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4,110·2026/3/26

2第2章 開闢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此句歌詞不知流於何朝何代,又是何人所做,然則情之一字,自天地混鈍之時便存,只數歷代鉅著,譬如《春秋》《尚書》《戰國策》《史記》《漢書》《資治通鑑》寫盡多少王侯將相,文人騷客並英雄好漢,只專為女子所著之書極少,各代奇女子譬如紅拂、綠珠、步非煙、關盼盼等皆是多情之人,本書所著之女名喚寶釵,原是閨閣小女兒,自有她姓名以來,讚賞之有,憐惜之有,譏諷之有,辱罵之有,<B>①3&#56;看&#26360;網</B>並非為她正名,只寫出心中所想之寶釵。 且說金陵自入了冬月便陰冷的厲害,自昨日晌午過後,天開始降起了小雪,有從酒館裡出來喝得踉踉蹌蹌的漢子沿街走過,嘴裡還胡亂哼著;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醉漢口中所哼唱的幾句歌兒,說的正是已在金陵威威赦赦了一二百載的四大家族,歌裡唱的賈家,史家,王家先後於先帝時就隨官入駐京中,唯獨只有這薛家,除了先祖紫微舍人外,餘者子孫都只承襲了皇商一職,並無入仕者。 又說這薛家府上,落於金陵城中正北的尺戶街上,已經有一二百餘年,沿街的俱是一些達官貴人,這一代薛家當家人名做叫薛謙,今年不過二十三四歲,只捐了個五品同知的閒職,雖說年齡不大,但因父母都已仙去,早承了先祖的皇商一職,又將族的上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只奈何他這一房裡子嗣單薄,他只有一個親兄弟,名叫做薛譯,一心要走仕途,卻因仕途不暢索性帶了妻兒終日寄情山水,薛謙的正室太太乃同是四大家族中的王家小姐,嫁了京中□年,底下如今也只有一個嫡出的哥兒並一個姐兒。 卻說薛府前些日子,因家中小姐閨名喚做寶釵的大病了一場,足足鬧了個把多月,只把個薛府鬧得人仰馬翻,好容易病癒,薛家太太王氏帶了闔府有頭臉的媳婦婆子們浩浩蕩蕩的往廟裡還願,因他家大勢大,還願時給廟裡捐香油,施米粥,自又引來坊間許多熱鬧傳聞,這卻都不提。只說這家小姐薛寶釵年方五歲,因其天資聰慧,父親薛謙視若掌上明珠,並親自教習讀書,反倒是嫡子薛蟠因年少頑劣又不愛讀書,很不討薛謙歡心,因前些日子家中頑耍不知怎的跌進池子裡,堪堪將人撈起來,薛謙著了郎中來看,因她小兒體弱,幾乎只剩下半條命,一連躲了幾日,好容易才將命保住。 且說因薛寶釵身上不好,王氏自然命了服侍的丫鬟婆子好生照料,這寶釵所住的院子叫做曉春院,院裡五間小抱廈只住著她一個姑娘與貼身的奶嬤嬤並十幾個丫鬟,只因到底年幼些,王氏不忍女兒隔得太遠,仍近身養著,因此離薛王氏所住的明禧院只隔了一條夾道。 這日天正下著雪,有幾個當職的婆子在外間圍著火盆自顧說話,西邊廂房裡一群小丫鬟在裡面趕棋子兒頑,裡面的套間便是薛寶釵的閨房,因燒了燻籠,進來撲面便是一陣暖香,一側立了一架一人高的穿衣鏡,正用一個秋香色金錢鍛子制的套子罩住了,除穿衣以外平日都有罩子攏住,一張大案几立在東牆,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几,上擺著汝窯美人觚,正插了幾枝怒放的梅花,西窗底下只置了一張美人榻,一個四五歲身著藕合色提花家常襖的小姑娘窩在上面,膝上搭了一條俄羅斯毛毯,此人正是曉春院的主子薛寶釵。 