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8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3,374·2026/3/26

27第28章 寶釵坐了一陣子,便與薛蟠說起陸東亭要回京的事情,薛蟠嘆了一口氣道:“這次亭兄弟回京也不知道幾時能再見面,咱們家裡兄弟雖多,我與蝌弟倒是與他相處得來。” 薛蟠自然不知道薛謙有心要遷到京裡去,到時等遷到京中王氏自然要與陸家走動,以後哪裡還愁見不著,寶釵見薛蟠只管長嘆短籲便道:“如今亭兄弟啟程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依我的意思不如咱們擺一桌席面給他踐行如何?”薛蟠聽了自然道好,只王氏含著笑對他們兄妹兩人道:“你們這麼小一點,可知如何給人擺酒踐行,不要到時沒弄好反惹人笑話!” 薛寶釵對王氏說道:“媽媽不必擔心,這些時日裡我學著理家,也見過幾回了,到時縱有甚麼不知道的地方只管來問就是了。”一時薛蟠也湊過來求王氏,王氏無法只得允了。 至九月十五日正是薛蟠等人約好為陸東亭踐行的日子,頭幾日薛蟠已給東亭下了貼子,他又與薛蝌並寶釵每人二兩銀子送到廚房,命他們先預備了五六十碟果子,又命備了一罈果子酒,至踐行這日,寶釵選擇擺席面的地方是閱春軒,又有則唯館與曉春院裡的大丫鬟們都放了假,準她們一道來樂一樂。 陸東亭帶著素娟等人到來時席面都已擺好,彼此都見了禮,寶釵又見東亭穿得是外面見客的衣裳便道;“這麼大熱的天,也虧你不怕熱,到我家裡來還講這些虛禮做甚麼,快脫了外頭的衣裳罷,仔細等會子熱病了呢。” 陸東亭挨著寶釵道:“我只把這裡當自己家,只是前兒蟠哥哥是正經打發人送貼子來的,我穿得太隨意了倒不好。”寶釵瞅了他一眼道:“隨你。” 只是因這天比六伏還熱,屋裡雖放了冰,只穿著這麼一身見客的衣裳東亭熱得受不得,東亭又陪著寶釵說了一會子話便叫素娟來伺侯他換衣裳,只穿著一件天藍冰紗小袖衫子,底下是一條月白色百合綢夾褲,脫了外頭穿的大衣裳,東亭又拿著扇子狠命扇了兩下才嘆道:“涼快!” 薛寶釵對著他道:“才剛要你換衣裳你還裝模作樣的。”東亭湊過來對寶釵說;“原是我矯情,寶妹妹快別笑話我了。” 一時薛蟠也進來了,因都是自家幾個人,原是安了兩席的,只薛蟠嫌不熱鬧,非要併成一席,再者只是內宅裡的聚會,便並不拘那些規矩,便索性並了一席,又有冬兒,碧彤,雲右,素娟,銘佳,星雲,小若,鶯兒等人也依次坐下,再看那席上幾十個碟子,皆是一色白粉定窯的,不過只有小茶碟大,裡面不過是山南海北,中原外國,或幹或鮮,或水或陸,天下所有的酒饌果菜盡在其列。 薛蟠對眾人道;“光吃酒沒意思,咱們也來行個令才好呢。”薛蝌見這滿桌子的多是內院裡的姑娘,便說道:“須是個雅俗共賞的才好呢。”薛蟠想了半響也沒想出個什麼好令,便又問桌上人的意見,哪知席上各人一時想行這個令,一時又想行哪個令,竟是不能統一,陸東亭便問寶釵:“妹妹想行甚麼令?” 薛寶釵道;“依我說,咱們也不行令,只玩個擊鼓傳花的遊戲,轉到誰手中,或是講個笑話,或是說個故事都可行,若說的不好,只管罰酒便是。” 席上坐的人都稱好,便有人去摘了幾支荷花來,又叫一個小丫鬟來擊鼓,那鼓聲或緊或慢,接到花的人都恨不得趕緊丟出去,如此傳了一輪,花卻剛好落在薛蟠手中,眾人都等著聽薛蟠講笑話,薛蟠想了半日才道:“那我便說個母狼養人孩的故事罷!” 眾人都只管催他快講,薛蟠先飲了一杯酒便慢慢講來;“這還是先前馮先生講的一個故事,說早年馮先生跟著族裡的世叔遊學,也不知道走到哪座山,半夜露宿在山上的時候被驚醒了,看到一個蓬頭垢面似人似獸的東西,長著人形卻用四肢走路,見了明火便行動迅捷得逃走了,後來他們下山打聽方知,十幾年前這山裡有隻母狼也不知從哪裡撿了個嬰孩,便像帶小崽子似的養著,這養得人孩只跟狼的習性一樣,長著爪子,不講人話,只吃生肉,後來鄉里人時常進山砍柴遇到這狼孩,因他不曾去害人,人也不曾去理會他,只不知現在這狼孩如何了。” 寶釵心內暗笑,前世也看過這母狼養人孩的故事,不想這裡也遇到過,再看席上坐的眾位姑娘們聽了皆是又驚又奇,鶯兒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丟了,爹媽知道了可哭死了。” 銘佳道:“我聽說狼是兇惡殘暴之物,如何還會養人孩?”