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第五百零一章 年羹堯

穿成蘇培盛了·四眼娃娃·3,568·2026/3/23

507 第五百零一章 年羹堯 雍正元年 二月初十, 四川總督衙門 “混賬!” 伴隨著一聲怒喝, 一隻茶碗被重重砸在地上。 就跪在不遠處的河東鹽運使金啟勳猛地縮了下肩膀,卻硬是沒敢躲開。 “大人,卑職也沒想到,那個姓範的竟然能鬧到撫遠大將軍跟前去。” “你沒想到?” 年羹堯面露青筋, 怒目而斥, “本督早就警告過你,儘快把尾巴掃乾淨了!結果你幹了什麼?三拖四拖,竟然把人拖到本督眼皮子底下來了!” “怎麼?你是見本督平日縱著你們,就打定主意把這口黑鍋扣到本督頭上來了?” 金啟勳身上一凜,慌忙搖頭道, “卑職不敢, 卑職不敢!是卑職無能!卑職是真的沒想到那幾個鄉家老漢能鬧出什麼風波來。卑職這就派人去青海,不, 卑職親自去青海!一定把那個範光宗抓回來!” “去青海?” 年羹堯都被氣笑了, “你脖子上頂的是夜壺還是馬糞蛋子?你當青海是什麼地方?你當那位大將軍是什麼人?範光宗落在他手裡, 你還指望能搶回來?” “可, 可是, 大人之前不還上報大將軍擅離職守嗎?聖上雖還未怪罪, 但這罪名也是實打實的。他連自己的屁股都沒擦乾淨呢,就算送那個範光宗進了京又怎麼樣?依卑職看,萬歲爺也未必……” “閉上你的嘴吧!” 年羹堯實在沒耐心再聽金啟勳胡說八道下去了, “回家去好好洗乾淨脖子等著!看新帝會不會網開一面, 饒了你這個滿腦子雞屎的蠢貨!” 金啟勳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時,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人從後捂住了嘴,連拖帶拽地扔出了總督府的大門。 “魏總管!魏總管!”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金啟勳,也不顧上顏面體統了,連滾帶爬地爬上臺階,拽住了正指揮人關門的年府總管魏之耀。 “魏總管,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金大人,”魏之耀一下一下扒開金啟勳拉住他袖子的手,看起來頗養尊處優的圓潤臉龐上,露出一點笑,“事已至此,諸葛在世,也救不了您啊。您這一時疏忽,不止害了自己,可是連我家老爺都牽連進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金啟勳仍然執拗地扯著魏之耀的衣袖,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魏總管,我不會讓您白幫忙的,我更不會讓總督大人白費力氣的!” 說完,金啟勳從袖子裡掏出兩張銀票,胡亂塞進了魏之耀手裡,“總督大人生著卑職的氣,不願再見卑職。只能求您美言幾句,美言幾句就可,稍後卑職還有大禮奉上!” 魏之耀稍淺的眉毛輕輕動了動,兩張銀票在指尖一劃而過,“也罷,不過金大人,我家老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小人可不敢保證什麼。另外,就算我家老爺應承了,你這罪過,怕也逃不脫啊。” 金啟勳出了一頭的冷汗,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好歹,好歹求總督大人,保卑職一條命。” 京城 傍晚時分,天空已有些昏暗,養心殿內還未掌燈,四處都靜悄悄的。 蘇偉一路從後殿進了前殿,除了外面巡守的侍衛,殿內竟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看到。 “這人都跑哪兒去了?不是說皇上沒出養心殿嗎?” 蘇大公公一路嘟嘟囔囔的,小心地掀了東暖閣的簾子。 暗沉沉的暖閣裡竟真的有人,被奏章堆滿的書案後頭,一人斜靠著背椅,似乎睡得很熟。 “怎麼就這麼睡了?張保、張起麟都死哪去了?” 蘇偉躡手躡腳地進了門,從榻上拿了毛毯,走到了書案前。 毛毯落在熟睡的人身上,緊皺的眉心微微動了動。 一根手指壓在了那隆起的眉頭上,幾乎不用睜眼,雍正爺就知道這膽大包天的是誰。 “天天皺眉,小心回頭皺出一臉褶子……” “皺出褶子又怎樣?反正也沒人看。” 睡著的人睜開了眼,將身前的人拉到懷裡,“怎麼?終於捨得來瞧瞧你家爺了?” “幹嘛說的可憐兮兮的……” 被人攬進懷裡,坐到腿上,蘇大公公還有些彆扭。 “這殿裡怎麼沒有人啊?張保他們呢?” “朕讓他們都出去了,人多總煩得很,想清靜些……” 這話裡間透著藏也藏不住的疲憊,縱使蘇偉心裡還有千般思緒,這時候也蓋不過那層層疊疊的心疼了。 眼見著天黑下來了,張起麟壯著膽子,在心裡鄙視了藉口‘敬事房有事’就一去不回的張保一萬遍,自己端著燭臺進了殿門。 東暖閣的簾子還密密實實地遮著,張起麟抖著手去掀,生怕再聽到下午時的雷霆萬鈞,連眼睛都沒敢完全睜開,卻不想簾子開了道縫,裡面卻不只君王一人。 “誒喲!” 