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8章

穿越紅樓之淡定寶釵·小春賢·3,723·2026/3/26

97第98章 只說今日是賈政與寶玉歸家的日子,現下家中日子艱難,黛玉只得租賃了一輛騾車去接他父子二人,寶玉見了黛玉有滿腹的話要跟黛玉訴說,只因在賈政面前,不敢輕易造次,只得暫且忍耐著,只拿一雙眼悄悄看著黛玉,黛玉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只得默默低頭裝作不見。 賈政經了這回抄家之事,心如熄滅了的死灰,不日便要領著家人回南,因此問身旁的黛玉:“林丫頭,過幾日你舅母身子好些,我們便要回南,不知你如何打算?” 寶玉心裡一急,搶著說道:“妹妹在京裡無依無靠,自然是跟著咱們的。”賈政嘆了一口氣,看著寶玉說道:“咱們家田地莊園被抄,又是待罪之身,日後過活都難,你妹妹好歹還有座宅子兩件鋪子,儉省著過日子倒比咱們強些,何苦跟著我們一路顛簸的往南跑。” 外頭正在趕車的貴叔聽了,說道:“老爺有所不知,為了四處給家裡打點,林姑娘兩間鋪子早典當出去,如今只剩下一座宅子,現而今都擠在林姑娘那宅子上住著,又沒個進項,到底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賈政一聽黛玉把兩間鋪子都典當出去了,便對黛玉說道:“你也太老實了,這些產業原是留著你傍身的,現下為了我們花消出去,日後你可怎麼安生?” 林黛玉輕聲說道:“舅舅何需說這些話,我自小離了爹孃寄養在老太太身邊,一飯一衣皆是府裡所出,雖說我不過一介女流,卻也知恩圖報,況且這產業本是老太太置的,說來說去也是府裡的東西,今日有我棲身之處,便不敢叫舅舅舅母無瓦遮頭。” 賈政聽後心中越發羞愧難當,府裡挪用黛玉家產之事他並非不知,只是心中總想著待日後府裡有了進項,便添補上,誰知這窟窿越扯越大,日後他死了,竟是再無臉面去見敏妹妹了。 賈政面帶悲色,又心道林丫頭姑蘇那邊族親都死淨了,在京裡又無旁的親戚,現下只有一座宅子也難以過活,於是便道:“過幾日,你跟著我們回南,日後之事且再做打算罷。” 身旁寶玉聽了賈政的話自是喜不自禁,一時載了眾人的騾車回了黛玉的宅子後,門口守著一個姑娘,正是紫娟,見他們回來後,臉上一喜,連忙幾步迎上前來,先行了一禮,紅著眼圈兒說道:“守了一早上,可算是把老爺跟寶二爺盼回來了。” 寶玉見了她,先是一臉茫然,而後便認出是紫娟,他欣喜喊道:“竟是紫娟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你,你可好麼?”紫娟應了一聲,又悄悄擦了擦淚,說道:“我有甚麼不好的。”說罷又勉強笑道:“我備了火盆,請老爺跟二爺先跨過去去黴運,屋裡眾人正等著說話呢。” 賈政興致不高,倒是寶玉跨了火盆進去後,便四處打量這宅子,又道雖說跟往日榮府不能比,但勝在雅緻清靜。過了二門,便有一穿葛布短襖兒的婦人小跑著迎上前,說道:“老爺家來了?可接回了環兒沒有?” 那婦人自然便是趙姨娘,又四處不見一同回來的有賈環,便問道:“怎的不見環兒回來,可是還在後頭?”