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下雪天(趙扶桑的八年)

穿書後,帶著系統向病嬌反派投降·幾夢成舟·2,309·2026/5/19

回到趙國的第一年,冬天異常地冷。 這一年,趙扶桑19歲。 趙扶桑披著大氅從前殿往後走,五行跟在其後。 從走廊踏進院子,他猛然停住。 抬起手,看見了披風上有一片亮晶晶的雪花。 他茫茫然地抬眼,陰沉的天空中無數雪花向他墜落。 雪花幾乎是砸過來。 莫名地,趙扶桑胸口一陣疼,口中溢出一絲甜腥。 五行近前:「主子,下雪了,您斷指處會疼,快進殿吧。」 趙扶桑沒有回應,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良久以後,五行才聽見他很低聲的一句話。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下雪了」 「主子,……」 五行還想勸勸,卻被趙扶桑喝退。 「退下!」 五行俯身慢慢後退,抬眼看著趙扶桑一個人孤獨地站在天地之間,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煢煢孑立。 很久后,趙扶桑吩咐道:「來人。」 「在。」宮人應道。 「吩咐下去,不許走動,別破壞雪地。」 雪越下越大,趙扶桑仍站在原地不動。 他緩緩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斷指。 雪花融在傷痕上,竟似滲出微紅。 他忽然笑了,極輕,極冷。 好疼。 斷指真的好疼。 硬生生被砍斷兩根手指真的好疼。 是嗎,阿離? 很疼吧,當時。 趙扶桑惶然地後退一步,靴底碾碎薄冰,咯吱作響,眼淚滑落,迅速被墜入雪花里。 遠處宮燈在雪幕中暈開昏黃光斑,一簇一簇。 明明后應該不怕蠟燭的,可…… 「不要,不要蠟燭,不……」 趙扶桑轉身邁步,迅速逃離,可哪裡都是白茫茫一片,蠟燭的燭火,影影綽綽,如同鬼魅糾纏住他。 「救我,救救……」 「趙扶桑~」 突然,小小的聲音從耳邊傳過來。 趙扶桑恍然側頭,他看見周布離牽著他的手。 她眼睛彎彎的,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花燈。 「趙扶桑,你去哪裡?又害怕蠟燭了嗎?」 被握住手的少年愣住,眼睛眨動,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不應該,但…… 趙扶桑站在原地,眼淚流出。 「怎麼了?趙扶桑,我問你,是又害怕蠟燭了嗎?」 趙扶桑看著她的眼睛,隨後釋然一般,唇角溢出一絲笑意,重重地點頭。 「是,我害怕,阿離,你不在,我很害怕。」 少女抬手擦掉他的眼淚。 「誰說不在了,我在這裡,不怕啦,下雪了,趙扶桑,你們這裡的雪真漂亮。」 趙扶桑怔愣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委屈著,悲傷著,卻在少女抬眼的瞬間,他又笑起來。 「是,你明明就在這裡,你就在這裡,阿離,我們打雪仗吧。」 「好啊!」 她答應著,少年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來將臉上的淚抹乾凈,笑著走進雪裡。 大雪紛飛,周布離捏了一個大大的雪團丟過來。 趙扶桑迎了過去。 「阿離!」 從夜色未深,一直到晨光微熹,雪下了一夜,地面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兩個人在雪中牽手,說話,散步。 天明之際,趙扶桑微笑著將人帶進了寢宮。 宮人們上前,趙扶桑抬手制止。 「不用伺候,我照顧她,關上門,安靜些,不要打擾到她休息,炭火備得足一些。」 宮人疑惑地對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是。」 周布離窩在角落裡,打著哈欠。 「你走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接我。」 「嗯,好,等我……回來接你。」 等我回來接你。 趙扶桑給她掖好被子,定定地坐了好久才出門。 五行已經守在寢宮門口:「主子,該上朝了,燕宸世子那邊今天派兵馬過來犯我邊境,可要出兵?」 趙扶桑看了他一眼,好似沒有聽見,只是輕聲說:「小聲些,別吵到她。」 五行擰著眉頭:「主子,你在說誰?」 趙扶桑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自言自語著。 「上次走的時候沒抱抱她,這次一定要,一定要……抱一下。」 趙扶桑臉上掛著笑,高高興興地往回走。 五行蹙著眉頭有些不解。 「主子,你在說誰?」 趙扶桑看向他:「阿離呀,阿離說等著我回去接她呢,五行,快讓小童進宮,她肯定想小童了,還有做些好吃的糕點,快,快去。」 聞言,五行腳步停在原地。 第一次,大膽地,以下犯上地拉住了趙扶桑的胳膊。 「主子!小公主沒了。」 趙扶桑轉過頭來對著他笑:「五行,胡說什麼呢,我昨晚還見過阿離,她說好等我回來的,我要回去抱抱她,我要回去。」 趙扶桑扯開他的手,近乎狼狽地往裡沖。 「阿離,等等我。」 「主子……小公主一年前就死了!」 五行失聲叫他,趙扶桑卻只是愣了一瞬,身形停頓,回過頭,眼睛泛紅,眉眼微壓。 「沒有,她在,她就在這裡!」 趙扶桑跌跌撞撞地沖回殿內,四下環顧卻空無一人。 他如同發了瘋一般問道:「人呢,我早上帶回來的阿離呢,人呢?你們把她藏哪裡去了?」 周圍一片安靜,宮人搖了搖頭。 趙扶桑眼尾通紅,漂亮的瑞鳳眼噙滿了眼淚,似在乞求一般問道:「告訴我好不好,告訴我,阿離去哪了?阿離疼不疼?阿離怨我嗎?」 宮人低著頭沒回應,趙扶桑拔出了劍。 「你們騙我,我要……我要殺了他們,殺了!」 趙扶桑跌坐在床榻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 「她在睡覺,對,阿離在睡覺。」 他邊說著,伸手探向旁邊的被子。 沒有溫度,一絲溫度都沒有。 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猛得掀開被子,看到的不是會笑會鬧的公主,看到的是一面小小的鼓。 一面鼓。 鼓面上有小小的一顆紅痣。 趙扶桑伸手想去觸碰,還沒碰到,卻立刻轉身走到那一片雪地前。 「五行,昨天我們一起回來的,應該有腳印的,阿離的……」 看到外面的雪地,趙扶桑所有的話被堵在喉間。 那一片雪地,只有他一個人的腳印。 趙扶桑忽然就笑了。 漫天的雪地里,他笑著倒在地上。 「死了!死了!」 「天煞孤星,一點沒錯。沒錯。」 趙扶桑說完,彷彿又看見了周布離。 她瞪著大大的眼睛,對著他笑:「趙扶桑,長命百歲。」 他抬起手:「阿離,我好想你。」 沒碰到人,五行跪倒在地:「主子,你出現幻覺了,小公主不是真的。」 趙扶桑閉著眼睛,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昨天我就知道。 阿離的手抹不掉我的眼淚,阿離的手也再也牽不到我的。 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再見到阿離,生活在幻覺里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我……早就死了。 我早就……死了。 今天……臘月二十一。 阿離,生日快樂! 阿離永遠十七歲了。 周布離再也沒有生日了。 可我……還記得。 (短劇日出東方照扶桑紅果可預約)

