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隱藏BOSS 第四十六章
隱在深巷內,這青樓看起來低調奢華,豔紅色的燈籠散發著淡淡的光暈,混著黃昏的色調,彷彿為這煙花地籠罩了一層神秘的面紗。txt全集下載
匾額上黑底金字,上書“丹青樓”。
就在龍玦遲疑的這段時間裡,玄色華服的男人已經被迎進了樓內,墨玄抬頭看了看丹青樓的上空,突然低聲說道:“有煞氣。”
煞氣與豔紅燈籠散發的紅色光暈幾乎融合在了一起,墨玄按照龍玦教給他的方法,試了很多遍,才一臉篤定地說道:“很濃的煞氣。”他能看到一條類似於血珠連成的細線就纏繞在丹青樓上,若隱若現的。
龍玦微微蹙眉,他順著墨玄的視線看去,眼裡閃過一抹疑惑,他輕聲說道:“這煞氣剛剛還沒有的。”他抬手虛抓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正試圖黏在自己手掌上面的血珠,怎麼突然間會湧出這麼多的煞氣呢?
龍玦正打算帶著墨玄前去看看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那聲音溫潤如水,但卻帶著一股弱氣,“閣下來這裡也是想要一睹這丹青樓內青衣公子的風采嗎?”說話之人就站在龍玦的旁邊,他的目光在深巷內的丹青樓上面停留了一瞬就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他神態優雅地看著龍玦。
龍玦在這個聲音剛響起的時候,就猛然轉身看向了說話之人,這隻存在記憶當中的聲音讓他整個人都怔愣住了,看清這人的樣貌之後,他僵在了原地眼裡快速地閃過震驚還混合著不可置信。
眼前這人,明明是初夏季節,他卻已經披上了厚厚的狐裘,眉目清朗,眸似秋水,清麗絕美的面容卻因為病氣而少了記憶當中的那份風華絕代的氣質,而是增添了一絲病態柔弱之感,但即使是這樣,他的唇邊依然含著淺淺的笑容,整個人就好似那溫玉一般。
這個人的樣貌神態……分明就是上任龍君,龍清!
龍玦在穿過來時,龍清就早已經身殞在魔界的偷襲之下,而且放在崑崙的神識玉牌也已經粉碎,無法再入輪迴。他並沒有見過龍清,但是他透過原身的記憶卻是知曉這人的容貌氣質,重生的這幾世裡也沒少從別人那裡聽來龍清的事蹟。
其實,龍清的事蹟並不多,他也是剛剛度過幼年期,就接任了龍君之位,但是因為性格太過溫和,他擔任龍君之位時,並不十分容易,但即使是這樣,在崑崙眾仙的眼中,龍清也一直都是一個十分美好的人。
墨玄還是第一次看到龍玦這樣失態的神色,他蹙了蹙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前這人一眼,然後視線凝在了他腰間掛著的白玉短笛上面了,他能從這白玉短笛上面感受到一陣強勁的氣勢。
是個頂級法寶,眼前這人能看到他和龍玦也應該是因為這短笛了吧。
龍玦和墨玄一直都隱匿著身形,這人因為佩戴的短笛的緣故,所以能夠看到龍玦他們,跟在他身邊的下人就什麼都沒看見了,他們看著自家王爺對著一面牆說話,皆都被嚇得不輕。
“王爺,您、您這是……?”一個膽子大的下人往前走了兩步,視線在這附近掃來掃去的。
被稱為王爺的人對著身後一臉驚慌的下人們微微搖了搖頭,他輕聲說道:“我沒事,你們就守在這外面吧。”他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就忍不住悶咳了兩聲,臉色也越顯蒼白。
龍玦看著一直咳嗽不停的龍清,突然上前一步執起了他的手腕,他呼叫體內的仙氣想要為龍清調理身體,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仙氣剛一進入龍清的經脈就突然受到了阻撓,他看著龍清痛苦地皺起了眉頭,手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手腕。<a href=" target="_blank">求書網</a>
將這股痛楚忍過去之後,龍清抬手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對著龍玦說道:“無礙,兒時舊疾罷了。”語氣平淡地解釋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他抬眼看了看天色,輕聲說道:“天色漸晚,不如我們先進去再聊。”他微微欠了欠身,對著龍玦和墨玄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們剛剛一直站在一家茶館的門口,龍玦深深地看了一眼龍清,然後低頭率先走了進去。
這家茶館從外面看起來樸素得很,沒想到內裡卻是別有洞天,裡面佈置得極為雅緻,倒是很適合文人墨客在此吟詩作對。
龍清帶著龍玦二人去了二樓的包廂,包廂裡面一陣茶香四溢,三人在窗邊的桌旁落座,龍清將手從狐裘裡面伸出來,然後輕輕地將窗子推開,他笑著說道:“閣下若是想要見識青衣公子的風采,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視野了。”
龍玦完全沒有注意他所說的什麼青衣公子,他目光復雜地看了龍清一會兒,然後聲音低沉地說道:“你……”只說了一個字他就頓住了,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看著眼前這人即便是披著狐裘也遮擋不住的單薄身形,他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龍清看龍玦欲言又止,他想了想然後突然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他笑容有些無奈,“是我太冒失了,只是見你覺得有些親切,就邀請你一同上來了,倒是忘了你還不知曉我是誰。”
