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何為清官?何為好官?謝公之感

穿書科舉,娶了個小作精回家·舟子衿·2,475·2026/5/18

# 第366章何為清官?何為好官?謝公之感 崔茂臉色一變,就要上前打圓場——   謝子安抬手,制止了他。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個學子,目光平靜。   那學子被看得心頭髮毛,卻梗著脖子不肯退縮。   良久,謝子安微微一笑。   「你叫什麼名字?」   那學子一愣,下意識道:「學生……學生姓顧,名章遠。」   「顧章遠。」謝子安點點頭,語氣淡淡:「你方才問我進宮勸諫陛下,是否是沽名釣譽?」   顧章遠咬牙:「是。」   謝子安沒有其他人預想中動怒,而是看著顧章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我問你,我勸諫之後,做了什麼?我們聖上又與前朝皇帝有何不同的做法?」   顧章遠愣住了。   謝子安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道:「我勸諫後,聖上立馬重新上朝,處理朝政——這與前朝皇帝執迷不悟有著本質性區別。」   劉元武不自在握緊拳頭抵唇,有些心虛。   「諸位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勸諫後,我可否歸還權柄,可曾借著勸諫的名頭給自己謀過半點好處。」   人群沉默。   王承鈞冷哼,卻沒逼逼叨叨。   大臣中有人想說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謝子安收回目光,繼續道:「瑞海抬棺死諫,名震天下。可死諫之後呢?他留在朝堂,繼續爭,繼續鬥,繼續跟前朝皇帝對著幹。直到死,他都沒能讓朝政變好半分,反而讓前朝皇帝更加厭惡清流,那些被他牽連的人白白送命。」   「而我——」   他語氣緩下來,甚至帶著一點自嘲:   「我勸完,就退了。有人說我是被聖上冷落,有人說我識時務。隨他們怎麼說,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事做成了。陛下回歸朝堂,政務恢復,這就夠了。」   「至於名聲……」   他笑了笑,「說句實話,到了我這個位置,那玩意兒對我沒多大用處了。」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   是啊,他勸諫,不是為了名聲。   勸時,誰能保證陛下不會遷怒他的家人?   勸後,他也什麼都沒要。   那些沽名釣譽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做過的事都刻成碑文,讓天下人都知道。   可他呢?   他毫無怨言退了,退到文淵閣修書。   顧章遠站在那裡,臉上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茫然。   他身後站住許多和他一樣情緒的學子。   謝子安卻忽然問:「顧章遠,你將來想做清官,還是好官?」   顧章遠一怔,「學生……學生想做……」   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說。   謝子安道:「想做清官,容易。」   「只要你不貪,不佔,敢說為人所不言,敢做為人所不為,就能博得一個清名。死後有人給你立碑,寫進史書,讓後人敬仰。」   「可想做真正的好官,難。」   「好官要做成事,要讓你治下百姓日子好過一點,要讓自家的國家往前走一步。有時候你得忍,得讓,得等,得學會跟你看不慣的人周旋,得咽下那些讓你屈辱的時刻。」   「因為你一旦死了,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學子們沉默。   他們大多數心懷正義,年輕熱血,卻也被現實打敗。   寒窗苦讀十幾載,最淳樸的目標就是光宗耀祖,過上好日子。   若為一時風光,死於非命,確實心有不甘。   這些感悟,在場的大臣最清楚。   他們有的明哲保身,有的隨波逐流,有的甚至暗地裡攪混了水……在官場,其實清官好官都不好做。   但還是有學子不服氣,認為謝子安說的好官像縮頭烏龜。   人群中,依然有細微議論聲傳來:   「可瑞海公……終究是好官啊……」   「就算方式過激,他的心是好的……」   謝子安耳力極好,聽見了這些話。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學子。   那幾個學子被他的目光一掃,下意識低下頭,卻有人鼓起勇氣道:「學生不敢質疑謝大人,但瑞海公一生清廉,愛民如子,難道就因為方式剛烈,就算不得好官嗎?」   謝子安立即辯駁,反而點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走回書案前,重新站定。   「那我再問你們——瑞海大人做官幾十年,你們可知道他辦過什麼案子?處理過什麼貪官?」   學子們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道:「瑞海公在任上處理過無數讓人拍手叫好的案件,其中曾懲處過一個姓吳的縣令最為有名,那縣令貪墨賑災銀兩八萬……」   「對。」謝子安接過話頭,「那縣令叫吳涵亮,貪墨銀兩八萬,逼死三條人命。瑞海查實之後,依法將其斬首。」   學子們眼睛亮了:「這正是瑞海公剛正不阿之處!」   謝子安卻搖了搖頭:   「那你們可知,那縣令的父親是誰?」   眾人一愣。   「是前朝戶部吳尚書。」謝子安語氣平淡,「吳尚書當時權勢滔天,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瑞海斬了他兒子,他豈能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繼續道:   「吳尚書動用關係,在朝中參了瑞海十幾本。雖然都沒參倒,但他暗中指使瑞海當時所在地的官場,將瑞海推行的一半善政擱置,還卡住朝廷賑災銀兩,也間接導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學子們沉默了。   謝子安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瑞海這麼做,值得嗎?」   有人囁嚅道:「可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貪官任意妄為……」   謝子安笑了笑:「那我再給你們講個故事。」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在回憶什麼:   「我當年在清泉縣當知縣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學子們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當時清泉縣的縣丞,是當地最大豪強,在縣裡一手遮天,欺壓百姓,私設關卡收過路費,勾結其他世家和當地有名寺廟住持以極低的價格或見不得人的手段購買百姓手中的田地。」   「我上任之後,查了他三個月,證據確鑿。按律,他可以流放三千裡。」   「可我沒有直接抓他。」   有人忍不住問:「為什麼?」   謝子安看向那個提問的學子:   「因為我若直接抓人,他們當地豪強世家擰成一股繩一致對付外,我就沒辦法拿回來百姓的田地,他們甚至可能買通山賊『劫法場』。到時候,死的不止是他,還有那些奉命抓捕的差役,和可能被裹挾的百姓。」   他頓了頓:   「所以我假裝什麼都沒查到,和他虛與委蛇。」   學子們面面相覷,有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謝子安繼續道:   「我讓人放出風聲,說朝廷要重新清丈田畝,核查各家各戶的田產。縣丞勾結的寺廟住持佔了上千畝良田,一半都是瞞報的。他們慌了,縣丞甚至打算殺人滅口。」   「於是慫恿其他三大豪強家主湊錢派人來暗殺我。」   學子們驚呼,有的迫不及待問:「後來呢