回到趙國的第一年,冬天異常地冷。

這一年,趙扶桑19歲。

趙扶桑披著大氅從前殿往後走,五行跟在其後。

從走廊踏進院子,他猛然停住。

抬起手,看見了披風上有一片亮晶晶的雪花。

他茫茫然地抬眼,陰沉的天空中無數雪花向他墜落。

雪花幾乎是砸過來。

莫名地,趙扶桑胸口一陣疼,口中溢出一絲甜腥。

五行近前:「主子,下雪了,您斷指處會疼,快進殿吧。」

趙扶桑沒有回應,只是抬頭看著天空。

良久以後,五行才聽見他很低聲的一句話。

「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下雪了」

「主子,……」

五行還想勸勸,卻被趙扶桑喝退。

「退下!」

五行俯身慢慢後退,抬眼看著趙扶桑一個人孤獨地站在天地之間,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煢煢孑立。

很久后,趙扶桑吩咐道:「來人。」

「在。」宮人應道。

「吩咐下去,不許走動,別破壞雪地。」

雪越下越大,趙扶桑仍站在原地不動。

他緩緩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斷指。

雪花融在傷痕上,竟似滲出微紅。

他忽然笑了,極輕,極冷。

好疼。

斷指真的好疼。

硬生生被砍斷兩根手指真的好疼。

是嗎,阿離?

很疼吧,當時。

趙扶桑惶然地後退一步,靴底碾碎薄冰,咯吱作響,眼淚滑落,迅速被墜入雪花里。

遠處宮燈在雪幕中暈開昏黃光斑,一簇一簇。

明明后應該不怕蠟燭的,可……

「不要,不要蠟燭,不……」

趙扶桑轉身邁步,迅速逃離,可哪裡都是白茫茫一片,蠟燭的燭火,影影綽綽,如同鬼魅糾纏住他。

「救我,救救……」

「趙扶桑~」

突然,小小的聲音從耳邊傳過來。

趙扶桑恍然側頭,他看見周布離牽著他的手。

她眼睛彎彎的,手裡提著一盞小小的花燈。

「趙扶桑,你去哪裡?又害怕蠟燭了嗎?」

被握住手的少年愣住,眼睛眨動,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不應該,但……

趙扶桑站在原地,眼淚流出。

「怎麼了?趙扶桑,我問你,是又害怕蠟燭了嗎?」

趙扶桑看著她的眼睛,隨後釋然一般,唇角溢出一絲笑意,重重地點頭。

「是,我害怕,阿離,你不在,我很害怕。」

少女抬手擦掉他的眼淚。

「誰說不在了,我在這裡,不怕啦,下雪了,趙扶桑,你們這裡的雪真漂亮。」

趙扶桑怔愣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委屈著,悲傷著,卻在少女抬眼的瞬間,他又笑起來。

