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逃脫
117逃脫
“花鼎,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柴寬神情焦灼。
再沒想到,公主現在靈力如此高絕,那一下撞擊,竟差點兒就毀掉了整個法陣。而君上離落卻是不知追著那泰鴻去了哪裡,餘下眾人看著緊緊閉合的法陣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並不是對公主的實力沒有信心——能一頭撞壞法陣,放眼整個妖界也可算是頭一份了!可有信心並不代表就可以不擔心了!那是他們的小公主啊,也是他們最愧對的人。
直到這次蒙公主赦免重返妖界,柴寬等才知道,流風君上竟然在他們被封印後不久就遭暗算而亡,便是小公主,也被那九陽神火燒的消失了五千年之久。
怪不得這漫長的歲月裡,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感應不到小公主的絲毫氣息!
一眾妖差點兒當場就拔出寶劍抹脖子——若不是他們當初糊塗,引來了泰鴻這個奸詐小人,流風君上怎麼會身受重傷?而不受傷的話,後面的慘劇也絕對不會出現,也就是說,是他們害死了君上,害慘了小公主!
到這個時候,大家也都清楚,雖然還不知那泰鴻到底是什麼來歷,但□不離十,應該是天界中人,而且非常可能,他才是真正的莫邪!
而離落,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定要把泰鴻給剷除掉!
所有人可都明白,當初,天帝就是想盡辦法要置君上父女於死地!
虧得殷律等人好言規勸,眾妖這才打消了自殺的念頭,而心心念念著,便是拼了自己的老命,也絕不再讓小公主受一絲委屈。已經愧對君上,這輩子,就做牛做馬來報答小公主吧。
好在那法陣閉合了兩天之後,又重新開啟,柴寬等四個就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面,而殷律也調集了妖界最精銳的靈獸,這幾日之內,便要陸續進入浮空山領域。
“老莫,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麼?”正西方忽然傳來花鼎緊張的聲音。
幾個人心裡一緊,忙圍了過去,卻見花鼎手裡正擎著一隻美麗的羽毛,羽毛的尾部,還有幾團大小不均的血跡。
“這是,小公主的——”齊風一眼就認了出來,眾人臉色頓時又驚又怒——
最可怕也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由這些血跡可以推定,小公主定然是遇到危險了!
“老柴你去通知殷律,”花鼎很快做出決斷,“老姚、老齊,我們快追。”
四道淡淡的影子如鬼魅般,瞬間在原地消失。
輞川歸雲山莊。
“嗵——”一個布袋被重重的丟到地上,正忙活的廚娘嚇了一跳,抬頭看去,卻是上午才到的表小姐玄雪瑩的丫頭紅綃。
玄雪瑩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兒,乃是出身浮空山第二大世家醴陵世家,對歸雲山莊而言,可就是通天的大人物了。而且她的母親,雖不是正室夫人,奈何肚子爭氣,生出了家裡唯一的男丁,也就是玄雪瑩一母同胞的哥哥玄楓,在家族中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和正室夫人殊無二致。
歸雲山莊莊主玄栦特意交代下去,闔莊上下,務必以伺候好玄雪瑩為第一要務,若有人膽敢惹得甥女兒不高興,那就直接攆出去了事。
“把這隻鳥收拾一下,我家小姐對這張皮子可很是喜歡,絕不可有半點兒損壞,然後把肉燉了。”紅綃吩咐道。
廚娘忙不迭的點頭。恭恭敬敬的送走紅綃,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剪開外面的袋子,不由很是奇怪——
袋子裡面的物事外面竟還仔仔細細的包了一層布,也不知是什麼稀罕的鳥,表小姐竟包裹的這麼嚴實。
又拿了把剪子把外面的布給剪開,拿起磨好的刀就準備宰殺,卻在看清裡面的物事後一下傻在當地——
紅綃不是說讓自己宰只鳥嗎?眼前這個雖是衣不蔽體,左邊胳膊上還有一個血窟窿,卻明明是個人!
“哎喲,這可真是——”廚娘愣了半晌,慢慢翻過那人身子,待看清女子的容顏後,更是張大了嘴巴——
原以為表小姐已經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了,見到了這女子才曉得,表小姐那樣的跟人家比起來實在差得太遠了!
肯定是表小姐弄錯了吧?
“變成人了?”玄雪瑩的神情明顯不信。舅父莊子裡的下人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連自己的東西也貪了去。當下冷冷一笑:
“出了這樣的稀罕事,我倒要去瞧瞧,希望你不要騙我才好,否則——”
“不敢,不敢——”廚娘嚇得臉一白,再不敢多說,一行人急匆匆往廚房而來。
“小姐,您瞧——”李嬸一把推開廚房門,邊陪著小心邊道。
玄雪瑩往裡面看了一眼,臉頓時沉了下來——除了地上一堆破布,哪裡還有一個人影?
“老東西,敢貪我們小姐的東西,是不是不想活了?”看自家小姐臉色不愉,紅綃照著跪在地上的廚娘胸口就狠狠踹了一腳,還要再踢,一個侍衛卻急匆匆跑了過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剛才有個女人突然從您房間裡衝了出來,搶了一匹馬跑了——”
“從我房間裡跑出來?”玄雪瑩臉色頓時一白,再顧不得躺在地上的廚娘,慌慌張張就往回跑——
其他東西丟了不打緊,那請柬可絕不能沒了!
推開自己所住的房門,玄雪瑩一下無力的倚在門框上——
所有東西都在,卻惟有裝了請柬的那隻精緻包裹散開著!