然則,這小寶釵卻並非原來的寶釵,原來這窩在榻上的人本名叫做季雲英,靈魂本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二十一世紀女孩,原本是西北一所大學中國古代歷史學專業的大二學生,似乎是因原來的薛寶釵無意落水之後穿過來的。 卻說這季雲英已經穿越到這個身體一個多月,她在醒來時得知自己名叫做薛寶釵,有一個哥哥叫薛蟠時便知自己狗血一般的穿越到那部驚天鉅著紅樓夢裡面來了,前世她從小父母雙亡,一直跟著奶奶生活,現在她莫名奇妙穿到這個紅樓夢裡來了,那原本的季雲英又怎麼樣了,還有原來這個身體裡的薛寶釵又到哪裡去了,她還能回去嗎? 季雲英正想的出神,院裡突然傳來寶釵的奶嬤嬤李氏的罵聲:“你們這群小蹄子,只顧自己玩耍躲懶,姑娘屋裡也不留人伺侯,等會子姑娘口乾要吃茶還要自己倒不成。” 又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也響起:“姑娘好性兒,越發慣得你們不成樣子,等明兒我回了太太,全都打發出去罷。” 季雲英聽出這是寶釵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星雲的聲音,另又有一個聲音也說:“還等什麼明兒,咱們今兒索性就去回了太太罷,都打發出去看你們有臉不有臉。” 說話的亦是曉春院的一等丫鬟星雨的聲音,她個性潑辣耿直,看著倒跟日後的晴雯有些相似,不怪她們如此緊張,原是小寶釵意外落水後,王氏先將寶釵身邊的丫頭們打的打,罰的罰,又將寶釵原來的奶嬤嬤打發了,這李氏還是新來的,雖說伺侯主子有頭臉,只主子有個三長兩短一家子幾輩兒的臉面也要丟盡,不想李氏才剛出去一會子,留下來伺侯的小丫頭便躲到外間頑耍去了。 此時院裡有幾個小丫頭已經被嚇哭了,李嬤嬤原也只是唬她們的,見都得到了教訓便又罵了他們幾句才罷,說話時,李媽媽並星雲星雨已經進到套間,坐在榻上的小寶釵抬頭看去,走在前面的奶嬤嬤正是李氏,只見她二三十歲的年紀,頭上勒著一條翠藍銷金巾子,上身穿著一件藍綢子襖兒,一雙眉眼看起來倒還和氣,後面兩個十四五歲的丫鬟,鵝蛋臉身量中等,穿著玉色雲緞皮襖兒,黃綿紬裙子的姑娘是星雲,另一個身量微稍瘦小一些,穿的藍綾對襟襖兒,下穿一條紫絹翠紋裙的便是星雨,薛寶釵身邊原有四個大丫鬟,一個叫小若的因母親亡了,王氏特許了回去守喪,另一個叫玉彤的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已於幾月前配了小子搬出了曉春院。 奶嬤嬤李氏看到小寶釵三四歲的小人兒安安靜靜的靠在榻上,手邊拿了一個金制的九連環正在解,便笑問道:“好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屋裡頑呢,他們外間正在趕圍棋子兒頑呢,姑娘何不去湊個熱鬧呢。”小寶釵軟軟糯糯的聲音說道:“不想去,屋裡倒比外間兒還暖和一些。” 李氏將寶釵抱在懷內,又愛撫著問她想吃甚麼零嘴兒,小寶釵只搖頭不要,一同進來的星雲看著寶釵對李媽媽和星雨說:“也不知是不是上回落水驚著了,總覺著姑娘從好起來性子大變,連話也懶得多說呢。” 李嬤嬤原先在二門當差,因剛生了兒子奶水足,王氏見她生得乾淨,這才將她調到旁邊身邊服侍,她哪裡知道先時寶釵是個甚麼性子?便問道:“不知道姑娘怎的性子大變?” 星雲說:“先時姑娘極愛說笑,自病好後,便是有時見了老爺太太也不肯多話一句話,李氏聽後便道:“如此說來,等會子到了太太院裡去,少不得要回了太太才是呢。” 小寶釵一聽她倆所說頓時有些心虛,她原本便不是寶釵,為免無意露出馬腳,平日裡自然不敢亂說話,再者她心想,薛寶釵本來便是紅樓夢中是著名的冷人兒,為人又最是溫柔嫻靜,怎麼婆子丫鬟倒還說她話少。