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 第四百一十八章 徒弟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785·2026/3/23

423 第四百一十八章 徒弟 康熙四十九年 八月初八 太后大喪, 皇上持孝服、割辮以祭,下旨舉哀二十七日。每日定時哭靈,京城內外一片哀泣之聲。 蘇偉跟著四阿哥前前後後的忙乎,每逢大喪, 做奴才的都是最辛苦的。 這一年的中秋,宮裡也沒有慶祝,只是晚膳時,多給了幾塊兒果仁月餅。 說起來, 這一次八阿哥倒是撿了些便宜,除了出殯那天,八阿哥和福晉都是在府裡祭奠的。就是大阿哥、二阿哥,皇上也沒令他們親自送上太后一程。 這一忙碌, 日子倒是過的很快, 八月末時, 太后喪期未過,邊關卻送來了拉藏汗親自書寫的求援書。 事實與康熙爺之前預料的相差甚遠, 策妄阿拉布坦的遠征軍並未在西藏陷入苦戰, 反而一路高歌猛進, 拉藏汗派人向大清求援時,策凌敦多布已經帶人攻進了招地。 軍情緊急, 四阿哥帶著主戰一派全力支持大清出兵,十四阿哥這一次也跟四阿哥站在了一起。 康熙爺沒有再多耽誤, 一連十幾封聖旨發往邊關。 “令西寧、松潘、打箭爐、噶斯等處各預備兵馬, 並土司楊如松屬下兵丁一同前往。” “現今青海王、臺吉等派兵六千與九月二十日起程。” “令侍衛色楞、侍讀學士查禮渾帶兵至青海地方, 會同青海王、臺吉等商酌行事。” “青海王、臺吉等發兵去後,伊等家口無人看守。行文國公策旺諾爾布、總督額倫特與青海王、臺吉等妥議,屯兵形勝之處,用心守護。”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邊關軍事調動頻繁,康熙爺索性把糧草的問題一股腦地扔給了四阿哥。 蘇偉在知道四阿哥又接了這麼一個如同燙手山芋的差事後,氣得差點要心肌梗塞了。現在滿朝上下,但凡有點腦子的,誰不知道各地的銀糧府庫大多都只剩了個名不副實的數字而已。 不過,四阿哥倒也算早有準備。 年羹堯日前用來威脅川陝總督鄂海的賬簿一早就被送進了京城,川陝兩地目前的實際銀糧數目,四阿哥是一清二楚。 九月十二,京城一片秋意。 從十四爺府駛出的馬車,壓過一地落葉,最終停在了八爺府後頭的暗巷裡。 八阿哥的身體還在調養,鄂倫岱、阿爾松阿等人還在“奉旨”為八阿哥延醫問藥。 十四阿哥自是不止一次地走進八爺府,但從來沒有哪次,他走的這麼穩健,這麼從容。 八阿哥坐在前院的正堂內,一身簡素的衣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卻一直面帶笑意。 大開的房門外,十四阿哥緩步而來。 八阿哥率先起身,其餘人也一併跟著站了起來。 “八哥,”臨到門前時,十四阿哥緊走了兩步,伸手攙住了八阿哥的手臂,“八哥身子才剛好,這時候應該在床上歇著。” “無礙的,又不是什麼大毛病,”八阿哥溫和地笑笑,轉頭指了指屋子裡的幾個人道,“今日難得幾個堂兄弟都來了,咱們正好說說話。” 胤禵的眼睛往屋內一瞥,頓時微微一閃,今日來的人雖然大都在他意料之內,但也有幾個著實讓他吃驚。 愛新覺羅保泰,已逝裕親王福全之子,現已承襲裕親王的爵位,平日在兄弟子侄中最得康熙爺關懷。 愛新覺羅滿都護,已逝恭親王常寧之子,現襲貝勒爵,在宗人府供職。 愛新覺羅延信,溫良郡王第三子,其兄長貝勒延綬,之前因為八阿哥求情,被皇上停了銀俸,今日倒沒有來。 