去推,卻被四阿哥抓住下面那活兒,一通**後,僵硬的身子立時軟了一半。

四阿哥壓了下來,心底湧起的怒氣,此時倒散了大半,看著蘇偉通紅的眼圈,本想好好罰一罰他的心思還是歇了下來,伸手到床頭的屜子裡取了膏脂出來。

夜色漸深,東小院裡只剩了一點燭光,在漫漫細聲中輕輕晃動。

微月透簾櫳,熒光度碧空。遙天初縹渺,低樹漸蔥蘢。龍吹過庭竹,鸞歌拂井桐。羅綃垂薄霧,環佩響輕風。絳節隨金母,雲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會雨曶曶……

翌日,清晨

被做到起不來什麼的,蘇公公是一向不相信的,可如今輪到自己了,真是把上輩子的臉都攢到一起,丟的都不想丟了。

“師父,”小英子期期艾艾地走進屋子,往床邊湊了湊道,“我讓茶房煮了小米粥,你就著豆腐**喝一點兒吧。”

“我已經死了,不要跟我說話,有事燒紙,”蘇偉趴在枕頭上,了無生趣地扯著四阿哥的枕頭,現在人家已經上朝去了,他只能拿枕頭出出氣了。

“師父不吃東西,王爺回來又該生氣了,”小英子把小米粥放到床邊的凳子上,又擺了一碟豆腐**。

蘇偉抽了抽鼻子,堅決不回頭,小英子扁扁嘴,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道,“師父自己吃吧,我去清掃書房。”

蘇偉愣了愣,猛然想起什麼似的抬頭道,“你站住!我荷包裡的銀子哪兒去了?趕緊還給我!”

“師父怎麼那麼小氣啊?”小英子一步一步地頓回來,“你昨天回來的那麼晚,王爺差點罰我掃大街!”

“少廢話!敢拿我的銀子,反了你了,”蘇偉硬是撐起上半個身子,衝小英子伸出手道,“昨天要不是因為你,我能當那個冤大頭嗎?你趕緊把銀子還給我,要不等我能下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還就還,本來我也不稀罕呢,”小英子衝蘇偉做了鬼臉,從懷裡掏出包銀子扔到床上,“都在這兒了,你害我被王爺責罵要怎麼算?”

“有什麼怎麼算的?”蘇偉把銀子倒出來,一點點數,“你是我徒弟,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真能瞎掰,”小英子撇了撇嘴,扛著雞毛撣子轉身走了。

蘇偉數夠了銀子,委屈勁兒又湧了上來,氣呼呼地把小米粥喝了,一腳把四阿哥的枕頭踹出老遠,摟著自己的荷包趴下睡了。

另一頭,四阿哥下了朝。

景熙彈劾託合齊等人一事,被康熙爺發落給了大理寺調查。內務府又開始著手準備聖上南巡的種種事項。宮中一片忙碌,四阿哥一時倒還沒注意到八貝勒有何殺手鐧。

張廷玉出了宮門,上了四阿哥的馬車,壓低嗓音道,“倒沒見著聖上發多大的脾氣,八貝勒近日也沒怎麼往宮中來。”

“他倒還沉得住這最後一口氣,”四阿哥抿了抿唇,靠在車壁上,“二哥已經答應讓年羹堯正式參與四川軍務,不日就會有人代為上折。川陝總督鄂海比不得齊世武用兵的能力,想是皇阿瑪也不會拒絕。大理寺那邊,便能替他壓多久就壓多久吧。”

“皇上即日就要南巡,應該也沒多少精力催促大理寺,”張廷玉蹙起眉頭道,“只是不知,太子接下來有何打算。既然讓王爺想辦法壓下此事,那太子是否想出了什麼應對之策?”

“這點二哥也沒有向我透漏,”四阿哥緩了口氣道,“只是說了一句,用不了多久,皇阿瑪便沒有心思關注這件事兒了,想是應該有了主意吧。”

“既是如此,”張廷玉沉下嗓音道,“太子與八貝勒的這場博弈,王爺還是不要過多參與為好。畢竟,聖上的心思此時在何處,還難以估量。”

四阿哥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如今齊世武還是刑部尚書,你在刑部也低調些,左了這個官職,他也做不了多久了。”

“微臣明白,”張廷玉俯身拱手。

待張廷玉下了馬車,四阿哥掀開車窗,看了看街上琳琅滿目的各色店鋪,眉目又皺了起來,“傅鼐!”

“奴才在,”傅鼐緊走一步,靠到車窗下面。

“你去查查那個吳記商號的掌櫃和那個綢緞莊的老闆,對了,還有那個叫慕辭的,”四阿哥眯起了眼睛,“爺之前帶著侍衛儀仗,大張旗鼓地去了一趟西來順。就算他們不信蘇培盛是本王的人,總該知道這西來順背後跟雍親王府有些關係。如此還明知故犯地端著架子,背後不是有人扶持,就是藏了什麼貓膩兒。”

“是,奴才這就去辦,”傅鼐低頭領命,直接帶著兩人往岔路去了。

二月初十,雍親王府

東路排房的角落裡,一個瑟縮著肩膀的人揹著個包裹,快步往側門走去。

“你站住!”一聲輕呵,詩瑤帶著兩個小廝穿過迴廊而來,“包茂才,你好大的膽子,福晉的命令也敢不聽了?”