寶釵怕薛家疑心,連忙對著李氏說:“並非是我這些時日話少,只是一則我也大了,若還跟先前一樣冒冒失失,恐以後要惹人笑話,二則天氣越發冷了,穿得太多又活動不開,也便懶得動了。”李氏聽此果然放了心,便笑眯眯的說:“姑娘若無事自然是我們的造化了。” 那李氏見寶釵這樣說,顯見是放了心的,便自留星雲星雨與寶釵說話,自己又到外間去了,只過了一會子才又進來說要帶寶釵到前邊兒太太院裡去頑,星雨給寶釵換了一件香色潞紬雁銜蘆花樣對襟襖兒,白綾豎領,妝花眉子溜金蜂,釘的是五心梅花鈕釦兒,因外間還在下雪怕經了風,星雲特意去拿了件的銀狐斗篷要給寶釵穿上,李氏看了搖搖頭道:“這件銀灰色的斗篷雖厚重,只是顏色到底暗了一些,配這襖兒倒不好瞧,去尋一件觀音兜來。” 星雲又找出一件觀音兜來與寶釵穿上,紅豔豔的觀音兜配上去果然好看的緊,李氏又叫了星雲留了下來看院子,只帶了星雨和幾個小丫頭便抱著往前面明禧院裡去了。 這薛府並不像賈府人口複雜,府裡的太太王氏,十六歲時嫁入薛家,上無公婆要伺侯,下無姑嫂要相處,一進門便做了薛府的當家奶奶,不過幾年間,又添了嫡子嫡女,雖說底下有三個姨娘,到底也沒有子嗣,不過是面上的罷,且薛謙又為人正派,王氏自是心滿意足的。 李氏帶寶釵進到王氏所住的明禧院時,外間正有幾個媳婦等著回事,只因過了議事的時辰又不敢擾了王氏,見了寶釵紛紛上前問安,抱著寶釵的李氏也不答話,只管抱了寶釵便徑直便進到套間裡。 裡間因燒了燻籠倒是暖和得很,星雨與幾個小丫頭自去找伺候王氏的姑娘們說體已話去了,進了王氏的屋子,只見臨窗一張大炕上鋪著猩紅洋毯,正面設著沉香色水緯羅的靠背,又擺了兩個密褐色挑繡的引枕,兩邊設一對洋漆描金小几,上陣著多寶瓶,寶釵舉目一看,見地下正站著的一個婆子在與王氏說話,那王氏正坐在炕上,年齡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生得端莊秀美,上身穿著一件大紅色五彩通袖妝花錦雞緞子袍兒,底下是一尺寬潮雲羊皮金沿邊挑線紬嬌綠緞的裙子,又戴了一條貂鼠圍脖兒,腳下穿著紅鴛鳳嘴鞋兒,又看她雲鬢上戴了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髻上插了一支靈芝竹節紋玉簪,額上勒的是溜金沿的珠子箍兒,兩耳戴著青寶石墜子,頸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上吊著一個白玉鏤雕竹節花鳥佩,兩腕上戴著一對銀燒藍雙龍戲珠珊瑚鐲,她手邊炕桌上還放著一摞賬本,見了寶釵進來忙喜笑顏開的說道:“我的兒,怎麼這會子巴巴的又過來了,身上冷不冷呢。” 說著又摸了摸寶釵的小手,見都是暖的,便要寶釵上炕上來,寶釵先問了王氏的安,便乖乖的坐在一旁,王氏見了寶釵,將賬本丟到一旁,王氏摟著寶釵,摩挲著她的臉憐愛的說:“我兒自前些時候落水了,眼看著倒是瘦了不少呢,前兒你爹尋的乳酪有吃沒有?” 王氏此話雖是對著寶釵說的,只是地下站著的人都聽出來是敲打伺侯寶釵的丫鬟婆子呢,那□李氏忙說:“乳酪姑娘每日早起便吃一盅,只是終究因身子有些虛,不敢給她吃太補的東西,每日不過吃些粳米粥,前日嫌粥沒滋味兒,想吃滷子,咱們那院裡只有玫瑰滷子,剛剛調了半碗喝下去才罷。”王氏聽了便說道:“姐兒想吃滷子如此不早來告訴我?我這裡除了各樣滷子,前日老爺給了幾瓶玫瑰香露與木樨香露,滋味兒比滷子好些。”說著便叫紅豆去取了來,拿給李氏著她帶回去。 李氏接了香露收好,又對王氏說道:“正是因咱們姑娘,有一樁事還需回太太,想討個示下呢。”王氏抬頭看了寶釵的李嬤嬤一眼,正要問,外面有婆子隔著窗子低聲喊道:“老爺家來了”