「是,你明明就在這裡,你就在這裡,阿離,我們打雪仗吧。」

「好啊!」

她答應著,少年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來將臉上的淚抹乾凈,笑著走進雪裡。

大雪紛飛,周布離捏了一個大大的雪團丟過來。

趙扶桑迎了過去。

「阿離!」

從夜色未深,一直到晨光微熹,雪下了一夜,地面上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兩個人在雪中牽手,說話,散步。

天明之際,趙扶桑微笑著將人帶進了寢宮。

宮人們上前,趙扶桑抬手制止。

「不用伺候,我照顧她,關上門,安靜些,不要打擾到她休息,炭火備得足一些。」

宮人疑惑地對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是。」

周布離窩在角落裡,打著哈欠。

「你走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接我。」

「嗯,好,等我……回來接你。」

等我回來接你。

趙扶桑給她掖好被子,定定地坐了好久才出門。

五行已經守在寢宮門口:「主子,該上朝了,燕宸世子那邊今天派兵馬過來犯我邊境,可要出兵?」

趙扶桑看了他一眼,好似沒有聽見,只是輕聲說:「小聲些,別吵到她。」

五行擰著眉頭:「主子,你在說誰?」

趙扶桑並沒有回答他,而是自言自語著。

「上次走的時候沒抱抱她,這次一定要,一定要……抱一下。」

趙扶桑臉上掛著笑,高高興興地往回走。

五行蹙著眉頭有些不解。

「主子,你在說誰?」

趙扶桑看向他:「阿離呀,阿離說等著我回去接她呢,五行,快讓小童進宮,她肯定想小童了,還有做些好吃的糕點,快,快去。」

聞言,五行腳步停在原地。

第一次,大膽地,以下犯上地拉住了趙扶桑的胳膊。

「主子!小公主沒了。」

趙扶桑轉過頭來對著他笑:「五行,胡說什麼呢,我昨晚還見過阿離,她說好等我回來的,我要回去抱抱她,我要回去。」

趙扶桑扯開他的手,近乎狼狽地往裡沖。

「阿離,等等我。」

「主子……小公主一年前就死了!」

五行失聲叫他,趙扶桑卻只是愣了一瞬,身形停頓,回過頭,眼睛泛紅,眉眼微壓。

「沒有,她在,她就在這裡!」

趙扶桑跌跌撞撞地沖回殿內,四下環顧卻空無一人。

他如同發了瘋一般問道:「人呢,我早上帶回來的阿離呢,人呢?你們把她藏哪裡去了?」

周圍一片安靜,宮人搖了搖頭。

趙扶桑眼尾通紅,漂亮的瑞鳳眼噙滿了眼淚,似在乞求一般問道:「告訴我好不好,告訴我,阿離去哪了?阿離疼不疼?阿離怨我嗎?」

宮人低著頭沒回應,趙扶桑拔出了劍。

「你們騙我,我要……我要殺了他們,殺了!」

趙扶桑跌坐在床榻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

「她在睡覺,對,阿離在睡覺。」

他邊說著,伸手探向旁邊的被子。

沒有溫度,一絲溫度都沒有。

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猛得掀開被子,看到的不是會笑會鬧的公主,看到的是一面小小的鼓。

一面鼓。

鼓面上有小小的一顆紅痣。

趙扶桑伸手想去觸碰,還沒碰到,卻立刻轉身走到那一片雪地前。

「五行,昨天我們一起回來的,應該有腳印的,阿離的……」

看到外面的雪地,趙扶桑所有的話被堵在喉間。

那一片雪地,只有他一個人的腳印。

趙扶桑忽然就笑了。

漫天的雪地里,他笑著倒在地上。

「死了!死了!」

「天煞孤星,一點沒錯。沒錯。」

趙扶桑說完,彷彿又看見了周布離。

她瞪著大大的眼睛,對著他笑:「趙扶桑,長命百歲。」

他抬起手:「阿離,我好想你。」

沒碰到人,五行跪倒在地:「主子,你出現幻覺了,小公主不是真的。」

趙扶桑閉著眼睛,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昨天我就知道。

阿離的手抹不掉我的眼淚,阿離的手也再也牽不到我的。

可我不在乎。

只要能再見到阿離,生活在幻覺里又有什麼關係呢?

反正……我……早就死了。

我早就……死了。

今天……臘月二十一。

阿離,生日快樂!

阿離永遠十七歲了。

周布離再也沒有生日了。

可我……還記得。

(短劇日出東方照扶桑紅果可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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