賈政聽趙姨娘提到賈環,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聲哼道:“休提這孽障!” 原來賈家小輩兒裡有幾個並未獲罪,其中便有賈環等人,那賈環出了獄神廟不想著歸家自省,反倒夥同一班同族的小兒們出京尋出路,到底也不知往哪裡去了。 趙姨娘聽了原委,頓時坐地大聲嚎哭;“天殺的孽障,我生養了你一場,竟不如養個貓兒狗兒!” 這頭趙姨娘一哭,便有同族旁的女人們圍了過來,有安心看熱鬧的,有上前勸解的,那賈政見了撫袖而去。 賈政跟寶玉二人歸家後,先洗涮一番,便往王夫人住的屋子裡去了,此時黛玉倒沒有一同跟,只打發著紫娟跟上前去伺侯。只說王夫人見了賈政跟寶玉父子倆人真真是悲喜交加,寶玉跪下給王夫人磕了一個頭,便摟著王夫人嗚嗚哭個不住,王夫人垂淚說道:“我的兒,我死命撐著就是為見你一面,如今叫我立時死去我也甘心了。” 賈政一旁聽了,又見王夫人一臉病容,不見幾月不見便似那六十歲的老嫗,他長嘆一聲說道:“太太休要胡言,家裡雖說遭此大難,但好歹眾人都平安無事,現只待你養好了身子,咱們扶了老太太的靈柩便回南邊去。”王夫人流淚說道:“我的身子已不中用了,左右不過礙日子罷了,我如今只放不下老爺跟寶玉倆人。” 賈政心中悲慼不已,便是寶玉也伏在王夫人身邊大哭不止,他道:“太太不許說這話,你到哪裡去,我也跟著一同去。”王夫人滿心酸楚,摟著跟寶玉一齊哭了起來。 一時,邢氏跟趙姨娘等人也往王夫人這屋裡來了,賈赦獲罪,不日便要發配那蠻荒之地,邢氏無依無靠正不知做何打算,唯今都等著賈政做主,然而賈政素來是個沒主意的,因此只管立在一旁長籲短嘆。那趙姨娘心裡想著等賈環歸來好有個傍身,只如今賈環也不知所蹤,也只能滿心的指望著賈政。 屋裡眾人正商議時,紫娟說道:“老爺過了年便要南下,我們姑娘自然也要跟著一道去的,到時這宅子怕是要變賣了做盤纏,各位太太奶奶們或有好去處的,也需早做打算才是呢。”眾人一中大驚,如今她們都靠著這宅子容身,黛玉一去可住哪裡呢? 其中秋桐便不滿說道:“這林姑娘孤家寡人一個,哪裡來的錢置宅子?說不得還是二太太拿了公中的錢私自置下的,好想著替寶二爺攢傢俬呢!” 寶玉聽秋桐編派黛玉頓時大怒,只他不慣與人爭吵,因此只管氣的滿臉通紅,紫娟便望著秋桐冷笑一聲,說道:“是不是我家姑娘置的宅子我也不跟秋姨娘爭論,橫豎這宅子的寫著姑娘的名字呢。” 秋桐被氣個倒仰,又不敢將黛玉罵狠了,一個弄不好被趕了出去她只怕要露宿街頭,邢氏嫌秋桐多嘴,暗地裡瞪了她一眼,又拉著紫娟的手和顏悅色說道:“好紫娟,我們這一窩大小連個落腳處也沒有,林姑娘變賣了宅子,可叫我們怎麼辦呢,我的意思是姑娘只管跟著二老爺南下,我守著這宅子,日後家人再上京也能有個歸處。” 紫娟心中氣極,卻不肯耐著性子被邢氏敷衍,於是直接將黛玉的打算說出來,她道:“我們姑娘的意思,這宅子盤出去,所得的銀子各房平分。” 眾人一是一陣商議,只是即便分了銀子,這屋的太太奶奶們都是不事生產的主,日後只出不進也不是長法兒,於是趙姨娘說道:“我倒有個法兒,只是不知太太肯不肯拉下臉!” 邢氏一旁望著趙姨娘說道:“都到今日這個境地了,還談甚麼臉面,你只說罷。”