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第四百一十九章 沉住氣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621·2026/3/23

424 第四百一十九章 沉住氣 康熙四十九年 九月十二,入夜 蘇偉打發了跟前跟後的小英子,自己回了東小院,邁進屋門時,四阿哥正臥在榻子上,難得地閉目省神。格@格@黨 蘇偉繞到屏風後頭換衣服,四阿哥聽見聲音,仍閉著眼道,“晚飯吃了沒?爺讓茶房給你留了雞湯。” “我吃了點心,不覺得餓,”換了常服出來,蘇偉又拖拉著鞋往外走,臨過榻子時被睜開眼的四阿哥一把撈到懷裡。 “好容易回來的,又要跑去哪兒?” “我去叫庫魁燒洗澡水!!!” 蘇偉在四阿哥懷裡一頓掙吧,無奈四阿哥不想放人。 “水都熱著呢,喊一聲就行了,”四阿哥把人拽到榻子上,“爺都好幾天沒親近了,一會兒再洗。” 蘇偉電光火石間捂住那張湊近的嘴,滿臉嫌棄地道,“我剛割了一人的舌頭,斷了一人的腿,現在口鼻裡都是血腥味兒,你離我遠點兒!” 四阿哥頓在半空中,跟身下的人僵持了一會兒,無奈起身,“暗房裡的事兒讓恩綽和納穆圖去做就是了,你何必跟著操心呢?” “納穆圖是長史,有官職在身,這種事,他哪放得開手啊?”蘇偉推開窗子,叫了庫魁一聲,庫魁應了,很快就提了熱水過來。 屋子裡升騰起水汽,四阿哥一手撐著頭,側躺在軟榻上,看著屏風後頭影影綽綽的身子,雖說一時**難紓,但好像也別有一番風趣。 “爺看你叫了小英子回來,這陣子府裡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蘇偉把自己整個沉進水裡,舒坦地吐了口氣,“京裡都傳成那樣了,府裡的動靜能不大嗎?現在一個門房都敢收一百兩的孝敬銀子了,再不管管,回頭還不反了天去?” “天家富貴,萬人之上,誰能不惦記著……” 四阿哥在一片氤氳水汽中慢慢勾起唇角,“爺這些日子在宮裡,看著皇阿瑪調兵遣將。那些讓朝臣宗親掙破頭的功名利祿,在乾清宮裡,只不過費了一點硃砂罷了。” 蘇偉在浴桶裡嘩啦啦地轉過身,有屏風隔著,他看不清四阿哥的臉,但他能看到四阿哥的心。 一個天下,舉手可得,在那樣高的地方呆久了,再沉穩的心恐怕都要動搖了。 蘇偉不禁想到,從八阿哥出事起,康熙爺幾乎就毫不掩飾地把四阿哥拉進了政治權利的中心,邊關軍事,地方民政,一股腦地攤在了四阿哥面前,最近甚至把兵馬糧草的大事也交到了四阿哥的手上。 這樣□□裸地抬舉看重,是真的力不從心、無人可用,還是另有目的? 屏風後的水聲漸漸小了,四阿哥還在軟榻上躺著,微闔著雙眼。 他聽到了那人在水中起身,聽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這些天一直壓在心底的火苗簇簇地跳動起來。 踢踢踏踏的腳步由遠及近,四阿哥勾起唇角,慢慢睜開眼睛—— “譁——” 兜頭而下的冷水像是一盆寒冰,將一簇燃燒的正旺的火焰滅了個乾乾淨淨。 四阿哥幾乎是下意識地原地彈起,帶著一臉還在流淌的水跡不可置信地瞪向還拎著水桶的人。 蘇大公公老神在在地放下水桶,剛剛洗完澡的臉龐泛著粉嫩,“怎麼樣?清醒了嗎?” 被澆了個透心涼的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下身某個一直勃發的部位此時也徹底軟了下去,心裡難免有了怒氣,“你是瘋了嗎?