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見色忘友
66.見色忘友
賈琮陰陰一笑,真當他好欺負是吧。<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賈琮不願意為難賣盜版的小販,那是因為憐貧惜弱,乃是傳統美德。
再者寫書的人麼,總有點著書立言的心態,光想掙錢,何必熬夜寫書,出門賣麻辣燙豈不更賺。
這道德修養,自然是不一般的。
何況賈琮又是跪著寫書的網路寫手,當年被網路噴子噴多了,看見盜版網站,就不由自主地想,網站站長一定是爹死娘嫁人老婆偷人,站長捉姦跌斷腿,身患絕症沒錢買藥,還得替隔壁老王養兒子。
所以,他的書被盜版,其實也是在做善事呢。
在現代隔著網線,賈琮都能如此為人著想,穿越到了古代,一看那些賣盜版的小子就是貧苦出身,賈琮自然更加心胸寬廣。
反正古代又沒版稅可收。
但是這些讀書人,身著綾羅綢緞,大好時光還有閒暇喝茶,這小日子過得悠閒,卻不思上進,專和別人過不去。
要嫌小孩子的書寫的不好,自個寫一本啊,要不去讀聖賢書啊,動輒禁啊禁啊,你以為你是廣電總局啊。
懂不懂什麼叫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
賈琮在現代奈何不了和諧大神也就罷了,難道穿到古代,面對幾個土鱉讀書人,還得忍氣吞聲不成。
賈琮腦子一轉,很快有了思路,只是這實行的人選嘛?
賈琮還在衡量,突然肩膀被人一拍,薛蟠的大餅臉映入眼簾:“琮兄弟,你怎麼轉身就走啊!”
賈琮微笑道:“薛大哥哥還有臉說,什麼地方也敢帶我去?回頭我告訴我父親和我哥去。”
薛蟠聽得賈琮要告訴家裡大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呵呵乾笑道:“琮兄弟,都是我糊塗了,你要打也好,要罵也好,千萬別回去告訴家裡人。”
賈琮笑了笑,拖長了聲音說道:“要我不告訴家裡人,也不難。端看你的誠意如何了?”
薛蟠眼皮狂跳不止,搓了搓手,討好地笑道:“琮兄弟,你要什麼誠意?只管說,我要支吾一下,我就不是個東西。”
你本來也不是個東西。賈琮看了看鄰桌的幾個連聲高呼‘該禁該禁’,笑得和彌勒佛似的讀書人,心中嘲諷道,該禁,還吸血鬼始祖該隱呢,一會你們就該哭了。
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賈琮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便走邊說吧。”
走出茶館,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賈琮就將想好的辦法一說。
薛蟠頓時臉色一變,降了聲音道:“這樣不大好吧。( 無彈窗廣告)”
賈琮嗯了一聲,笑眯眯道:“不知道薛大哥哥特意帶我去見名妓這事,王家大人可知道。哎呀,我嫂子才說王子騰大人很喜歡我呢,要我常去他們家玩玩呢。”
薛蟠自他老子死了之後,最畏的就是他舅舅王子騰,聽見賈琮要向他舅舅告狀,頓時傻了眼了,忙說道:“我也是一番好意。那鄭大娘真真是個國色,而且也是慕了你的名,才想見一見你。”
“原來是個國色啊。”賈琮笑得十分天真無邪,攏了攏衣袖,語氣溫和道:“薛大哥哥,你這是見色忘友啊。原來,為兄弟兩肋插刀,為美人插兄弟兩刀的就是你這種人啊。”
薛蟠險些咬到舌頭,急忙分辨道:“胡說,我又不是寶玉,怎麼――”
賈琮歪了歪頭,似笑非笑道:“在薛大哥哥心中,寶哥哥原來是個見色忘友的奸詐小人啊。”
“我不是這意思。”薛蟠耷拉一下腰,顫抖著嘴皮子,委屈地快哭出來了:“我是說寶玉若知道這樣的絕色美人想見他,定然是高興得不得了,更不會在意什麼名妓青樓?”
