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新仇舊怨
112新仇舊怨
“好了,小麟,不要鬧了,讓我再睡會兒――”清悠嘟噥著極為不滿的朝著裡面翻了個身,把那隻總是擾人清夢的手牢牢的壓在身下――臭小麟,看你還怎麼搗亂。
朦朧中又覺得不對,懷裡抱的好像不是狗的爪子,而是人的手,還是一雙特別結實特別溫暖的大手。
是了,鐵定是大哥葉蕭遠從美國飛回來了。這傢伙每次回葉家老宅,總會第一個跑來清悠房間報道,然後獻寶似的把一堆毛絨玩具鋪滿清悠一床。
清悠下意識的用腳勾了勾,果然,又是毛茸茸的一片。不由嘟了嘟嘴:
大哥,人家已經長大了好不好?送禮物的話能不能有些新意啊?人家不就是七歲的時候搶過一次你小女友的毛絨玩具嗎?至於說每次都獻寶似的弄來這一大堆?就你這智商,也不知怎麼還會迷倒那麼多女人?!
那隻手僵了一下,想要抽出來,哪知清悠似是覺察到了什麼,反而攥得更緊,身體向上仰起,自動自發的抱住那人的脖子,一系列姿勢如行雲流水,顯然是做慣了的,竟連眼睛都始終沒有睜開――
又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清悠縮進那無比熟悉的懷抱中後打了個呵欠道:
“好了,葉蕭遠,這麼大老遠的飛回來,就借你,抱會兒好了……”
然後又輕輕打著呼睡著了。
正無比欣喜的抱著懷裡人兒的離落神情瞬間凌厲起來,葉蕭遠,是誰?
好像,有些冷啊!清悠縮了縮脖子,緩緩睜開眼來,正對上那雙純黑如墨、深邃如海的眸子,一瞬間,竟有些愣怔,使勁晃了晃腦袋,疑惑的喃喃道:
“阿落,是你嗎?葉蕭遠那傢伙呢――”
明明記得是葉蕭遠那傢伙從美國飛回來了,還送了自己好多毛絨玩具,怎麼一睜眼卻變成了阿落呢?
“葉蕭遠,是誰?”離落沉聲問道。
清悠仍是有些迷糊,不明白阿落的神情為什麼突然間變得這般嚴肅?傻兮兮的伸手揪了揪阿落的挺直的鼻樑,“葉蕭遠就是葉蕭遠啊,幹嘛老是繃著一張臉,小心老得快……”
只是話說到一半,忽然打了個激靈――自己的手呢?怎麼阿落的鼻樑上搭著一個漂亮的粉紅色鳥爪?
下一刻,清悠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怎麼忘了,自己哪裡是在地球上,分明是在異世啊!而且,因為貪嘴的緣故,還被懲罰變成了一隻鳳凰!沒瞧見嗎,自己的兩個翅膀現在還吊在離落的脖子上!
雖說鳳凰是鳥中之王,可再漂亮的鳳凰,終究還是鳥啊!
“嗚――”清悠又一次悲從中來,鳳頭趴在離落的肩膀上毫無形象的悲悲切切道:
“臭阿落,都怪你,我不要當鳥,我要做人。”
“嗚,壞阿落,你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嫌棄我了?我就知道,一定是的――”
“沒有――”阿落伸手擁住不斷撲閃著翅膀一臉鬱卒的小鳳凰,柔聲道,“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清悠委委屈屈的道,“你是我的,不管我變成什麼樣,你都只能要我一個,不許移情別戀,不許看別的女人一眼,特別是那個丹瑩――”
離落聽著,眼睛越來越亮,不停的點著頭,早把那“不長眼、敢抱我的羽兒”的葉蕭遠拋到了腦後。
“咦,不對啊――”嘰裡咕嚕說了太多鳥語的清悠忽然抬起頭來,臉上更是露出一種彷彿被雷劈到的神情――果然睡過頭不是什麼好事啊,自己怎麼把心裡話全說出來了!更要命的是,這傢伙,怎麼看起來好像聽得懂鳥語啊!
