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探春又在王夫人房內小坐片刻,說了些閒話,氣氛漸漸不那麼尷尬。

穿越紅樓之丫鬟攻略·摩羯旦旦·3,901·2026/3/26

110 探春又在王夫人房內小坐片刻,說了些閒話,氣氛漸漸不那麼尷尬。 不久侍書回來了,給探春使了個眼色,後者知她有話要說,便向王夫人告辭出來了。 一路上,侍書向探春回話,適才送了趙姨娘回去,她如何的哭泣不止,說探春命苦,沒能託生在太太肚子裡,要緊的時候也沒個人真疼,又說萬一探春遠嫁去了,自己生死難見,活著還有什麼趣味,各種悲傷沮喪,不一而足赤色黎明。 探春淡淡說一句:“她也就是想不開,都沒影的事,也值得操心瞎鬧?” 她心中也是氣苦,只不過生來傲氣倔強,不肯在人前軟弱,今日眼見趙姨娘為了自己,被王夫人當眾打了耳光,更是百感交集。 她總有凌雲之志,終究是個姨娘養的女兒,老太太和老爺、太太雖還算看重,但下人眼裡心裡,未嘗沒有輕視的,如今自己年已十六,將來談婚論嫁,夫家豈有不嫌棄的? 二姐姐迎春回孃家,沒少哭訴先前孫紹祖作踐她,張口閉口就是“小老婆養的賤貨”,受了北靜王夫婦的敲打後,縱有所收斂,如此惡言仍時有出口。 趙姨娘雖蠢笨粗鄙,總也是自己親孃,看著她在家裡各種出醜,各種被人糟踐,自己氣歸氣,要說半點不心疼也是假的,還有親兄弟賈環,在旁人看來,跟寶玉更有雲泥之別。 太太也說了,如今寧榮兩府聲勢已弱,大不如前,她也曾兩度理家,知道這個外表煊赫的大家族,內裡早已空虛,這一代的子弟大多不成器,想要重振家聲,多半無望,莫非自己跟著這座千瘡百孔的華廈一道,有朝一日呼啦啦的崩塌了麼? 與其如此,不如另尋出路,東南雖遠,未嘗不是一片天地,若是自己雀屏中選,得了郡主封號,成為東海侯誥命,或許還能給親孃掙得幾分面子,讓家人不再欺侮於她,不見黛玉做了北靜王妃之後,往日那些不大理會她的人,如今有那個不豔羨,不巴結的? 再者,宮裡的娘娘沒了,北靜王妃到底是外姓,家裡若是有一個郡主,且和親遠嫁,或許朝廷對賈氏一門,也會更加顧念些。 探春本就是極聰明冷靜之人,氣過之後,細加思忖,反覆權衡,更覺得與其留在家中,各種不能自主,前途黯然,不如獲取一個尊榮的身份,或許還得海闊天空! 黛玉懷孕已屆兩月,這幾日有些害喜,不大愛吃東西,紫鵑親自動手,熬了些肉末香米粥,正在房內左一句,右一句地哄她多吃些,忽然門上的人來稟報,說是王妃舅舅家的三姑娘來了,可要請進來麼? “三姑娘?這會子她怎麼來了?”紫鵑詫異地看了黛玉一眼。 雖說是舅家姊妹,但如今黛玉貴為王妃,彼此走動,也不是件隨意的事,像探春這樣未得先請,就自己上門來的,確實很奇怪。 人已經來了,沒有不見的道理,黛玉忙吩咐來人,快把三姑娘給請進來。 來人走後,紫鵑又提醒黛玉:“姑娘,不是我多嘴,三姑娘可不是個愛走親戚的,她今日來,必定有事求你,千萬多想著些,莫要輕易就答應了人家。” “我知道了,你且去沏茶吧。”黛玉點了點頭,心頭也存著納罕。 不一會兒,探春帶著貼身丫鬟侍書到了,先在園子裡由豆蔻接著,又引進房中見黛玉。 見了黛玉,探春俯身就要拜倒,忙被黛玉一把扶住,說自家姐妹,何必行這些只給外人看的俗禮? 探春也是個爽快之人,謙讓了幾句,便起身和黛玉對案坐了。 紫鵑急著想知道探春來意,手腳麻利地泡了一壺茶來就進來了,一面為二人斟茶,一面笑著探問:“三姑娘近日裡也閒麼?這些天王爺更加小心,連多走幾步都不讓,王妃也怪悶的,可巧姑娘就來了。” 