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章
48章
腰上被冷不防一攬,夏安安一驚,本就不穩身形一個踉蹌直接斜跌坐到駕駛座上。
‘嘶’右腿傷處被撞到,迅猛襲來劇痛讓夏安安倒吸一口涼氣。緊蹙著眉,夏安安儘量深呼吸以減少疼痛,愈加蒼白臉上滿是錯愕,正要抬眼詢問,男人那近乎冷漠<聲音再次響起。
“集中精神操作！”
指尖下模擬鍵盤仿若有自意識一般隨著夏安安位置變化而移動，依照人體工程學,停在最適宜夏安安操作點。
敵方在夏安安猶豫愣怔之際已然做好了機甲調整,扔掉了損毀嚴重電流外洩光刃刀柄,揚手從背後拔~出了一把金屬長槍,左側機械臂上光盾再次被開啟。
手指搭在與過去完全不同觸感鍵盤按鍵上,夏安安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這是戰爭，這是戰爭，一場死亡，關乎整個米萊戰爭！精神卻仍然難以集中，視線不由自主瞟向夜視屏。雖然是遠視角，夏安安依然能看到女孩們臉上絕望與無助。
放棄她們，要放棄她們嗎？那是一條條鮮活生命啊！
緊~咬著下唇，夏安安一手捂著自己胸口，已然失速心跳頻率。
殘酷抉擇……沒有時間去思考，答案卻昭然若揭……在這種時候，舍小取大無疑是理性必然。但，一個人不可能做到完全理性，當理性與自身價值觀，與澎湃湧起人性惻隱相沖突……矛盾，心慌，負罪感，罪孽……
小與大，對於夏安安無論何種選擇，她那二十多年來形成人生觀都將被完全打破。
“只是做出了對於當前形勢最正確判斷，並沒有做錯。”感覺到身邊女人心神不寧非但平靜，反而有愈演愈烈趨勢，樓靖終究沉聲開口勸解。換做平常對一個來自d區女人，且不說勸慰，單單同坐一椅就是完全不可能。只是此刻他需要這個女人，雖然不想承認，但要想在這次對戰中全身而退，他就不得不依仗這個女人。
“別去看，也別去想，融入進這臺機甲。”
“……們現在最應該做是戰鬥，只有這樣才能挽救更多人……勸自己全身心投入這場戰鬥……”
夏安安沉默聽著男人話，微微抬起頭，臉上是掙扎是痛苦卻最終歸為了平靜，視線迴歸到全息屏。
別去看，別去想――因為於事無補。
這是最正確判斷――舍小取大，死傷最小化理性。
戰鬥，戰鬥，戰鬥……
腦海中自催眠不斷迴盪。
手指再次躍動了起來，夏安安木然著臉，雙眼近乎呆滯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出綠色資料。
因為這就是戰爭！
――――――
是什麼時候戰爭結束？夏安安毫無知覺。
感覺整個身體都好似空了，勝利凱歌她聽不到，機甲動力源殆盡提示音她亦沒有聽到，駕駛艙內一片昏暗，全息屏和模擬鍵盤在動力源殆盡同時已經消失了蹤跡。夏安安雙眼卻仍專注盯著一處，手指在虛空中凌~亂做著敲擊動作。
忙碌雙手被握住，夏安安遲鈍看向那隻寬厚手，好似不能理解一般茫茫然抬起頭。
“停下來，已經結束了，們贏了。”樓靖道，刻意壓低聲音輕柔，隱隱透著安撫意味。
“結、束了？贏了？”夏安安緩慢眨了眨眼，就好似完全聽不懂一般。
看著女人懵懵懂懂模樣，樓靖感到自己心臟幾不可查一抽，名為憐惜情緒湧了出來。鬆開了女人手，樓靖略側身，幾近溫存撫了撫女人發。
“結束了，做得很好。”
那雙呆滯眼終於出現了幾分神采，夏安安一瞬不瞬望著面前男人，一滴眼淚從眼角緩緩滑了下來。結束了，結束了……即使在心中說上百遍，夏安安依舊感覺不到任何喜悅。
眼前，男人輪廓模糊晃動了起來，浸透水漬眼是再也承受不了眼皮重量，在來回緩慢掙扎間，終究合上了。
樓靖伸手接住了虛脫昏倒女人，只稍稍猶豫，便將女人安置在了自己懷裡，讓女人頭顱斜靠在自己不能動右肩臂上。
耳畔勝利交響曲依舊嘹亮，樓靖垂眼看著懷中女人，女人臉色即使在昏暗中仍然蒼白異常，那滴透明液體停在了女人面頰上，即將乾涸模樣。樓靖心下一動，緩緩伸手，拇指從女人面頰輕擦而過，隨後按下了一邊彈出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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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為什麼要在那種時候命令撤退？東帝國那些雜碎肯定會以為們是落荒而逃。明明那根本不是合眾聯機動組真正實力，如果解禁限制，就算再來兩臺那種銀灰色機，也絕對能在瞬間秒殺。”羅恩憤憤抱怨著，狠狠一拳砸在側面艙壁上，無論如何至少也應該等他報了被斷一臂仇……