真以為爺捨不得打你?!” “你打啊!” 蘇大公公的氣勢從來不輸人,“你這還沒邁上金鑾殿呢,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有種也給我定個午門斬首,讓滿天下的人看看雍親王是不是真的要當皇上了?!” 四阿哥一時愣住,呆呆地看著蘇偉,屋內的燭火啪啪地爆出火花。 榻上的人擰緊眉毛,溼透了的衣服貼到身上,被窗縫透進來的小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顫。 今晚東小院是庫魁值守,本以為送了熱水進去,暫時就沒什麼事了。沒想到,半個時辰沒過,蘇大公公就打開了門,讓庫魁去準備薑湯。 好在薑湯是隨時都備著的,庫魁很快從茶房端了兩碗來,躬身進入內室時,屋裡異常的安靜。 蘇偉走過來接過薑湯,庫魁覺得奇怪,壯著膽子在臨出門時往四阿哥的方向瞄了一眼。這一瞄不要緊,嚇得他差點兒絆在門檻上。 坐在軟榻上的人明顯一身水跡,上半身完全溼透,綁著辮子的白玉結都粘在了衣服上。 這是鬧彆扭了?那水不會是蘇公公潑的吧?可是這屋裡只有兩個人,如果不是蘇公公,總不能是王爺自己吧? 庫魁不敢往細裡想,只暗暗決定,一會兒把張保、張起麟都叫起來,今晚要隨時待命。 不過,出乎意料地,這一夜的東小院很平靜。 張保、張起麟跟著庫魁在臺階上蹲了一宿,臥房內沒多久就熄滅的燭火卻再沒亮起來。 翌日清晨,黑著眼圈的三位公公親自擺膳,幾個人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換了朝服的四阿哥和蘇大公公像往常一樣,一前一後地從臥房內走了出來。 “今天也不用帶什麼了,爺晚上還是回府裡來住。” 四阿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拎著帽子的蘇公公看起來也很正常。 “鹹安宮的事兒該跟萬歲爺提提了,咱們不好總送東西去。” “就是一些補品,沒大礙的……” 兩人一起坐到桌旁,張起麟連忙盛了粥遞到兩人手邊。 蘇偉抬頭看了一眼,被幾個人的臉色嚇了一跳,“你們昨晚都幹什麼了?怎麼一個個都跟沒睡醒似的?” “沒有,沒有,都是張保呼嚕打得太響了,”張起麟跟著賠笑,莫名躺槍的張保公公在後面偷著剮了他一眼。 蘇偉一臉不明所以,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張起麟又給王爺佈菜,舀了一勺薑絲炒鵪鶉,“這鵪鶉正嫩的時候,王爺多吃點兒。” 舀起的勺子還沒落到碟裡,桌上的人突然驚天動地的一聲,“阿嚏——” “王爺恕罪!” 張起麟手一抖,菜掉到了地上,三位公公立時跪了一地。 蘇偉叼著燒餅一臉茫然,四阿哥用帕子擦了擦鼻子,隨意地甩甩手道,“行了,不用你們伺候了,都出去吧。” 聽著那明顯的鼻音,三位輩分都不低的公公交換了一下眼神,臨退出門時都狠狠瞪了某罪魁禍首一眼。 “這都怎麼了?”蘇大公公很是無辜。 “不是誰都像蘇公公那麼大膽子的,”四阿哥自己盛了半碟薑絲鵪鶉,慢慢地嚼著。 “一會兒找太醫開副驅寒的藥吧,”蘇偉喝了一大口粥,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不就淋了點水嘛,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早朝後,乾清宮 兵部左侍郎勵廷儀正向萬歲爺上稟邊關軍情,“月前,西寧糧草調補充足後,西寧、青海駐防的滿洲兵、綠營兵、督標兵及土司兵已組成救援西藏的大軍。侍衛色楞與侍讀學士査禮渾率領二千五百人,朝拜圖嶺方向,奔木魯烏蘇出發。總督額倫特和內大臣策旺諾爾布率領四千五百人, 朝庫庫賽嶺方向,奔木魯烏蘇出發。提督康泰也奉命,與總督額倫特相約而行,率領所屬一千人經打箭爐,奔察木多而去。” “藏地情況複雜,如此兵分兩路,會不會有所不妥?”大學士馬齊從旁輕言道。 康熙爺皺了皺眉,視線在軍事圖上掃過幾遍,最後道,“即便策凌敦多布入藏後取了幾次小勝,他的人馬一定也是疲敝已極。額侖特、色愣帶近一萬人入藏,應當不會有什麼萬一。” 馬齊低頭頷首,其他大臣也不再多言,畢竟準噶爾的遠征軍只區區兩千人,清軍一萬大軍難不成還會吃了敗仗嗎? 到了中午,臣子們都行禮告退,康熙爺也累了,魏珠扶著他到榻上歇著。 “老四今兒怎麼沒見著?去戶部了?” “阿,沒有,”魏珠給康熙爺倒了茶,“王爺一直在偏殿呢,本來想過來伺候。可剛剛太醫給診了脈,說是著了風寒。” “怎麼好好的又著了風寒?”康熙爺皺起眉,“嚴不嚴重啊?” “不嚴重,”魏珠陪著笑,“只是有些流涕發熱,太醫已經給熬了藥。王爺怕給萬歲爺過了病氣,今兒就沒敢過來。” 康熙爺斂眉沉思了片刻,又往偏殿的方向看了看,終是放輕了嗓音道,“罷了,既是病了,就讓他回去歇著吧。在自己府裡,怎麼也能舒坦些。” “嗻,”魏珠領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晌午,十四阿哥帶著提膳的太監進了萬歲爺寢殿,萬歲爺午時小睡了一會兒,剛剛起身。 胤禵扶著康熙爺下了床,給披了外袍,“皇阿瑪這幾日總算能多睡些了,氣色看著也好多了。” “許是天氣涼了,不覺得那麼燥得慌了,”康熙爺坐到膳桌旁,“胤禵也坐下,陪著皇阿瑪吃點兒。” “兒臣正餓著呢,”十四阿哥笑笑,坐到康熙爺身邊,“剛聽魏公公說,四哥回府去了?” “胤禛著了涼,估摸也是這陣子太累了,”康熙爺輕輕嘆口氣,讓侍膳的公公給胤禵夾了塊兒滷汁豆腐,“你也要多跟你四哥學學,別的不說,處理政事務必要細心謹慎,更要高瞻遠矚。” 胤禵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四哥做事一向周全的,兒臣天生就馬虎大意,額娘也總教訓我。” “你倒老實,知道問題就要改,不能總莽莽撞撞的……” “是,”胤禵笑著應了,哄著康熙爺又多用了半碗小米粥。 “眼下邊關已經出兵,皇阿瑪也可以暫時歇歇了。” 用完午膳,胤禵扶著康熙爺起身,兩人慢慢走到殿外。 “你覺得這場仗我們肯定能贏嗎?” “兒臣……”胤禵躊躇了一下,康熙爺轉頭看了他一眼。 “兒臣拿不準,”胤禵低下頭,“照理說,策妄阿拉布坦派到西藏的遠征軍不過兩三千人,長途跋涉下應該兵馬疲敝。可是,從拉藏汗傳出的求援書來看,我們可能小看了準噶爾軍隊的戰鬥力。另外,兒臣也擔心,西藏內部勢力分化,一旦有兵馬投靠了策凌敦多布,事情就不好辦了。” “沒錯,你在軍事戰略上的眼光,要比那些只知道紙上談兵的酸儒老臣強得多。” 康熙爺讚許地點點頭,慢慢踱到廊柱旁,向遠處看去,“其實,朕心裡清楚得很,這次入藏的幾千兵馬,八成是回不來了……”