“都給我追——”不過片刻,賊人肯定沒有跑遠。玄雪瑩飛身上馬,狠狠的抽了一鞭,當先就追了出去。
耳聽得後面的馬蹄聲越來越響,清悠闇暗咬牙,對方人多勢眾,自己雖是恢復了人形,丹田處卻依舊灼熱如烙鐵,勉強調息,想要調動一絲靈力出來,卻痛得差點兒昏過去,忙一把抱緊馬脖子。
正急速奔跑的馬兒被勒的希律律叫了一聲,猛一尥蹶子,一下就把清悠從馬上掀了下來,然後一揚蹄子踢踢踏踏的跑了。
後面正好有一輛車子疾駛而來,差點兒撞上地上的清悠,虧得車伕功夫了得,忙使勁一拽馬韁,車子堪堪在清悠身前停了下來,看著趴在地上的清悠頓時皺緊了眉頭:
“什麼人,快讓開。”
“那不是小姐的馬嗎?賊人一定就在附近——”有人呼馬嘶的聲音隨之傳來,聽著已是近在咫尺。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落入那狠毒女人的手裡。可自己現在卻是處在一個一覽無餘的開闊空地,除了旁邊這輛馬車,根本就無處可藏。
看那馬車已經開始動起來,沒辦法,清悠一咬牙,一個魚躍,就鑽進了馬車裡。
竟然沒有預料中的疼痛傳來,反而是一種特別柔軟的感覺,卻原來車廂裡竟然鋪著厚厚的名貴地毯。清悠下意識的抬頭,正對上一雙幽深的寒眸:
“是你——”
清悠的聲音又驚又喜。
車伕也聽到了後面的動靜,忙喝住馬兒,跳下馬車怒聲道:
“什麼人,還不快滾下來——”
這女子還真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車!
裡面靜了下,半晌,一個冷凝的聲音傳來:
“走吧。”
車伕愣了下,不敢置信的揪揪耳朵——
主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便是對老爺,可也沒有這麼客氣過!
只是車子剛啟動,玄雪瑩帶著人就追了上來,四處看了一番,最終把眼光投向了那輛馬車。
一揮手,眾侍衛就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都下來,快——”
車子不得不再次停下。只是別說車中人了,便是趕車的車伕,都沒有下車的意思,瞧了一眼攔在車前的玄雪瑩等人,冷冷道:“讓開。”
“大膽!”紅綃一揚馬鞭,這馬車上的人真是大膽,竟敢這樣對小姐說話!
“你們知道我們小姐是什麼人嗎?識相的就趕緊下車,不然,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再說一遍,讓開——”車伕慢慢坐直了身子,卻是正眼都不屑瞧一下玄雪瑩——什麼人又怎樣?家世再好,還能好的過自家主人?!
身為醴陵山莊的小姐,而且還如此美貌,走到哪裡不是被眾人給捧著?沒想到這次,竟連對方一個下人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玄雪瑩銀牙暗咬,厲聲道:
“別跟他廢話,把這馬車給砸了——”
自己馬上就會讓這瞎了眼的狗奴才為他的冒犯付出代價。
那些侍衛領命,抽出身上刀劍朝著馬車就要砍。哪知身子剛一動,一陣疾風便迎面而至,只聽噗噗通通一陣響,方才還凶神惡煞般的眾侍衛整整齊齊的在玄雪瑩的馬前摞起了一道肉牆。
而那車伕卻已經穩穩的坐回了位子上,彷彿方才動手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你——”玄雪瑩一下傻了眼。自己這群侍衛,最低的也是一級斬妖師,甚至還有三個聖宗,卻這麼一眨眼就被人收拾了?而那人的身份,卻不過是一個車伕罷了!
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馬車裡的人來頭肯定不凡——
能讓聖尊都心甘情願做個車伕,主人該是何等高貴的身份。
就是再情不甘、心不願,也只得勉強讓道道旁,眼睜睜看著那馬車帶起一溜煙陳揚長而去。
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清悠長出了一口氣,勉力爬起來,坐到車廂另一邊,舒服的倚在車廂上,朝著對面偉岸男子露出了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
“謝謝,對了,有吃的嗎?餓死我了。”
男子把自己前面一盤糕點推了過去,清悠抓起一塊兒就放進嘴裡,哪知吃的太急了點,一下被噎住了,頓時就驚天動地的咳嗽了起來。
外面正駕車的車伕手一抖,差點兒把手裡的馬韁繩都扔了:
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在主子面前這麼囂張的。
“咳咳——水——”清悠邊咳嗽,邊指了指男子面前的茶杯。
男子略一遲疑,還是端起香茗遞了過去。
清悠接過,毫不客氣的一飲而盡。然後又繼續向那盤點心發起了進攻——兩天沒吃東西了,可真是餓慘了!
而且男子的糕點真是好吃,那盤子又太精緻,上面的點心,很快被一掃而光,清悠感覺,自己終於又活過來了!
還是第一次有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無拘無束,還是一個,長得這麼美的女子。男子開始是訝然,到最後,嘴角甚至不自覺露出一絲縱容的笑意。
縱容?男子心裡不覺一愕,只覺這種感覺很是古怪。從小到大,就被家族視為怪物——小的時候,是因為看不起自己,長大後,這種輕視卻又變為恐懼,以致這二十年的歲月中,還從沒體會過這種有人陪著靜靜坐著的滋味兒……
“你,認識我?”男子又推過去一盤點心。
清悠頓時大喜,毫不客氣的捏起一塊兒芙蓉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的道;
“嗚,好吃——早就想著你鐵定是扶危濟困的大俠,果然和我想的一般——”
當初木林周府,這男子那驚天的氣勢,宛若天神一般,實在是是個人都不會輕易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