“悠?”阿落低下頭,輕輕地在那漂亮的鳳喙上啄了一下。
“你,你聽得懂我,我說的話?”清悠有些口吃的道。
“嗯――”離落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可太幸福的感覺還是讓嘴角微微勾起。
“呼――”清悠又羞又氣的一把推開離落,撲啦啦飛到天花板上,再次無語淚流――壞蛋離落,明明聽得懂鳥語為什麼不早說?害自己一次又一次出醜?!
“哎喲――”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慘呼。
清悠愣了一下,怎麼好像是,殷蘅的聲音?再低頭看去,下面的離落也不見了蹤影,倒是地上那扇門,碎了個七零八落。
嚇得清悠一下抬起自己那粉嫩粉嫩的爪子,不會吧,自己那一推,竟會有這般威力?
忙運行起家傳心法,在筋脈中游走一圈,再睜開眼時,清悠頓時一陣狂喜――
筋脈中黑色的靈氣竟如此充盈,宛若長江大海,浩瀚不絕!
丹田中幾乎成為全然墨黑色的陰陽魚跟著高速運轉起來,彷彿波濤般的靈氣一遍遍沖刷著靈臺,清悠忽覺一陣暈眩,彷彿看到靈臺的正上方一顆灰色玲瓏剔透的豆子也跟著跳躍了起來,神奇的是,那顆豆子中心還有無數頭神情可憐兮兮的小獸,伴隨著的,還有一連串清晰無比的咒語……
清悠的眼睛倏地睜開,忽然有一個不好的預感,自己靈臺處,不會真的囚禁了好多野獸吧?
“君,君上――”外面的殷蘅被砸的半天站不起來,心裡更是惴惴不安。自己真不是故意躲在外面偷聽的,實在是不想打斷君上大人和葉清悠的情話綿綿啊!君上總不至於為這個懲罰自己吧?
又鬼鬼祟祟的覷了離落一眼,心道那個葉清悠可真是彪悍啊,竟敢把君上從房間裡都給扔出來了!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呀對了,君上大人不會為了這個就把自己殺了滅口吧?
這樣想著,殷蘅再顧不得什麼臉面,連滾帶爬的就想往外跑,卻被旁邊好整以暇的離落一把揪住後衣襟。
“君,君上――”殷蘅苦了臉,苦苦哀求,“君上,屬下跟了你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您就饒了我吧――我真沒有聽見清悠小姐說了什麼,也沒有看到您被丟出來――”
話音未落,身子嗖的一下就飛了出去――
靠著牆根曬太陽的烏桓看著又一次消失在天邊的殷蘅,目瞪口呆之餘,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殷蘅大人果然不是我等小妖所能比得上的,僅只每天堅持這樣高難度的訓練這一條就讓人膜拜啊!
等殷蘅一瘸一拐的端了個托盤進屋時,清悠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笑倒在了床鋪上――
眼前的殷蘅哪還有一點兒初見時飄逸若仙的貴公子模樣?不但臉上深一塊淺一塊的全是黑灰,便是一身白衣也成了灰不溜秋的,真是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嘖嘖――”清悠伸出小爪子,悠然的捏了個雞塊兒放進嘴裡,斜了一眼殷蘅道,“瞧你這沒出息樣!這是回了老窩了就原形畢露了?可你小子也太不講究了吧?瞧你這黑裡吧唧的小模樣,是去非洲旅遊了還是剛扒了誰家的煤灰呀?”
雖然聽不懂那小鳳凰嘰裡咕嚕嘀咕些什麼,可是隻瞧那鄙視的眼神,殷蘅也明白肯定沒什麼好話,真是越想越憋氣――
不是因為你,自己至於一大早就被踹到九霄雲外?更在好不容易回到地面後緊接著就被君上抓了壯丁?
本少爺也算是家世高貴了,可就因為君上要討你歡心,不得不憋屈無比的做一次燒火丫頭!
實在是被君上給嚇著了,親自下廚做羹湯啊,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君上的腦袋被門夾了?這真的是自己心目中那個天縱奇才、高高在上、冷酷無情的君上嗎?
都是葉清悠這臭丫頭,竟是生生毀了自己心中的偶像!更是連帶著讓自己跟著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醜!