# 第366章何為清官?何為好官?謝公之感

崔茂臉色一變,就要上前打圓場——

  謝子安抬手,制止了他。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個學子,目光平靜。

  那學子被看得心頭髮毛,卻梗著脖子不肯退縮。

  良久,謝子安微微一笑。

  「你叫什麼名字?」

  那學子一愣,下意識道:「學生……學生姓顧,名章遠。」

  「顧章遠。」謝子安點點頭,語氣淡淡:「你方才問我進宮勸諫陛下,是否是沽名釣譽?」

  顧章遠咬牙:「是。」

  謝子安沒有其他人預想中動怒,而是看著顧章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我問你,我勸諫之後,做了什麼?我們聖上又與前朝皇帝有何不同的做法?」

  顧章遠愣住了。

  謝子安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道:「我勸諫後,聖上立馬重新上朝,處理朝政——這與前朝皇帝執迷不悟有著本質性區別。」

  劉元武不自在握緊拳頭抵唇,有些心虛。

  「諸位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勸諫後,我可否歸還權柄,可曾借著勸諫的名頭給自己謀過半點好處。」

  人群沉默。

  王承鈞冷哼,卻沒逼逼叨叨。

  大臣中有人想說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謝子安收回目光,繼續道:「瑞海抬棺死諫,名震天下。可死諫之後呢?他留在朝堂,繼續爭,繼續鬥,繼續跟前朝皇帝對著幹。直到死,他都沒能讓朝政變好半分,反而讓前朝皇帝更加厭惡清流,那些被他牽連的人白白送命。」

  「而我——」

  他語氣緩下來,甚至帶著一點自嘲:

  「我勸完,就退了。有人說我是被聖上冷落,有人說我識時務。隨他們怎麼說,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事做成了。陛下回歸朝堂,政務恢復,這就夠了。」

  「至於名聲……」

  他笑了笑,「說句實話,到了我這個位置,那玩意兒對我沒多大用處了。」

  這話說的雲淡風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

  是啊,他勸諫,不是為了名聲。

  勸時,誰能保證陛下不會遷怒他的家人?

  勸後,他也什麼都沒要。

  那些沽名釣譽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做過的事都刻成碑文,讓天下人都知道。

  可他呢?