424 第四百一十九章 沉住氣

康熙四十九年

九月十二,入夜

蘇偉打發了跟前跟後的小英子,自己回了東小院,邁進屋門時,四阿哥正臥在榻子上,難得地閉目省神。格@格@黨

蘇偉繞到屏風後頭換衣服,四阿哥聽見聲音,仍閉著眼道,“晚飯吃了沒?爺讓茶房給你留了雞湯。”

“我吃了點心,不覺得餓,”換了常服出來,蘇偉又拖拉著鞋往外走,臨過榻子時被睜開眼的四阿哥一把撈到懷裡。

“好容易回來的,又要跑去哪兒?”

“我去叫庫魁燒洗澡水!!!”

蘇偉在四阿哥懷裡一頓掙吧,無奈四阿哥不想放人。

“水都熱著呢,喊一聲就行了,”四阿哥把人拽到榻子上,“爺都好幾天沒親近了,一會兒再洗。”

蘇偉電光火石間捂住那張湊近的嘴,滿臉嫌棄地道,“我剛割了一人的舌頭,斷了一人的腿,現在口鼻裡都是血腥味兒,你離我遠點兒!”

四阿哥頓在半空中,跟身下的人僵持了一會兒,無奈起身,“暗房裡的事兒讓恩綽和納穆圖去做就是了,你何必跟著操心呢?”

“納穆圖是長史,有官職在身,這種事,他哪放得開手啊?”蘇偉推開窗子,叫了庫魁一聲,庫魁應了,很快就提了熱水過來。

屋子裡升騰起水汽,四阿哥一手撐著頭,側躺在軟榻上,看著屏風後頭影影綽綽的身子,雖說一時**難紓,但好像也別有一番風趣。

“爺看你叫了小英子回來,這陣子府裡的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蘇偉把自己整個沉進水裡,舒坦地吐了口氣,“京裡都傳成那樣了,府裡的動靜能不大嗎?現在一個門房都敢收一百兩的孝敬銀子了,再不管管,回頭還不反了天去?”

“天家富貴,萬人之上,誰能不惦記著……”

四阿哥在一片氤氳水汽中慢慢勾起唇角,“爺這些日子在宮裡,看著皇阿瑪調兵遣將。那些讓朝臣宗親掙破頭的功名利祿,在乾清宮裡,只不過費了一點硃砂罷了。”

蘇偉在浴桶裡嘩啦啦地轉過身,有屏風隔著,他看不清四阿哥的臉,但他能看到四阿哥的心。

一個天下,舉手可得,在那樣高的地方呆久了,再沉穩的心恐怕都要動搖了。

蘇偉不禁想到,從八阿哥出事起,康熙爺幾乎就毫不掩飾地把四阿哥拉進了政治權利的中心,邊關軍事,地方民政,一股腦地攤在了四阿哥面前,最近甚至把兵馬糧草的大事也交到了四阿哥的手上。

這樣□□裸地抬舉看重,是真的力不從心、無人可用,還是另有目的?

屏風後的水聲漸漸小了,四阿哥還在軟榻上躺著,微闔著雙眼。

他聽到了那人在水中起身,聽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這些天一直壓在心底的火苗簇簇地跳動起來。

踢踢踏踏的腳步由遠及近,四阿哥勾起唇角,慢慢睜開眼睛——

“譁——”

兜頭而下的冷水像是一盆寒冰,將一簇燃燒的正旺的火焰滅了個乾乾淨淨。

四阿哥幾乎是下意識地原地彈起,帶著一臉還在流淌的水跡不可置信地瞪向還拎著水桶的人。

蘇大公公老神在在地放下水桶,剛剛洗完澡的臉龐泛著粉嫩,“怎麼樣?清醒了嗎?”

被澆了個透心涼的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下身某個一直勃發的部位此時也徹底軟了下去,心裡難免有了怒氣,“你是瘋了嗎?真以為爺捨不得打你?!”

“你打啊!”

