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一連兩天，宋文晴見張曉曉一點動靜都沒有，珊珊還是不吃飯，雖然她知道女兒有點零花錢，但看著女兒還是不可避免的瘦了，而丈夫還是沒有一點鬆動的意思就急了，找張曉曉要把錢票都要回來。
張曉曉等的就是這個時候，怎麼可能給她，直接刺激得她跟張德本硬剛上了。
直接在張德本晚上回來的時候，飯也沒做，張德本問起來，直接苦著臉說：“做什麼飯，女兒都不吃，你就是想逼死我們母女兩個啊！”
“ 女兒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胡鬧？”張德本看她這樣直接認為她就是在胡鬧。
“好哇，既然你嫌棄我胡鬧，我們乾脆離婚好了，我帶著孩子們過，反正你也嫌我跟孩子不懂事，你就跟懂事的過去好了。”
宋文晴聽見丈夫這麼說自己，直介面不擇言道。
張德本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離婚這麼嚴重的話來，印象中妻子一直是善解人意的，以為她這次也就是就是說說而已，為了看自己會不會改主意，也沒當真。
結果宋文晴第二天就帶著女兒和兒子回鄉下孃家了，直到第五天了還沒回來，而大院裡的流言蜚語更嚴重了。
他沒想到一向在他眼裡懂事的媳婦兒，這次變得這麼陌生，但是看起來這次是認真的，他也不想孩子們不是沒有爹就是沒有娘，這幾天真是愁的很，對宋文晴更是失望。
張曉曉瞅著到了她發揮演技的時候了，就去找了便宜爹，“爹，我是認真的，珊珊妹妹一直在大院裡生活，去鄉下肯定不習慣，我從小就跟奶奶在農村生活，我去下鄉正好。”張曉曉見便宜爹沒有出聲。
接著加碼道：“晴姨也是心疼妹妹，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我很羨慕能有娘陪在身邊的的孩子，我也不想看到妹妹和晴姨分開。”說完就低下了頭，讓人以為是難過不想被人發現一樣。
“你這孩子，沒想到你是這樣想的，爹也沒想到這次你晴姨這麼不懂事，委屈你了。”
張德本沒想到這孩子這麼懂事，他也不想這個家散了，索性就沒再堅持同意了。
張曉曉看他同意了，就默默的‘功成身退了’，畢竟繼母和繼妹雖然不討喜，但也沒做什麼太讓她噁心的事，她還是個很信守承諾的人的。
隔天他就接回了宋文晴和孩子們，肅著一張臉看向妻子說道：“既然曉曉去下鄉，你就再多給孩子買點好東西帶著，一定不能苦了孩子 。”說實話這次他真是對妻子失望的很。
“這我知道，肯定不能虧了曉曉。”宋文晴見最後是張曉曉下鄉，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又扯著女兒說，“珊珊，還不快謝謝你大姐。”
張珊珊聽到她孃的話，鼓了鼓腮幫子，慢吞吞走上前，不情不願地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張曉曉也不在意她的道謝不誠懇，敷衍的回答了一下。
反正她也沒把她和宋文晴當做自己的家人，對她們的反應也就一點都不在意。
接下來的幾天，宋文晴陸陸續續買了一些適合給下鄉的人帶去的吃的，用的啥的。
張德本看到，以為她是都是給張曉曉準備的，看著挺齊全的，就沒說什麼多餘的。
宋文晴準備的看似很多，但她可不打算全都打包起來，反正到時候自己女兒不用去。
——
東西準備好了就該去報名了，一大早吃過早飯，宋文晴就帶著張曉曉去報名處，想到給死丫頭的錢票還沒給自己辦成事，就恨得牙癢癢，祈禱著她被分到窮鄉僻壤去最好。
早上大院裡還是比較熱鬧的，上班的、上學的、去軍營的各種，張曉曉看著宋文晴和人打招呼，她就默默地跟在一邊。
“宋護士，這就是你家大閨女吧，大早上的這是上哪去啊？”一個有點黑的中年婦女問道。
“這不是我們家老張說要響應國家號召下鄉，這孩子是個懂事的，自己主動要去，我這不就想著早點帶她去報名，好帶她再去買點東西做身衣服啥的。”宋文晴回道。
張曉曉在一邊聽著，這人可真會說，直接略過了張珊珊不願意去的那段。
還表明了便宜爹積極向上，她自己是個對孩子不吝嗇的好後孃。
“呦，那你對這孩子可真是不錯。”中年婦女嘴上說著，心裡想的確是：這宋護士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讓這剛來沒幾天的小姑娘，就被髮配到下鄉去了。
“沒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行了我趕時間就先不跟你聊了哈。”說著就帶著張曉曉快步走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就不跟這人嘮閒嗑了。
報名處在市裡，距離部隊有很大一段路，她們要坐公交去，大概坐了四十多分鐘的車，她們才到了市裡面。
這一路都是土路，車很不好走，顛得張曉曉早上吃的飯都快吐出來了，還好在她快忍不住的時候到了。
下了車，宋文晴又帶著她走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報名處，大門上掛著知青辦的牌子。
進去裡面只有一個大娘，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見她們進來，瞥了一眼問道：“來報名的？”