  他毫無怨言退了,退到文淵閣修書。

  顧章遠站在那裡,臉上的憤怒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茫然。

  他身後站住許多和他一樣情緒的學子。

  謝子安卻忽然問:「顧章遠,你將來想做清官,還是好官?」

  顧章遠一怔,「學生……學生想做……」

  他一時間不知如何說。

  謝子安道:「想做清官,容易。」

  「只要你不貪,不佔,敢說為人所不言,敢做為人所不為,就能博得一個清名。死後有人給你立碑,寫進史書,讓後人敬仰。」

  「可想做真正的好官,難。」

  「好官要做成事,要讓你治下百姓日子好過一點,要讓自家的國家往前走一步。有時候你得忍,得讓,得等,得學會跟你看不慣的人周旋,得咽下那些讓你屈辱的時刻。」

  「因為你一旦死了,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學子們沉默。

  他們大多數心懷正義,年輕熱血,卻也被現實打敗。

  寒窗苦讀十幾載,最淳樸的目標就是光宗耀祖,過上好日子。

  若為一時風光,死於非命,確實心有不甘。

  這些感悟,在場的大臣最清楚。

  他們有的明哲保身,有的隨波逐流,有的甚至暗地裡攪混了水……在官場,其實清官好官都不好做。

  但還是有學子不服氣,認為謝子安說的好官像縮頭烏龜。

  人群中,依然有細微議論聲傳來:

  「可瑞海公……終究是好官啊……」

  「就算方式過激,他的心是好的……」

  謝子安耳力極好,聽見了這些話。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那幾個竊竊私語的學子。

  那幾個學子被他的目光一掃,下意識低下頭,卻有人鼓起勇氣道:「學生不敢質疑謝大人,但瑞海公一生清廉,愛民如子,難道就因為方式剛烈,就算不得好官嗎?」

  謝子安立即辯駁,反而點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走回書案前,重新站定。

  「那我再問你們——瑞海大人做官幾十年,你們可知道他辦過什麼案子?處理過什麼貪官?」

  學子們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道:「瑞海公在任上處理過無數讓人拍手叫好的案件,其中曾懲處過一個姓吳的縣令最為有名,那縣令貪墨賑災銀兩八萬……」

  「對。」謝子安接過話頭,「那縣令叫吳涵亮,貪墨銀兩八萬,逼死三條人命。瑞海查實之後,依法將其斬首。」

  學子們眼睛亮了:「這正是瑞海公剛正不阿之處!」

  謝子安卻搖了搖頭:

  「那你們可知,那縣令的父親是誰?」

  眾人一愣。

  「是前朝戶部吳尚書。」謝子安語氣平淡,「吳尚書當時權勢滔天,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瑞海斬了他兒子,他豈能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繼續道:

  「吳尚書動用關係,在朝中參了瑞海十幾本。雖然都沒參倒,但他暗中指使瑞海當時所在地的官場,將瑞海推行的一半善政擱置,還卡住朝廷賑災銀兩,也間接導致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學子們沉默了。

  謝子安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瑞海這麼做,值得嗎?」

  有人囁嚅道:「可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貪官任意妄為……」

  謝子安笑了笑:「那我再給你們講個故事。」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仿佛在回憶什麼:

  「我當年在清泉縣當知縣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事。」

  學子們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當時清泉縣的縣丞,是當地最大豪強,在縣裡一手遮天,欺壓百姓,私設關卡收過路費,勾結其他世家和當地有名寺廟住持以極低的價格或見不得人的手段購買百姓手中的田地。」

  「我上任之後,查了他三個月,證據確鑿。按律,他可以流放三千裡。」

  「可我沒有直接抓他。」

  有人忍不住問:「為什麼?」

  謝子安看向那個提問的學子:

  「因為我若直接抓人,他們當地豪強世家擰成一股繩一致對付外,我就沒辦法拿回來百姓的田地,他們甚至可能買通山賊『劫法場』。到時候,死的不止是他,還有那些奉命抓捕的差役,和可能被裹挾的百姓。」

  他頓了頓:

  「所以我假裝什麼都沒查到,和他虛與委蛇。」

  學子們面面相覷,有人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謝子安繼續道:

  「我讓人放出風聲,說朝廷要重新清丈田畝,核查各家各戶的田產。縣丞勾結的寺廟住持佔了上千畝良田,一半都是瞞報的。他們慌了,縣丞甚至打算殺人滅口。」

  「於是慫恿其他三大豪強家主湊錢派人來暗殺我。」

  學子們驚呼,有的迫不及待問:「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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