蘇大公公的氣勢從來不輸人,“你這還沒邁上金鑾殿呢,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有種也給我定個午門斬首,讓滿天下的人看看雍親王是不是真的要當皇上了?!”

四阿哥一時愣住,呆呆地看著蘇偉,屋內的燭火啪啪地爆出火花。

榻上的人擰緊眉毛,溼透了的衣服貼到身上,被窗縫透進來的小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顫。

今晚東小院是庫魁值守,本以為送了熱水進去,暫時就沒什麼事了。沒想到,半個時辰沒過,蘇大公公就打開了門,讓庫魁去準備薑湯。

好在薑湯是隨時都備著的,庫魁很快從茶房端了兩碗來,躬身進入內室時,屋裡異常的安靜。

蘇偉走過來接過薑湯,庫魁覺得奇怪,壯著膽子在臨出門時往四阿哥的方向瞄了一眼。這一瞄不要緊,嚇得他差點兒絆在門檻上。

坐在軟榻上的人明顯一身水跡,上半身完全溼透,綁著辮子的白玉結都粘在了衣服上。

這是鬧彆扭了?那水不會是蘇公公潑的吧?可是這屋裡只有兩個人,如果不是蘇公公,總不能是王爺自己吧?

庫魁不敢往細裡想,只暗暗決定,一會兒把張保、張起麟都叫起來,今晚要隨時待命。

不過,出乎意料地,這一夜的東小院很平靜。

張保、張起麟跟著庫魁在臺階上蹲了一宿,臥房內沒多久就熄滅的燭火卻再沒亮起來。

翌日清晨,黑著眼圈的三位公公親自擺膳,幾個人探頭探腦地看了半天。換了朝服的四阿哥和蘇大公公像往常一樣,一前一後地從臥房內走了出來。

“今天也不用帶什麼了,爺晚上還是回府裡來住。”

四阿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拎著帽子的蘇公公看起來也很正常。

“鹹安宮的事兒該跟萬歲爺提提了,咱們不好總送東西去。”

“就是一些補品,沒大礙的……”

兩人一起坐到桌旁,張起麟連忙盛了粥遞到兩人手邊。

蘇偉抬頭看了一眼,被幾個人的臉色嚇了一跳,“你們昨晚都幹什麼了?怎麼一個個都跟沒睡醒似的?”

“沒有,沒有,都是張保呼嚕打得太響了,”張起麟跟著賠笑,莫名躺槍的張保公公在後面偷著剮了他一眼。

蘇偉一臉不明所以,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張起麟又給王爺佈菜,舀了一勺薑絲炒鵪鶉,“這鵪鶉正嫩的時候,王爺多吃點兒。”

舀起的勺子還沒落到碟裡,桌上的人突然驚天動地的一聲,“阿嚏——”

“王爺恕罪!”

張起麟手一抖,菜掉到了地上,三位公公立時跪了一地。

蘇偉叼著燒餅一臉茫然,四阿哥用帕子擦了擦鼻子,隨意地甩甩手道,“行了,不用你們伺候了,都出去吧。”

聽著那明顯的鼻音,三位輩分都不低的公公交換了一下眼神,臨退出門時都狠狠瞪了某罪魁禍首一眼。

“這都怎麼了?”蘇大公公很是無辜。

“不是誰都像蘇公公那麼大膽子的,”四阿哥自己盛了半碟薑絲鵪鶉,慢慢地嚼著。

“一會兒找太醫開副驅寒的藥吧,”蘇偉喝了一大口粥,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不就淋了點水嘛,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早朝後,乾清宮

兵部左侍郎勵廷儀正向萬歲爺上稟邊關軍情,“月前,西寧糧草調補充足後,西寧、青海駐防的滿洲兵、綠營兵、督標兵及土司兵已組成救援西藏的大軍。侍衛色楞與侍讀學士査禮渾率領二千五百人,朝拜圖嶺方向,奔木魯烏蘇出發。總督額倫特和內大臣策旺諾爾布率領四千五百人, 朝庫庫賽嶺方向,奔木魯烏蘇出發。提督康泰也奉命,與總督額倫特相約而行,率領所屬一千人經打箭爐,奔察木多而去。”