“以為那臺幻影用了全力？”通訊頻道中麥肯尼聲音有些嘶啞，精神亢奮後嘶啞。
“幻影？”羅恩喃喃，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應該是那臺銀灰色機代號，“是說他們也隱藏了真正實力？”
麥肯尼沒有回應，算是預設。
羅恩臉色更加難看了，眉心糾結在一塊兒，也就是說對戰雙方實力都提前做了限制，而在這種情形下對方還能和隊長打成平手……又是發洩般狠狠一拳砸在了艙壁上。
沉默了片刻，羅恩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於是便開口問道：“隊長，為什麼要救那個慰問營女人？”
“什麼女人？”通訊頻道中，麥肯尼沒有出聲，倒是凱莉在第一時間便好奇發問，“可不信們偉大隊長會玩一見鍾情。”黏黏=膩膩聲音，尾音上揚帶著明顯調笑勾引意味。
“閉嘴，別再通訊頻道里發=騷。”羅恩斥道。
“嘖，火氣真不小，剛在檢修外艙，難道漏聽了什麼重要訊息？”毫不在意羅恩口吻。
“在對方實力加限情況下，被打得節節敗退，算不算重要訊息。”羅德再次在該出現時候出現了，那種一五一十口吻讓好不容易平息下怒氣羅恩，再次怒火昭彰了起來。
“好了，還是比較想聽關於隊長救那個女人事。”凱莉將偏離話題拉回了正軌。
“只是一個讓覺得或許是同類人。”麥肯尼毫不掩飾說道。
站在陡峭巖峰上女人，絕望，不甘，憤怒，仇恨……那眼神，一如當初他。
“同類啊！？”凱莉別有深意感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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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安真正清醒過來，已經是突襲後第三天。
睜眼時滿目白讓夏安安一怔，腦海中某個怪異卻又符合常理想法跳了出來。之前大難醒來，她來到了這裡，那麼現在又經大難，再次醒來，會否已經回去？
不等夏安安胡思亂想確認，忽然撲上來重物將她思緒壓回了現實。
“總算醒了，總算醒了，都快擔心死了，快擔心死了，安安，都以為，都以為……”西亞緊緊抱住夏安安，又是高興又是心酸，整張臉都埋進了夏安安肩胛，悶悶說著說著，便抽泣了起來。
夏安安垂眼看著女孩髮旋，毫無血色唇!瓣彎起了淺淺弧度。西亞短髮搔在她脖頸上，一陣陣癢，如果此刻她有力氣，她很想摸!摸西亞頭，可惜渾身酸脹無力讓她連嘗試都做不到。
夏安安對面電子門忽然開啟了，一身白衣李牧正如夏安安初次見到時一樣清雅，柔和目光與夏安安相交，嘴角抿著溫潤笑，走了進來。
“病人剛剛醒來，過度重壓很可能會給她帶來二次創傷。”李牧開口道，溫和語調讓人信服，生不起半分反感。
就像在身上裝了彈簧，西亞幾乎在瞬間便彈跳而起，抬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眼淚，哭紅眼睛就像兔子一般無辜盯著夏安安，“壓到了嗎，安安？有沒有哪裡痛？”
其實夏安安很想說，自己渾身頭痛得厲害，不過看著西亞驚慌樣子，便淺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精神不錯，幫再做一次檢查。”李牧道。
夏安安勉強點了點頭。
雖然剛來就來過這裡，不過這個世界醫學儀器夏安安還是第一次見。與聽診器有著類似功能儀器形似四寸大小手機，半個是螢幕，半個是按鈕。李牧將它在夏安安胸口貼了一會兒，拿起來看了眼螢幕，隨後滿意點了點頭。
“心肺功能已經完全恢復。”這麼說著，李牧掀開夏安安右腿上被子，伸手摸了摸夏安安小+腿骨，“什麼感覺？痛嗎？”又按了兩下。
夏安安在李牧按第一下時候輕輕蹙了蹙眉，之後便化開了，“不是很疼，有些漲熱。”
李牧收回手，點了點頭，“外部骨囊已經再生完畢，內部骨腔還在生長。”轉身對上西亞，“每隔四小時按摩一次，20個小時後就能再生完畢。”
西亞忙不迭點頭，感激道：“謝謝，李軍醫。”
李牧搖了搖頭，“應該。夏中士，注意休息。先告辭了。”語畢，意味深長看了夏安安一眼，跨出了門。
這廂夏安安還在感嘆骨骼再生技術完全打破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古語，李牧忽然出口稱謂讓她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