人都說八阿哥最得宗親權貴支持,但在眾人眼中的最多還是阿靈阿、鄂倫岱等一些人。 胤禵雖然一直都清楚,八阿哥手裡一定還有未露端倪的籌碼,但到沒有親眼瞧見那天,總還有些含糊。 直到今時今日,八阿哥看似萬分坦誠地遞出了手裡的這面大旗,十四阿哥卻有些不敢輕易接了。 他到底小看了他的這位八哥,就算走上了當初直郡王的老路,他卻並沒有真正的丟盔棄甲。 “咱們也好些日子沒跟十四弟見了,”說話間,裕親王保泰與貝勒滿都護一起走到了門前,“這些日子,十四弟常伴在萬歲爺身邊,真是想親近都找不到機會。” “幾位堂兄不也成日裡忙著自己的差事,畢竟皇阿瑪對兄長們都格外倚重,”胤禵笑著,心頭的不安被狠狠壓下,他一路十八彎都過了,這最後一道坎就是再深,他也要邁過去! 傍晚,雍親王府 西配院裡,詩玥站在窗前,全不顧已然微冷的夜風,直直地巴望著大門外。 絮兒小心地邁進房間,有些不忍地看了自家小主一眼,上前兩步道,“小主別等了,奴婢剛聽掃地的丫頭說,蘇公公給兩位小格格送完東西就走了……” 詩玥身體微微一晃,有些恍惚地轉過頭。 絮兒抿住嘴角,攙扶起詩玥的手臂,“王爺剛從宮裡回來了,東小院正忙著呢。” “是嗎……”詩玥低下頭,聲音微弱的似乎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了,“上次他回來好像還是半個多月前……” 絮兒沒有接話,她一時拿不準小主說的是王爺,還是…… “小主,別想這些了,您晚上想用點什麼?”絮兒擺出副笑臉,扶著詩玥坐到榻子上,“膳房最近都沒什麼新鮮的吃食,我看程太醫上次送來的醃魚倒是不錯。我到小廚房給您蒸了,再熬些小米粥,炒幾道小青菜,你看好不好?” “再加道燒鵝,並盤八珍滷燴,”門外一道清亮的聲音加了進來。 詩玥倒是不怎麼驚訝,苦澀的臉上勉強泛起了一點笑意,“你現在進我這門,是連個通報的都不用了。” 鈕祜祿氏進了門,笑的嘴角彎彎的,讓身後兩個侍女把拎來的食盒擺到桌上,“我家裡送來了不少山珍,這不想著跟姐姐一塊嚐個鮮嘛,你倒還嫌棄我。” “我哪能嫌棄你啊,早盼著你來呢,”詩玥拉著鈕祜祿氏坐下。 絮兒見自家小主總算有了笑模樣,也暫時放下了心,“兩位小主先坐著,奴婢去小廚房吩咐吩咐去。” “快去吧,”鈕祜祿氏也不跟詩玥多客氣,兀自倒了熱茶捧在手裡。 絮兒利落地出了屋門,鈕祜祿氏感慨地道,“絮兒這丫頭也是越來越長進了,記得我剛入府時,還是個毛頭愣腦的呢。” “我不指望她多長進,”詩玥輕輕嘆了口氣,“常伴在身邊的,只要是個心地醇厚的就好。” “那怎麼行?”鈕祜祿氏擰起眉毛,“咱們身邊總還得有幾個伶俐,會辦事的。我見姐姐這些年也就重用絮兒一個,人總歸是少了些。這回新進府的太監們,姐姐不如再挑幾個好的。” 詩玥拿起旁邊的繡繃,撫了撫上面的圖樣,“我這院裡也沒什麼差事,要那麼多人做什麼?” 鈕祜祿氏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把搶過詩玥手裡的繡品,“姐姐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咱們王府日後是個什麼前程,姐姐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什麼前程?”詩玥仍是沒太反應過來,這王府是翻天還是覆地,於她來說不都只是這小小的一片天嗎? 