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第五百章 蝸牛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495·2026/3/23

506 第五百章 蝸牛 雍正元年 二月初五, 養心殿東暖閣 怡親王看完了手裡的奏章, 抬起頭對龍案後的雍正爺道,“皇兄成立會考府,朝裡朝外真是議論紛紛啊。大臣們各有各的說辭,各有各的理由。反正, 就是不贊成就對了。” “朕不需要他們的贊成。” 雍正爺眼眉都沒抬一下, “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叫囂,生怕查到他們頭上。要是哪個有點兒真本事,能給朕的國庫變出銀子來,朕便什麼都應承他。” “皇兄決定成立會考府,是下定決心肅清貪腐了?” “貪腐哪裡是能肅清的?” 雍正爺抬起頭, 把手旁的一本奏章遞給了胤祥, “這一大堆的陳詞濫調裡,朕看吏部郎中崔致遠的奏章倒還有點兒意思。” “他一樣擔憂會考府的成立, 卻不是考慮什麼朝臣之心動不動盪, 而是覺得多開一衙門, 時日長了, 會滋生新的腐敗。” “就如各省向戶部上繳‘部費’, 自前朝就有的慣例。繳了‘部費’, 哪怕上百萬的虧空都能一筆勾銷。沒有‘部費’,清算無誤的稅銀都送不進國庫裡。這費用被先帝,順治爺禁了多少次, 卻是屢禁不止。總有不同的由頭, 重新興起。設立監察, 那下面的人就得由送一份,變成送兩份。崔致遠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他生怕日後各省上繳稅銀、奏銷糧錢,除了應付戶部,還得應付會考府。” 胤祥看著手裡的奏章,眉心深深皺起,“皇兄放心,有臣弟在會考府一天,就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雍正爺搖了搖頭,“朕不能總讓你看著會考府,還有很多其他的事你要替朕去辦。同樣的,朕的眼睛也不可能總盯在錢糧上,一時半刻的疏忽,這貪腐就像生在陰暗處的小蟲,等到你發現了,它們已經紮根繁衍不知何幾了。” 胤祥長嘆了一口氣,“古來就是清官難得,再太平盛世的朝代,貪腐都是如影隨形。皇阿瑪在世時,又一再寬容忍讓,如今皇兄要充實國庫,肅清吏治,著實是難上加難。” “再難也要做,國庫不豐,百姓何所寄也?” 雍正爺放下筆,端起一旁的茶碗,可碗中卻是空的。 “萬歲爺,”張起麟正端了一個托盤進門,“膳房新熬好的參湯,您正好喝一碗,歇歇神。” 雍正爺眉頭一皺,“膳房天天進這些東西,膩得慌,朕不喝,拿出去。” 張起麟頓了一下,卻還是彎下腰,將參湯放到了龍案上,“萬歲爺,是蘇公公叮囑,讓這個時辰給您上參湯的。” 雍正爺本來翻動奏章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張起麟,“他今天出宮了嗎?午膳吃了沒有?” “蘇公公今兒哪兒也沒去,剛午時吃了麵條,萬歲爺不用擔心。” 張起麟盛好參湯,遞到雍正爺手邊。 一直坐在軟榻上的怡親王,將這一切看進眼裡,不覺有些奇怪,“蘇公公去哪兒了?他不是該呆在養心殿的嗎?” 喝著參湯的雍正爺,雙眼垂在湯碗上,“他不願住在養心殿了,去了慈寧宮後頭的空院子住,離得不遠,平時也過來。” 胤祥有些驚訝,想了想,問道,“是因為胤禵的事?” 雍正爺點了點頭。 “皇兄不是壓下了諭旨嗎?胤禵如今已經離了四川,似乎回青海去了。” “朕沒下明旨,胤禵也終究是犯了大錯……” “那皇兄是如何打算的?” 胤祥看了一眼門口,張起麟已經自覺退了出去。 “遺詔的事有眉目了嗎?” 雍正爺搖了搖頭,“等到西藏事平吧,到時再把胤禵叫回來,京裡的形勢也能更穩當些。” “這倒也好,如今會考府剛剛成立,人心本就動盪。” 胤祥稍緩了口氣,“既是如此,蘇公公又何苦跟您置氣?張保、張起麟他們伺候的再好,總比不上蘇公公陪著您的。” “他不是跟朕置氣,”雍正爺將一碗的雞湯喝盡了,“他是害怕了,在有些事情上,他比其他人要敏感的多。” “害怕?”胤祥不大能理解。 “是,”雍正爺放下碗,抬起頭看向胤祥,“如果有一天,朕真的要了胤禵的命,你會怕朕嗎?” 胤祥的身體微微一僵,放在炕桌上的手慢慢挪到了桌下,“皇兄與胤祥雖是兄弟,卻也是君臣,胤祥時時記得這點,不敢忘卻。弟弟對兄長要敬,臣子對君王,自然要怕。” 雍正爺慢慢移開目光,又撿起手邊的摺子,“是啊,朕如今,是君王了。” 慈寧宮後西三院 這一處院落久未修葺,多少有些破舊,但好在牆瓦都是結實的,讓人仔細打掃後,也能居住。 蘇偉自那天東暖閣問話後,就搬了出來,小英子跟七喜兒也跟著他住到了這裡。 “師父,快看我從膳房拿來了什麼?” 午飯沒吃多少,小英子估摸著時間,又跑了趟御膳房。 七喜兒正在屋裡擦櫃子,蘇偉百無聊賴地坐在窗戶邊,看著窗外有些冒綠芽的盆景。 “七喜兒,快拿碗來。” “哦,”七喜兒捧了碗筷過來,小英子也開了食盒。 “砰——” 碗筷落到了地上,七喜兒猛地後退,又撞到了凳子。 “你幹什麼?” 小英子捧著碗鹿血豆腐,被七喜兒嚇得,差點灑出來。 “這可是御膳房新制的,很難得的,灑了多可惜?” 七喜兒有些慌張地往起爬,偏偏越慌越亂,好容易扶起來的凳子又被碰倒了。 “好了好了!” 蘇偉回過頭來,“你趕快把盤子裝回去,七喜兒怕血,別一個勁兒地捧在手裡!” “啊?”小英子聽得一愣,又轉頭去看。 七喜兒也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蘇偉,又慌忙往後蹭了蹭,扶著櫃門站了起來。 “七喜兒,你真的怕血啊?” “快收起來!” “哦,”小英子這才回過神,把盤子放回了食盒裡。 “師父,你怎麼知道七喜兒怕血的?” “師父,我不是很怕,我就是——” “好了,”蘇偉又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誰沒點兒害怕的東西,怕血有什麼奇怪的?你回屋去歇會兒吧,等小英子吃完再出來。小英子你記著點兒,以後在七喜兒面前避著這些東西。” “哦,知道了。我說師父後來怎麼不帶七喜兒去暗房了呢,原來七喜兒怕血啊。” 七喜兒看著蘇偉,良久俯了下身,“謝謝師父。” “去吧。” 七喜兒回了自己的屋子,小英子又盛起了鹿血豆腐,“師父,還熱乎著呢,御膳房的手藝可好了,吃著一點兒也不腥氣。”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師父——” 小英子捧著碗,不依不饒地走到蘇偉身後,“您一天天總沒胃口,萬歲爺可擔心了。” “我沒事兒,過幾天就好了。” 小英子鼓鼓腮幫子,端著碗又坐回了圓桌旁,“師父,您別怪小英子話多。我就是不明白,您和萬歲爺千辛萬苦走到今天了,還有什麼事兒過不去的?您說您在養心殿住的好好的,偏要挪出來,一天也不跟萬歲爺見幾次面。這麼個破院子,連王府裡的都不如,您何必呢?” 蘇偉趴在窗戶前,一隻不知哪生出來的蝸牛慢悠悠地爬進了他的視線。 戳了戳蝸牛背上的殼,蘇偉緩緩地吐出口氣,“一隻蝸牛突然被摘了殼,總得找個新的。雖然是紙糊的,但騙騙自己總是行的。” 二月初八,寧壽宮 太后跪在佛像前,手轉佛珠,默唸經文。 福晉跪在太后身側,一直不言不語地等待著。 清菊向窗外看了看,眼瞅著快到晌午了。 “貴主兒,太后唸經要到午後,您都來了快兩個時辰了,還是別等了。” 福晉搖了搖頭,“陪著太后唸經,我心裡也安靜。” 太后手上的佛珠終於停了停,微微轉頭,“哀家知道你為何而來,只是哀家一心修佛,後宮前朝的事,哀家都不想再過問了。” “兒媳知道打擾太后清修了,”福晉直了直身,“可是,兒媳也是沒有辦法了。如今已過正月,後宮大小祭祀都需有人主持,後宮女眷不能一直無名無位啊。兒媳求見過皇上,可是皇上朝政繁忙,無暇顧及。兒媳只好來求太后,求太后問一問皇上的心意。如果,皇上有意他人為後,兒媳願意讓賢,不會讓皇上為難的。” 太后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你是原府福晉,又生有嫡子,皇上怎會另許他人?眼下朝政繁忙,皇上難免輕忽後宮,你做好該做的就是。” “可是——” “祭祀之事,自有禮部稟報,”太后打斷了福晉的話,又閉上了眼睛,“你回去吧,哀家還要繼續唸經。” 福晉還想說什麼,卻被清菊攔住了,“福晉回去吧,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您何必急這一時呢?” 福晉抿了抿唇,雖不甘願,卻也只好叩頭離開。 出了寧壽宮,詩瓏扶著福晉,心下還很不理解,“福晉何必來求太后?太后之前跟萬歲爺鬧得很不愉快,滿宮皆知。太后就是應承了您,估計在萬歲爺面前也說不上什麼話。” “我也是沒辦法,太后畢竟是皇上的生母,”福晉長嘆了口氣,“眼下已過正月,皇上卻遲遲沒有旨意。你以為宮裡看似平和,其實底下早都議論紛紛。我受點流言沒什麼,就怕影響到弘昀。” “福晉放心吧,咱們三阿哥尊貴無比,誰敢議論……” 詩瓏勸說著福晉,回了承乾宮。 ※※※※※※※※※※※※※※※※※※※※ 這是最後一個坎了,為了和前五章呼應,這個坎過了,正文就結局了。正文大概還有十章左右。 雍正年之後的事我會放在番外裡,一些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都會交代,但不會像正文事無鉅細地寫了,會一個事件一個事件的寫,當然也會按時間順序來,最後還會有一個小蘇子和四爺的老年結局。 最近晉江不能公開看評論了,不過大家評論,我在後臺能看到的。大家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去微博問我,晉江一渡清河。