寶釵聽了便道:“也不盡然,這養人孩的畜生比有些寡義廉恥的人還要有情義呢!” 幾人又就薛蟠講的故事說了一陣,那鼓便繼續敲了起來,這次卻落到冬兒手中,冬兒想了一陣實在想不出來,薛蟠道:“你吃一杯酒,我代你講個笑話。”冬兒道了謝,又吃了一杯酒,薛蟠這才道:“ 說某縣有個縣官任期滿了回鄉,待回到家裡才見有一個不認識的老頭,便問老頭是誰,老頭道是他任期時那縣裡的土地爺,縣官問,即是那縣的土地爺,如何在這裡,你們猜那土地爺如何回答?”眾人都追問土地爺如何回答,薛蟠卻吊人胃口一般不講話,又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夾菜吃,眾人都恨得了不得,陸東亭給坐在薛蟠身旁的薛蝌使了個眼色,薛蝌瞭然,趁薛蟠不備給他灌了一口酒,薛蟠吃了暗虧這才慢慢道來;“那土地爺只說,那裡的地皮都叫你颳走了,叫我怎麼不跟著來呢!” 眾人聽了先是一愣,接著都是捧腹大笑,又彼此都吃了一杯酒,那鼓又擊了起來,這次花卻落到陸東亭手中;陸東亭想了想,說道:“剛才蟠哥哥講了個土地神的故事,我這裡也是一個土地神的故事,有一對兄弟,哥哥富弟弟窮,有一日,窮弟弟問哥哥如何富起來,哥哥便道宰了豬羊,拿了八隻腳的祭品來拜土地才有今天,這窮弟弟聽進去了,回家便對媳婦如此講,可憐他家窮,哪裡有豬羊等物,他媳婦便出了個主意,說家裡兩隻凳子有八條腿,便拿來祭祀也是一樣的,窮弟弟自認說得很對,果然抬了凳子來祭土地,這土地神自然大怒,說這凳子如何能吃?土地婆見了便打圓場,說雖然吃不得,留下坐坐也好。”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陸東亭見寶釵被逗笑,便叫席下佈菜的小丫頭給她倒了一杯酒給寶釵;說要敬她一杯酒,寶釵瞪了東亭一眼:“本是你接了花,怎麼還要我陪著吃一杯酒。” 陸東亭陪著笑說道:“這並不是我要你陪著吃酒,是我敬妹妹的酒。”寶釵聽了一笑,對東亭說道:“即是敬的酒,那我便吃一杯罷!”說著執杯自吃了。 一行人吃席半日方罷,寶釵又命人將席上攢了十幾碟送出去給外頭伺侯的婆子,因素娟銘佳素日跟冬兒等人交好,這回要京裡去也不知下回見著是甚麼時候,因此幾位姑娘自挪到一處講休已話去了,倒是東亭見閱春軒裡不見寶釵,便出去找了一圈才見她站在外頭一棵香樟樹下,身旁也沒人伺侯,便跑了過去對寶釵道:“寶妹妹,外頭熱著呢,快進去吧,仔細別熱著了。” 寶釵笑著對東亭道:“裡頭雖放了冰,只人有些多,又是滿室的脂粉味,倒不如外頭自在。”陸東亭笑道:“那我給妹妹打扇。”說罷拿出扇子給寶釵扇風,扇了兩下寶釵便對他說道:“好哥哥,快別扇了,都是熱風,還不如咱們找個地方說說話。” 陸東亭想了想說;“前面行楠閣臨水而建,那裡又栽的是垂柳,倒是極涼爽的。”寶釵側頭看著東亭道:“你倒是比我還熟悉我家裡。” 東亭道:“可不是,這三年裡進出府裡,便當是自己的家了,與你們相處也跟嫡親的兄弟姊妹一般,只是不知這一回家去,再見面是何日呢?”說罷,陸東亭眼裡竟流出淚了,寶釵忙從袖裡抽出手帕給東亭擦淚說:“好好的你哭甚麼,叫人看到像甚麼話!” 陸東亭哭著說;“我不過捨不得你們罷了,他們看到自叫他們去笑就是了。”這大熱天的,陸東亭站在日頭底下哭得出了一腦門的汗,寶釵拉著他坐在樹蔭底下說道:“你再哭下去,我也要跟人一起笑話你呢!” 東亭聽了果然胡亂擦了淚,只是眼睛仍是紅紅的,寶釵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罷了,便勸道:“實與你說了罷,我家裡已有心要搬到京裡去的,到時自然不愁見不到面的。” 東亭聽了先是一驚,接著便怔怔的望著寶釵問道:“妹妹哄我呢?”寶釵‘撲哧’一聲笑出來說道:“這何曾哄過你?不過是這一兩年的時間罷了,只是這事我家裡還未對外說,你只自己知道就是了,不要再對別人提起。” 東亭此時已高興得什麼似的,自然寶釵說甚麼就是甚麼了,他連連點頭對寶釵說;“我記住了,必不會再對第二個人說。”兩人又一路到了行楠閣,不過坐著說了一會子話,各自身邊的丫鬟便找了過來。 又過了十幾日,東亭的東西都已收拾妥當,他又到薛府來拜別了薛謙並王氏,便挑了日子回京裡去了,這回除了陸家的人,薛謙又叫了常武隨同一起上京,一是為了護送東亭,二是為了去收拾房子。 東亭走後,寶釵等人倒是念了幾日,薛蝌自曾先生走後便每回在家裡溫書,家學裡薛謙自然不讓他兄弟兩人去,便一直思量著找一個有才學的先生。