“是嗎?”賈琮嘿嘿冷笑了幾聲:“薛大哥哥這意思,是還想帶寶哥哥去見見那位名妓,不知道二太太和薛姨太太可知道這事?”
“不是,不是!”薛蟠幾乎說不出話來了,過了半天,才求饒道:“琮兄弟,琮祖宗,我聽你的還不成麼?”
賈琮呵呵一笑,讚賞道:“薛大哥哥這樣想就對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啊。你也是經商的人,良心這玩意能值幾枚銅板。”
賈琮稚嫩小臉,露齒一笑,尖尖的虎牙被光影一照,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邪惡感,薛蟠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似乎領悟到了什麼奧義。
茶館裡,幾個讀書人抨擊了一陣世風日下,嚷嚷著不但要明令禁燬演義野史,還要禁止戲子不許扮聖賢神明以及皇帝,更不許婦人上廟拜神等等。
茶博士側目而示,這夥一杯茶喝到沒味的窮酸秀才,真是膽大過天,臉也大過天,喝茶也能喝得滿嘴胡話,有病得治啊。
那幾個讀書人喝光了新添的茶水,打了個水嗝,互相看了一眼,感覺差不多了,挺著肚子站起來,走到茶館門口,拿腔作勢地拱著手作禮:“諸位兄臺,別忘了今兒咱們商議的事,明兒還是這裡,咱們再聚一聚。”
“忘不了,兄臺放心。到時候咱們一起上書,什麼權貴府也不懼。”
“就是這話,說定了――”
“哎呀……”女子一聲尖叫,嘩啦一聲巨響,迅速引來了圍觀的人群。
“我的腿……我的腿……”頭髮花白骨瘦如柴的老婦倒在地上,抱著腿哀聲慘叫。
一個二十出頭的美貌少婦看著老婦,想伸手去攙扶,卻又不敢,含淚道:“婆婆,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老婦頭上豆大的汗珠直落,臉都痛得扭曲了,卻忍著痛喘氣道:“別管我,快看看那瓶子有沒有摔著?”
少婦看了看不遠處摔成幾塊的玉瓶,瞬時淚如雨下:“瓶子摔碎了……”
老婦頓時一口氣上不來,險些厥過去,捶著胸口道:“柱子他爹,我對不起你啊,我沒用啊,我沒用啊!”
“婆婆,你要有個萬一,我怎麼和相公交代……”
少婦哭得越發傷心不已。這大街上演的苦情劇,很快吸引到了更多的觀眾。
“……都是你們撞傷了我婆婆,你們別想跑……”
幾個讀書人面面相窺,臉如白紙地辯解:“怎麼是我們撞的,我們在大門口站著,怎麼就撞著人?”
