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不過張曉曉都沒在意, 她純粹以為是村裡人好奇王奶奶總是不在家的孫子居然回來了，就不免多看了兩眼呢。
她不知道的是，過段時間滿村就都是關於她和馮志誠的閒話。
看著她沒什麼變化的臉色, 馮志誠方才緊繃煩躁的心, 不知為什麼突然就舒坦了起來。
回到家，天色已經不早了, 張曉曉就抓緊時間準備做晚飯, 今天她打算做一道茄子燒排骨, 正好王奶奶家自留地的茄子長得很好，摘兩根回來備用。
張曉曉看著自從馮志誠回來，家裡多了不少大米的米缸, 感嘆了一下王奶奶的這個孫子真是有能耐，就放心的奢侈了一把, 燜了一鍋大白米飯, 米飯煮好了，茄子燒排骨也馬上可以出鍋了。
就出去叫馮志誠和王奶奶出來吃飯，王奶奶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現在已經不用人扶著走路了。
這一餐飯幾個人吃的很滿足，白米飯在這個時候就是幹吃也是被當作美味的。
更不提還有香噴噴帶肉的排骨, 再 加上軟嫩的茄子，就像小海綿一樣，咻咻吸足了排骨的肉味, 好吃又下飯~
張曉曉本來還有點擔心她自作主張煮了純的白米飯，王奶奶他們會說她一句半句的。
沒想到她們祖孫倆一點沒表現出來嫌棄她浪費，還誇她手藝好。
這讓張曉曉更喜歡這個家的氛圍了。
飯後收拾好碗筷，看張曉曉也洗好了她的衣服，馮志誠就讓她畫蛋抽圖, 他今天看看能不能試著做一下。
結果張曉曉畫出的只有一點點雛形，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弄得她都想直接給他看她公寓裡的成品了。
沒辦法，最後她只能尷尬的紅著臉，盡力給馮志誠口述是什麼樣子的了。
“每根鐵絲之間的空隙最好是一樣的。”
“……”
“最後所有鐵絲聚攏到一處，然後，然後再拿一根鐵絲把尾巴那裡纏成一個把手。”
“對，就是那樣！”還好馮志誠動手和領悟能力不錯，做出來的成品讓張曉曉很滿意。
看著小姑娘拿著新出爐的蛋抽，愛不釋手、躍躍欲試的樣子，馮志誠也覺得很有成就感，雖然一開始他並不是單純的想要幫小姑娘做。
“我們去試試吧，正好我可以給你和奶奶做一個新口味的嚐嚐。”
張曉曉控制不住地想要試驗一下這個自己做的蛋抽好不好用。
啊！不對，是馮志誠做的。
最後，張曉曉用新出爐的蛋抽成功的做出了一個蒸玉米粉蛋糕，幾人都嚐了一口，剩下的就留著明早當早飯。
馮志誠這次全程圍觀，也看到了蛋抽確實比筷子好用多了，但是這種打蛋方式用到的人應該不多，還是不適合擴大做來賣的，是他一開始想簡單了。
不過看著小姑娘開心的樣子，他雖然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心裡也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
進入九月初，天氣也逐漸開始轉涼，地裡也到了豐收的季節，人們高興之餘閒話家常的興致彷彿也更高了。
這段時間張曉曉又在馮志誠的陪同下，去了兩次大集，賺了差不多二十塊錢的樣子。
這天收攤了之後，馮志誠說他還有事，就讓張曉曉自己先回去了。
張曉曉回到村裡，已經到了下工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孫家門口圍了好幾個婦女，嘀嘀咕咕的樣子不知在說什麼。
走近了，幾人也看見了她，突然就停住了話頭。
張曉曉也就沒怎麼在意，就回了王奶奶家，過了一會兒，有一段時間沒見的趙青穎突然抱著一個包裹，臉上憤憤不平的進了院子。
“你這是怎麼了？”張曉曉看著她一副心情很不爽的樣子。
“你還問我呢！我就是為了你才更生氣。”趙青穎看著她咬著牙說道。
張曉曉聽她這樣說更糊塗了。
趙青穎看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顧不得生氣了，劈里啪啦的說起了自己剛剛 聽到的。
說是隔壁門口的幾個人，說她不要臉，為了不花錢住好房子，說不定都跟男人睡了，嚷嚷著：“她們背後罵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當面說呀！”非要拉著張曉曉去跟人理論。
張曉曉一聽，蒙了一瞬就反應了過來，她們說的男人應該是馮志誠吧，這不是說瞎話嗎？
而‘瞎話’事件的男主角馮志誠，前一刻也在縣裡他的黑市據點，聽錢大壯說了這件事。
錢大壯跟馮志誠說了最近村裡關於他的傳言，就見馮志誠神色陰晦，眸光也變得凌厲起來。
他不自覺地就想起了十多年前的那天，誠哥把李二揍得血葫蘆一樣，去了半條命，心裡默默祈禱誠哥不要犯病才好。
馮志誠其實更多的是生氣村裡人就這麼紅口白牙的汙衊一個女同志的清白，他這幾年已經很少在村裡長時間待著了，這次是因為奶奶崴腳，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多陪陪她，沒想到卻給小姑娘帶來了麻煩。