2第2章

開闢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此句歌詞不知流於何朝何代,又是何人所做,然則情之一字,自天地混鈍之時便存,只數歷代鉅著,譬如《春秋》《尚書》《戰國策》《史記》《漢書》《資治通鑑》寫盡多少王侯將相,文人騷客並英雄好漢,只專為女子所著之書極少,各代奇女子譬如紅拂、綠珠、步非煙、關盼盼等皆是多情之人,本書所著之女名喚寶釵,原是閨閣小女兒,自有她姓名以來,讚賞之有,憐惜之有,譏諷之有,辱罵之有,<B>①3&#56;看&#26360;網</B>並非為她正名,只寫出心中所想之寶釵。

且說金陵自入了冬月便陰冷的厲害,自昨日晌午過後,天開始降起了小雪,有從酒館裡出來喝得踉踉蹌蹌的漢子沿街走過,嘴裡還胡亂哼著;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醉漢口中所哼唱的幾句歌兒,說的正是已在金陵威威赦赦了一二百載的四大家族,歌裡唱的賈家,史家,王家先後於先帝時就隨官入駐京中,唯獨只有這薛家,除了先祖紫微舍人外,餘者子孫都只承襲了皇商一職,並無入仕者。

又說這薛家府上,落於金陵城中正北的尺戶街上,已經有一二百餘年,沿街的俱是一些達官貴人,這一代薛家當家人名做叫薛謙,今年不過二十三四歲,只捐了個五品同知的閒職,雖說年齡不大,但因父母都已仙去,早承了先祖的皇商一職,又將族的上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只奈何他這一房裡子嗣單薄,他只有一個親兄弟,名叫做薛譯,一心要走仕途,卻因仕途不暢索性帶了妻兒終日寄情山水,薛謙的正室太太乃同是四大家族中的王家小姐,嫁了京中□年,底下如今也只有一個嫡出的哥兒並一個姐兒。

卻說薛府前些日子,因家中小姐閨名喚做寶釵的大病了一場,足足鬧了個把多月,只把個薛府鬧得人仰馬翻,好容易病癒,薛家太太王氏帶了闔府有頭臉的媳婦婆子們浩浩蕩蕩的往廟裡還願,因他家大勢大,還願時給廟裡捐香油,施米粥,自又引來坊間許多熱鬧傳聞,這卻都不提。只說這家小姐薛寶釵年方五歲,因其天資聰慧,父親薛謙視若掌上明珠,並親自教習讀書,反倒是嫡子薛蟠因年少頑劣又不愛讀書,很不討薛謙歡心,因前些日子家中頑耍不知怎的跌進池子裡,堪堪將人撈起來,薛謙著了郎中來看,因她小兒體弱,幾乎只剩下半條命,一連躲了幾日,好容易才將命保住。

且說因薛寶釵身上不好,王氏自然命了服侍的丫鬟婆子好生照料,這寶釵所住的院子叫做曉春院,院裡五間小抱廈只住著她一個姑娘與貼身的奶嬤嬤並十幾個丫鬟,只因到底年幼些,王氏不忍女兒隔得太遠,仍近身養著,因此離薛王氏所住的明禧院只隔了一條夾道。

這日天正下著雪,有幾個當職的婆子在外間圍著火盆自顧說話,西邊廂房裡一群小丫鬟在裡面趕棋子兒頑,裡面的套間便是薛寶釵的閨房,因燒了燻籠,進來撲面便是一陣暖香,一側立了一架一人高的穿衣鏡,正用一個秋香色金錢鍛子制的套子罩住了,除穿衣以外平日都有罩子攏住,一張大案几立在東牆,兩邊設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几,上擺著汝窯美人觚,正插了幾枝怒放的梅花,西窗底下只置了一張美人榻,一個四五歲身著藕合色提花家常襖的小姑娘窩在上面,膝上搭了一條俄羅斯毛毯,此人正是曉春院的主子薛寶釵。

然則,這小寶釵卻並非原來的寶釵,原來這窩在榻上的人本名叫做季雲英,靈魂本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二十一世紀女孩,原本是西北一所大學中國古代歷史學專業的大二學生,似乎是因原來的薛寶釵無意落水之後穿過來的。

卻說這季雲英已經穿越到這個身體一個多月,她在醒來時得知自己名叫做薛寶釵,有一個哥哥叫薛蟠時便知自己狗血一般的穿越到那部驚天鉅著紅樓夢裡面來了,前世她從小父母雙亡,一直跟著奶奶生活,現在她莫名奇妙穿到這個紅樓夢裡來了,那原本的季雲英又怎麼樣了,還有原來這個身體裡的薛寶釵又到哪裡去了,她還能回去嗎?