張起麟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忙往後退了退,又把簾子重新擋好。 殿外已日落西沉,殿內只捧著一盞燭臺的張公公,卻滿臉陽光燦爛。 “這下好了,終於又有好日子過了……” 二月中 搬出去還不到半月的蘇公公又不聲不響地回了養心殿。 終日冷若冰霜的雍正爺,也總算有了笑模樣。 不過,朝臣們並沒被這初春化雪的溫暖顧及到,會考府初一成立,就開始大刀闊斧地核查各部虧空,首屈一指的就是戶部。 八百多萬兩的虧空,因何而虧,虧於何處。無論是正在戶部任職的,還是已經調離,甚或告老還鄉的,只要在任期間涉及欠銀,一個都跑不了。 “朕可以不要他們的命,也可以不治他們的罪。但是,想保住自己的平安日子,當初從手裡流出去多少,如今就得給朕補回來多少。” “臣弟明白了。” 養心殿裡,雍正爺難得好心情地給一盆矮松剪枝椏,怡親王就侯在他身側。 “臣弟剛剛進門時,見蘇公公正往後面去,果然這幾日皇兄心情好多了。” 雍正爺嘴角微彎,沒有說話。 “那,蘇公公不糾結胤禵的事了?” 雍正爺手上的動作一停,片刻後,將剪刀放到了一旁。 “他沒再跟朕提過,但不代表他放棄了。無論何時,朕要想處置胤禵,他肯定還是會想法子阻止的。” 怡親王笑了一下,態度倒很和緩,“以前不覺得,如今臣弟倒有些佩服蘇公公了。” “你還佩服他?” 雍正爺轉過身,在殿裡緩緩踱起步子,“他那倔脾氣,滿腦子的古怪想法,有一個就夠朕頭疼的了。” 怡親王笑而不答,轉而道,“臣弟聽說,年羹堯此前,一直在上奏彈劾直隸巡撫趙之垣?” “是啊,年羹堯稱趙之垣庸劣紈絝,不堪為直隸重任。前不久他上折,舉薦直隸守道李維鈞。” “這個趙之垣政績平庸,卻也沒犯過什麼大錯……” 怡親王略略轉頭,瞄了一眼雍正爺的神情,語間又頓了頓,“不過,直隸地處京畿,至關重要,巡撫也合該為有才之士。” 雍正爺背過雙手,停下腳步,“李維鈞是皇考三十五年貢生出身,也歷任多地官職了,你閒暇也可多接觸接觸。” 怡親王眉心微動,片刻後,點了點頭,“臣弟記下了。” 二月二十,廉親王府 九阿哥進府時就覺得今日他八哥府上,氣氛與往常不同。 來迎他的太監榮平不得不小聲地告訴他道,“皇上日前下旨,各王府可接生母太妃回府奉養。咱們王爺雖說生母已逝,但早年是養在惠太妃名下的,所以……” 九阿哥有些吃驚,“八哥把惠太妃接到府上來了?” “也不能說接吧,”榮平嘆了口氣,“皇上的旨意,咱們王爺也不能不聽從啊。這不,宮裡送來了人,福晉才讓人收拾了後院的福安堂。” “他這是故意噁心人呢,”九阿哥憤憤地唾了一聲,跟著榮平往書房而去。 書房裡,八阿哥倒還安穩,書桌上擺滿了工部和理藩院送來的文書。 看起來,廉親王是真的頗受皇上重用,就是回了府邸,也是片刻不得閒適。 “八哥,你還給他處理這些做什麼?” 九阿哥一看就來氣了,上去想奪筆,八阿哥揚手躲開,衝九阿哥一笑,“我要是不做,就正中人家下懷了。新帝登基,要的是兄友弟恭。他現在出手對付我,是出師無名。可若我這個廉親王,疏職怠政,那可就是現成的罪過了。” “他要想找咱們的罪過,哪裡挑不出來?”九阿哥嘆了口氣,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左了他是皇上,指鹿為馬,雞蛋裡挑骨頭就是了。” “皇上也不是真的可以隨心所欲的,”八阿哥嘴角微翹,“他剛登基這兩個月,看似大刀闊斧,可其實也處處掣肘。你看他如何頻繁調換各地官吏就知道了,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班子想徹底立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這倒也是咱們的機會啊,”九阿哥往前探了探身子,“前有會考府,後有頻頻的官吏調動,眼下滿朝大臣可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安啊。新帝這個皇位本就來的蹊蹺,要真犯了眾怒,咱們想做些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八阿哥手裡的筆停了停,抬起頭道,“四川有消息傳回來了?” “八哥當真聰明,”九阿哥一笑,“你還別說,老十四雖然沒如咱們所願,但出了一趟青海也沒白出。他在四川,與年羹堯的人有了衝突。” “胤禵擅離職守的事兒,就是年羹堯上報的,他們有衝突也不奇怪。” “八哥錯了,他們二人衝突,可不是為了擅離職守的事兒……” 九阿哥將郃陽鹽梟案和胤禵帶走範光宗的事兒,細細說給了八阿哥。 “雖說,冒領軍功的事兒在地方不算少見,但這八百多條人命要是擺在了明面上,那也是聳人聽聞啊。” 九阿哥說的很得意,“咱們那位四哥剛剛登基,遇上這種事兒,會善罷甘休嗎?一旦他與年羹堯有了齟齬,那就等於自斷一臂。到時,朝廷對西南兵權的控制不足,咱們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年羹堯嗎?” 八阿哥仰頭靠到椅背上,沉默了良久,緩緩吐出口氣,“也好,我也想看看,這坐上皇位的人,到底會不會變。”

