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一大早, 外面陽光正好，透過窗子給小小的屋子帶來了光亮與溫暖。
張曉曉今天意外的起了個大早，她的心情還格外的不錯。
她坐在桌子旁邊, 用梳妝鏡打量著自己的臉, 鏡中的她臉色白裡透紅，眼眸深而亮, 已經跟剛來的時候截然不同。
自從發現公寓金手指, 她每天早晚都會盡量找機會偷偷護膚, 平時也會找機會開小灶，所以現在她的氣色明顯變得更好了。
這天是又一個大集的日子，她就要開始去賺小錢錢了, 心情好起床都有動力了，三兩下把頭髮紮成丸子頭, 這樣到時候做蛋糕, 給買東西的人打包什麼的都方便。
整理好，又看了一會兒美美噠的自己，臭美夠了就出門了。
開啟門就看見馮志誠正在在井邊打水, 滿滿一桶水，在他的手上感覺就跟空桶似的, 力氣真大。
張曉曉心情好，就主動招呼道：“馮同志，早啊！”
“早！”馮志誠聽見她的聲音, 轉過身來。
就看見小姑娘沒有梳以往的麻花辮，而是把頭髮都梳作一團，巴掌大的小臉和皙白的脖頸完完全全露出來，五官精巧細緻，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整個人今天彷彿都格外精神了。
張曉曉本來想先做好幾人的早飯再準備蒸蛋糕，結果一到廚房間，就發現早上的粥已經熬好了，她猜測一定是外面那個男人做的，默默感慨這人是真不錯啊！
既然有人已經做好了早餐，她就可以全心做蒸蛋糕了。
今天她打算用大深盤子蒸蛋糕，這樣一大鍋可以蒸三盤，她蒸兩鍋就可以了，第一次就先定這麼多的量。
首先是最費工夫的打蛋工作，打了半天張曉曉胳膊酸得不行，這時候要是有個電動打蛋器多好，可惜公寓裡的東西不能用，再不濟有個蛋抽也好啊，她就能省不少力氣，也就不用這麼累了。
“什麼蛋抽？”
冷不丁出現的聲音，嚇得她差點沒拿住手裡的盆，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居然把心裡話直接嘟囔出來了，要命啊！
她真想搖醒一分鐘前的自己，怎麼就這麼大意、迷糊！
“你剛剛說的省力氣的蛋抽是什麼？”馮志誠看她一直沒回答，執著的又問了一遍。
張曉曉看著男人黑眸裡滿是認真的求知慾，她真是太難了，還好這人應該沒聽到前半句的電動打蛋器，不然她真是想去死一死了。
“就，就是我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種打蛋工具，可以快速打好雞蛋液。”她只能 用這個藉口來搪塞眼前的人了。
“那你現在還能畫出它的樣子嗎？”馮志誠想著既然是好東西，要是能做出來，說不定能賣出去。
“畫，畫出來？我畫畫不太好。”張曉曉說到她自己的畫工有點莫名的心虛，除了做菜，在其他方面她就是個手殘黨。
不過這人這麼問，是要給她做一個嗎？她自己之前怎麼沒有想到做一個呢，真是笨死得了。
想到就問：“你是要做一個嗎？”
“嗯，有這個想法。”馮志誠言簡意賅。
“太好了，那今天趕集回來，我試著畫一下再盡力給你描述下，看我們能不能做出來。”張曉曉得到肯定的答案開心死了，但又想到材料就理智了一點，“不過蛋抽應該要用到鐵絲，我們不一定能買到。”
“可以買得到，到時候去鎮上，我去買。”馮志誠看著她一開始高興的像個孩子，轉眼又恢復了正常，就覺得她很是有趣，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的柔和了一些。
“真的嗎，你真厲害！”張曉曉心情好了，就不吝嗇的發放了一張‘誇誇卡’。
聽了小姑娘的誇獎，看著她瀲灩的眸色，馮志誠心情也不錯，就主動請教了張曉曉，並接過了最艱鉅的打蛋液工作。
在大力馮志誠的幫助下，張曉曉很快就做好了蒸蛋糕，三盤有紅棗的，三盤原味的，一共切成大小均勻的四十八塊，放涼以後碼放在撲了麻布的小筐裡，就大功告成了。
吃好早飯收拾好，兩人就騎著腳踏車去了集上，已經有不少買東西的擺好了攤子。張曉曉她們也趕緊去管理處交了一毛錢攤位費。
就找了個還可以的位置擺好了蒸蛋糕，張曉曉還特意用鋁飯盒裝了，切成很小一塊塊的試吃蛋糕。
馮志誠看她都準備好了，就提出了他去旁邊大樹下看著她，免得到時候有認識他的不敢靠近，影響她的生意。
張曉曉雖然不知道他的意圖，但是也尊重他的想法，沒說什麼點點頭同意了。
人流量很快就一點點上來了，張曉曉也不扭捏，張口就吆喝著：“軟糯香甜的蒸蛋糕啊，原味的紅棗味的任選，老人小孩都愛吃，看一看瞧一瞧，還能免費試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這時候的人一聽有免費的都忍不住過來看，張曉曉的蒸蛋糕品相也確實好，就有不少人嚐了嚐，有人嫌貴，有人因為嚐了不好意思就買了一塊兩塊的。