506 第五百章 蝸牛

雍正元年

二月初五, 養心殿東暖閣

怡親王看完了手裡的奏章, 抬起頭對龍案後的雍正爺道,“皇兄成立會考府,朝裡朝外真是議論紛紛啊。大臣們各有各的說辭,各有各的理由。反正, 就是不贊成就對了。”

“朕不需要他們的贊成。”

雍正爺眼眉都沒抬一下, “一個個都縮著脖子叫囂,生怕查到他們頭上。要是哪個有點兒真本事,能給朕的國庫變出銀子來,朕便什麼都應承他。”

“皇兄決定成立會考府,是下定決心肅清貪腐了?”

“貪腐哪裡是能肅清的?”

雍正爺抬起頭, 把手旁的一本奏章遞給了胤祥, “這一大堆的陳詞濫調裡,朕看吏部郎中崔致遠的奏章倒還有點兒意思。”

“他一樣擔憂會考府的成立, 卻不是考慮什麼朝臣之心動不動盪, 而是覺得多開一衙門, 時日長了, 會滋生新的腐敗。”

“就如各省向戶部上繳‘部費’, 自前朝就有的慣例。繳了‘部費’, 哪怕上百萬的虧空都能一筆勾銷。沒有‘部費’,清算無誤的稅銀都送不進國庫裡。這費用被先帝,順治爺禁了多少次, 卻是屢禁不止。總有不同的由頭, 重新興起。設立監察, 那下面的人就得由送一份,變成送兩份。崔致遠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他生怕日後各省上繳稅銀、奏銷糧錢,除了應付戶部,還得應付會考府。”

胤祥看著手裡的奏章,眉心深深皺起,“皇兄放心,有臣弟在會考府一天,就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雍正爺搖了搖頭,“朕不能總讓你看著會考府,還有很多其他的事你要替朕去辦。同樣的,朕的眼睛也不可能總盯在錢糧上,一時半刻的疏忽,這貪腐就像生在陰暗處的小蟲,等到你發現了,它們已經紮根繁衍不知何幾了。”

胤祥長嘆了一口氣,“古來就是清官難得,再太平盛世的朝代,貪腐都是如影隨形。皇阿瑪在世時,又一再寬容忍讓,如今皇兄要充實國庫,肅清吏治,著實是難上加難。”

“再難也要做,國庫不豐,百姓何所寄也?”