507 第五百零一章 年羹堯

雍正元年

二月初十, 四川總督衙門

“混賬!”

伴隨著一聲怒喝, 一隻茶碗被重重砸在地上。

就跪在不遠處的河東鹽運使金啟勳猛地縮了下肩膀,卻硬是沒敢躲開。

“大人,卑職也沒想到,那個姓範的竟然能鬧到撫遠大將軍跟前去。”

“你沒想到?”

年羹堯面露青筋, 怒目而斥, “本督早就警告過你,儘快把尾巴掃乾淨了!結果你幹了什麼?三拖四拖,竟然把人拖到本督眼皮子底下來了!”

“怎麼?你是見本督平日縱著你們,就打定主意把這口黑鍋扣到本督頭上來了?”

金啟勳身上一凜,慌忙搖頭道, “卑職不敢, 卑職不敢!是卑職無能!卑職是真的沒想到那幾個鄉家老漢能鬧出什麼風波來。卑職這就派人去青海,不, 卑職親自去青海!一定把那個範光宗抓回來!”

“去青海?”

年羹堯都被氣笑了, “你脖子上頂的是夜壺還是馬糞蛋子?你當青海是什麼地方?你當那位大將軍是什麼人?範光宗落在他手裡, 你還指望能搶回來?”

“可, 可是, 大人之前不還上報大將軍擅離職守嗎?聖上雖還未怪罪, 但這罪名也是實打實的。他連自己的屁股都沒擦乾淨呢,就算送那個範光宗進了京又怎麼樣?依卑職看,萬歲爺也未必……”

“閉上你的嘴吧!”

年羹堯實在沒耐心再聽金啟勳胡說八道下去了, “回家去好好洗乾淨脖子等著!看新帝會不會網開一面, 饒了你這個滿腦子雞屎的蠢貨!”

