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章
47章
泛著微藍色光澤鐳射線穿透駕駛艙夜視屏時候,本能驚駭讓夏安安不自覺瞪大了眼。僅有一根手指粗γ鐳射線對於周身包著裝甲板龐大機甲來說,雖有一定殺傷力,卻絕對有限。但之於血肉之軀人……
夏安安並沒有親身接觸過γ鐳射線,但機械化步兵組課程《槍械原理》中有很大篇幅涉及,也因此她清楚,人體被γ鐳射線穿透後表面所造成創口雖然極小,但在內裡以穿透點為圓心半徑5釐米以內肌體組織將會在短時間內壞死。
男人一聲幾不可聞悶!哼，落在鍵盤上手指卻沒有放緩。
被騰出對戰場上,銀灰色機甲巨大身形猛一滯,隨後迅速向上躍起後撤了一段距離。
‘喋血’這一次卻並沒有立刻趨身向前追擊,而是朝側面飛行,伸拔拔`出剛才在對戰過程中被對方打落光刃。
對方一反之前超高速,不疾不徐,穩操勝券高姿態讓樓靖擰起了眉。雖然在那一擊後他立刻做出了後撤操作，不過很顯然還是被對方發現了異樣，也或者就如他自身，每一步攻擊，每一步防禦，在出手之前，成功機率就已經在大腦中換算成了資料。
瞥了眼那隻仍搭在鍵盤上右手，樓靖眉心褶皺更深了。剛才γ鐳射線擊中了他右肩胛，此刻他整條右臂已經完全麻痺。
“能與這樣高手對戰，感到十分愉快。東帝國實力果然不容小覷。”‘喋血’飛行至銀灰色機甲面前著陸，揚聲器中傳出話語，無比真誠口吻。
麥肯尼透過夜視屏注視著對面一動不動機甲，眼裡流露出一分惋惜之色。
“那麼現在就由來為超度往生同時也結束這場鬧劇。”在揚聲器內緩慢語速中，‘喋血’雙手握刀，高高揚起。雙手握刀是麥肯尼對於對手尊重，同時也是待著無比信仰殺戮。
光刃揮下……
監控室內所有看著這一幕人都頓了下來，時間在那一刻仿若突然放慢了腳步，畫面一幀一幀緩慢播放這，映入所有人瞳孔。
站在軍用倉外四人，a類教官張著嘴，臉上表情數變，最後混雜在一起成了對英雄哀悼。莫克雙目圓瞪，娃娃臉煞白煞白。樓煌一瞬不瞬盯著遠處，成拳手握得更緊了，緊指尖都嵌入了掌心皮肉。而莫子熙肅穆看著這一幕，就仿若看著夕陽晚照一般面無表情。
從落地駕駛艙中鑽出陸成和西亞，站在駕駛艙邊，數經生死，兩人神色間卻並非劫後餘生喜悅，相反，濃濃頹敗縈繞不散。
就在米萊所有人都認為銀灰色機甲這一次在劫難逃、必死無疑之時，斬下光刃竟然揮空了。更確切說在光刃即將觸到之際，一動不動銀灰色機甲竟然動了起來，生生側身，避開了刀鋒。
即便是久經沙場麥肯尼，此刻也不禁讚賞挑起了一邊眉。不過這垂死掙扎，也就到此為止了……
只以單手在雙鍵盤上來回操作，還能讓機甲動起來，細數整個東帝國，恐怕也只有樓靖一人了。可惜就如麥肯尼所料想，也只能到此了……生死一瞬爆發，不可能支撐太久。
如果不是此刻樓靖頭上還帶著頭盔，必然能看到他發白臉色，以及滿頭冷汗。
死，沒有人不畏懼，哪怕是平日傲然矜驕樓靖，也不能免俗。即使如何壓制，心中本能湧起恐懼還是亂了他思緒。
對方並沒有玩貓捉老鼠癖好，一擊落空後第二擊夾帶著破空之勢，已然避無可避。
樓靖其人，絕非遇挫便會輕易放棄，只是現實擺在眼前，心中縱有千萬種策略，無人配合便無計可施，除非出現奇蹟……
奇蹟？樓靖自嘲勾起嘴角，直到此刻仍在不斷忙碌左手終究慢了下來。
‘嗤’一聲，光刃深入裝甲板。
從肩部落刀，向側破壞動力源直達駕駛艙……這是出現在樓靖腦海中簡單構想。
然而預想中光刃鋒銳並沒有到來，樓靖只覺身下機甲猛震動了一下，這種震動他再熟悉不過，是機甲向後躍起著陸時震盪。
一瞬間樓靖只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他已然放棄了掙扎，就算是能力強勁新機型也絕不可能自主行動。直到機體警報響起，一道嘶啞女聲在尖銳警報聲中幾乎模糊難辨。
回過神樓靖卻意外清晰聽到了。
“或許可以代替右手。”
難以置信，不可思議，驚愕，輕視，鄙夷，都不足以形容此刻樓靖心境。
一個來自d區軍女支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代替他右手？也就是說她不但會鍵盤操作，還會機甲操作？