27第28章

寶釵坐了一陣子,便與薛蟠說起陸東亭要回京的事情,薛蟠嘆了一口氣道:“這次亭兄弟回京也不知道幾時能再見面,咱們家裡兄弟雖多,我與蝌弟倒是與他相處得來。”

薛蟠自然不知道薛謙有心要遷到京裡去,到時等遷到京中王氏自然要與陸家走動,以後哪裡還愁見不著,寶釵見薛蟠只管長嘆短籲便道:“如今亭兄弟啟程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依我的意思不如咱們擺一桌席面給他踐行如何?”薛蟠聽了自然道好,只王氏含著笑對他們兄妹兩人道:“你們這麼小一點,可知如何給人擺酒踐行,不要到時沒弄好反惹人笑話!”

薛寶釵對王氏說道:“媽媽不必擔心,這些時日裡我學著理家,也見過幾回了,到時縱有甚麼不知道的地方只管來問就是了。”一時薛蟠也湊過來求王氏,王氏無法只得允了。

至九月十五日正是薛蟠等人約好為陸東亭踐行的日子,頭幾日薛蟠已給東亭下了貼子,他又與薛蝌並寶釵每人二兩銀子送到廚房,命他們先預備了五六十碟果子,又命備了一罈果子酒,至踐行這日,寶釵選擇擺席面的地方是閱春軒,又有則唯館與曉春院裡的大丫鬟們都放了假,準她們一道來樂一樂。

陸東亭帶著素娟等人到來時席面都已擺好,彼此都見了禮,寶釵又見東亭穿得是外面見客的衣裳便道;“這麼大熱的天,也虧你不怕熱,到我家裡來還講這些虛禮做甚麼,快脫了外頭的衣裳罷,仔細等會子熱病了呢。”

陸東亭挨著寶釵道:“我只把這裡當自己家,只是前兒蟠哥哥是正經打發人送貼子來的,我穿得太隨意了倒不好。”寶釵瞅了他一眼道:“隨你。”

只是因這天比六伏還熱,屋裡雖放了冰,只穿著這麼一身見客的衣裳東亭熱得受不得,東亭又陪著寶釵說了一會子話便叫素娟來伺侯他換衣裳,只穿著一件天藍冰紗小袖衫子,底下是一條月白色百合綢夾褲,脫了外頭穿的大衣裳,東亭又拿著扇子狠命扇了兩下才嘆道:“涼快!”