金啟勳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時,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人從後捂住了嘴,連拖帶拽地扔出了總督府的大門。

“魏總管!魏總管!”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金啟勳,也不顧上顏面體統了,連滾帶爬地爬上臺階,拽住了正指揮人關門的年府總管魏之耀。

“魏總管,求您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金大人,”魏之耀一下一下扒開金啟勳拉住他袖子的手,看起來頗養尊處優的圓潤臉龐上,露出一點笑,“事已至此,諸葛在世,也救不了您啊。您這一時疏忽,不止害了自己,可是連我家老爺都牽連進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再也不敢了。”

金啟勳仍然執拗地扯著魏之耀的衣袖,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魏總管,我不會讓您白幫忙的,我更不會讓總督大人白費力氣的!”

說完,金啟勳從袖子裡掏出兩張銀票,胡亂塞進了魏之耀手裡,“總督大人生著卑職的氣,不願再見卑職。只能求您美言幾句,美言幾句就可,稍後卑職還有大禮奉上!”

魏之耀稍淺的眉毛輕輕動了動,兩張銀票在指尖一劃而過,“也罷,不過金大人,我家老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小人可不敢保證什麼。另外,就算我家老爺應承了,你這罪過,怕也逃不脫啊。”

金啟勳出了一頭的冷汗,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乾巴巴地嚥了口唾沫,“好歹,好歹求總督大人,保卑職一條命。”

京城

傍晚時分,天空已有些昏暗,養心殿內還未掌燈,四處都靜悄悄的。

蘇偉一路從後殿進了前殿,除了外面巡守的侍衛,殿內竟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看到。

“這人都跑哪兒去了?不是說皇上沒出養心殿嗎?”

蘇大公公一路嘟嘟囔囔的,小心地掀了東暖閣的簾子。

暗沉沉的暖閣裡竟真的有人,被奏章堆滿的書案後頭,一人斜靠著背椅,似乎睡得很熟。

“怎麼就這麼睡了?張保、張起麟都死哪去了?”

蘇偉躡手躡腳地進了門,從榻上拿了毛毯,走到了書案前。

毛毯落在熟睡的人身上,緊皺的眉心微微動了動。

一根手指壓在了那隆起的眉頭上,幾乎不用睜眼,雍正爺就知道這膽大包天的是誰。

“天天皺眉,小心回頭皺出一臉褶子……”

“皺出褶子又怎樣?反正也沒人看。”

睡著的人睜開了眼,將身前的人拉到懷裡,“怎麼?終於捨得來瞧瞧你家爺了?”

“幹嘛說的可憐兮兮的……”

被人攬進懷裡,坐到腿上,蘇大公公還有些彆扭。

“這殿裡怎麼沒有人啊?張保他們呢?”

“朕讓他們都出去了,人多總煩得很,想清靜些……”

這話裡間透著藏也藏不住的疲憊,縱使蘇偉心裡還有千般思緒,這時候也蓋不過那層層疊疊的心疼了。

眼見著天黑下來了,張起麟壯著膽子,在心裡鄙視了藉口‘敬事房有事’就一去不回的張保一萬遍,自己端著燭臺進了殿門。

東暖閣的簾子還密密實實地遮著,張起麟抖著手去掀,生怕再聽到下午時的雷霆萬鈞,連眼睛都沒敢完全睜開,卻不想簾子開了道縫,裡面卻不只君王一人。

“誒喲!”

張起麟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忙往後退了退,又把簾子重新擋好。

殿外已日落西沉,殿內只捧著一盞燭臺的張公公,卻滿臉陽光燦爛。

“這下好了,終於又有好日子過了……”

二月中

搬出去還不到半月的蘇公公又不聲不響地回了養心殿。

終日冷若冰霜的雍正爺,也總算有了笑模樣。

不過,朝臣們並沒被這初春化雪的溫暖顧及到,會考府初一成立,就開始大刀闊斧地核查各部虧空,首屈一指的就是戶部。

八百多萬兩的虧空,因何而虧,虧於何處。無論是正在戶部任職的,還是已經調離,甚或告老還鄉的,只要在任期間涉及欠銀,一個都跑不了。

“朕可以不要他們的命,也可以不治他們的罪。但是,想保住自己的平安日子,當初從手裡流出去多少,如今就得給朕補回來多少。”

“臣弟明白了。”

養心殿裡,雍正爺難得好心情地給一盆矮松剪枝椏,怡親王就侯在他身側。

“臣弟剛剛進門時,見蘇公公正往後面去,果然這幾日皇兄心情好多了。”

雍正爺嘴角微彎,沒有說話。

“那,蘇公公不糾結胤禵的事了?”