趙姨娘小心翼翼的看著躺在炕上的王夫人一眼,而後說道:“這回幾家都遭了難,唯有薛家還好好兒的,那薛太太又是太太的親妹妹,叫他們家借幾萬銀子,先度了眼前這難關再說。” 正閉目養神的王夫人聽了趙姨娘的主意,氣的火冒三丈,若不是賈政在前,必要將她劈頭蓋臉一頓好罵,此時只得強壓著怒火說道:“你打的好划算,你們個個縮在屋裡裝死,倒要推著我這將死之人去受這屈辱?若是這主意,你們便打錯了,我是寧肯死也不去的!”趙姨娘訕訕一笑,說道:“我倒願意跑這趟腿,只可惜身份夠不著。”邢氏跟著道:“二太太,不是我勸你,你好歹忍一忍,去薛府尋薛太太說上兩句好話,借些銀子來應了急再說,家裡一屋子張嘴便要吃飯,再沒有銀子,咱們可要跟著喝西北風了。” 那賈政聽了趙姨娘的主意,也是滿心的巴望著王夫人能上薛府借些銀子應急,然而王夫人一輩子爭強好勝,最不願意的便是叫妹妹瞧見自己今日落魄,向薛王氏示弱比要了她的命更難受,王夫人氣的心口發疼,索性又閉上眼睛,不去理會眾人,邢氏落了個沒臉,頓時惱了,說道:“我原知道,你是侯門高府裡出來的,做不得這伏低作小的事,只是好歹也為寶玉想想,可憐他自生下來養的鳳凰蛋似的,何曾受過這缺衣少穿的苦,眼見人都要瘦一圈兒了,倒是我這做伯孃的看著心疼。” 王夫人仍是不為所動,邢氏眼裡氣的冒火,便帶著怒色扭頭出去了,一時,賈政亦揹著手出了屋子,待屋裡人都散了,王夫人這才睜開眼,望著呆坐在炕邊的寶玉默默流淚,寶玉慌了,連忙舉起袖子替她擦淚,說道:“太太,你不願意去就別去,那房大太太的話,你快別放在心上,好好將養著身子是正經,明兒你好了,我們帶著林姑娘回南邊自過清靜日子去。” 王夫人心中淒涼不已,又強自掙扎著坐起身來,寶玉勸道:“太太快歇下罷,這屋裡涼颼颼的,仔細越發凍壞了身子。” 王夫人說道:“不礙事,剛才一屋人鬧的我頭疼,此時靜下來,咱們孃兒倆也好安安靜靜的說會子話。” 寶玉見王夫人面色比先時紅潤,連精神也比剛見時強了些,因此便並未強求,只去尋了一件舊襖兒與她披上,寶玉不知此時正是王夫人迴光返照之時,王夫人摩挲著他的頭說道:“我的兒,我如今唯一放心不下之人便是你。”寶玉心中不祥預感,他勉強笑道:“太太捨不得我,便要養好身子伴著我,太太先時喜歡我讀書,我便好生讀書。” 王夫人苦澀一笑,賈家三代子孫不允出仕,便是讀的再好又能如何呢,王夫人擦了擦淚,又說道:“兒啊,我不愛讀書便不讀,今後只做你喜歡的事便是,我尋空還去求老爺,要他不逼著你念書,過了年跟著你老子並林姑娘扶了老太太的靈回南,要好生孝順你老子,雖說不讀書了,也不許惹他生氣。”寶玉聽了,果然喜笑顏開,又摟著王夫人一番撒嬌撒痴。 王夫人又道:“往日你跟林姑娘呆在一處,我心裡不喜歡,再以後我也不說你了,隨你跟林姑娘一處頑去,先時是我想不開,如今我冷眼瞧著,滿屋的人就她一顆心撲在你身上呢,日後你們好好做伴,不可欺負她,我心裡有滿腹的話想對她說,只可惜我開不得這口,索性便不見她了。” 王夫人絮絮叨叨說了半日話,終是累了,便閤眼睡去了,寶玉一直守在王夫人榻前,當夜王夫人便去了,竟真真是至死不肯與林黛玉相見。王夫人一去,賈政越發顯老了,他簡單將王夫人發了喪,便等著明年開春離京。