鈕祜祿氏直接被詩玥的反應逗笑了,她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地下道,“姐姐沒發覺,近來咱們腳邊都熱鬧得緊嗎?不說別人,就說我家裡,幾百年沒見過面的遠親戚、舊鄰居的一個個都跟哈巴狗兒似的趕都趕不走。人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眼下,可不就應在這兒了嗎?” 詩玥一時愣住,鈕祜祿氏的笑容在她眼前放大,又逐漸變得漆黑,“你是說?不,萬歲爺還正當盛年呢,哪能就——” “誒呀,”鈕祜祿氏一把按住詩玥的手,“這事兒要做不得準,我也不會跟姐姐說啊。如今太醫院裡,可是整天焦頭爛額的。你沒見著咱們王爺是越來越忙了嗎?” “可,可是,”詩玥總是下意識地拒絕相信,“皇上有那麼多皇子。” “那又怎樣?”鈕祜祿氏收回視線,打量著詩玥繡到一半的手帕,“咱們王爺是厚積薄發,八貝勒被萬歲爺一頓貶斥,如今滿朝裡,誰還能與咱們王爺平分秋色?姐姐是沒聽說,這次太后去世,咱們福晉在宮裡,可都比得上幾位娘娘尊貴了。那些常年侍奉皇主子的奴才,哪個不人精似的?” 詩玥的腳底驀地竄起一股涼意,她下意識地垂下頭,眼前走馬觀花地閃過那一座座森嚴的宮殿,那一堵堵高高的宮牆,原本微微酸澀的心,此時卻宛如沉進了古井深潭,再看不到一點光亮。 入夜 七喜兒跟著蘇偉走出暗房,單薄的身軀在夜風中瑟瑟發抖,蘇偉轉頭看去,才發現他背脊溼了一大片。 “早知你這麼膽小,今兒就不讓你來了,”蘇偉把兩手揣進袖子裡,“夜裡風涼,趕緊回去把衣裳換了吧。” “不,不用,我送師父回去,”七喜兒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把手裡的燈籠又舉得高了些。 蘇偉搖了搖頭,也沒強求他,“這殺雞儆猴的戲碼在哪座府邸都是常事兒,你也得儘快習慣才好。近來,京裡京外關於咱們王爺的風言風語太多了,咱家實在沒那個精力再逐一歸束這些只會添亂的奴才。” “師父,師父做得對……”七喜兒使勁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忘掉那條剛剛掉在地上的血淋淋的舌頭。 “行啦,你年紀小,不習慣也正常,”走到東花園門前,蘇偉拿過了七喜兒手上的燈籠,“趕緊回去吧,睡前喝碗薑湯,別再著了涼。” “是……”七喜兒抽著鼻子答應了,給蘇偉行了禮,“師父慢走。” 蘇偉提著燈籠走進了東花園,沒走幾步,路旁就竄出個人來,見到蘇偉立馬亮出了大白牙。 “師父,”小英子抻著腦袋往花園門外瞅了瞅,“那個就是我的小師弟啊?師父當初對我怎麼沒那麼體貼?” “人家沒你欠揍,”蘇偉白了小英子一眼,任他把燈籠搶過去,“現在也是當總管的人了,別沒事兒就蹦蹦噠噠的。” “哪有蹦躂?我是太想師父了,一直在這等你來著,”小英子是沒大沒小地衝蘇偉努努嘴,“王爺都念叨你好一陣了,好不容易從宮裡回來,您也不說多歇一歇?” “我倒是想歇了,”蘇偉仰頭抻了個大大的懶腰,“近來我得常跟著王爺往宮裡去,叫你回來,是讓你多盯著府裡些。” 小英子停住了腳步,蘇偉輕撫了撫捲起的衣袖,“這花還沒開,就什麼蛾子蒼蠅的都粘上來了。之前給你送去的那些人可不是白送的,這回都多給你師父長几隻眼睛!” ※※※※※※※※※※※※※※※※※※※※ 好不容易卡出來一章,先更出來,我再接著卡下一章,想哭啊啊啊啊啊啊 喜歡穿成蘇培盛了請大家收藏:穿成蘇培盛了更新速度最快。