“藏地情況複雜,如此兵分兩路,會不會有所不妥?”大學士馬齊從旁輕言道。

康熙爺皺了皺眉,視線在軍事圖上掃過幾遍,最後道,“即便策凌敦多布入藏後取了幾次小勝,他的人馬一定也是疲敝已極。額侖特、色愣帶近一萬人入藏,應當不會有什麼萬一。”

馬齊低頭頷首,其他大臣也不再多言,畢竟準噶爾的遠征軍只區區兩千人,清軍一萬大軍難不成還會吃了敗仗嗎?

到了中午,臣子們都行禮告退,康熙爺也累了,魏珠扶著他到榻上歇著。

“老四今兒怎麼沒見著?去戶部了?”

“阿,沒有,”魏珠給康熙爺倒了茶,“王爺一直在偏殿呢,本來想過來伺候。可剛剛太醫給診了脈,說是著了風寒。”

“怎麼好好的又著了風寒?”康熙爺皺起眉,“嚴不嚴重啊?”

“不嚴重,”魏珠陪著笑,“只是有些流涕發熱,太醫已經給熬了藥。王爺怕給萬歲爺過了病氣,今兒就沒敢過來。”

康熙爺斂眉沉思了片刻,又往偏殿的方向看了看,終是放輕了嗓音道,“罷了,既是病了,就讓他回去歇著吧。在自己府裡,怎麼也能舒坦些。”

“嗻,”魏珠領了命,躬身退了出去。

晌午,十四阿哥帶著提膳的太監進了萬歲爺寢殿,萬歲爺午時小睡了一會兒,剛剛起身。

胤禵扶著康熙爺下了床,給披了外袍,“皇阿瑪這幾日總算能多睡些了,氣色看著也好多了。”

“許是天氣涼了,不覺得那麼燥得慌了,”康熙爺坐到膳桌旁,“胤禵也坐下,陪著皇阿瑪吃點兒。”

“兒臣正餓著呢,”十四阿哥笑笑,坐到康熙爺身邊,“剛聽魏公公說,四哥回府去了?”

“胤禛著了涼,估摸也是這陣子太累了,”康熙爺輕輕嘆口氣,讓侍膳的公公給胤禵夾了塊兒滷汁豆腐,“你也要多跟你四哥學學,別的不說,處理政事務必要細心謹慎,更要高瞻遠矚。”

胤禵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四哥做事一向周全的,兒臣天生就馬虎大意,額娘也總教訓我。”

“你倒老實,知道問題就要改,不能總莽莽撞撞的……”

“是,”胤禵笑著應了,哄著康熙爺又多用了半碗小米粥。

“眼下邊關已經出兵,皇阿瑪也可以暫時歇歇了。”

用完午膳,胤禵扶著康熙爺起身,兩人慢慢走到殿外。

“你覺得這場仗我們肯定能贏嗎?”

“兒臣……”胤禵躊躇了一下,康熙爺轉頭看了他一眼。

“兒臣拿不準,”胤禵低下頭,“照理說,策妄阿拉布坦派到西藏的遠征軍不過兩三千人,長途跋涉下應該兵馬疲敝。可是,從拉藏汗傳出的求援書來看,我們可能小看了準噶爾軍隊的戰鬥力。另外,兒臣也擔心,西藏內部勢力分化,一旦有兵馬投靠了策凌敦多布,事情就不好辦了。”

“沒錯,你在軍事戰略上的眼光,要比那些只知道紙上談兵的酸儒老臣強得多。”

康熙爺讚許地點點頭,慢慢踱到廊柱旁,向遠處看去,“其實,朕心裡清楚得很,這次入藏的幾千兵馬,八成是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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