97第98章

只說今日是賈政與寶玉歸家的日子,現下家中日子艱難,黛玉只得租賃了一輛騾車去接他父子二人,寶玉見了黛玉有滿腹的話要跟黛玉訴說,只因在賈政面前,不敢輕易造次,只得暫且忍耐著,只拿一雙眼悄悄看著黛玉,黛玉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只得默默低頭裝作不見。

賈政經了這回抄家之事,心如熄滅了的死灰,不日便要領著家人回南,因此問身旁的黛玉:“林丫頭,過幾日你舅母身子好些,我們便要回南,不知你如何打算?”

寶玉心裡一急,搶著說道:“妹妹在京裡無依無靠,自然是跟著咱們的。”賈政嘆了一口氣,看著寶玉說道:“咱們家田地莊園被抄,又是待罪之身,日後過活都難,你妹妹好歹還有座宅子兩件鋪子,儉省著過日子倒比咱們強些,何苦跟著我們一路顛簸的往南跑。”

外頭正在趕車的貴叔聽了,說道:“老爺有所不知,為了四處給家裡打點,林姑娘兩間鋪子早典當出去,如今只剩下一座宅子,現而今都擠在林姑娘那宅子上住著,又沒個進項,到底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賈政一聽黛玉把兩間鋪子都典當出去了,便對黛玉說道:“你也太老實了,這些產業原是留著你傍身的,現下為了我們花消出去,日後你可怎麼安生?”

林黛玉輕聲說道:“舅舅何需說這些話,我自小離了爹孃寄養在老太太身邊,一飯一衣皆是府裡所出,雖說我不過一介女流,卻也知恩圖報,況且這產業本是老太太置的,說來說去也是府裡的東西,今日有我棲身之處,便不敢叫舅舅舅母無瓦遮頭。”

賈政聽後心中越發羞愧難當,府裡挪用黛玉家產之事他並非不知,只是心中總想著待日後府裡有了進項,便添補上,誰知這窟窿越扯越大,日後他死了,竟是再無臉面去見敏妹妹了。

賈政面帶悲色,又心道林丫頭姑蘇那邊族親都死淨了,在京裡又無旁的親戚,現下只有一座宅子也難以過活,於是便道:“過幾日,你跟著我們回南,日後之事且再做打算罷。”

身旁寶玉聽了賈政的話自是喜不自禁,一時載了眾人的騾車回了黛玉的宅子後,門口守著一個姑娘,正是紫娟,見他們回來後,臉上一喜,連忙幾步迎上前來,先行了一禮,紅著眼圈兒說道:“守了一早上,可算是把老爺跟寶二爺盼回來了。”

寶玉見了她,先是一臉茫然,而後便認出是紫娟,他欣喜喊道:“竟是紫娟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你,你可好麼?”紫娟應了一聲,又悄悄擦了擦淚,說道:“我有甚麼不好的。”說罷又勉強笑道:“我備了火盆,請老爺跟二爺先跨過去去黴運,屋裡眾人正等著說話呢。”

賈政興致不高,倒是寶玉跨了火盆進去後,便四處打量這宅子,又道雖說跟往日榮府不能比,但勝在雅緻清靜。過了二門,便有一穿葛布短襖兒的婦人小跑著迎上前,說道:“老爺家來了?可接回了環兒沒有?”

那婦人自然便是趙姨娘,又四處不見一同回來的有賈環,便問道:“怎的不見環兒回來,可是還在後頭?”賈政聽趙姨娘提到賈環,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聲哼道:“休提這孽障!”

原來賈家小輩兒裡有幾個並未獲罪,其中便有賈環等人,那賈環出了獄神廟不想著歸家自省,反倒夥同一班同族的小兒們出京尋出路,到底也不知往哪裡去了。

趙姨娘聽了原委,頓時坐地大聲嚎哭;“天殺的孽障,我生養了你一場,竟不如養個貓兒狗兒!”