季雲英正想的出神,院裡突然傳來寶釵的奶嬤嬤李氏的罵聲:“你們這群小蹄子,只顧自己玩耍躲懶,姑娘屋裡也不留人伺侯,等會子姑娘口乾要吃茶還要自己倒不成。”

又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也響起:“姑娘好性兒,越發慣得你們不成樣子,等明兒我回了太太,全都打發出去罷。”

季雲英聽出這是寶釵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星雲的聲音,另又有一個聲音也說:“還等什麼明兒,咱們今兒索性就去回了太太罷,都打發出去看你們有臉不有臉。”

說話的亦是曉春院的一等丫鬟星雨的聲音,她個性潑辣耿直,看著倒跟日後的晴雯有些相似,不怪她們如此緊張,原是小寶釵意外落水後,王氏先將寶釵身邊的丫頭們打的打,罰的罰,又將寶釵原來的奶嬤嬤打發了,這李氏還是新來的,雖說伺侯主子有頭臉,只主子有個三長兩短一家子幾輩兒的臉面也要丟盡,不想李氏才剛出去一會子,留下來伺侯的小丫頭便躲到外間頑耍去了。

此時院裡有幾個小丫頭已經被嚇哭了,李嬤嬤原也只是唬她們的,見都得到了教訓便又罵了他們幾句才罷,說話時,李媽媽並星雲星雨已經進到套間,坐在榻上的小寶釵抬頭看去,走在前面的奶嬤嬤正是李氏,只見她二三十歲的年紀,頭上勒著一條翠藍銷金巾子,上身穿著一件藍綢子襖兒,一雙眉眼看起來倒還和氣,後面兩個十四五歲的丫鬟,鵝蛋臉身量中等,穿著玉色雲緞皮襖兒,黃綿紬裙子的姑娘是星雲,另一個身量微稍瘦小一些,穿的藍綾對襟襖兒,下穿一條紫絹翠紋裙的便是星雨,薛寶釵身邊原有四個大丫鬟,一個叫小若的因母親亡了,王氏特許了回去守喪,另一個叫玉彤的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已於幾月前配了小子搬出了曉春院。

奶嬤嬤李氏看到小寶釵三四歲的小人兒安安靜靜的靠在榻上,手邊拿了一個金制的九連環正在解,便笑問道:“好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屋裡頑呢,他們外間正在趕圍棋子兒頑呢,姑娘何不去湊個熱鬧呢。”小寶釵軟軟糯糯的聲音說道:“不想去,屋裡倒比外間兒還暖和一些。”

李氏將寶釵抱在懷內,又愛撫著問她想吃甚麼零嘴兒,小寶釵只搖頭不要,一同進來的星雲看著寶釵對李媽媽和星雨說:“也不知是不是上回落水驚著了,總覺著姑娘從好起來性子大變,連話也懶得多說呢。”

李嬤嬤原先在二門當差,因剛生了兒子奶水足,王氏見她生得乾淨,這才將她調到旁邊身邊服侍,她哪裡知道先時寶釵是個甚麼性子?便問道:“不知道姑娘怎的性子大變?”

星雲說:“先時姑娘極愛說笑,自病好後,便是有時見了老爺太太也不肯多話一句話,李氏聽後便道:“如此說來,等會子到了太太院裡去,少不得要回了太太才是呢。”

小寶釵一聽她倆所說頓時有些心虛,她原本便不是寶釵,為免無意露出馬腳,平日裡自然不敢亂說話,再者她心想,薛寶釵本來便是紅樓夢中是著名的冷人兒,為人又最是溫柔嫻靜,怎麼婆子丫鬟倒還說她話少。寶釵怕薛家疑心,連忙對著李氏說:“並非是我這些時日話少,只是一則我也大了,若還跟先前一樣冒冒失失,恐以後要惹人笑話,二則天氣越發冷了,穿得太多又活動不開,也便懶得動了。”李氏聽此果然放了心,便笑眯眯的說:“姑娘若無事自然是我們的造化了。”