雍正爺放下筆,端起一旁的茶碗,可碗中卻是空的。

“萬歲爺,”張起麟正端了一個托盤進門,“膳房新熬好的參湯,您正好喝一碗,歇歇神。”

雍正爺眉頭一皺,“膳房天天進這些東西,膩得慌,朕不喝,拿出去。”

張起麟頓了一下,卻還是彎下腰,將參湯放到了龍案上,“萬歲爺,是蘇公公叮囑,讓這個時辰給您上參湯的。”

雍正爺本來翻動奏章的手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張起麟,“他今天出宮了嗎?午膳吃了沒有?”

“蘇公公今兒哪兒也沒去,剛午時吃了麵條,萬歲爺不用擔心。”

張起麟盛好參湯,遞到雍正爺手邊。

一直坐在軟榻上的怡親王,將這一切看進眼裡,不覺有些奇怪,“蘇公公去哪兒了?他不是該呆在養心殿的嗎?”

喝著參湯的雍正爺,雙眼垂在湯碗上,“他不願住在養心殿了,去了慈寧宮後頭的空院子住,離得不遠,平時也過來。”

胤祥有些驚訝,想了想,問道,“是因為胤禵的事?”

雍正爺點了點頭。

“皇兄不是壓下了諭旨嗎?胤禵如今已經離了四川,似乎回青海去了。”

“朕沒下明旨,胤禵也終究是犯了大錯……”

“那皇兄是如何打算的?”

胤祥看了一眼門口,張起麟已經自覺退了出去。

“遺詔的事有眉目了嗎?”

雍正爺搖了搖頭,“等到西藏事平吧,到時再把胤禵叫回來,京裡的形勢也能更穩當些。”

“這倒也好,如今會考府剛剛成立,人心本就動盪。”

胤祥稍緩了口氣,“既是如此,蘇公公又何苦跟您置氣?張保、張起麟他們伺候的再好,總比不上蘇公公陪著您的。”

“他不是跟朕置氣,”雍正爺將一碗的雞湯喝盡了,“他是害怕了,在有些事情上,他比其他人要敏感的多。”

“害怕?”胤祥不大能理解。

“是,”雍正爺放下碗,抬起頭看向胤祥,“如果有一天,朕真的要了胤禵的命,你會怕朕嗎?”

胤祥的身體微微一僵,放在炕桌上的手慢慢挪到了桌下,“皇兄與胤祥雖是兄弟,卻也是君臣,胤祥時時記得這點,不敢忘卻。弟弟對兄長要敬,臣子對君王,自然要怕。”

雍正爺慢慢移開目光,又撿起手邊的摺子,“是啊,朕如今,是君王了。”

慈寧宮後西三院

這一處院落久未修葺,多少有些破舊,但好在牆瓦都是結實的,讓人仔細打掃後,也能居住。

蘇偉自那天東暖閣問話後,就搬了出來,小英子跟七喜兒也跟著他住到了這裡。

“師父,快看我從膳房拿來了什麼?”

午飯沒吃多少,小英子估摸著時間,又跑了趟御膳房。

七喜兒正在屋裡擦櫃子,蘇偉百無聊賴地坐在窗戶邊,看著窗外有些冒綠芽的盆景。

“七喜兒,快拿碗來。”

“哦,”七喜兒捧了碗筷過來,小英子也開了食盒。

“砰——”

碗筷落到了地上,七喜兒猛地後退,又撞到了凳子。

“你幹什麼?”

小英子捧著碗鹿血豆腐,被七喜兒嚇得,差點灑出來。

“這可是御膳房新制的,很難得的,灑了多可惜?”

七喜兒有些慌張地往起爬,偏偏越慌越亂,好容易扶起來的凳子又被碰倒了。

“好了好了!”

蘇偉回過頭來,“你趕快把盤子裝回去,七喜兒怕血,別一個勁兒地捧在手裡!”

“啊?”小英子聽得一愣,又轉頭去看。

七喜兒也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蘇偉,又慌忙往後蹭了蹭,扶著櫃門站了起來。

“七喜兒,你真的怕血啊?”

“快收起來!”

“哦,”小英子這才回過神,把盤子放回了食盒裡。

“師父,你怎麼知道七喜兒怕血的?”

