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朔風城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走了還有希望活,不走可以直接掛脖子了!」
阮玉雪在天黑之前終於趕到了朔風城,站在城門口,仰頭看見「朔風城」三個古篆深深刻在大匾上,黑沉沉的磚石建造的城牆,有股沉穩大氣的厚重感,很是壯觀。
但越大,對她就有多不友好,這不,她圍著城牆走了半個多小時才找到一個狗洞,要不是她足夠瘦,還真鑽不進去。
她本來還想著如果沒有狗洞,硬著頭皮就冒名頂替了,還好有狗洞讓她順利進城。
剛鑽進來,遠處就跑來幾個熊孩子,對著她羞羞臉:「臭乞丐,不要臉,鑽狗洞!」
幾個孩子圍著她轉圈跳腳的罵,阮玉雪趕都趕不走,她怕招來官兵查驗,上去一人一個清脆的大耳刮子,成功的聽到大哭聲,她這口氣總算順了下來。
不管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幾個熊孩子,抓緊包裹,腳步匆匆的往最熱鬧的街道走去。
沒敢欣賞古香古色的街景,直奔一家最大的客棧鑽了進去。
一個相貌英俊的店小二沒有因為她的穿著怠待她,熱情的打招呼:「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阮玉雪不敢露怯,沒多問,只說:「住店,我一個姑娘,給我一間好點的房間就成。」
趙鐵柱拿過號牌,笑意不減,道:「那就還剩一間地字號了,每日一錢銀子,您看……」
「成,沒問題,帶路吧。」
「得嘞,客官這邊請。」
不顧周圍人的打量,跟緊店小二的腳步到了地字號房間,打發了人,她也終於躺到了牀上,舒服的她狠狠的長呼兩口氣,彷彿是要把胸口鬱氣全部呼出去。
「太折磨人了,頭都大了,啊啊!!」
趴在牀上小聲的發洩著不滿,實在太累了,就沒下樓去喫飯。
包袱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晾在桌子上,啃了幾塊點心,喫個半飽就躺牀上呼呼大睡。
一覺睡到大天亮,阮玉雪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也不敢穿包袱裡那些好料子的衣服,那料子一看就是好東西。
朔風城是個大城,達官貴人想必不少,沒準還會有皇商,她一個農女穿的花枝招展的引人注意了就完了。
「嗯?什麼味道這麼難聞?」
找了一圈才發現是自己,都快餿了,趕忙喊店小二給她打水,她要沐浴,然後給了10個銅板的小費,讓小二幫忙買幾身合身的成衣。
過了半小時,店小二就回來了。
「小姐,您的衣服小的給您買回來了。」
阮玉雪打開門,接過衣服,裝作不經意的問:「小哥兒,這裡離雲安縣有多遠啊。」
「小姐您是要去雲安縣?那您得坐馬車,一個多時辰才能到呢,您要是租車的話,小店也是提供馬車的。」
趙鐵柱本來以為穿的這麼破爛的阮玉雪是個窮鬼,沒成想,挺大方的,還能出的起小費,還住的起地字號房間,還好沒怠慢,不然這小費他肯定賺不到。
此刻對著阮玉雪越發的殷勤,如果能在他手裡租車,還能再賺10個銅板。
他一個月的月銀也才100個銅錢,這不費事就能賺個20文,他怎能不高興。
他低著頭不敢看阮玉雪,之前沒注意她的長相,此刻看清了她的臉後心臟怦怦直跳,這張臉實在是太過美麗,他怕盯著她的臉說不出話來。
「我是想去探望姑母的,我姑母在雲安縣縣令家做廚娘,好幾年沒見過她了,這次家裡收成好,纔打發我去瞧瞧,也不曉得縣令大人為人如何,我這小小農女著實是有點怕,小哥兒對縣令大人可知曉一二?」
說著,阮玉雪又往他手裡塞了兩個銅板,趙鐵柱笑得合不攏嘴:「哎呀,姑娘你這可就問對人了,我家就是雲安縣人,縣令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爺,聽說家裡的小姐也已經出發去京城選秀了。
要是入選,以後可就是娘娘了,哎?這麼一說,姑娘你和縣令家千金還有點像嘞!」
「哦?你還見過縣令家千金?」阮玉雪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鑽狗洞進來真是明智之選,不然縣令千金跟個乞丐似的來朔風城,還不得驚動官府啊,到時沒準連張知禾之死都得賴到她頭上!
