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第四百二十五章 聲音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343·2026/3/23

431 第四百二十五章 聲音 康熙四十九年 十月十一, 夜 官道上,一隊人馬疾行而過,馬蹄揚起的灰塵將一地月輝砸得稀碎。 “王爺,咱們已經從車轍印消失的地方跑出很遠了, ”巴彥縱馬到四阿哥身旁,“這一路都沒有痕跡,八阿哥說不定是從哪條小路下官道了。” “老八已經有所警覺,不會那麼輕易給我們留下線索的。” 四阿哥臉色繃緊, 身下的馬兒不安地來回跺了跺蹄子,“讓一隊人從這兒開始挨條小路找, 剩下的人再往前走一走!” “是!” “主子, ”傅鼐解下自己的水袋遞到四阿哥跟前, “跑了一路了, 您也喝口水吧。” 四阿哥接過水袋,翻身下了馬, 傅鼐緊忙跟上,兩人一路走到官道旁, 面對著一望無際的黑茫茫的蒼野。 “主子, 您別太擔心,”傅鼐壓低了聲音,“八阿哥費盡周章地綁了蘇公公, 總是要有所圖謀, 不會輕易傷了蘇公公的性命的。” 四阿哥輕輕搖了搖頭, 水袋拎在手裡, 卻遲遲沒有打開,“你不瞭解,你不知道他有多聰明……” 傅鼐一時沒明白四阿哥的意思,還未想清楚,一旁正在搜尋車轍印的侍衛們突然騷動了起來。 “王爺,王爺你快看!” 巴彥指著黑黢黢的田野裡衝四阿哥高喊。 四阿哥循聲望去,卻只見一片漆黑中,突兀地亮起了一團火光! 青幃小車在官道上晃悠悠地走著,大學士李光地斜靠著車壁,昏昏欲睡。 已近古稀之年的他,對於這種連夜趕路的行程實在有些吃不消,但無奈萬歲爺等得及,他也不敢耽誤。 人正半夢半醒間,車外突然傳來一陣疾馳而過的馬蹄聲,聽起來人數還不少。 “這是怎麼了?” 李光地推開車窗,問護車的兵士。 兵士向不遠處看了看,回道,“回稟大人,似是田野間起了火,剛不知是什麼人奔著去了,看起來倒像是京裡的。” 李光地皺了皺眉,京城重地,天子腳下,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釀成大禍。 “派人去看看!” “是!” 狹窄泥濘的田間小路上掠起一陣疾風。 四阿哥一馬當先,黑色的斗篷翻飛在空中,時不時掃落一些路旁橫溢斜出的枝杈。 傅鼐等人緊隨其後,一路提心吊膽,高喊著王爺小心,卻始終無法追到四阿哥前頭。 而四阿哥此時,已然聽不進任何聲音了,他的眼中只剩了那一團正熊熊燃燒的烈火。 快一些!再快一些! 馬鞭高高揚起,馬蹄幾乎踏空,那一團火球終於越來越近! 四阿哥模糊地看到火光前的幾個人影,內心猶如擂鼓般轟鳴。 座下的馬兒幾個縱躍,鋪天的熱浪霎時間滾滾而來。 四阿哥還未勒住馬韁,就聽到一個男人近乎淒厲的叫喊——“蘇培盛!” 像是一場擂鼓盛宴的最後一錘,整個天空都隨之陰暗,四阿哥耳中一片嗡鳴! 伴隨著火中木料的垮塌,房梁整個掉了下來,原就破爛的茅屋,連最後一面牆都沒剩下,全體砸進了火堆裡。 “主子!” 緊接著趕來的傅鼐,幾乎是飛撲下馬,堪堪接住了直直地從馬上跌下來的四阿哥。 “蘇公公?蘇公公呢?” 巴彥晚了一步,見傅鼐接住了四阿哥,轉身一把薅起了癱在地上的梁毅,“蘇公公在哪兒?你們把蘇公公綁哪兒去了?” 梁毅直愣愣地看著巴彥,任巴彥又捶又打地搖晃了半天,愣是一聲不吭。 巴彥怒而扔下樑毅,又轉身去抓旁人。 可這幫跪在火前的侍衛一個個卻都失了魂似的,被巴彥揪著問了好幾個,才有一個,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那還在燃燒的廢墟! 巴彥整個人呆在了原地,傅鼐不敢置信地垂下了頭。 跌下馬的四阿哥半靠在傅鼐身上,此時卻掙扎著要站起來。 “主子……” 傅鼐攙扶著四阿哥,想要張口勸說,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我要殺了你們!” 巴彥紅著眼眶,唰地抽出了刀。 梁毅卻半點也不反抗,只看著巴彥大笑,“殺吧!殺吧!反正我們都要死,在這裡死還痛快些!” “巴彥!” 在巴彥真的要揮刀時,傅鼐喝住了他。 站起身的四阿哥,推開傅鼐的攙扶,一步一步地走向梁毅。 “為什麼會起火?”四阿哥的臉孔被火光映得通紅,可嘴唇卻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梁毅仰著頭,看著四阿哥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的臉色,想起了他在茅屋裡聽到的話。 “是蘇培盛,”梁毅聲音沙啞,他緊緊盯著四阿哥的眼睛,像是垂死掙扎的囚徒,企圖從最後的一點報復中尋找快感,“是他自己找死!是他打翻了燭臺,點燃了茅屋!他挾持了我們主子,不許我們救人!現在他死了!他們都死了!我們也要死了!” “你說什麼?”傅鼐瞪大了眼睛,“八阿哥也在裡面?!!” “哈哈,在裡面!都在裡面!