如果放在往日，樓靖絕對會將之當作自己所聽過最大笑話。
但此刻，且不說他根本沒有懷疑、拒絕理由，單單敵方第二刀已然揮下，而他只收到全息屏‘左臂中樞線路被破壞’警報，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而原本處在他們正前方，此時卻處在距離他們20米遠西南方向機甲更加以了佐證。
眼見敵方攻勢再起，樓靖沒有再猶豫，拋空腦中所有雜念，全身心投入戰鬥中。
夏安安以單腿站在駕駛座旁邊，雙眼專注盯著全息屏，雙手十指不間斷在鍵盤上翻飛。許久沒有接觸過鍵盤加上與另一個世界稍有不同按鍵排布，她速度並不快，倒恰恰與單手樓靖相契。
透過觀察樓靖之前操作，以及全息屏上顯示資料，對於機甲操作夏安安雖沒有完全明瞭，也算略懂皮毛。而依照夏安安觀察後理解，機甲操作初步可概括為兩部分，一部分類似於她以前所生活世界鍵盤競技遊戲操作，鍵盤上每個按鍵都有多代表，諸如跑動、跳躍，全息屏會不是提醒每個按鍵作用，而另一部分則大約為方位換算，距離換算，角度換算等，純腦力換算，全息屏會時時提供可觀測資料。
對於本已瀕死銀灰色機甲突然又恢復戰鬥力，且顯然比之於之前更加順暢操作、靈活動作，麥肯尼眼中閃過一瞬迷惑，很快便被替換成森冷光。
他機率推算從未錯過，剛才那一擊γ鐳射線必然命中目標右臂，就算也些微偏差，也不至於毫髮無損。
那麼，是他推算錯誤，還是那架機甲駕駛艙內另有乾坤？
麥肯尼並不喜歡猜測，他更熱衷於自己找出明確答案。只要劈開那臺機甲駕駛艙，無論是什麼答案都會現於人前。
銀灰色機甲到底發生了什麼，無論是地面上觀測者，還是後方應戰者，無人知曉。
米萊監控室內，緊盯著監視屏李院長不著痕跡吁了口氣，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是朝著對米萊有利方向發展，就好！
監控室內原本緊繃氣氛鬆緩了很多，並沒有真正取得勝利，螢幕上對戰仍在繼續，但愣是誰都能看出優劣勢方對換，死寂在一瞬間化為了高漲士氣。
“少將，地面高能光子炮已經準備就緒。”一名監控員抹了把頭上汗，眼中帶著勝利在即興奮道。
李院長鄭重點了點頭，“盡力配合那架銀灰色機甲攻勢。”
“是！”
雖然通訊對接失敗，此時李院長已然全然信任那臺機甲，機甲中駕駛員。無論是誰，經此一戰必將成為米萊英雄，東帝國英雄。
而就在米萊眾人預備著奏響勝利凱歌之時，異變陡生。
已然壓制著‘喋血’不斷向後退，直抵被毀壞殆盡虛擬牆銀灰色機甲，動作忽然一滯，也就是這小小一個停頓，敵方機甲一個側轉，憑藉推進器180°轉身揮刀，即使銀灰色機甲迅速閃避，原本大好局勢卻已然又恢復到原本平分秋色狀態。
操控一個鍵盤稍有餘力樓靖轉頭看向一直與他都配合不錯，卻在剛才僅僅一個公式計算上出現錯誤女人。
雙鍵盤操作之所以只設有一個駕駛員，是因為兩個鍵盤在輸入上必須保持絕對配合，在對敵判斷上亦是。兩個人在鍵盤操作速度上或許有優勢，但就算再默契兩人，在操作，在對事判斷上也不可能全然相同。就像夏安安剛剛所犯下似是微不足道錯誤，配合上一點點偏差，就有可能讓兩個人齊齊送命。
右腿劇烈疼痛使得夏安安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滿頭滿臉虛汗已將她臉上塵土都沖刷了乾淨，露出面龐神情隱忍卻是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樓靖見她搖搖欲墜模樣本以為是傷痛令夏安安分心，心下頓生出幾分憐憫之心，剛想開口讓她也一起坐在駕駛座上，才發現夏安安本應該注視全息屏目光此刻竟然落在夜視屏上。
瞥了一眼夜視屏，樓靖先是一愣，隨之面色一沉，視線已然迴歸面前全息屏。
“戰爭中有犧牲是必然，想為了她們葬送整個米萊？”
樓靖冷靜到毫無感情話語讓夏安安心頭一顫。
就在她腳下，一棟殘破建築物掩體後，十數名女孩驚慌縮成一團，期間包括……林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