423 第四百一十八章 徒弟

康熙四十九年

八月初八

太后大喪, 皇上持孝服、割辮以祭,下旨舉哀二十七日。每日定時哭靈,京城內外一片哀泣之聲。

蘇偉跟著四阿哥前前後後的忙乎,每逢大喪, 做奴才的都是最辛苦的。

這一年的中秋,宮裡也沒有慶祝,只是晚膳時,多給了幾塊兒果仁月餅。

說起來, 這一次八阿哥倒是撿了些便宜,除了出殯那天,八阿哥和福晉都是在府裡祭奠的。就是大阿哥、二阿哥,皇上也沒令他們親自送上太后一程。

這一忙碌, 日子倒是過的很快, 八月末時, 太后喪期未過,邊關卻送來了拉藏汗親自書寫的求援書。

事實與康熙爺之前預料的相差甚遠, 策妄阿拉布坦的遠征軍並未在西藏陷入苦戰, 反而一路高歌猛進, 拉藏汗派人向大清求援時,策凌敦多布已經帶人攻進了招地。

軍情緊急, 四阿哥帶著主戰一派全力支持大清出兵,十四阿哥這一次也跟四阿哥站在了一起。

康熙爺沒有再多耽誤, 一連十幾封聖旨發往邊關。

“令西寧、松潘、打箭爐、噶斯等處各預備兵馬, 並土司楊如松屬下兵丁一同前往。”

“現今青海王、臺吉等派兵六千與九月二十日起程。”

“令侍衛色楞、侍讀學士查禮渾帶兵至青海地方, 會同青海王、臺吉等商酌行事。”

“青海王、臺吉等發兵去後,伊等家口無人看守。行文國公策旺諾爾布、總督額倫特與青海王、臺吉等妥議,屯兵形勝之處,用心守護。”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邊關軍事調動頻繁,康熙爺索性把糧草的問題一股腦地扔給了四阿哥。

蘇偉在知道四阿哥又接了這麼一個如同燙手山芋的差事後,氣得差點要心肌梗塞了。現在滿朝上下,但凡有點腦子的,誰不知道各地的銀糧府庫大多都只剩了個名不副實的數字而已。

不過,四阿哥倒也算早有準備。

年羹堯日前用來威脅川陝總督鄂海的賬簿一早就被送進了京城,川陝兩地目前的實際銀糧數目,四阿哥是一清二楚。

九月十二,京城一片秋意。

從十四爺府駛出的馬車,壓過一地落葉,最終停在了八爺府後頭的暗巷裡。

八阿哥的身體還在調養,鄂倫岱、阿爾松阿等人還在“奉旨”為八阿哥延醫問藥。

十四阿哥自是不止一次地走進八爺府,但從來沒有哪次,他走的這麼穩健,這麼從容。

八阿哥坐在前院的正堂內,一身簡素的衣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卻一直面帶笑意。

大開的房門外,十四阿哥緩步而來。

八阿哥率先起身,其餘人也一併跟著站了起來。

“八哥,”臨到門前時,十四阿哥緊走了兩步,伸手攙住了八阿哥的手臂,“八哥身子才剛好,這時候應該在床上歇著。”

“無礙的,又不是什麼大毛病,”八阿哥溫和地笑笑,轉頭指了指屋子裡的幾個人道,“今日難得幾個堂兄弟都來了,咱們正好說說話。”