哈哈哈——” 梁毅發狂地大笑,兩眼凸起,雙手亂揮,人竟似已經半瘋了! “主子!” 傅鼐有些急躁,他深知八阿哥若是命喪於此,那今夜的事兒怕就要捅破天了。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無人發現前,殺人滅口,迅速回京,與八阿哥的死徹底撇清關係。 可偏偏,眼下的四阿哥已然痛徹心扉,根本什麼話都聽不進了。 “怎麼辦?”巴彥也是手足無措。 “主子,”傅鼐環顧了一週,冒著涼意的目光從那幾個八阿哥的侍衛身上一一掃過,“主子,請您節哀。您就唸在蘇公公一心護您的份兒上,先跟屬下們離開這裡吧。” “是啊,王爺,”巴彥緊忙接著道,“這周圍都是荒草,要是風吹起來,只怕火勢還要擴大,您在這裡太危險了!” “是啊,王爺安全為重……” “王爺,我們先護您離開吧。” 侍衛們勸說的聲音此起彼伏,可四阿哥卻全然沒有反應。 旁人不知道的是,這些雜亂的人聲傳進四阿哥的耳裡時,已伴著那灼人的火焰全慢慢變做了細碎的呢喃。 有些像是那人坐在軟榻上,一邊咔嚓咔嚓地咬著白梨,一邊與他念叨著滿府的雜事。 有些像是柔軟的床褥中,一陣陣傳入耳裡的小小呼嚕聲,總帶著些咂摸,好像夢裡也有無數的話要說。 有些像是這些年來他聽過無數遍的嘮叨,永遠從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俏皮話兒,帶著毫不遮掩的笑,帶著他可能永遠也再得不到的情。 跳騰的火苗在眼裡越來越燙,那炙人的溫度一路燙到心裡,像是誰端著紅透的烙鐵,狠狠地戳進那心窩的最軟處,截留了所有熱血,再帶著筋肉連根拔出! “主子!” 見四阿哥久勸不語,傅鼐只能當先跪下,幾個頭磕下去,待要再勸,抬起身時,卻愣住了。 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微微拱起了背,一隻手抵在胸口,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劇烈的痛苦。而那張隱在陰影中的臉,卻在無聲無息裡慢慢滑過一道道淚澤。 傅鼐惶恐地垂下頭,臨到嘴邊的勸說,最後都咽回了肚子裡。 “王爺!王爺!” 突兀的喚聲,讓傅鼐、巴彥俱是一驚。 傅鼐慌張的站起,眼見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幾個護衛的兵士扶下了一位鬍鬚花白的人。 “李大人!”傅鼐臉色瞬間慘白。 “一幫糊塗東西,這火都燒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護著王爺離開?”李光地疾言厲色,一把推開上前的傅鼐,幾步走到四阿哥身邊。 “王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是千金之軀,萬不能以身犯險!” 說完,李光地也不管四阿哥有沒有反應,直指著傅鼐幾人道,“快!把王爺架走!這晚風已經起了,一會兒要轉了風向,光這濃煙就能嗆死人了!” “是,是,”傅鼐左右看了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聽李光地的,示意幾個侍衛一起架住四阿哥。 “等等!”四阿哥突然開了口。 傅鼐有些著急,“主子,先別說了,咱們必須得離開這兒了!” “不!你們聽!”四阿哥按住傅鼐的手,雙眼都跟著亮了起來,“有聲音,有聲音!” 眾人跟著凝神聽,一時一動不敢動。 可惜,聽了半晌,除了噼裡啪啦的木材燃燒聲,就只有越來越大的風聲。 “主子,您聽岔了……” 傅鼐有些不忍,但也實在不能耽誤了,火場的濃煙已經開始往他們的方向飄了,“咱們快走吧!” “不!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四阿哥神情有些恍惚,卻執拗地厲害。 傅鼐把心一橫,示意幾個侍衛上手,今天就是來硬的,也要把四阿哥帶走! “等一下!” 這次出聲的卻是李光地,李大人雖已老眼昏花,可耳朵卻一點也不聾,“是有什麼聲音……” 眾人再一次安靜下來,又一陣微風吹過,將濃煙吹得散了些,火場的噼啪聲也跟著小了些。 一段斷斷續續、飄飄渺渺的歌聲就在這時若隱若現地傳進了眾人的耳朵! “……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過了多少年華……” 齊膝深的荒草裡,灰頭土臉的蘇大公公一邊唱著走調的歌,一邊死命地拖著半死不拉活的八阿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走出了多遠,走了有多久,蘇偉自己也記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決不能再被梁毅那幫人抓住,決不能再落到八阿哥手裡。 能走出多遠就要走出多遠,四阿哥會來救他的。 喜歡穿成蘇培盛了請大家收藏:穿成蘇培盛了更新速度最快。