這頭趙姨娘一哭,便有同族旁的女人們圍了過來,有安心看熱鬧的,有上前勸解的,那賈政見了撫袖而去。

賈政跟寶玉二人歸家後,先洗涮一番,便往王夫人住的屋子裡去了,此時黛玉倒沒有一同跟,只打發著紫娟跟上前去伺侯。只說王夫人見了賈政跟寶玉父子倆人真真是悲喜交加,寶玉跪下給王夫人磕了一個頭,便摟著王夫人嗚嗚哭個不住,王夫人垂淚說道:“我的兒,我死命撐著就是為見你一面,如今叫我立時死去我也甘心了。”

賈政一旁聽了,又見王夫人一臉病容,不見幾月不見便似那六十歲的老嫗,他長嘆一聲說道:“太太休要胡言,家裡雖說遭此大難,但好歹眾人都平安無事,現只待你養好了身子,咱們扶了老太太的靈柩便回南邊去。”王夫人流淚說道:“我的身子已不中用了,左右不過礙日子罷了,我如今只放不下老爺跟寶玉倆人。”

賈政心中悲慼不已,便是寶玉也伏在王夫人身邊大哭不止,他道:“太太不許說這話,你到哪裡去,我也跟著一同去。”王夫人滿心酸楚,摟著跟寶玉一齊哭了起來。

一時,邢氏跟趙姨娘等人也往王夫人這屋裡來了,賈赦獲罪,不日便要發配那蠻荒之地,邢氏無依無靠正不知做何打算,唯今都等著賈政做主,然而賈政素來是個沒主意的,因此只管立在一旁長籲短嘆。那趙姨娘心裡想著等賈環歸來好有個傍身,只如今賈環也不知所蹤,也只能滿心的指望著賈政。

屋裡眾人正商議時,紫娟說道:“老爺過了年便要南下,我們姑娘自然也要跟著一道去的,到時這宅子怕是要變賣了做盤纏,各位太太奶奶們或有好去處的,也需早做打算才是呢。”眾人一中大驚,如今她們都靠著這宅子容身,黛玉一去可住哪裡呢?

其中秋桐便不滿說道:“這林姑娘孤家寡人一個,哪裡來的錢置宅子?說不得還是二太太拿了公中的錢私自置下的,好想著替寶二爺攢傢俬呢!”

寶玉聽秋桐編派黛玉頓時大怒,只他不慣與人爭吵,因此只管氣的滿臉通紅,紫娟便望著秋桐冷笑一聲,說道:“是不是我家姑娘置的宅子我也不跟秋姨娘爭論,橫豎這宅子的寫著姑娘的名字呢。”

秋桐被氣個倒仰,又不敢將黛玉罵狠了,一個弄不好被趕了出去她只怕要露宿街頭,邢氏嫌秋桐多嘴,暗地裡瞪了她一眼,又拉著紫娟的手和顏悅色說道:“好紫娟,我們這一窩大小連個落腳處也沒有,林姑娘變賣了宅子,可叫我們怎麼辦呢,我的意思是姑娘只管跟著二老爺南下,我守著這宅子,日後家人再上京也能有個歸處。”

紫娟心中氣極,卻不肯耐著性子被邢氏敷衍,於是直接將黛玉的打算說出來,她道:“我們姑娘的意思,這宅子盤出去,所得的銀子各房平分。”

眾人一是一陣商議,只是即便分了銀子,這屋的太太奶奶們都是不事生產的主,日後只出不進也不是長法兒,於是趙姨娘說道:“我倒有個法兒,只是不知太太肯不肯拉下臉!”