胤禵的眼睛往屋內一瞥,頓時微微一閃,今日來的人雖然大都在他意料之內,但也有幾個著實讓他吃驚。

愛新覺羅保泰,已逝裕親王福全之子,現已承襲裕親王的爵位,平日在兄弟子侄中最得康熙爺關懷。

愛新覺羅滿都護,已逝恭親王常寧之子,現襲貝勒爵,在宗人府供職。

愛新覺羅延信,溫良郡王第三子,其兄長貝勒延綬,之前因為八阿哥求情,被皇上停了銀俸,今日倒沒有來。

人都說八阿哥最得宗親權貴支持,但在眾人眼中的最多還是阿靈阿、鄂倫岱等一些人。

胤禵雖然一直都清楚,八阿哥手裡一定還有未露端倪的籌碼,但到沒有親眼瞧見那天,總還有些含糊。

直到今時今日,八阿哥看似萬分坦誠地遞出了手裡的這面大旗,十四阿哥卻有些不敢輕易接了。

他到底小看了他的這位八哥,就算走上了當初直郡王的老路,他卻並沒有真正的丟盔棄甲。

“咱們也好些日子沒跟十四弟見了,”說話間,裕親王保泰與貝勒滿都護一起走到了門前,“這些日子,十四弟常伴在萬歲爺身邊,真是想親近都找不到機會。”

“幾位堂兄不也成日裡忙著自己的差事,畢竟皇阿瑪對兄長們都格外倚重,”胤禵笑著,心頭的不安被狠狠壓下,他一路十八彎都過了,這最後一道坎就是再深,他也要邁過去!

傍晚,雍親王府

西配院裡,詩玥站在窗前,全不顧已然微冷的夜風,直直地巴望著大門外。

絮兒小心地邁進房間,有些不忍地看了自家小主一眼,上前兩步道,“小主別等了,奴婢剛聽掃地的丫頭說,蘇公公給兩位小格格送完東西就走了……”

詩玥身體微微一晃,有些恍惚地轉過頭。

絮兒抿住嘴角,攙扶起詩玥的手臂,“王爺剛從宮裡回來了,東小院正忙著呢。”

“是嗎……”詩玥低下頭,聲音微弱的似乎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了,“上次他回來好像還是半個多月前……”

絮兒沒有接話,她一時拿不準小主說的是王爺,還是……

“小主,別想這些了,您晚上想用點什麼?”絮兒擺出副笑臉,扶著詩玥坐到榻子上,“膳房最近都沒什麼新鮮的吃食,我看程太醫上次送來的醃魚倒是不錯。我到小廚房給您蒸了,再熬些小米粥,炒幾道小青菜,你看好不好?”

“再加道燒鵝,並盤八珍滷燴,”門外一道清亮的聲音加了進來。

詩玥倒是不怎麼驚訝,苦澀的臉上勉強泛起了一點笑意,“你現在進我這門,是連個通報的都不用了。”

鈕祜祿氏進了門,笑的嘴角彎彎的,讓身後兩個侍女把拎來的食盒擺到桌上,“我家裡送來了不少山珍,這不想著跟姐姐一塊嚐個鮮嘛,你倒還嫌棄我。”

“我哪能嫌棄你啊,早盼著你來呢,”詩玥拉著鈕祜祿氏坐下。

絮兒見自家小主總算有了笑模樣,也暫時放下了心,“兩位小主先坐著,奴婢去小廚房吩咐吩咐去。”

“快去吧,”鈕祜祿氏也不跟詩玥多客氣,兀自倒了熱茶捧在手裡。

絮兒利落地出了屋門,鈕祜祿氏感慨地道,“絮兒這丫頭也是越來越長進了,記得我剛入府時,還是個毛頭愣腦的呢。”

“我不指望她多長進,”詩玥輕輕嘆了口氣,“常伴在身邊的,只要是個心地醇厚的就好。”

“那怎麼行?”鈕祜祿氏擰起眉毛,“咱們身邊總還得有幾個伶俐,會辦事的。我見姐姐這些年也就重用絮兒一個,人總歸是少了些。這回新進府的太監們,姐姐不如再挑幾個好的。”

詩玥拿起旁邊的繡繃,撫了撫上面的圖樣,“我這院裡也沒什麼差事,要那麼多人做什麼?”

鈕祜祿氏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把搶過詩玥手裡的繡品,“姐姐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咱們王府日後是個什麼前程,姐姐難道一點都不知道嗎?”