包茂才瞬時白了臉色,直接撲到詩瑤腳下道,“我的姑奶奶,您饒了奴才吧。奴才已經被發現了,實在是不敢了啊。您沒看到那天暗房外面有多慘,那些侍衛收拾屍骨的時候,連一個囫圇個的都沒有了。奴才命賤,您給奴才留個全屍吧,”說著一連幾個頭叩在地上,哭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行了,行了,”詩瑤向後退了幾步,嫌惡地瞪了包茂才一眼,“你也是光長個腦殼子,不長芯兒的主。我問你,你被蕭二格叫去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奴才什麼都沒說啊,”包茂才連連擺手,“奴才只說是自己想往東小院伺候,一句沒敢提姑娘和福晉的事兒啊。否則,蕭管事也不會那麼快放了奴才出來啊。”

詩瑤抿了抿唇,輕嗤一聲道,“算你識相,你既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以後再有人問你——”

“打死奴才,奴才也不會說一個字的,”包茂才又接連磕了幾個頭道,“奴才已經求了管事,準我到莊子上伺候老母親。還請姑娘開恩,放奴才離開吧。”

詩瑤拿下帕子揮了揮道,“行了,行了,你走吧。”

“謝姑娘,謝姑娘,”包茂才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衝詩瑤一連行了幾個禮後,飛也似的逃出門去了。

詩瑤重重地嘆了口氣,一雙秀眉緊緊地蹙在一起,沉吟了片刻,轉身看向跟著她的兩個小廝。

結果,沒等詩瑤開口,兩個小廝撲騰一聲跪到地上,學著包茂才的樣子連連磕頭道,“姑娘開恩,姑娘開恩,奴才們可不敢往東小院去啊,那暗房的門一進去就出不來啦,求姑娘饒命……”

“行了,行了,一幫廢物!”詩瑤氣急敗壞地一甩帕子,也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兩人,轉身走了。

傍晚,東小院

蘇偉在床上躺了兩天,總算是委屈夠了,磨磨蹭蹭地蹬上靴子,進了書房,也不搭理練字的四阿哥,自往榻子上一坐。

四阿哥瞥了他一眼,好笑地彎起嘴角,“怎麼?睡得夠了?擺出這幅樣子,是想到你那小院去,聽人彈箏唱曲了?”

“你——”蘇偉別過頭,往榻上一躺,氣呼呼地鼓著肚子。

“行了,行了,”四阿哥寫完最後一筆,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你可知道,那銀祥綢緞莊的鐘老闆原是徽州出身的?他與那吳記的二掌櫃不止是老鄉,還是多年的故友。”

蘇偉眨了眨眼睛,一把坐起來道,“怎麼可能?鍾老闆跟我說,他和吳雪松只是生意上的夥伴啊?”

四阿哥一聲淺笑,靠在椅背上道,“不這麼說,你能那麼輕易的上鉤嗎?任那個鍾富說什麼便是什麼,把一個吳記捧得高高的。等回頭,人家說要跟你合夥做販鹽生意,你還不乖乖地把引窩奉給人家?等著人家從指頭縫裡漏出三瓜兩棗來,還得感恩戴德地替人家清掃障礙。就算最後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了,反正是不知者不罪,人家早已賺的滿盆金箔,縱是從此矮了一頭,也不算虧了。”

蘇偉愣愣地坐在榻子上,腦子裡轟隆隆地響了半天,半晌後才啞著嗓子道,“你怎麼知道的?”

“爺讓傅鼐去查的,”四阿哥扔了一本冊子到桌上,“你知道這個吳雪松進京之後見了多少達官顯貴?花了多少銀子?其實,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張販鹽的引窩罷了。全因他們吳記的一個死對頭,用鹽業上的買賣將他們商號壓的死死的。只不過,這引窩可不是用銀子就能買來的,沒有相當的權勢,你就是把全部身家賠進去,也是無濟於事。”

蘇偉拿起那冊子翻了翻,也不知傅鼐是怎麼搞到的,裡面記載了吳雪松與各處官員富賈的來往花費。蘇偉算了算,自己大概是那唯一一個,沒收到任何禮品不說,還自己搭了銀子進去的。

“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把冊子往桌上一摔,蘇公公這回是氣大發了,虧他還惦記著鍾老闆借他的銀子,隔了一天就巴巴地讓人送去了。

“彆氣啦,”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把人摟到懷裡,“既然這賣鹽的生意那麼好做,咱們索性就插一槓子。”

四阿哥伸手翻開桌上的一隻扁平木盒,裡面赫然就是兩淮鹽區的引窩,“就讓那吳記做明面上的東家,由著他們折騰去,你只在後頭數錢就是了。”

“可是,”蘇偉拿起盒子中的幾張紙看了看,“他要是不肯怎麼辦?他之前裝作不知道,就是怕讓咱們佔便宜吧。”

四阿哥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一閃,“他以為他是誰?一介小小商賈,由得他說肯不肯?你便明著告訴他,既然敢把心思動到本王頭上,那麼如今,他是不幹也得幹!”

果然抱大腿要抱粗的,蘇公公瞬間覺得,自己在床上躺的兩天,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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