當然偶爾也有不差錢的，買了五六塊的，所以張曉曉很快就賣光了帶來的蒸蛋糕。
因為她的原材料都是公寓出品，所 以可以說是無成本經營，心裡大概算了下，今天這麼會兒她差不多就賺了八塊多錢，心情愉快的開始收東西。
收好東西她就去樹下跟馮志誠匯合，兩人一起走出了大集，張曉曉跟在男人身後，打算一起去買做蛋抽要用的細鐵絲。
不知道為什麼，張曉曉總感覺哪裡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猛的一回頭，卻什麼可疑的人都沒看到。
也可能是她的錯覺吧，也就把剛剛的疑惑拋之腦後，快步跟上了馮志誠。
遠處，藏在人群裡看著張曉曉和那個高大英俊男人走遠的背影，女知青心裡的不平越來越重。
憑什麼都是來下鄉的，她就過得那麼好，自己要跟李家那個小偷女兒擠一間房，還要交住宿費。
可是她張曉曉卻能自己住一間房，聽說還不用交一分錢票住宿費，怎麼什麼好事兒都被她佔了。
明明她還是在鄉下長大的呢！
現在來鎮上，還有看著就可靠的英俊男人陪著，看到剛剛看她賣了那麼多糕點，一定又賺了不少錢，想著這些，她的心裡就嫉妒的不行。
張曉曉不知道她已經被別人瘋狂嫉妒上了，她跟著馮志誠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個小巷子口。
“這裡有賣鐵絲的嗎？”張曉曉看著男人停下了步子問道。
“嗯，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馮志誠說完不等張曉曉回話就大步消失在了小巷子口的盡頭。
張曉曉：…… 就這麼把她丟下了！
沒辦法，她只好在原地等著了，剛放下筐，就看見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媽從一個樹後面出來，快速的衝著她過來了。
“閨女啊，剛剛進去那個男的和你是什麼關係啊？”大媽不時注意著巷子口對著張曉曉問道。
“您問這個幹啥？”張曉曉根本就不認識這人，沒有回答她的話。
“你這閨女，大媽我可是為你好，剛進去那人可不是什麼好人，你當心到時候被他害死！”大媽盯著巷子口，說的一臉的煞有介事。
“我知道了，您走吧！”她的話在張曉曉耳中就跟胡言亂語差不多。
不提王奶奶是一個多麼好的老人家，她怎麼可能交出害人命的孫子，就說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馮志誠也不像是這位大媽說的那種人。
“嗨！你這閨女，怎麼這麼不識好人心呢，不聽老人言，到時候有你吃虧的！”大媽說著就挎著籃子走了，本來她是打算今天去黑市買點雞蛋給大孫子吃的，沒想到碰到了那個不要命的討債鬼，還是改天再來好了。
不一會兒 ，馮志誠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布包。
“買到了嗎？”張曉曉盯著他的手一臉期待的問。
“嗯。”
“太好了，我今天賺到錢了，你還買到了鐵絲，我們再去買點肉回去慶祝一下吧！”張曉曉太高興了就提議道。
“好，我去買。”馮志誠看著她一張小臉白裡透著粉，寫滿了開心的樣子，不自覺地就點頭同意了。
張曉曉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認識人，鐵絲這麼難買的東西都搞到手了，但是買肉可不能再讓他花錢了，趕緊道：“我這有肉票，我們趕緊去肉鋪吧！”
說完怕馮志誠不聽，她拉著他的胳膊就走。
馮志誠看著小姑娘白皙細嫩的小手拽著自己，心裡就漸漸的湧上一股股的熱流，亦步亦趨的跟著小姑娘來到了肉鋪。
這時候肉是緊俏貨，他們來的晚了，好肉都已經賣光了，馮志誠剛想說他認識人可以買到好的肉，就見小姑娘指著還沒剃肉的排骨，高興的問怎麼賣，他也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往常肉鋪都是把骨頭剃的乾乾淨淨，不要票還要賤賣給別人，今天這小姑娘居然要連肉帶骨買。
最後張曉曉花了比正常來說少一半的肉票買了兩根排骨，帶著馮志誠高高興興的回了青林大隊。
大集日，出來逛的人就多了，路上不免遇到認識的同村人，村人自以為偷偷的看著兩個人半天都不帶不回頭的。
馮志誠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用這種眼光看他，但是他今天不是一個人，莫名就又有了年少時內心煩躁的不行不太受控的徵兆，他控制著自己，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