“什麼前程?”詩玥仍是沒太反應過來,這王府是翻天還是覆地,於她來說不都只是這小小的一片天嗎?

鈕祜祿氏直接被詩玥的反應逗笑了,她伸出一根指頭,點了點地下道,“姐姐沒發覺,近來咱們腳邊都熱鬧得緊嗎?不說別人,就說我家裡,幾百年沒見過面的遠親戚、舊鄰居的一個個都跟哈巴狗兒似的趕都趕不走。人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眼下,可不就應在這兒了嗎?”

詩玥一時愣住,鈕祜祿氏的笑容在她眼前放大,又逐漸變得漆黑,“你是說?不,萬歲爺還正當盛年呢,哪能就——”

“誒呀,”鈕祜祿氏一把按住詩玥的手,“這事兒要做不得準,我也不會跟姐姐說啊。如今太醫院裡,可是整天焦頭爛額的。你沒見著咱們王爺是越來越忙了嗎?”

“可,可是,”詩玥總是下意識地拒絕相信,“皇上有那麼多皇子。”

“那又怎樣?”鈕祜祿氏收回視線,打量著詩玥繡到一半的手帕,“咱們王爺是厚積薄發,八貝勒被萬歲爺一頓貶斥,如今滿朝裡,誰還能與咱們王爺平分秋色?姐姐是沒聽說,這次太后去世,咱們福晉在宮裡,可都比得上幾位娘娘尊貴了。那些常年侍奉皇主子的奴才,哪個不人精似的?”

詩玥的腳底驀地竄起一股涼意,她下意識地垂下頭,眼前走馬觀花地閃過那一座座森嚴的宮殿,那一堵堵高高的宮牆,原本微微酸澀的心,此時卻宛如沉進了古井深潭,再看不到一點光亮。

入夜

七喜兒跟著蘇偉走出暗房,單薄的身軀在夜風中瑟瑟發抖,蘇偉轉頭看去,才發現他背脊溼了一大片。

“早知你這麼膽小,今兒就不讓你來了,”蘇偉把兩手揣進袖子裡,“夜裡風涼,趕緊回去把衣裳換了吧。”

“不,不用,我送師父回去,”七喜兒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把手裡的燈籠又舉得高了些。

蘇偉搖了搖頭,也沒強求他,“這殺雞儆猴的戲碼在哪座府邸都是常事兒,你也得儘快習慣才好。近來,京裡京外關於咱們王爺的風言風語太多了,咱家實在沒那個精力再逐一歸束這些只會添亂的奴才。”

“師父,師父做得對……”七喜兒使勁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忘掉那條剛剛掉在地上的血淋淋的舌頭。

“行啦,你年紀小,不習慣也正常,”走到東花園門前,蘇偉拿過了七喜兒手上的燈籠,“趕緊回去吧,睡前喝碗薑湯,別再著了涼。”

“是……”七喜兒抽著鼻子答應了,給蘇偉行了禮,“師父慢走。”

蘇偉提著燈籠走進了東花園,沒走幾步,路旁就竄出個人來,見到蘇偉立馬亮出了大白牙。

“師父,”小英子抻著腦袋往花園門外瞅了瞅,“那個就是我的小師弟啊?師父當初對我怎麼沒那麼體貼?”

“人家沒你欠揍,”蘇偉白了小英子一眼,任他把燈籠搶過去,“現在也是當總管的人了,別沒事兒就蹦蹦噠噠的。”

“哪有蹦躂?我是太想師父了,一直在這等你來著,”小英子是沒大沒小地衝蘇偉努努嘴,“王爺都念叨你好一陣了,好不容易從宮裡回來,您也不說多歇一歇?”

“我倒是想歇了,”蘇偉仰頭抻了個大大的懶腰,“近來我得常跟著王爺往宮裡去,叫你回來,是讓你多盯著府裡些。”

小英子停住了腳步,蘇偉輕撫了撫捲起的衣袖,“這花還沒開,就什麼蛾子蒼蠅的都粘上來了。之前給你送去的那些人可不是白送的,這回都多給你師父長几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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