「小人有幸見過兩次,去年花燈節,縣令大人帶著少爺和小姐就是在我們客雲來住的店,縣令家張小姐還賞了小人一兩銀子,所以小人記得很清楚。
乍一看,您和張小姐還真是很像,就是她沒你高,沒你瘦,比你白。」
說到這裡,他撓了撓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就岔開話題:「縣令大人愛民如子,是咱們雲安縣的青天大老爺,張夫人只有一兒一女,小少爺今年剛滿三歲,他們一家都是大好人。
前年大旱,是縣令大人打開自家糧倉,接濟百姓三天,纔等來了朝廷的賑災糧,小人的父親本來都要病死了,要不是張小姐那一兩銀子的賞錢,讓小人有銀子給父親抓藥,只怕是他老人家就沒了。」
趙鐵柱有點哽咽,說不出話來,他從小跟隨父親習武,一桿花槍武的尤其好,沒成想他爹護鏢途中被猛虎所傷,從那以後他殷實的家境就破落了。
還是之前客雲來掌櫃念舊情,才讓他小小年紀過來打雜,給他爹賺些藥費,他娘為了他爹的藥費,沒日沒夜的做工繡花去賣,依然是杯水車薪。
他爹的病情太費銀錢,那年大旱,更是要了他爹孃半條命,要不是知禾小姐,他爹孃都挺不過那個秋天。
他感激縣令一家,對這個和縣令千金八分相似的女子也是充滿了好感,又見阮玉雪這麼美,一時之間俊臉通紅,也顧不得傷心,趕緊擦了淚低下頭不敢再看。
「照你這麼說,張縣令可真是當得起青天大老爺稱謂,不過我也知道是小哥兒你嘴甜,我哪裡有那福氣能像張小姐,怕不是你對所有來住店的姐姐們都是這樣講的吧。」
阮玉雪捂嘴咯咯笑,趙鐵柱一時之間有點看愣了,反應過來後霎時間又紅了臉,趕忙解釋:「我說的是真的,能有七八分像呢。」
「呀,那可真是我的福氣,要是能見見縣令大人一家的風採就更好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這個福氣了。」
「姑娘您不是要去探望姑姑嗎?肯定會見到的,只是不知道張小姐能否入選,小人真心盼望張小姐可以入選,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肯定會的,張小姐人美心善,又是大家閨秀,肯定會中選的,小哥兒,明日一早,我就走,你儘管把馬車安排好就是。」
阮玉雪給了定金,又額外給了他十個銅板,趙鐵柱歡喜的不行,連連保證明日會安排妥當才下樓去。
痛快的洗了個熱水澡,阮玉雪覺得要是上秤稱重量,至少得輕了三斤!
她都包漿了!太髒了,實在太髒了,用粗麻布把自己渾身搓的通紅,見實在搓不出來什麼了,她纔出來擦好身體,換上了新衣服。
坐到銅鏡前,這才第一次看到原身的樣子,和她上輩子差不多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吳大丫是一雙大杏眼,圓溜溜的,裡面時時刻刻好像都有水光似的,看起來無辜極了。
而她上一世桃花眼,眼尾上挑,很是勾人,從小到大追求她的人很多,不過因為她性格不好,在瞭解她以後,10個人得嚇走八個,剩下兩個也不是真愛之類的,要麼傻,要麼就是不甘心的自大狂。
現在這個長相她很滿意,白蓮花在古代還是非常喫香的,沒有侵略性的美,能讓人放鬆警惕,她就喜歡扮豬喫老虎。
「嗯?竟然還買了中衣,這小二兒的腦子留在這裡當夥計屈才了。」
從張知禾的包裹裡找到了一套小衣,看起來都是新的,就算不是新的她也不在乎。
雖說被河水泡過了,有種水腥氣,但也總比她自己身上的強百倍。
把吳家搜出來的銀兩拿出來,這下可以放心的數數銀子了。
「譁啦啦」
銅板撞擊在木桌上,聽起來清脆悅耳,數了數還剩293文,拇指蓋大小銀子加起來有三十六個,估計兩個小角銀是一兩,這裡面還包含了吳老二給的那十個小角銀。
「媽的,被騙了,他就是欺負我沒見過銀子,啊,好氣,媽的,早晚回去給你鞭屍!咦,這是什麼?」
阮玉雪從劉氏那裡偷來的木頭匣子中發現了一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