數次接觸,探春也得瞧出來,如今這個紫鵑,是個極聰明,又得黛玉信任的人,自己既然是為求人而來,沒用的虛話也不必多說了巨獸天災。 於是她坦然回答:“哪裡得閒?璉二嫂子還沒大好,家中上下,一大攤子沒頭沒腦的事,我就是一天當做兩天使,也整治不完。我今天來,不為別的,是為了我自個兒的事,厚顏來求王妃的。” “三姑娘自個兒的事?”紫鵑噗嗤一笑,隨口逗趣,“莫非是史大姑娘定了親,三姑娘也尋思著,要王爺和王妃,給你相一個如意郎君麼?” “紫鵑!”黛玉嗔怪了一聲,她知道探春不比湘雲,有些出格的玩笑開不得。 沒想到探春卻爽快地頭一點:“紫鵑說對了,我正是為了終身大事,來求王妃!” “真的?” “啊!” 此話一出,黛玉和紫鵑齊齊愣住。 探春站了起來,向著黛玉深深地折腰下拜,待她抬頭時,面容平靜、凝肅,看不出一絲兒或是玩笑,或是困擾的意味,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說:“妹妹今日來求姐姐,就一件事,還望姐姐在王爺跟前為我說項,能讓我選中郡主,嫁給畲王。” 這一下黛玉主僕不只是吃驚,而是震駭了! 選為郡主,遠嫁東南,多少公侯家的女兒是唯恐避之不及,探春竟然主動地想要被選中? 看黛玉的臉色,紫鵑就明白,她心中想法,和自己是一樣的,只是有些話要說出口,恐怕不大中聽而已。 但此事畢竟非同小可,三姑娘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會想不明其中利害得失麼? 果然,黛玉的表情很快緩了過來,走到探春身邊,輕輕搭著她的肩頭,好聲勸說:“妹妹你且坐著莫急,這事是你自己想呢,還是,還是舅舅舅母的意思?” 探春仰起頭,眼神堅定的望著黛玉:“姐姐放心,此時絕無人強迫我,全是我自己情願!” 紫鵑忍不住插嘴她:“三姑娘,這郡主聽著是尊貴,可一朝出了京城的門,就未必能夠再回來了!” “紫鵑說得是,妹妹你千萬想仔細了。”黛玉連忙點頭,“近日王爺沒少受人託請,都是不願意自己女兒遠嫁的,妹妹你怎麼反倒,反倒……” 探春苦澀卻通脫地笑了笑,說:“如今家裡是什麼境況,我是什麼境況,還有姨娘和環兒又是什麼境況,姐姐不會不知,與其留在家裡,未見得有好出路,不如拼了這後半生,給家裡,給父母,也給我自己爭口氣,我早已想得透徹,絕不後悔,還望姐姐成全!” 她已把話說到這份上,饒是黛玉心竅通透,紫鵑口齒伶俐,還能有什麼可勸說的? 送走了探春,黛玉仍心思沉重,她深知探春如此決定,並非全為了貪圖郡主和侯爵誥命的殊榮,多半也是為了風雨飄搖的榮國府,再添抹一筆光彩罷了。 唉,堂堂國公門第,百年的根基和榮耀,到了這一代,竟沒有一個半個爭氣的男兒,要靠弱質女兒如此的苦心孤詣,拿自己的終身幸福去賭? 想到這裡,已漸漸淡忘的那個人,不覺又在心頭浮起片刻,令她越發地愀然不樂。 紫鵑只道黛玉憂慮探春嫁給畲王,過得不盡如意,便強笑著寬慰她:“王妃也別太擔心,縱然王爺使力,三姑娘也未必選上的,況且她那麼有見識,有手段的人,嫁給畲王之後,又是一個奢香夫人似的人物也指不定?” “你又懂得什麼奢香夫人?從哪出戏文看來的?”紫鵑說得一本正經,黛玉反倒被逗笑了。 “戲文倒是戲文,卻不是我看來的,而是親自演過呢絕世唐門最新章節。”紫鵑玄玄虛虛地說了一句,叫來豆蔻陪伴黛玉,自己收拾了桌上的茶水,不等發問,人已溜到門外去了。 這一日,北靜王又歸來得很晚,回到房裡,一面脫去公服,一面無奈地對黛玉說:“慎親王八百里急報,畲王已從景寧啟程進京,日夜兼程,月內便可到達,聖上龍體尚未痊癒,故而許多事宜,都由幾個重臣分頭擔當,接著幾日我會十分忙碌,夫人不必等我晚飯,且要更愛惜自己身子,紫鵑可是我的探子,她方才已密保了,說夫人早上又不愛吃飯麼?” 