431 第四百二十五章 聲音

康熙四十九年

十月十一, 夜

官道上,一隊人馬疾行而過,馬蹄揚起的灰塵將一地月輝砸得稀碎。

“王爺,咱們已經從車轍印消失的地方跑出很遠了, ”巴彥縱馬到四阿哥身旁,“這一路都沒有痕跡,八阿哥說不定是從哪條小路下官道了。”

“老八已經有所警覺,不會那麼輕易給我們留下線索的。”

四阿哥臉色繃緊, 身下的馬兒不安地來回跺了跺蹄子,“讓一隊人從這兒開始挨條小路找, 剩下的人再往前走一走!”

“是!”

“主子, ”傅鼐解下自己的水袋遞到四阿哥跟前, “跑了一路了, 您也喝口水吧。”

四阿哥接過水袋,翻身下了馬, 傅鼐緊忙跟上,兩人一路走到官道旁, 面對著一望無際的黑茫茫的蒼野。

“主子, 您別太擔心,”傅鼐壓低了聲音,“八阿哥費盡周章地綁了蘇公公, 總是要有所圖謀, 不會輕易傷了蘇公公的性命的。”

四阿哥輕輕搖了搖頭, 水袋拎在手裡, 卻遲遲沒有打開,“你不瞭解,你不知道他有多聰明……”

傅鼐一時沒明白四阿哥的意思,還未想清楚,一旁正在搜尋車轍印的侍衛們突然騷動了起來。

“王爺,王爺你快看!”

巴彥指著黑黢黢的田野裡衝四阿哥高喊。

四阿哥循聲望去,卻只見一片漆黑中,突兀地亮起了一團火光!

青幃小車在官道上晃悠悠地走著,大學士李光地斜靠著車壁,昏昏欲睡。

已近古稀之年的他,對於這種連夜趕路的行程實在有些吃不消,但無奈萬歲爺等得及,他也不敢耽誤。

人正半夢半醒間,車外突然傳來一陣疾馳而過的馬蹄聲,聽起來人數還不少。

“這是怎麼了?”