他看著龍玦微笑著說道:“在下姓龍,單名一個清字。”他倒是沒有主動提及自己的王爺身份。
龍玦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叫龍玦,青龍的龍,玉玦的玦,玦取果決、決絕之意。”這是他記憶中,龍清所對他說過的話。
聽到龍玦說自己也姓龍的時候,龍清的眼裡閃過了一抹詫異,這離朝只有他們皇室一脈才是龍姓,但是龍清很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龍玦,不過他對這些俗事一直都不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讚了一聲好名字之後就看向了墨玄。
墨玄淡淡地說了自己的名字。
龍清眼裡的陌生讓龍玦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他剛剛是因為見到龍清之後太過於震驚了,所以根本就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態度就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而在這之後,他主動提及了自己名字的含義,但龍清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龍清沒有了以往的記憶,龍玦垂眸,手指在桌上的杯身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早就該想到的,本來無法再入輪迴的人,突然轉世成人,怎麼可能還會保留自己當初的記憶。
龍清的神識玉牌破碎了,是整個崑崙都親眼目睹到的,但是他當時在人界,龍玦的原身和三位上仙一起前往人界找尋龍清蹤跡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找到,不過,神魂俱隕之人,*與神識都會直接化為靈氣融入這天地之中。他們本以為是晚了一步,但現在看來,當初的事應該是另有隱情?
龍玦的心思微亂,他垂著頭靜靜地看著桌面的花紋,表情緊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墨玄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反常的龍玦,他在桌下輕輕地捏了捏龍玦放在腿上的左手,然後低頭湊到他耳邊傳音說道:“那個人的白玉短笛是一件頂級法寶。”他猜不透龍玦反常的原因,能做的就是將他本應該注意到的但這次卻忽視掉了的事情告訴他。
微微回神,龍玦抬頭視線下意識地在對面望著窗外的龍清身上掃視了一遍,也許這白玉短笛對龍清的意義重大,所以他就算是望著窗外的景色,手裡也依然拿著白玉短笛把玩。
龍清注意到了龍玦的視線,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白玉短笛,然後拿起來對著龍玦晃了晃,眉目柔和地笑著說道:“你也喜歡笛子嗎?”
龍玦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龍清手裡的這根笛子上面了,這笛子所用的材質居然是千萬年才能凝結出手指大小的寒玉,而且這寒玉只有蓬萊仙島才會有。
而這寒玉是世間至寒之物,想要用它來煉製法寶,必須要使用無上之火,而這無上之火卻是蓬萊島主的標誌。自古,蓬萊島主皆出自百里一族,族內之人無一例外的本源之氣全都是五行之火,但只有接任了島主之位後,才可以修煉無上之火的心法。
寒玉與無上之火已經能夠說明這根白玉短笛是出自誰的手了。
龍清看龍玦點頭之後,他拿著短笛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沒有將笛子遞過去,而是眼含歉意地說道:“這是我……”他頓了下,臉頰微紅,舉手投足間也帶上了一絲侷促,“我的心上人所贈的定情之物。”其實他對龍玦一見如故,看他對這笛子好奇,也有心遞給他仔細觀看,但是一想到送他笛子的那人如針尖一樣的“心胸”,只好愧疚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心上人……龍玦驚詫地看著龍清,無論是從他的記憶來看,還是他所聽聞的關於龍清的傳聞,全都沒有提起過他有心上人的這件事,倒是聽說過有很多人向他表白過心跡,其中甚至還包括姬陽秋。
不過龍清現在已經轉世成人,也沒有了當初的記憶,有了心上人也不是很奇怪,就是不知道這笛子的主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
龍清看龍玦一臉驚訝的神色,不由得輕笑了起來,他神態輕鬆,就連臉上的病態都少了兩分,不知為何,龍清覺得自己和龍玦在一起時,身體和精神都會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他拿起白玉短笛湊到唇邊,眼眸微垂,姿態儒雅。
宛轉悠揚的小調在房間內響起,清脆的笛聲直接讓龍玦和墨玄的精神一振,墨玄蹙眉感受了一□□內的狀態,然後詫異地看向龍清手裡的笛子。
用這笛子吹出來的聲音還有著促進修煉的作用?