邢氏一旁望著趙姨娘說道:“都到今日這個境地了,還談甚麼臉面,你只說罷。”趙姨娘小心翼翼的看著躺在炕上的王夫人一眼,而後說道:“這回幾家都遭了難,唯有薛家還好好兒的,那薛太太又是太太的親妹妹,叫他們家借幾萬銀子,先度了眼前這難關再說。”

正閉目養神的王夫人聽了趙姨娘的主意,氣的火冒三丈,若不是賈政在前,必要將她劈頭蓋臉一頓好罵,此時只得強壓著怒火說道:“你打的好划算,你們個個縮在屋裡裝死,倒要推著我這將死之人去受這屈辱?若是這主意,你們便打錯了,我是寧肯死也不去的!”趙姨娘訕訕一笑,說道:“我倒願意跑這趟腿,只可惜身份夠不著。”邢氏跟著道:“二太太,不是我勸你,你好歹忍一忍,去薛府尋薛太太說上兩句好話,借些銀子來應了急再說,家裡一屋子張嘴便要吃飯,再沒有銀子,咱們可要跟著喝西北風了。”

那賈政聽了趙姨娘的主意,也是滿心的巴望著王夫人能上薛府借些銀子應急,然而王夫人一輩子爭強好勝,最不願意的便是叫妹妹瞧見自己今日落魄,向薛王氏示弱比要了她的命更難受,王夫人氣的心口發疼,索性又閉上眼睛,不去理會眾人,邢氏落了個沒臉,頓時惱了,說道:“我原知道,你是侯門高府裡出來的,做不得這伏低作小的事,只是好歹也為寶玉想想,可憐他自生下來養的鳳凰蛋似的,何曾受過這缺衣少穿的苦,眼見人都要瘦一圈兒了,倒是我這做伯孃的看著心疼。”

王夫人仍是不為所動,邢氏眼裡氣的冒火,便帶著怒色扭頭出去了,一時,賈政亦揹著手出了屋子,待屋裡人都散了,王夫人這才睜開眼,望著呆坐在炕邊的寶玉默默流淚,寶玉慌了,連忙舉起袖子替她擦淚,說道:“太太,你不願意去就別去,那房大太太的話,你快別放在心上,好好將養著身子是正經,明兒你好了,我們帶著林姑娘回南邊自過清靜日子去。”

王夫人心中淒涼不已,又強自掙扎著坐起身來,寶玉勸道:“太太快歇下罷,這屋裡涼颼颼的,仔細越發凍壞了身子。”

王夫人說道:“不礙事,剛才一屋人鬧的我頭疼,此時靜下來,咱們孃兒倆也好安安靜靜的說會子話。”

寶玉見王夫人面色比先時紅潤,連精神也比剛見時強了些,因此便並未強求,只去尋了一件舊襖兒與她披上,寶玉不知此時正是王夫人迴光返照之時,王夫人摩挲著他的頭說道:“我的兒,我如今唯一放心不下之人便是你。”寶玉心中不祥預感,他勉強笑道:“太太捨不得我,便要養好身子伴著我,太太先時喜歡我讀書,我便好生讀書。”

王夫人苦澀一笑,賈家三代子孫不允出仕,便是讀的再好又能如何呢,王夫人擦了擦淚,又說道:“兒啊,我不愛讀書便不讀,今後只做你喜歡的事便是,我尋空還去求老爺,要他不逼著你念書,過了年跟著你老子並林姑娘扶了老太太的靈回南,要好生孝順你老子,雖說不讀書了,也不許惹他生氣。”寶玉聽了,果然喜笑顏開,又摟著王夫人一番撒嬌撒痴。

王夫人又道:“往日你跟林姑娘呆在一處,我心裡不喜歡,再以後我也不說你了,隨你跟林姑娘一處頑去,先時是我想不開,如今我冷眼瞧著,滿屋的人就她一顆心撲在你身上呢,日後你們好好做伴,不可欺負她,我心裡有滿腹的話想對她說,只可惜我開不得這口,索性便不見她了。”

王夫人絮絮叨叨說了半日話,終是累了,便閤眼睡去了,寶玉一直守在王夫人榻前,當夜王夫人便去了,竟真真是至死不肯與林黛玉相見。王夫人一去,賈政越發顯老了,他簡單將王夫人發了喪,便等著明年開春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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