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輝映千古
96.輝映千古
氣氛頓時就尷尬了。( 無彈窗廣告)
賈赦只覺臉上噼裡啪啦好似被人旋風似的扇了數十個巴掌,那酸爽,簡直無法形容。
這時候隱約就生了疑心,屋裡眾人全是在嘲笑他,再想起方才還在賈珍誇口買人乃是常事,饒是賈赦臉皮再厚,也覺得臉上滾燙得能燒壺開水,丟人,太特麼丟人了。
尤其這還當著吳國丈的面,這日後出去,他還有什麼臉面。
到時候,勳貴們提說起來,哦,榮國府賈恩候,就是那個讓老婆賣了兒子的下人,給自個買妾那位赦老爺啊……連祖宗的臉都丟光了。
越想,賈赦臉上的肌肉越是扭曲,太陽穴上青筋直跳,臉皮紅得能滴出血來,怒氣激的眼珠子都鼓起來了,恨不得一巴掌上去把賈琮給抽死。
“混賬!”
賈赦暴跳如雷,指著賈琮大罵道:“沒天理的畜生,胡說八道。”
跳腳罵了兩句,賈赦怒氣直衝腦門,也不叫人拿板子來,一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壺,照著賈琮的臉就要砸了過去。“大老爺,使不得啊。”
賈珍眼瞅著那茶水很有朝著吳國丈潑出來的架勢,頓時唬得七魂散了六魄,忙忙轉身攔住了賈赦,口中苦勸道:“琮兄弟原就病著,哪裡經得起大老爺這打。”
不意,賈政卻笑說道:“琮哥兒這是使性子賭氣的話,如何信得。不是我說,便是大老爺前兒氣極了要攆人出去,老太太尚且攔著。大太太豈不知道這事,怎會違逆老太太的意思。”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指責賈琮信口胡說,是在撒謊,往邢夫人身上潑髒水,汙衊邢夫人,在以孝治天下的時代,這是大不孝。當真是人心險惡毒如蛇。
賈琮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個酒窩,好不可愛,正色道:“我可不敢撒謊,太太把人牙子都
賈環也乘機說道:“只因太太要賣人,還有人去求二嫂子呢。”賈政一聽,又發了火,拍案喝罵道:“我說琮哥兒病著不曾出去,驟然說起這事,必然有緣故,原來竟是你這個畜生從中遞話。”
越說越火大,又要嚷嚷著讓人關門拿棒子來,要打死賈環這個學舌的奴才。<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再著,二老爺要教訓環兄弟,何時教訓不得,當著國丈的面,這成什麼體統。”
提到了吳國丈,賈政和賈赦彷彿才意識屋裡還有個外人,忙不迭上前請罪,說著,家事可惱,一時忘形,還望見諒。
吳天佑好歹是個國公,當著賈赦賈政的面,這點涵養還是有的,因點頭笑道:“二位老爺都是性情中人啊。咱們是舊交,若拘於俗禮,倒見外了。”
客套了幾句,聽著吳天佑並無怪罪的意思,賈赦賈政忙命賈環賈琮上前見禮。
一時參見畢,吳天佑笑道:“果然是國公後人,堪稱傑俊,倒恨相見太晚。”
命人送上見面禮,又笑著問了賈琮幾句在讀何書,有何心得的話。賈琮少不得應付了幾句。吳天佑因笑道:“今日一見,方知何謂胸中別有煙雲。”
賈赦賈政等人忙道了幾句客氣過獎之詞,吳天佑又說道:“我們家娘娘素來甚喜琮哥兒的筆墨,因讀到唐時有凌煙閣圖畫功臣,漢時有云臺祭祀將領,輝映千古,百世流芳,便在聖上面前提了幾句。恰逢老聖人念及舊時功臣,亦常懷思,聖上至孝,故啟奏老聖人,欲效仿舊事,擇地建閣,圖功臣名將於高閣,以垂不朽。”
賈珍等人頓時瞪圓了眼睛,凌煙閣上二十四功臣,那是青史留名啊,榮寧二公若能繪於高閣,那時節,榮寧二府自然也能跟著光輝一把。
賈珍忙道:“竟有此事?當今果然至仁無過。”
吳天佑擺了擺手,十分肯定的說道:“娘娘所說還能有假,這修閣的事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擇吉日動工了。”
說著,玩笑著問賈琮道:“常聞得琮哥兒頗善文詞,你說這閣題以何名方妙?”
賈琮靦腆一笑,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賈寶玉,還玩什麼題名,天上人間妙不妙啊!