龍玦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側頭對著墨玄傳音入密,“這是蓬萊仙島的一首歌謠,據傳聞對突破瓶頸有奇效,也可促進聽者的修為。”只不過這首歌謠也不是誰都能吹出來的。
龍清的身體真的不是很好,他還沒有吹完一整個曲子,氣息就已經完全地凌亂了,他抬手輕遮著自己冷汗淋漓的臉,胸口一陣悶痛,忍了許久的咳嗽終是沒有忍住,一陣撕心裂肺地咳嗽過後,他用手絹嫻熟地拭去自己唇邊的淡淡血跡,然後對著龍玦和墨玄,輕聲說道:“失禮了。”
龍玦的眉頭皺的死緊,他在剛剛龍清咳嗽的時候就想要出手來著,但是一想起剛剛在外面自己的仙氣反而會讓他的疼痛加重,所以他就沒有貿然出手,只能在一旁看著。
龍清的神識之火極為暗淡,彷彿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神識之火代表著一個人的壽命,龍清的神識之火上面不光有著死氣纏繞,一些濁氣煞氣晦氣幾乎全都在慢慢地吞噬著那朵微弱的火光。所以他才會這般年紀就已如垂暮老人一般,而且還要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龍玦也曾試圖幫助龍清將纏繞在他神識之火上面的渾濁之氣全都淨化乾淨,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渾濁之氣竟然無視了自己的仙氣徑自地吞噬著神識之火,就算是他用仙氣將龍清的神識包裹起來,也於事無補。
這難道就是強入輪迴的後果嗎?龍玦雖然還未想通龍清是以何種方式強行入了輪迴的,但是逆了天道就肯定會受到懲罰,他不用想就知道龍清投生的每一世肯定都和現在一般,是一具短命並且病魔纏身的身體。
“……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龍玦眼神複雜地看著龍清,低聲說道,雖然他與龍清今日才算是正式相識,但是他曾經留給自己的玉符救過他不少次,更別說是其他的東西了,龍玦現在所用的儲物鐲就是龍清當初特意煉製出來的,裡面幾乎放下了他能想到的、能得到的所有的東西。
之前他從未發現過龍清已經轉世這件事時就算了,但他現在遇到了龍清,知道了這件事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聽龍玦這樣說,龍清先是微微一愣,然後慢慢地揚起了嘴角,他輕輕地應了一聲,蒼白的臉色彷彿都受到了心情的影響,變得有了幾分血色。
夜幕已經降臨,這茶館也掛上了明澄澄的燈籠,從窗戶往下面看去,本來還算寬裕的街道竟然已經站滿了人,只留有中間能容下三人並排行走的寬度,下面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
龍清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對著龍玦說道:“青衣公子快要出現了。”他的神情平靜,完全沒有下面那些人臉上的瘋狂。
“青衣公子是誰?”龍玦瞥著窗外那條被燈籠光暈映得有些朦朧的街道,疑惑地問道,他記得剛剛龍清也一直提起這個人。
龍清驚訝地看著龍玦,問道:“你不是來看青衣公子的?”
龍玦搖了搖頭,當時龍清若是慢了一步,他和墨玄現在應當已經在那個丹青樓裡面檢視煞氣了。
“我又唐突了。”龍清攏了攏身上的狐裘,然後伸手拿起桌子上面的紫砂茶壺,替龍玦和墨玄將杯子滿上,他笑著說道:“我賠罪。”
龍玦笑著搖了搖頭,他拿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龍清看著龍玦臉上一直掛著淺笑,他輕聲介紹著青衣公子的來歷,實際上這青衣公子是丹青樓的頭牌,丹青樓曾經也與其他煙花之地一般不過是個小小的青樓,但是在四五年前,青衣公子投奔了丹青樓後,短短几月時間,丹青樓就一躍成為了王城內最有名的青樓。
據說青衣公子的長相極美,氣質非凡,只消一個微笑就能讓人為他神魂顛倒,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據說青衣公子不愛白衣不喜錦袍,只唯獨偏愛這個青色,常年以一身青衫示人。
又據說這青衣公子,出了丹青樓後就會戴上面具,無風無雨也會打著一把樸素的紙傘。
仰慕青衣公子的人眾多,一擲千金的人更多,花不起錢的人就會選擇在傍晚時分圍在這道上,就為了見他一面。
而每天的傍晚時分從這條街道走去丹青樓也彷彿是青衣公子的習慣。
龍玦聽完龍清的介紹,挑了挑眉,輕笑著問道:“那你呢?你也是來這裡只為了看這人一面?”
“我只是來這裡喝茶罷了。”龍清笑著搖了搖頭,他曾經見過這青衣公子一面,感覺並沒有傳言所說的那麼美,那麼令人神魂顛倒。
龍玦微微一笑,心裡則在想著這青衣公子的幾個特徵,一襲青衫臉戴面具,無風無雨也要打著一把傘……這個形容與某一世他在龍鳴身邊時見到的陳珂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