他故意說笑,逗黛玉開心,沒想到她只是敷衍地展了展嘴角,顯然並不快樂。 水溶立時緊張起來,捧起黛玉的臉,仔細端詳,問:“怎麼了,夫人哪裡不舒服?仍害喜得厲害麼?” 黛玉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被水溶再三追問,才把今日探春登門所求的事,說給他知道。 水溶聽後,也頗有感慨:“夫人的這位妹子,倒是有些丈夫之氣,也不乏遠見,她留在家裡,只是個庶出的姑娘,未必受人看重,若嫁給畲王,則是上國郡主,聖上親自賜婚,畲部上下,自然倍加尊崇的,如此看來,也未必就是壞事。” 為了不讓黛玉更加憂心,有些話,水溶還沒有說透,可黛玉如何不知? 但這既是探春的決意,他夫婦只能說幫與不幫,至於是對是錯,如今又有誰能斷言? 越二日,聖上勉強坐朝聽奏,所議的重點,仍是海疆換防和畲王進京之事,由禮部和鴻臚寺牽頭,將各項進展一一上奏,唯獨擇女賜婚一事,仍未有決定。 聖上不免不悅,責成禮部速速做成此事,不得再延宕。 禮部堂官們唯唯諾諾,實是萬般為難,這門第高的,多半不樂意將女兒遠嫁,門第低了,選中了也不大說得過去,加之京城的高門華族,多有同氣連枝的,各個都得罪不起,因而這個郡主,竟遲遲地選不出來。 散朝之後,水溶馬上進宮面聖,說是自己的妻妹,已故榮國公孫女名喚賈氏探春的,年已十六,容貌端麗,知書達理,且素有志向,願自請嫁與畲王,祈我天朝海疆清靜,四夷賓服,懇求聖裁。 聖上一聽,忙叫內侍在禮部呈送的閨閣繪像中,找出賈探春的出來,在御案上展開來仔細端詳,果然眉目俊秀,英華外顯,大家氣派,當下龍心大悅,遣內侍傳口諭至賈府,次日宣賈探春掖庭覲見。 旨意到處,賈府上下無不驚得目瞪口呆,不知此事為何來得如此突然,又都戰戰兢兢,不敢有違。 第二日,將探春裝扮得明豔動人,由王夫人陪著進宮,先覲見了皇后,人未離宮,旨意已下,封榮國公賈代善孫女,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女賈探春為靖和郡主,賜婚東海侯,景寧將軍吐偲羅,暫居於宮中,只待畲王進京,即刻大婚。 北靜王舉薦有功,聖上自然又另有不少賞賜。 訊息很快傳遍賈府,亦是幾人歡喜幾人哀愁,賈母、賈政和王夫人幾個,心中固然不捨探春,卻也銘感皇恩浩蕩,闔府榮光,總算一樁好事,莫不悲喜交集。 家中婢僕多半勢力,一聽探春做了郡主,都來巴結趙姨娘和賈環。 賈環常受探春訓斥,本就和他姐姐不親,也就飄飄然地受了逢迎,只有趙姨娘一人,滿腹傷心偏沒有一個人可以訴說,只能躲在房內哭得死去活來,有來“道喜”的,都被她轟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弟兄們,姑娘們,因為國慶節我有各種安排,所以不能再持續日更了,當然,這個文眼看快要完結,我也不會拖太久,所以安排得過來就儘量多更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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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又在王夫人房內小坐片刻,說了些閒話,氣氛漸漸不那麼尷尬。