“師父,我不是很怕,我就是——”

“好了,”蘇偉又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誰沒點兒害怕的東西,怕血有什麼奇怪的?你回屋去歇會兒吧,等小英子吃完再出來。小英子你記著點兒,以後在七喜兒面前避著這些東西。”

“哦,知道了。我說師父後來怎麼不帶七喜兒去暗房了呢,原來七喜兒怕血啊。”

七喜兒看著蘇偉,良久俯了下身,“謝謝師父。”

“去吧。”

七喜兒回了自己的屋子,小英子又盛起了鹿血豆腐,“師父,還熱乎著呢,御膳房的手藝可好了,吃著一點兒也不腥氣。”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師父——”

小英子捧著碗,不依不饒地走到蘇偉身後,“您一天天總沒胃口,萬歲爺可擔心了。”

“我沒事兒,過幾天就好了。”

小英子鼓鼓腮幫子,端著碗又坐回了圓桌旁,“師父,您別怪小英子話多。我就是不明白,您和萬歲爺千辛萬苦走到今天了,還有什麼事兒過不去的?您說您在養心殿住的好好的,偏要挪出來,一天也不跟萬歲爺見幾次面。這麼個破院子,連王府裡的都不如,您何必呢?”

蘇偉趴在窗戶前,一隻不知哪生出來的蝸牛慢悠悠地爬進了他的視線。

戳了戳蝸牛背上的殼,蘇偉緩緩地吐出口氣,“一隻蝸牛突然被摘了殼,總得找個新的。雖然是紙糊的,但騙騙自己總是行的。”

二月初八,寧壽宮

太后跪在佛像前,手轉佛珠,默唸經文。

福晉跪在太后身側,一直不言不語地等待著。

清菊向窗外看了看,眼瞅著快到晌午了。

“貴主兒,太后唸經要到午後,您都來了快兩個時辰了,還是別等了。”

福晉搖了搖頭,“陪著太后唸經,我心裡也安靜。”

太后手上的佛珠終於停了停,微微轉頭,“哀家知道你為何而來,只是哀家一心修佛,後宮前朝的事,哀家都不想再過問了。”

“兒媳知道打擾太后清修了,”福晉直了直身,“可是,兒媳也是沒有辦法了。如今已過正月,後宮大小祭祀都需有人主持,後宮女眷不能一直無名無位啊。兒媳求見過皇上,可是皇上朝政繁忙,無暇顧及。兒媳只好來求太后,求太后問一問皇上的心意。如果,皇上有意他人為後,兒媳願意讓賢,不會讓皇上為難的。”

太后皺了皺眉,輕嘆了口氣,“你是原府福晉,又生有嫡子,皇上怎會另許他人?眼下朝政繁忙,皇上難免輕忽後宮,你做好該做的就是。”

“可是——”

“祭祀之事,自有禮部稟報,”太后打斷了福晉的話,又閉上了眼睛,“你回去吧,哀家還要繼續唸經。”

福晉還想說什麼,卻被清菊攔住了,“福晉回去吧,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您何必急這一時呢?”

福晉抿了抿唇,雖不甘願,卻也只好叩頭離開。

出了寧壽宮,詩瓏扶著福晉,心下還很不理解,“福晉何必來求太后?太后之前跟萬歲爺鬧得很不愉快,滿宮皆知。太后就是應承了您,估計在萬歲爺面前也說不上什麼話。”

“我也是沒辦法,太后畢竟是皇上的生母,”福晉長嘆了口氣,“眼下已過正月,皇上卻遲遲沒有旨意。你以為宮裡看似平和,其實底下早都議論紛紛。我受點流言沒什麼,就怕影響到弘昀。”

“福晉放心吧,咱們三阿哥尊貴無比,誰敢議論……”

詩瓏勸說著福晉,回了承乾宮。

※※※※※※※※※※※※※※※※※※※※

這是最後一個坎了,為了和前五章呼應,這個坎過了,正文就結局了。正文大概還有十章左右。

雍正年之後的事我會放在番外裡,一些重大事件和重要人物都會交代,但不會像正文事無鉅細地寫了,會一個事件一個事件的寫,當然也會按時間順序來,最後還會有一個小蘇子和四爺的老年結局。

最近晉江不能公開看評論了,不過大家評論,我在後臺能看到的。大家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去微博問我,晉江一渡清河。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