想到這，他臉上神色越發的黑沉，一雙眸子像是寒潭一般冰冷攝人，再沒了在王奶奶家時候的溫和，雖然之前的樣子跟正常人比也並沒有溫和到哪裡去。
交代了錢大壯和另外幾人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他就趕回了村裡。
他一個人蹬腳踏車沒有顧忌就騎得飛快，十多分鐘就到了村口，沒一會兒就到了家附近，就看見自家和孫家中間的過道圍了一圈人的樣子。
走近了就看見，小姑娘帶著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姑娘，貌似在跟一群人嗆聲，一點也不懼的樣子，在他眼裡好看極了。
他剛想推著車子過去，就聽見他家隔壁那個女人對她說：“你做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咋地。”
“你有什麼證據，就在這信口胡謅！”張曉曉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微挑眉稍，接著譏諷道：“自己都過得不好，還是少嚼舌根，少管別人的閒事，要不然以後，自己的日子會越來越差，你哭都沒地兒哭。”
“你少詛咒人，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小年紀不學好，住在男人家裡還不讓人說了，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了。”孫家媳婦一聽她的話就想起了上次被玉米麵坑了的事情，氣急敗壞道。
“不想變殘廢，就趁早給我滾遠點，再讓我聽見有人說這些閒話，就沒怪我不客氣了！”
她話音剛落，張曉曉剛想回擊，就聽見不遠處帶著十分怒意的話語傳來。
大家回頭，看見是馮志誠回來了，瞬間都安靜了，孫家媳婦更是身子都抖了起來。
張曉曉看著這略微有點詭異的場面，又看看不遠處，正處在暴怒邊緣的男人，他眼眸沉沉，薄唇緊抿，一雙拳頭死死攥著車把手，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見。
她還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馮志誠呢，有點嚇人，一時也不知道 怎麼開口。
“啊，我該回家燒飯了，我就先走啦。”
“等等我，我家娃也等著我回家呢！”
“……”
不知是哪個人先打破沉默，大家像是被解封了一樣，紛紛找藉口溜走了，除了張曉曉兩人，就只剩下腿軟的孫家媳婦還在原地。
“你在等著我請你走嗎？”馮志誠一雙銳利的黑眸，盯著孫家媳婦，聲音冷冽的開口道。
“不，不用，我，窩窩我這就回家了。”孫家媳婦磕磕絆絆的說著話，儘量快步的挪回了她自己家。
“這人是誰啊，好厲害的樣子啊！”趙青穎看著人都走了，就跟張曉曉咬耳朵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
“額……就是我借住那家的人。”張曉曉回了她就看向了馮志誠，笑著對他說道：“剛剛謝謝你！”
今天還多虧了他幫自己解圍，要不還不知道要跟這些人扯皮多久。
馮志誠看著小姑娘帶笑的眼睛，心裡的暴躁就下去了不少，先前看著別人那樣說她，他心裡就升起一股火，很想要護著她，不想讓別人欺負她，不想讓她承受他受過的苦，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張曉曉看他一直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就接著問了句她剛剛比較好奇的事，“村裡人是不是都有點怕你啊？”
聽到她這句問話，他面上沒什麼變化，心卻微微一沉，慢慢爬上絲絲縷縷的憋悶，他不知道為什麼，此刻下意識的抗拒被她知道自己的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他直接忽略了她的後一個問題，直接儘量聲音平靜的說了一聲：“不用謝”，就推著車子越過張曉曉回了家裡。
“曉曉，他是不是不高興了？”趙青穎看著馮志誠的背影問她。
“應該……沒有吧！”張曉曉也不是很肯定的回答道。
“不過，這個人真的長得很好哎！曉曉你真的沒有喜歡他嗎？畢竟在一個屋簷下朝夕相處的，啊！”趙青穎帶著揶揄笑看著張曉曉。
“你瞎說什麼呢？”張曉曉想了下，這人確實不錯，但她也還沒趙青穎說的那麼嚴重，頂多是對他很有好感而已。
“我就是逗逗你，畢竟我們以後還要回城的嘛。”趙青穎以為張曉曉是因為以後要回城，才這麼說的，畢竟看起來她家條件很好，就扯開了話題說，“對了，我爸媽給我郵兩罐蜂蜜，我就想著給你一罐，都被剛剛的那些人耽誤了。”
趙青穎說到回城的事，張曉曉就想起了高考不久之後可能恢復的事，她暫時還沒有想好要不要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