薛寶釵對著他道:“才剛要你換衣裳你還裝模作樣的。”東亭湊過來對寶釵說;“原是我矯情,寶妹妹快別笑話我了。”

一時薛蟠也進來了,因都是自家幾個人,原是安了兩席的,只薛蟠嫌不熱鬧,非要併成一席,再者只是內宅裡的聚會,便並不拘那些規矩,便索性並了一席,又有冬兒,碧彤,雲右,素娟,銘佳,星雲,小若,鶯兒等人也依次坐下,再看那席上幾十個碟子,皆是一色白粉定窯的,不過只有小茶碟大,裡面不過是山南海北,中原外國,或幹或鮮,或水或陸,天下所有的酒饌果菜盡在其列。

薛蟠對眾人道;“光吃酒沒意思,咱們也來行個令才好呢。”薛蝌見這滿桌子的多是內院裡的姑娘,便說道:“須是個雅俗共賞的才好呢。”薛蟠想了半響也沒想出個什麼好令,便又問桌上人的意見,哪知席上各人一時想行這個令,一時又想行哪個令,竟是不能統一,陸東亭便問寶釵:“妹妹想行甚麼令?”

薛寶釵道;“依我說,咱們也不行令,只玩個擊鼓傳花的遊戲,轉到誰手中,或是講個笑話,或是說個故事都可行,若說的不好,只管罰酒便是。”

席上坐的人都稱好,便有人去摘了幾支荷花來,又叫一個小丫鬟來擊鼓,那鼓聲或緊或慢,接到花的人都恨不得趕緊丟出去,如此傳了一輪,花卻剛好落在薛蟠手中,眾人都等著聽薛蟠講笑話,薛蟠想了半日才道:“那我便說個母狼養人孩的故事罷!”

眾人都只管催他快講,薛蟠先飲了一杯酒便慢慢講來;“這還是先前馮先生講的一個故事,說早年馮先生跟著族裡的世叔遊學,也不知道走到哪座山,半夜露宿在山上的時候被驚醒了,看到一個蓬頭垢面似人似獸的東西,長著人形卻用四肢走路,見了明火便行動迅捷得逃走了,後來他們下山打聽方知,十幾年前這山裡有隻母狼也不知從哪裡撿了個嬰孩,便像帶小崽子似的養著,這養得人孩只跟狼的習性一樣,長著爪子,不講人話,只吃生肉,後來鄉里人時常進山砍柴遇到這狼孩,因他不曾去害人,人也不曾去理會他,只不知現在這狼孩如何了。”

寶釵心內暗笑,前世也看過這母狼養人孩的故事,不想這裡也遇到過,再看席上坐的眾位姑娘們聽了皆是又驚又奇,鶯兒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丟了,爹媽知道了可哭死了。”

銘佳道:“我聽說狼是兇惡殘暴之物,如何還會養人孩?”寶釵聽了便道:“也不盡然,這養人孩的畜生比有些寡義廉恥的人還要有情義呢!”

幾人又就薛蟠講的故事說了一陣,那鼓便繼續敲了起來,這次卻落到冬兒手中,冬兒想了一陣實在想不出來,薛蟠道:“你吃一杯酒,我代你講個笑話。”冬兒道了謝,又吃了一杯酒,薛蟠這才道:“ 說某縣有個縣官任期滿了回鄉,待回到家裡才見有一個不認識的老頭,便問老頭是誰,老頭道是他任期時那縣裡的土地爺,縣官問,即是那縣的土地爺,如何在這裡,你們猜那土地爺如何回答?”眾人都追問土地爺如何回答,薛蟠卻吊人胃口一般不講話,又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夾菜吃,眾人都恨得了不得,陸東亭給坐在薛蟠身旁的薛蝌使了個眼色,薛蝌瞭然,趁薛蟠不備給他灌了一口酒,薛蟠吃了暗虧這才慢慢道來;“那土地爺只說,那裡的地皮都叫你颳走了,叫我怎麼不跟著來呢!”

