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從張曉曉的眼睛裡, 馮志誠就能感覺到她真的沒有看不起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覺得他做的事情是不務正業的，他真的很開心, 高興曉曉是理解他的。
“曉曉, 謝謝你！”馮志誠再一次緊緊的抱住了她，依賴在她瘦小但讓他安心的肩頭。
“你幹嘛？我們倆之間不用說謝謝啊！”張曉曉揉揉男人有點扎手的頭茬, 笑著說。
馮志誠往前的人生中從未感到有這一刻的暖心, 似乎從前的不幸與苦難, 早已經離他遠去了。
——
東昇鎮馮志誠倉庫。
“大壯，明天給你休息一天回家去。”馮志誠看完賬本，抬頭對著一邊的錢大壯說道。
錢大壯：“真的嗎？誠哥你沒忽悠我吧？”
馮志誠：“我忽悠你幹啥, 你明天回去順便讓你爹給曉曉開一個去春市的介紹信，嗯, 最好多開幾天的。”
錢大壯聽見馮志誠後面的話, 整個人都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他就說他誠哥不可能突然大發慈悲給一天休息嘛。
“怎麼，很難辦？”馮志誠看他一直沒說話, 面色冷冽嚴肅的看著他又問道。
“我儘量吧，誠哥你知道的我爹還好說, 要是被我娘知道了就……”錢大壯一臉欲言又止的說。
“我知道，你要是實在辦不了就去告訴我，大不了到時候我再想其他辦法, 然後讓曉曉請幾天病假也行，不過我不是很想用這個藉口。”馮志誠面色淡淡的說著備選方案。
“誠哥，我辦事你放心吧，不管成不成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去信兒。”錢大壯咧嘴一笑，拍著胸脯保證道。
看誠哥這個樣子, 估計對張知青真是上心了，連拿生病當藉口都不願意，唉，他這個光棍兒是不 懂啊，他就把誠哥交代的事情辦好就行了。
當天晚上，錢大壯就回到了村裡。
隊長媳婦聽見大門口有動靜，從房間裡一出來，就看見自己大兒子開門進來了。
“壯子，你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了。”
“我師傅說最近活挺多的，比較辛苦，就給我放了一天假，我就今天回來了，能在家住一天，娘你不高興我回來呀？”錢大壯一直沒告訴村裡人他跟著誠哥幹活，連他娘都沒說。
“你這死孩子，我還能不願意讓你回家，晚上吃飯了沒，沒吃的話我去給你煮點粥。”隊長媳婦用力拍了錢大壯背後一巴掌。
“額…沒吃呢，我太著急回來了，娘你給我簡單整點就行，我先進屋了。”他其實吃了，轉念一想這樣正好可以支開他娘，他可以去找他爹說說介紹信的事情。
“行，你去吧。”隊長媳婦轉身就去了廚房間，兒女都是債啊，回來就要來是忙忙活活的，不過兒子回來即使忙一點她也開心吶。
錢大壯進屋的時候，他爹錢大隊長正坐在炕沿邊上泡腳呢，看見兒子回來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說了一句：“回來啦。”
“嗯，爹我有點事想跟你說。”直接走過去坐在了他爹的旁邊，討好的說道。
“說吧，又有什麼事要我給你辦的？”這個兒子，看他像現在這個熊樣，他就知道這小子肯定又沒好事過來。
“爹，你真是厲害，這都能猜到。”
“你少擱這給我拍馬屁，要說啥痛快兒的。別整沒用的。”
“呵呵，是這樣的，咱們村的張知青想回春市一趟探親，您幫著給多批幾天的介紹信唄！”錢大壯看著他老爹說道。
“她要探親假，為啥找你說情，你不會揹著我們跟人家知青處物件吧？”錢大隊長懷疑的看著錢大壯的眼睛。
“爹！您想哪去了，這是我誠哥讓我幫忙，我才答應的，您老就給我個面子吧。”他就知道他開這個口家裡人會想歪，又不能不辦，他太難了實在是，還好他一直沒瞞著自己老爹他跟著誠哥折騰賺錢的事。
“這樣啊，但是這個張知青也沒來多久，我最多隻能給她三天假，多了就不行了。”他是知道自家壯子是跟著誠子一直賺錢的，雖然外人不知道，但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爹，你真是太挺你兒子我了。”錢大壯眼睛發亮的看著錢大隊長說道。
錢大隊長真的覺得這個兒子現在這齣兒，他有點沒眼看。
隔天，錢大壯就拿到了錢大隊長批給張曉曉的去春市的介紹信，直接拿著去了王奶奶家。
進了院門，就看見他誠哥自己一個人在那，任勞任怨的搗著什麼東西。
“誠哥你這是幹啥呢，整這麼大一盆土豆泥？”走近了看半天 也沒明白，錢大壯就開口問道。
“事情辦好了？”馮志誠聽見他的聲音，停下手裡的活抬頭問。
“誠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剛拿到手我就來了，看，這是啥？”錢大壯說著就掏出了他爹剛給開的介紹信。