李光地推開車窗,問護車的兵士。

兵士向不遠處看了看,回道,“回稟大人,似是田野間起了火,剛不知是什麼人奔著去了,看起來倒像是京裡的。”

李光地皺了皺眉,京城重地,天子腳下,任何一點小事都可能釀成大禍。

“派人去看看!”

“是!”

狹窄泥濘的田間小路上掠起一陣疾風。

四阿哥一馬當先,黑色的斗篷翻飛在空中,時不時掃落一些路旁橫溢斜出的枝杈。

傅鼐等人緊隨其後,一路提心吊膽,高喊著王爺小心,卻始終無法追到四阿哥前頭。

而四阿哥此時,已然聽不進任何聲音了,他的眼中只剩了那一團正熊熊燃燒的烈火。

快一些!再快一些!

馬鞭高高揚起,馬蹄幾乎踏空,那一團火球終於越來越近!

四阿哥模糊地看到火光前的幾個人影,內心猶如擂鼓般轟鳴。

座下的馬兒幾個縱躍,鋪天的熱浪霎時間滾滾而來。

四阿哥還未勒住馬韁,就聽到一個男人近乎淒厲的叫喊——“蘇培盛!”

像是一場擂鼓盛宴的最後一錘,整個天空都隨之陰暗,四阿哥耳中一片嗡鳴!

伴隨著火中木料的垮塌,房梁整個掉了下來,原就破爛的茅屋,連最後一面牆都沒剩下,全體砸進了火堆裡。

“主子!”

緊接著趕來的傅鼐,幾乎是飛撲下馬,堪堪接住了直直地從馬上跌下來的四阿哥。

“蘇公公?蘇公公呢?”

巴彥晚了一步,見傅鼐接住了四阿哥,轉身一把薅起了癱在地上的梁毅,“蘇公公在哪兒?你們把蘇公公綁哪兒去了?”

梁毅直愣愣地看著巴彥,任巴彥又捶又打地搖晃了半天,愣是一聲不吭。

巴彥怒而扔下樑毅,又轉身去抓旁人。

可這幫跪在火前的侍衛一個個卻都失了魂似的,被巴彥揪著問了好幾個,才有一個,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了那還在燃燒的廢墟!

巴彥整個人呆在了原地,傅鼐不敢置信地垂下了頭。

跌下馬的四阿哥半靠在傅鼐身上,此時卻掙扎著要站起來。

“主子……”

傅鼐攙扶著四阿哥,想要張口勸說,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我要殺了你們!”

巴彥紅著眼眶,唰地抽出了刀。

梁毅卻半點也不反抗,只看著巴彥大笑,“殺吧!殺吧!反正我們都要死,在這裡死還痛快些!”

“巴彥!”

在巴彥真的要揮刀時,傅鼐喝住了他。

站起身的四阿哥,推開傅鼐的攙扶,一步一步地走向梁毅。

“為什麼會起火?”四阿哥的臉孔被火光映得通紅,可嘴唇卻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梁毅仰著頭,看著四阿哥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的臉色,想起了他在茅屋裡聽到的話。

“是蘇培盛,”梁毅聲音沙啞,他緊緊盯著四阿哥的眼睛,像是垂死掙扎的囚徒,企圖從最後的一點報復中尋找快感,“是他自己找死!是他打翻了燭臺,點燃了茅屋!他挾持了我們主子,不許我們救人!現在他死了!他們都死了!我們也要死了!”

“你說什麼?”傅鼐瞪大了眼睛,“八阿哥也在裡面?!!”

“哈哈,在裡面!都在裡面!哈哈哈——”

梁毅發狂地大笑,兩眼凸起,雙手亂揮,人竟似已經半瘋了!

“主子!”

傅鼐有些急躁,他深知八阿哥若是命喪於此,那今夜的事兒怕就要捅破天了。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無人發現前,殺人滅口,迅速回京,與八阿哥的死徹底撇清關係。

可偏偏,眼下的四阿哥已然痛徹心扉,根本什麼話都聽不進了。

“怎麼辦?”巴彥也是手足無措。

“主子,”傅鼐環顧了一週,冒著涼意的目光從那幾個八阿哥的侍衛身上一一掃過,“主子,請您節哀。您就唸在蘇公公一心護您的份兒上,先跟屬下們離開這裡吧。”

“是啊,王爺,”巴彥緊忙接著道,“這周圍都是荒草,要是風吹起來,只怕火勢還要擴大,您在這裡太危險了!”