不久侍書回來了,給探春使了個眼色,後者知她有話要說,便向王夫人告辭出來了。

一路上,侍書向探春回話,適才送了趙姨娘回去,她如何的哭泣不止,說探春命苦,沒能託生在太太肚子裡,要緊的時候也沒個人真疼,又說萬一探春遠嫁去了,自己生死難見,活著還有什麼趣味,各種悲傷沮喪,不一而足赤色黎明。

探春淡淡說一句:“她也就是想不開,都沒影的事,也值得操心瞎鬧?”

她心中也是氣苦,只不過生來傲氣倔強,不肯在人前軟弱,今日眼見趙姨娘為了自己,被王夫人當眾打了耳光,更是百感交集。

她總有凌雲之志,終究是個姨娘養的女兒,老太太和老爺、太太雖還算看重,但下人眼裡心裡,未嘗沒有輕視的,如今自己年已十六,將來談婚論嫁,夫家豈有不嫌棄的?

二姐姐迎春回孃家,沒少哭訴先前孫紹祖作踐她,張口閉口就是“小老婆養的賤貨”,受了北靜王夫婦的敲打後,縱有所收斂,如此惡言仍時有出口。

趙姨娘雖蠢笨粗鄙,總也是自己親孃,看著她在家裡各種出醜,各種被人糟踐,自己氣歸氣,要說半點不心疼也是假的,還有親兄弟賈環,在旁人看來,跟寶玉更有雲泥之別。

太太也說了,如今寧榮兩府聲勢已弱,大不如前,她也曾兩度理家,知道這個外表煊赫的大家族,內裡早已空虛,這一代的子弟大多不成器,想要重振家聲,多半無望,莫非自己跟著這座千瘡百孔的華廈一道,有朝一日呼啦啦的崩塌了麼?

與其如此,不如另尋出路,東南雖遠,未嘗不是一片天地,若是自己雀屏中選,得了郡主封號,成為東海侯誥命,或許還能給親孃掙得幾分面子,讓家人不再欺侮於她,不見黛玉做了北靜王妃之後,往日那些不大理會她的人,如今有那個不豔羨,不巴結的?

再者,宮裡的娘娘沒了,北靜王妃到底是外姓,家裡若是有一個郡主,且和親遠嫁,或許朝廷對賈氏一門,也會更加顧念些。

探春本就是極聰明冷靜之人,氣過之後,細加思忖,反覆權衡,更覺得與其留在家中,各種不能自主,前途黯然,不如獲取一個尊榮的身份,或許還得海闊天空!

黛玉懷孕已屆兩月,這幾日有些害喜,不大愛吃東西,紫鵑親自動手,熬了些肉末香米粥,正在房內左一句,右一句地哄她多吃些,忽然門上的人來稟報,說是王妃舅舅家的三姑娘來了,可要請進來麼?

“三姑娘?這會子她怎麼來了?”紫鵑詫異地看了黛玉一眼。

雖說是舅家姊妹,但如今黛玉貴為王妃,彼此走動,也不是件隨意的事,像探春這樣未得先請,就自己上門來的,確實很奇怪。

人已經來了,沒有不見的道理,黛玉忙吩咐來人,快把三姑娘給請進來。

來人走後,紫鵑又提醒黛玉:“姑娘,不是我多嘴,三姑娘可不是個愛走親戚的,她今日來,必定有事求你,千萬多想著些,莫要輕易就答應了人家。”

“我知道了,你且去沏茶吧。”黛玉點了點頭,心頭也存著納罕。

不一會兒,探春帶著貼身丫鬟侍書到了,先在園子裡由豆蔻接著,又引進房中見黛玉。

見了黛玉,探春俯身就要拜倒,忙被黛玉一把扶住,說自家姐妹,何必行這些只給外人看的俗禮?