雍正爺手上的動作一停,片刻後,將剪刀放到了一旁。

“他沒再跟朕提過,但不代表他放棄了。無論何時,朕要想處置胤禵,他肯定還是會想法子阻止的。”

怡親王笑了一下,態度倒很和緩,“以前不覺得,如今臣弟倒有些佩服蘇公公了。”

“你還佩服他?”

雍正爺轉過身,在殿裡緩緩踱起步子,“他那倔脾氣,滿腦子的古怪想法,有一個就夠朕頭疼的了。”

怡親王笑而不答,轉而道,“臣弟聽說,年羹堯此前,一直在上奏彈劾直隸巡撫趙之垣?”

“是啊,年羹堯稱趙之垣庸劣紈絝,不堪為直隸重任。前不久他上折,舉薦直隸守道李維鈞。”

“這個趙之垣政績平庸,卻也沒犯過什麼大錯……”

怡親王略略轉頭,瞄了一眼雍正爺的神情,語間又頓了頓,“不過,直隸地處京畿,至關重要,巡撫也合該為有才之士。”

雍正爺背過雙手,停下腳步,“李維鈞是皇考三十五年貢生出身,也歷任多地官職了,你閒暇也可多接觸接觸。”

怡親王眉心微動,片刻後,點了點頭,“臣弟記下了。”

二月二十,廉親王府

九阿哥進府時就覺得今日他八哥府上,氣氛與往常不同。

來迎他的太監榮平不得不小聲地告訴他道,“皇上日前下旨,各王府可接生母太妃回府奉養。咱們王爺雖說生母已逝,但早年是養在惠太妃名下的,所以……”

九阿哥有些吃驚,“八哥把惠太妃接到府上來了?”

“也不能說接吧,”榮平嘆了口氣,“皇上的旨意,咱們王爺也不能不聽從啊。這不,宮裡送來了人,福晉才讓人收拾了後院的福安堂。”

“他這是故意噁心人呢,”九阿哥憤憤地唾了一聲,跟著榮平往書房而去。

書房裡,八阿哥倒還安穩,書桌上擺滿了工部和理藩院送來的文書。

看起來,廉親王是真的頗受皇上重用,就是回了府邸,也是片刻不得閒適。

“八哥,你還給他處理這些做什麼?”

九阿哥一看就來氣了,上去想奪筆,八阿哥揚手躲開,衝九阿哥一笑,“我要是不做,就正中人家下懷了。新帝登基,要的是兄友弟恭。他現在出手對付我,是出師無名。可若我這個廉親王,疏職怠政,那可就是現成的罪過了。”

“他要想找咱們的罪過,哪裡挑不出來?”九阿哥嘆了口氣,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左了他是皇上,指鹿為馬,雞蛋裡挑骨頭就是了。”

“皇上也不是真的可以隨心所欲的,”八阿哥嘴角微翹,“他剛登基這兩個月,看似大刀闊斧,可其實也處處掣肘。你看他如何頻繁調換各地官吏就知道了,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這個班子想徹底立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這倒也是咱們的機會啊,”九阿哥往前探了探身子,“前有會考府,後有頻頻的官吏調動,眼下滿朝大臣可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安啊。新帝這個皇位本就來的蹊蹺,要真犯了眾怒,咱們想做些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八阿哥手裡的筆停了停,抬起頭道,“四川有消息傳回來了?”

“八哥當真聰明,”九阿哥一笑,“你還別說,老十四雖然沒如咱們所願,但出了一趟青海也沒白出。他在四川,與年羹堯的人有了衝突。”

“胤禵擅離職守的事兒,就是年羹堯上報的,他們有衝突也不奇怪。”

“八哥錯了,他們二人衝突,可不是為了擅離職守的事兒……”

九阿哥將郃陽鹽梟案和胤禵帶走範光宗的事兒,細細說給了八阿哥。

“雖說,冒領軍功的事兒在地方不算少見,但這八百多條人命要是擺在了明面上,那也是聳人聽聞啊。”

九阿哥說的很得意,“咱們那位四哥剛剛登基,遇上這種事兒,會善罷甘休嗎?一旦他與年羹堯有了齟齬,那就等於自斷一臂。到時,朝廷對西南兵權的控制不足,咱們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年羹堯嗎?”

八阿哥仰頭靠到椅背上,沉默了良久,緩緩吐出口氣,“也好,我也想看看,這坐上皇位的人,到底會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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