眾人聽了先是一愣,接著都是捧腹大笑,又彼此都吃了一杯酒,那鼓又擊了起來,這次花卻落到陸東亭手中;陸東亭想了想,說道:“剛才蟠哥哥講了個土地神的故事,我這裡也是一個土地神的故事,有一對兄弟,哥哥富弟弟窮,有一日,窮弟弟問哥哥如何富起來,哥哥便道宰了豬羊,拿了八隻腳的祭品來拜土地才有今天,這窮弟弟聽進去了,回家便對媳婦如此講,可憐他家窮,哪裡有豬羊等物,他媳婦便出了個主意,說家裡兩隻凳子有八條腿,便拿來祭祀也是一樣的,窮弟弟自認說得很對,果然抬了凳子來祭土地,這土地神自然大怒,說這凳子如何能吃?土地婆見了便打圓場,說雖然吃不得,留下坐坐也好。”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陸東亭見寶釵被逗笑,便叫席下佈菜的小丫頭給她倒了一杯酒給寶釵;說要敬她一杯酒,寶釵瞪了東亭一眼:“本是你接了花,怎麼還要我陪著吃一杯酒。”

陸東亭陪著笑說道:“這並不是我要你陪著吃酒,是我敬妹妹的酒。”寶釵聽了一笑,對東亭說道:“即是敬的酒,那我便吃一杯罷!”說著執杯自吃了。

一行人吃席半日方罷,寶釵又命人將席上攢了十幾碟送出去給外頭伺侯的婆子,因素娟銘佳素日跟冬兒等人交好,這回要京裡去也不知下回見著是甚麼時候,因此幾位姑娘自挪到一處講休已話去了,倒是東亭見閱春軒裡不見寶釵,便出去找了一圈才見她站在外頭一棵香樟樹下,身旁也沒人伺侯,便跑了過去對寶釵道:“寶妹妹,外頭熱著呢,快進去吧,仔細別熱著了。”

寶釵笑著對東亭道:“裡頭雖放了冰,只人有些多,又是滿室的脂粉味,倒不如外頭自在。”陸東亭笑道:“那我給妹妹打扇。”說罷拿出扇子給寶釵扇風,扇了兩下寶釵便對他說道:“好哥哥,快別扇了,都是熱風,還不如咱們找個地方說說話。”

陸東亭想了想說;“前面行楠閣臨水而建,那裡又栽的是垂柳,倒是極涼爽的。”寶釵側頭看著東亭道:“你倒是比我還熟悉我家裡。”

東亭道:“可不是,這三年裡進出府裡,便當是自己的家了,與你們相處也跟嫡親的兄弟姊妹一般,只是不知這一回家去,再見面是何日呢?”說罷,陸東亭眼裡竟流出淚了,寶釵忙從袖裡抽出手帕給東亭擦淚說:“好好的你哭甚麼,叫人看到像甚麼話!”

陸東亭哭著說;“我不過捨不得你們罷了,他們看到自叫他們去笑就是了。”這大熱天的,陸東亭站在日頭底下哭得出了一腦門的汗,寶釵拉著他坐在樹蔭底下說道:“你再哭下去,我也要跟人一起笑話你呢!” 東亭聽了果然胡亂擦了淚,只是眼睛仍是紅紅的,寶釵嘆了一口氣,心想這到底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罷了,便勸道:“實與你說了罷,我家裡已有心要搬到京裡去的,到時自然不愁見不到面的。”

東亭聽了先是一驚,接著便怔怔的望著寶釵問道:“妹妹哄我呢?”寶釵‘撲哧’一聲笑出來說道:“這何曾哄過你?不過是這一兩年的時間罷了,只是這事我家裡還未對外說,你只自己知道就是了,不要再對別人提起。”

東亭此時已高興得什麼似的,自然寶釵說甚麼就是甚麼了,他連連點頭對寶釵說;“我記住了,必不會再對第二個人說。”兩人又一路到了行楠閣,不過坐著說了一會子話,各自身邊的丫鬟便找了過來。

又過了十幾日,東亭的東西都已收拾妥當,他又到薛府來拜別了薛謙並王氏,便挑了日子回京裡去了,這回除了陸家的人,薛謙又叫了常武隨同一起上京,一是為了護送東亭,二是為了去收拾房子。

東亭走後,寶釵等人倒是念了幾日,薛蝌自曾先生走後便每回在家裡溫書,家學裡薛謙自然不讓他兄弟兩人去,便一直思量著找一個有才學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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