馮志誠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皺，淡淡的問：“只有三天？”
“誠哥，三天已經是我爭取來的了，真的不能再多了，我爹說張知青來的時間也不長，他不好給開太長時間的。”錢大壯一臉不容易的解釋著。
“行，我知道了，幸苦你了！”馮志誠也知道這事不好太強人所難，收起介紹信，剛要繼續搗土豆泥，就看見錢大壯還站在這一動不動，就一臉疑惑的問他：“你還在這幹啥？”
“不是，誠哥你這是典型的用完就丟啊，我在這待會你都嫌棄我啦？”錢大壯做出一副傷心狀。
“是，你趕緊走吧，我明天就帶曉曉去春市了，你這幾天給我把好關。”馮志誠就像完全看不到錢大壯傷心表情一樣，直接趕人。
錢大壯還能說什麼，只能回家去了，明天人家帶著小姑娘去春市，他就只能苦哈哈幹活了，只能抓緊今天的時間歇歇了。
錢大壯剛走不一會，張曉曉就回來了，就看到馮志誠黃瓜汁已經壓出來了，土豆泥也已經馬上搗好了。
“你這人，效率也太高了吧，這就都快弄好了！”張曉曉想著既然現在有烤箱了，就想烤點黃瓜味的薯片吃吃，她公寓裡還真沒有這個存貨呢，越沒有啥越想吃啥。
她今天就支使了馮志誠這個免費的勞動力，來給她幫忙，沒想到這人這麼給力。
“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馮志誠看她一臉驚訝的樣子，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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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好事啊？”
“你猜猜看。”
張曉曉沒想到這個男人還學會跟她賣關子了，直接抓著他的手，仰著頭看著他撒嬌道：“我猜不出來，你就告訴我吧，好不好？”
看著她圓圓的杏眼，裡面都是他，小姑娘還故意軟著聲音說話，聽在馮志誠的心裡甜甜糯糯的，直接讓他繳械投降。
他用另一隻手，拿出錢大壯帶回來的介紹信遞給她，說道：“去春市的介紹信，給你。”
“這麼快！”張曉曉放開他的手，接過介紹信來看，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時候的介紹信呢，就是簡單的介紹原有，時間期限，下面有一個大隊的紅戳。
馮志誠看她看見介紹信就毫不猶豫放開了他的手，心裡不是很痛快，就重新把介紹信拿了回來，又牽起了張曉曉的手，“曉曉，你不是要做那個什麼薯片，介紹信我先幫你收 著，你先做薯片吧。”
張曉曉看著這人牽著自己的手，也沒揭穿他那點小心思，領著他過去看準備的材料，確實可以開始做薯片了。她就轉身把男人的手從自己的手上撕了下來。
“曉曉……”
張曉曉看著馮志誠那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委屈的樣子，心裡好氣又好笑，他就會對她用這招。
她推著他出了廚房間，到門口的時候對他說：“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自己一個人做，這是要保密的你知道的吧，你幫我在門外把風很重要的。”
說完張曉曉就砰的一下關上了門，又想到剛剛男人一臉不甘不願的小表情，撲哧一聲哈哈哈的笑了出來。
門外多的馮志誠聽著她肆無忌憚的笑聲，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笑意。
其實，張曉曉之所以讓馮志誠在門外等，話是因為她要用到公寓裡面的烘焙油紙，雖然他已經發現了她的異樣能力，但是她沒有全盤告訴他，再一次當著他的面展示這種能力，她還是暫時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兒。
她把過濾好的黃瓜汁加入到土豆泥中，再加入少許的雞粉和精鹽，攪拌均勻，放入裱花袋，烤盤上鋪好油紙，在上面擠入一個個小的土豆泥混合物，再蓋上一張烘焙油紙，用擀麵杖把一個個圓點狀土豆泥擀成薄薄的圓片就好了。
收好所有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她就開門讓馮志誠進來了，兩個人一起把巨大的烤盤房間院子裡預熱好的烤爐裡。
還是馮志誠負責燒火，這一次的黃瓜味薯片很成功，一飽了張曉曉的口腹之慾。
她吃的太專注，沒有注意到的是，馮志誠看見烘焙油紙眼神就是一變，他主動把薯片都撿到盤子裡，然後把烘焙油紙直接團一團扔進了灶坑裡，一直看著它們都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