“是啊,王爺安全為重……”

“王爺,我們先護您離開吧。”

侍衛們勸說的聲音此起彼伏,可四阿哥卻全然沒有反應。

旁人不知道的是,這些雜亂的人聲傳進四阿哥的耳裡時,已伴著那灼人的火焰全慢慢變做了細碎的呢喃。

有些像是那人坐在軟榻上,一邊咔嚓咔嚓地咬著白梨,一邊與他念叨著滿府的雜事。

有些像是柔軟的床褥中,一陣陣傳入耳裡的小小呼嚕聲,總帶著些咂摸,好像夢裡也有無數的話要說。

有些像是這些年來他聽過無數遍的嘮叨,永遠從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俏皮話兒,帶著毫不遮掩的笑,帶著他可能永遠也再得不到的情。

跳騰的火苗在眼裡越來越燙,那炙人的溫度一路燙到心裡,像是誰端著紅透的烙鐵,狠狠地戳進那心窩的最軟處,截留了所有熱血,再帶著筋肉連根拔出!

“主子!”

見四阿哥久勸不語,傅鼐只能當先跪下,幾個頭磕下去,待要再勸,抬起身時,卻愣住了。

四阿哥不知什麼時候微微拱起了背,一隻手抵在胸口,像是在忍受著什麼劇烈的痛苦。而那張隱在陰影中的臉,卻在無聲無息裡慢慢滑過一道道淚澤。

傅鼐惶恐地垂下頭,臨到嘴邊的勸說,最後都咽回了肚子裡。

“王爺!王爺!”

突兀的喚聲,讓傅鼐、巴彥俱是一驚。

傅鼐慌張的站起,眼見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幾個護衛的兵士扶下了一位鬍鬚花白的人。

“李大人!”傅鼐臉色瞬間慘白。

“一幫糊塗東西,這火都燒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護著王爺離開?”李光地疾言厲色,一把推開上前的傅鼐,幾步走到四阿哥身邊。

“王爺,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是千金之軀,萬不能以身犯險!”

說完,李光地也不管四阿哥有沒有反應,直指著傅鼐幾人道,“快!把王爺架走!這晚風已經起了,一會兒要轉了風向,光這濃煙就能嗆死人了!”

“是,是,”傅鼐左右看了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聽李光地的,示意幾個侍衛一起架住四阿哥。

“等等!”四阿哥突然開了口。

傅鼐有些著急,“主子,先別說了,咱們必須得離開這兒了!”

“不!你們聽!”四阿哥按住傅鼐的手,雙眼都跟著亮了起來,“有聲音,有聲音!”

眾人跟著凝神聽,一時一動不敢動。

可惜,聽了半晌,除了噼裡啪啦的木材燃燒聲,就只有越來越大的風聲。

“主子,您聽岔了……”

傅鼐有些不忍,但也實在不能耽誤了,火場的濃煙已經開始往他們的方向飄了,“咱們快走吧!”

“不!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四阿哥神情有些恍惚,卻執拗地厲害。

傅鼐把心一橫,示意幾個侍衛上手,今天就是來硬的,也要把四阿哥帶走!

“等一下!”

這次出聲的卻是李光地,李大人雖已老眼昏花,可耳朵卻一點也不聾,“是有什麼聲音……”

眾人再一次安靜下來,又一陣微風吹過,將濃煙吹得散了些,火場的噼啪聲也跟著小了些。

一段斷斷續續、飄飄渺渺的歌聲就在這時若隱若現地傳進了眾人的耳朵!

“……冬天的風啊夾著雪花,把我的淚吹下,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過了多少年華……”

齊膝深的荒草裡,灰頭土臉的蘇大公公一邊唱著走調的歌,一邊死命地拖著半死不拉活的八阿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走出了多遠,走了有多久,蘇偉自己也記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決不能再被梁毅那幫人抓住,決不能再落到八阿哥手裡。

能走出多遠就要走出多遠,四阿哥會來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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