賈琮咳嗽了幾聲,有氣無力道:“我覺得琅琊閣這名字很好聽。”
眾人一頭霧水,賈政搖頭道:“不妥。”
賈琮懶懶的咳嗽了兩聲,懶得與賈政爭辯,賈政懂什麼,要知道琅琊閣有梅長蘇,麒麟才子,妥妥的大外掛啊。
一陣風打著旋兒吹進屋裡,站在賈母身後的邢夫人忽覺得脖子一涼,看著正與幾位誥命夫人言笑晏晏的賈母,心中突生一種不妙的感覺。
往窗外一看,竟見著費婆子在外探頭探腦,朝她使眼色,邢夫人知道怕是有事,一時想出去又不敢,王夫人在旁見了,少不得笑道:“大太太可是心憂琮哥兒和二姑娘。”
賈母一眼就看了過來,臉上雖帶著慈和的笑容,但眼神凍得邢夫人一哆嗦。邢夫人忙笑道:“有璉兒媳婦在,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起風了,瞧著似要下雨,想著要不要叫人備了老太太的轎子來。”
王夫人微微一笑,說道:“大太太說的很是。”
幾位誥命也笑道:“這可真是風雨獨關心了。處處都替老太君想著。”
賈母因說道:“我這兩個兒媳倒還都孝順,我說的話也肯聽,不嫌我老了絮叨。”
“這都是老太君福澤所致。”諸位誥命笑說著,又問及府上諸位姑娘。
賈母忙笑道:“她們身子弱,故沒叫他們過來。”
又敘了幾句南邊的舊事,少不得有誥命問起來寶玉,王夫人忙道:“他姨媽今兒搬家,叫他過去認認地方呢。”
問過了寶玉,誥命們少不得又道:“府上還有位琮哥兒怎麼不見?”
賈母臉上的笑淡了淡,少不得看了看邢夫人,卻只見得邢夫人一個勁兒往外看,一副坐立不定的樣子。
王夫人瞧著賈母的眼神不對,忙提高聲音,替邢夫人答道:“琮哥兒病了有些時日了。”
誥命們忙問著患了何病,吃著何藥。
邢夫人回過神來,咳嗽了兩聲,尷尬地笑道:“有些略感風寒,吃了幾服藥也沒見大好。”
陳老夫人便笑道:“小孩子家生的嬌弱,所以禁不住一點風寒,需得徐徐調治才是。”
王夫人心有所感的點頭道:“正是陳老夫人說的這個道理。”
說著,王夫人轉身去倒茶,忽見著費婆子在外面轉著圈圈,一副要進又不敢進,要退又不敢,進退不得的樣子。
王夫人瞧在眼裡,料想是有什麼為難的事,便朝著邢夫人道:“我見費媽媽在外頭,可是有什麼要事?”
邢夫人越發犯了膽小的毛病,忙說道:“有璉兒媳婦呢,能有什麼要事?”
話雖如此說,邢夫人卻越發坐立不安,賈母看著沒來由生氣,不冷不淡的道:“你且出去問問。”
邢夫人被賈母的眼光一刺,頓時打了個寒顫,偏又沒奈何,只得站起身,掀簾出去,見了費婆子,皺眉問道:“有什麼事?”
費婆子見邢夫人出來了,忙上前一步,小聲道:“回太太的話,老爺那裡有客呢。”
話未說完,邢夫人就啪的一個耳光扇了過去,接著罵道:“昏了頭的東西,老爺有客,你來回我做什麼?沒見我同老太太正陪客嗎?”
費婆子捂著臉,倒抽一口冷氣,拖著哭腔道:“因是這個客要緊,與別客不同,才來回太太。”
邢夫人越發動了氣,一通罵道:“再要緊能有老太太這裡要緊。況外頭的客人,不管是誰,與我何干。”
費婆子忙道:“可老爺領著他見琮哥兒去了。”
不待邢夫人反應過來,費婆子又說道:“我聽說太太叫了牙婆來賣人,我便想琮哥兒萬一在老爺跟前口不擇言,太太雖不懼,到底也不是好事?”
邢夫人聽了,抬起腳來朝著費婆子就是一腳,跺腳道:“糊塗混賬,你怎麼不早說!”
費婆子臉苦得能擰出汁水,說道:“本是趕著來回太太,偏太太同老太太在陪客。”
才說著,就見賈母同著王夫人送了諸位誥命夫人出來,顯是諸位誥命告辭要走了。
賈母的眼神望過來,邢夫人頓覺通體冰寒,忙低頭快步走了過去,跟著賈母身後送著諸位誥命出去。
一徑送了人出去,看著諸位誥命上轎走了,賈母也勞乏夠了,也命了人備轎回府。
誰知,才回府不久,就有人哭著喊著:“求老太太開恩。”
撲通一聲,跪在轎子前頭磕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