“你們低著頭,也不看路,忽然往後退,撞了人還不承認。”那少婦掏出帕子哭得梨花帶雨。
“那也是你們不看路,怎麼怪得著我們?”幾個讀書人頓時找到了破綻。
“路就這麼寬,你們幾個人站在一起,還不把路堵了大半,我們已經避著你們走了,誰知道你們會忽然往後退,手肘子一推,把我婆婆給撞倒了。”
少婦帶著哭腔分辨道。“可不是,大家都有眼睛,分明你們中的兩個往後一退,將人家的路給堵住了,又有一個手肘子一蕩,把這位老太太給攘到了地上,那玉瓶兒才摔出去。看你們這身衣冠,都是讀書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呢?也不知讀得哪門子的書。”圍觀人群中,終於有目擊者說了句公道話。
“我們怎麼不講道理了?”幾個讀書人頓時惱了。
“要是講道理的,見了人家老婆婆摔著了,哪兒還會想跑,孔聖人都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呢。”這是個讀過書的圍觀群眾。
“就是,不說送老婆婆去瞧大夫了,也不說賠人家瓶子,光想著不認賬,這是哪門子讀書人。”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們,紛紛點頭,說道:“這老婆婆像是跌斷了腿了,可憐呢,還有這瓶子,看玉就知道是好東西,讀書人也不能耍賴。”
“誰說我們耍賴了,一個破玉瓶子,能值多少錢。”有個脾氣火爆的讀書人終於受不了擠兌,朝著圍觀人群道:“你們說我們耍賴,我還說你們碰瓷呢。誰不知道這隔壁就是古玩鋪子,貓膩多著呢。”
這地圖炮一開,圍觀群眾們頓時怒了:“你這人,看著人模狗樣,怎麼說話這德行呢。你全家才都是貓膩呢。”
“你才碰瓷呢。我家住在前面衚衕,這玉瓶是才從鼓樓西大街的恆舒當贖回來的,這銷訖的廢當票我都留著。當鋪的夥計朝奉也可以給我們作證。”少婦拿出一張當票來,果見上頭用大紅硃砂章蓋著銷號的字樣。
圍觀的群眾見狀,紛紛知道再不能假了,忙說道:“別說這當票,就是這老婆婆的傷,也不能作偽的。”
才說著,就有熟人道:“這不是張家娘子麼,我說今兒怎麼不見你們婆媳倆,原來是去贖瓶子去了。”
那熟人原是五十左右,塗脂抹粉的戴花婆子,看打扮就知道是個走街串巷的長舌婦,說著,就向著圍觀群眾科普道:“要說這玉瓶,原是他們家祖傳的寶貝,偏他們家柱子小時候得了重病,為了治病,就把這玉瓶給當了,後來病雖治好了,但這寶貝一直沒贖回來。張大爺臨去的時候,還惦記著瓶子,說是對不起祖宗,竟是睜著眼睛死的……為了贖回這瓶子,他們家柱子是沒日沒夜的幹活,張家娘子也是針線不離手,至於張婆婆更是省吃儉用得沒法了。唉……這可真是白辛苦這麼多年了。”
這種勤勞積攢,一朝落空的故事,是最容易引起人們感觸的,這就如同莫泊桑的項鍊,不管課本上分析什麼勇氣什麼虛榮心,說到底也不過是命運的無常,而人類最難把握的就是命運。
周圍的嘆息聲安慰聲連綿不斷,無形中又給這幾個讀書人增添了巨大的壓力。
而離人群不遠的酒樓上,賈琮倒了杯茶,一個老太太,再加一個人證物證具在的碎瓶子,扶不扶,都是一出好戲啊。
賈琮悠閒的品了口茶,好心地指點薛蟠道:“看到沒?有錢有勢還怕找不到人手,自個出面的都是傻子,槍打出頭鳥,懂不?”
薛蟠用高山仰止的目光注視著賈琮,搖了搖頭:“不懂?”
賈琮斜了斜眼睛:“真是不可教也。”
看著下人送來的幾個讀書人簽了名字住址按下了指印的欠條,賈琮拍了拍薛蟠的胸口,吩咐道:“以後隔三差五,找人去他們家要幾回賬,讓那個媳婦子,到書院門口再哭幾場什麼的,我也不介意。他們胡說八道一次,就去要一次,懂了麼。”
看著薛蟠搖了搖頭,賈琮天真一笑,板著細嫩的手指道:“哎呀,我記得我嫂子還讓我給王大人寫信呢。我嫂子識字不多,這家信嘛,多一句少一句,也無關緊要的。”
這威脅太有效果了,薛蟠立馬變搖頭為點頭,連忙道:“懂了懂了。我一定照辦。絕對照辦。”
榮國府門口幾個小廝跺著腳,伸著脖子,使勁往榮寧街口的方向張望。
一見賈琮和薛蟠回來了,賈璉的小廝旺兒忙上前將賈琮從馬上抱下來,說道:“哎呦,我的哥兒,你跑哪去了?府裡要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