那李氏見寶釵這樣說,顯見是放了心的,便自留星雲星雨與寶釵說話,自己又到外間去了,只過了一會子才又進來說要帶寶釵到前邊兒太太院裡去頑,星雨給寶釵換了一件香色潞紬雁銜蘆花樣對襟襖兒,白綾豎領,妝花眉子溜金蜂,釘的是五心梅花鈕釦兒,因外間還在下雪怕經了風,星雲特意去拿了件的銀狐斗篷要給寶釵穿上,李氏看了搖搖頭道:“這件銀灰色的斗篷雖厚重,只是顏色到底暗了一些,配這襖兒倒不好瞧,去尋一件觀音兜來。”

星雲又找出一件觀音兜來與寶釵穿上,紅豔豔的觀音兜配上去果然好看的緊,李氏又叫了星雲留了下來看院子,只帶了星雨和幾個小丫頭便抱著往前面明禧院裡去了。

這薛府並不像賈府人口複雜,府裡的太太王氏,十六歲時嫁入薛家,上無公婆要伺侯,下無姑嫂要相處,一進門便做了薛府的當家奶奶,不過幾年間,又添了嫡子嫡女,雖說底下有三個姨娘,到底也沒有子嗣,不過是面上的罷,且薛謙又為人正派,王氏自是心滿意足的。

李氏帶寶釵進到王氏所住的明禧院時,外間正有幾個媳婦等著回事,只因過了議事的時辰又不敢擾了王氏,見了寶釵紛紛上前問安,抱著寶釵的李氏也不答話,只管抱了寶釵便徑直便進到套間裡。

裡間因燒了燻籠倒是暖和得很,星雨與幾個小丫頭自去找伺候王氏的姑娘們說體已話去了,進了王氏的屋子,只見臨窗一張大炕上鋪著猩紅洋毯,正面設著沉香色水緯羅的靠背,又擺了兩個密褐色挑繡的引枕,兩邊設一對洋漆描金小几,上陣著多寶瓶,寶釵舉目一看,見地下正站著的一個婆子在與王氏說話,那王氏正坐在炕上,年齡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生得端莊秀美,上身穿著一件大紅色五彩通袖妝花錦雞緞子袍兒,底下是一尺寬潮雲羊皮金沿邊挑線紬嬌綠緞的裙子,又戴了一條貂鼠圍脖兒,腳下穿著紅鴛鳳嘴鞋兒,又看她雲鬢上戴了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髻上插了一支靈芝竹節紋玉簪,額上勒的是溜金沿的珠子箍兒,兩耳戴著青寶石墜子,頸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上吊著一個白玉鏤雕竹節花鳥佩,兩腕上戴著一對銀燒藍雙龍戲珠珊瑚鐲,她手邊炕桌上還放著一摞賬本,見了寶釵進來忙喜笑顏開的說道:“我的兒,怎麼這會子巴巴的又過來了,身上冷不冷呢。”

說著又摸了摸寶釵的小手,見都是暖的,便要寶釵上炕上來,寶釵先問了王氏的安,便乖乖的坐在一旁,王氏見了寶釵,將賬本丟到一旁,王氏摟著寶釵,摩挲著她的臉憐愛的說:“我兒自前些時候落水了,眼看著倒是瘦了不少呢,前兒你爹尋的乳酪有吃沒有?”

王氏此話雖是對著寶釵說的,只是地下站著的人都聽出來是敲打伺侯寶釵的丫鬟婆子呢,那□李氏忙說:“乳酪姑娘每日早起便吃一盅,只是終究因身子有些虛,不敢給她吃太補的東西,每日不過吃些粳米粥,前日嫌粥沒滋味兒,想吃滷子,咱們那院裡只有玫瑰滷子,剛剛調了半碗喝下去才罷。”王氏聽了便說道:“姐兒想吃滷子如此不早來告訴我?我這裡除了各樣滷子,前日老爺給了幾瓶玫瑰香露與木樨香露,滋味兒比滷子好些。”說著便叫紅豆去取了來,拿給李氏著她帶回去。

李氏接了香露收好,又對王氏說道:“正是因咱們姑娘,有一樁事還需回太太,想討個示下呢。”王氏抬頭看了寶釵的李嬤嬤一眼,正要問,外面有婆子隔著窗子低聲喊道:“老爺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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