殷蘅越想越怒,忽然抬手一拍桌子,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清悠一驚,差點兒噎著了,頓時柳眉倒豎,橫了殷蘅一眼:
“死狐狸,一驚一乍的做什麼?惹惱了我把你的狐狸皮剝下來做大衣――”
“哼哼――”竟敢威脅我,殷蘅咬牙,有仇不報非君子,眼珠一轉,君上說要去尋找靈藥,看能不能幫小丫頭恢復人形,這一時半刻的也回不來,不如――
這樣想著,忽然起身靠近清悠壓低聲音道,“你還有心吃東西呢。我告訴你啊,我剛才看見,君上大人可是和丹瑩公主一塊兒出去了,看他們的樣子,很親熱啊――”
說著,端了清悠吃過飯的托盤哼著小曲兒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小丫頭,想和我鬥,你還嫩了點。
“和丹瑩約會?”清悠慢慢放下手裡的雞腿,“想騙我上當,沒那麼容易。”
可話是這麼說,嘴裡方才還芳香可口的雞肉,現在卻嚼著如同乾柴一般。
“都過了這麼久了,阿落也該回來了?”又過了會兒,清悠終於坐不住了,可往外面探了探頭,哪裡有離落的影子?
“臭阿落,跑哪兒去了?”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清悠終於坐不住了,“不行,丹瑩那女人太會裝了,要是阿落被騙了怎麼辦?要是因為自己的疏忽,頭頂被戴上一頂綠瑩瑩的帽子,那可就虧大了!”
清悠想著,再不敢停留,推開門就飛了出去。
出來了之後清悠卻傻了,這不是妖界嗎,怎麼和仙境一樣美!
入目就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襯上各色嬌豔的花朵,整個無涯谷就如同一片絢麗無匹的織錦,真是美不勝收。
不但美的出乎想象,無涯谷更是廣闊無邊。清悠一下犯了愁,這麼大個地方,自己上哪兒去找阿落啊?
正猶豫間,忽聽一個女子呵斥道:
“烏桓,你又偷懶不是?快把這盤點心給公主送去,公主現在百花塢呢。”
那個大塊頭滿臉不愉的接過了盤子,嘟嘟噥噥著往正南方向而去。
“公主?”清悠眼珠轉了轉,好像那丹瑩就是公主啊!忙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烏桓卻是絲毫沒有察覺,哭喪著臉,神情哀怨至極,自己就知道,和丹瑩公主犯衝,這次八成又該倒黴了!
轉眼就到了百花塢,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從花叢中涼亭裡接了出來:
“烏桓,快些拿給我擺上。哎喲,你小心些,那可都是公主親手做的,待會兒要給君上品嚐的!”
一語甫落,烏桓腳下忽然一個踉蹌,端在手裡的滿滿一托盤蛋糕一下打翻在地。
“啊――”接出來的女子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烏桓,你是不是找死啊!這可是公主親手做的。這可怎麼辦才好!”
怎麼樣才好?就是要這樣才對嗎!隱在空中的清悠得意的扇了扇翅膀,想要利用這種加了料的蛋糕勾引我的男人,做夢吧。
“怎麼回事?”嬌柔無比的女子聲音響起,隨著花枝輕拂,一個比花還要嬌豔的女子走了出來,清悠定睛看時,不是丹瑩,又是哪個?
看到打翻在地的點心,丹瑩眼睛頓時睜得溜圓,虧自己特意求了泰鴻大人,好容易才得了這些靈藥,還以為定然好事能成,哪想到卻毀在了這個莽夫手裡。
越想越怒,忽然神情猙獰,照著烏桓的腹部就是重重一拳。
烏桓猝不及防之下,碩大的身子炮彈一樣朝著清悠隱身的地方就砸了過去。
“不好。”清悠一愣,竟然被發現了!身形微微退後,翅膀輕輕一扇,烏桓只覺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身子如騰雲駕霧般平平飛了出去,忙睜開眼來,正瞧見一隻美麗無比的大鳥。
“果然是你。”丹瑩站定身子,瞧著清悠的樣子森然無比,“上一次讓你逃出生天,這次,本宮倒要瞧瞧還有誰可以護著你!”
“是嗎?”小鳳凰神情傲然,“丹瑩,你欠我一掌三十六劍,今日我就讓你全部償還!”
有仇不報非君子!葉清悠從來都是小心眼的。從前你欠我的,今日定要你加倍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