“是。”宋文晴開口道。
“名字？”
“張曉曉。”
“年齡？”
“十八歲。”
“家庭住址？”
“春市第三軍區家屬院5號樓301。”
“分到了東昇鎮青林大隊。”
宋文晴一聽，是在春市最北邊的一個鎮，但也不是什麼窮旮旯，就問道“請問下現在還有其他 地方還有名額嗎？”
“就一個。”大娘口氣很不好，不滿她們挑挑揀揀的態度。
張曉曉其實也不是那麼在乎去哪裡，也不打算探究宋文晴心裡打著什麼‘小九九’，她就說道：“ 既然就剩這一個地方了，那我就去這裡吧。”
“拿好證明，最晚三天後必須出發。”大娘不滿的大聲衝剛多問的宋文晴吼，說著還撕下一張蓋著紅章的證明給她們。
“好的，謝謝！”宋文晴忙不迭接過，就帶著張曉曉出去了。
到了門口，就把證明塞給張曉曉，說道：“這你收好，走吧，我帶你去百貨大樓，給你買一身衣服。”
雖然心裡萬分不樂意，但張德本已經退一步了，她還是要做做面子工程給他看的。
張曉曉就跟著她去了百貨大樓，這個百貨大樓修的還挺氣派的，三層樓高。
進了裡面，人還不少，東西種類也比紅旗鎮上的多了不少。
一樓一樣是賣日用百貨的，宋文晴直接就帶著張曉曉去了二樓，直奔女裝櫃檯去了。
指著掛著的幾件衣服問張曉曉，“你看看，想要哪件？晴姨給你買。”
張曉曉掃了一眼，這年代的衣服真是土，但不買又不行，自己公寓裡的衣服根本就不能拿出來穿。
想了下到時候下鄉肯定要幹農活，還是長衣長褲比較好，就指了一件碎花襯衫，和一條藍色的長褲。
宋文晴問售貨員2件一共多少錢？
得知要21塊錢，遲疑了下，最後還是肉痛地掏錢買下了。
買好了衣服，宋文晴就不想再給她買其它的了，拿前幾天零零散散買的那些應付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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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曉也不是很在意其他的，畢竟她公寓在手，到時候去鄉下，有的是理由能拿出裡面的東西來用。
兩人就又坐著顛簸的公車回到了大院，到家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宋文晴就趕緊去做飯了。
張曉曉就回去房間裡歇一會，跑了一上午真是有點累了，順便想想她在下鄉之前還有什麼需要辦的沒。
想了一會兒，就想到自己應該管便宜爹要一身綠軍裝，這時候的人都擁軍愛軍，還流行一句什麼‘不愛紅裝愛武裝’。
到時候，自己搞一身穿著也能擋擋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晚上，張德本回來就問分到了哪裡，宋文晴如實就說了，誇了張曉曉懂事，還不忘說自己帶著她買了好衣服。
張德本一聽是去北邊的東昇，就皺了皺眉，不過見張曉曉沒不同意，只說了到時候有什麼困難寫信或者拍電報回來。
張曉曉就順勢提了想要一套綠軍裝的事。
張德本一聽大女兒想要軍裝，也知道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穿軍裝，所以一點都沒遲疑，直接答應道：“行，到時候我給你去文工團那邊找人買一套新的，到時候爹再給你找一個新的軍用水壺，留著你去了鄉下帶水方便。”
“謝謝爹！”張曉曉謝得誠意滿滿，她是真沒想到便宜爹這麼好說 話。
還主動給自己準備軍用水壺，這個在這裡可是有錢也不容易買到的好東西，方便又好用。
要是指望宋文晴，肯定不會給自己準備的。
一旁聽著的張珊珊，也很想要一身新的綠軍裝，剛想開口就被她娘攔住了，看著張曉曉的笑臉，一臉的憤憤不平。
第二天，張德本回來的時候就給張曉曉帶回了軍裝和水壺。
“謝謝爹！”張曉曉沒想到便宜爹效率這麼高的，接過來真誠地看著張德本道謝。
張珊珊看見嶄新的軍裝和水壺，氣的眼睛都紅了，轉身就出門去了。
張德本看見眉頭皺了皺，“你有時間要好好教教珊珊，都這麼大了還這麼不懂事兒，讓她去鄉下鍛鍊還給我絕食。”對一邊的宋文晴不悅的說道。
宋文晴嘴上回道，“我會好好說說這孩子的，你放心。”
心裡想的卻是：就知道給你大女兒買新的軍裝，珊珊不樂意不是正常。
“我看曉曉也沒有個手錶，這要是去鄉下看時間都不方便，她後天就要走了，你明天帶她去買一個，家裡不是還有一張手錶票。”
“是有一張，但是明天我實在沒有時間，之前又是請假又是和人換班的，已經有人對我十分不滿了，最近不能再請假換班了。”宋文晴一聽丈夫居然還要給這丫頭買手錶，心裡氣死了，那張手錶票可是自己給珊珊留的，就等她參加工作買給她呢。
張德本聽見宋文晴的說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對張曉曉說：“既然你晴姨抽不出時間，那你自己去，或者我明天讓你唐叔陪你去。”
“沒事的爹，我自己可以的，之前去過一次百貨大樓，可以找到的，就不用麻煩唐叔了。”說實話，她更樂意一個人去，更自在。
“行，自己去路上注意點就好。”張德本說完轉而用不容拒絕的命令語氣對宋文晴道：“你明天把錢和票都準備好，一起給曉曉。”
“我知道了。”宋文晴被他剛剛那一眼看得心裡還虛著呢，諾諾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