探春也是個爽快之人,謙讓了幾句,便起身和黛玉對案坐了。

紫鵑急著想知道探春來意,手腳麻利地泡了一壺茶來就進來了,一面為二人斟茶,一面笑著探問:“三姑娘近日裡也閒麼?這些天王爺更加小心,連多走幾步都不讓,王妃也怪悶的,可巧姑娘就來了。”

數次接觸,探春也得瞧出來,如今這個紫鵑,是個極聰明,又得黛玉信任的人,自己既然是為求人而來,沒用的虛話也不必多說了巨獸天災。

於是她坦然回答:“哪裡得閒?璉二嫂子還沒大好,家中上下,一大攤子沒頭沒腦的事,我就是一天當做兩天使,也整治不完。我今天來,不為別的,是為了我自個兒的事,厚顏來求王妃的。”

“三姑娘自個兒的事?”紫鵑噗嗤一笑,隨口逗趣,“莫非是史大姑娘定了親,三姑娘也尋思著,要王爺和王妃,給你相一個如意郎君麼?”

“紫鵑!”黛玉嗔怪了一聲,她知道探春不比湘雲,有些出格的玩笑開不得。

沒想到探春卻爽快地頭一點:“紫鵑說對了,我正是為了終身大事,來求王妃!”

“真的?”

“啊!”

此話一出,黛玉和紫鵑齊齊愣住。

探春站了起來,向著黛玉深深地折腰下拜,待她抬頭時,面容平靜、凝肅,看不出一絲兒或是玩笑,或是困擾的意味,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說:“妹妹今日來求姐姐,就一件事,還望姐姐在王爺跟前為我說項,能讓我選中郡主,嫁給畲王。”

這一下黛玉主僕不只是吃驚,而是震駭了!

選為郡主,遠嫁東南,多少公侯家的女兒是唯恐避之不及,探春竟然主動地想要被選中?

看黛玉的臉色,紫鵑就明白,她心中想法,和自己是一樣的,只是有些話要說出口,恐怕不大中聽而已。

但此事畢竟非同小可,三姑娘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會想不明其中利害得失麼?

果然,黛玉的表情很快緩了過來,走到探春身邊,輕輕搭著她的肩頭,好聲勸說:“妹妹你且坐著莫急,這事是你自己想呢,還是,還是舅舅舅母的意思?”

探春仰起頭,眼神堅定的望著黛玉:“姐姐放心,此時絕無人強迫我,全是我自己情願!”

紫鵑忍不住插嘴她:“三姑娘,這郡主聽著是尊貴,可一朝出了京城的門,就未必能夠再回來了!”

“紫鵑說得是,妹妹你千萬想仔細了。”黛玉連忙點頭,“近日王爺沒少受人託請,都是不願意自己女兒遠嫁的,妹妹你怎麼反倒,反倒……”

探春苦澀卻通脫地笑了笑,說:“如今家裡是什麼境況,我是什麼境況,還有姨娘和環兒又是什麼境況,姐姐不會不知,與其留在家裡,未見得有好出路,不如拼了這後半生,給家裡,給父母,也給我自己爭口氣,我早已想得透徹,絕不後悔,還望姐姐成全!”

她已把話說到這份上,饒是黛玉心竅通透,紫鵑口齒伶俐,還能有什麼可勸說的?

送走了探春,黛玉仍心思沉重,她深知探春如此決定,並非全為了貪圖郡主和侯爵誥命的殊榮,多半也是為了風雨飄搖的榮國府,再添抹一筆光彩罷了。

唉,堂堂國公門第,百年的根基和榮耀,到了這一代,竟沒有一個半個爭氣的男兒,要靠弱質女兒如此的苦心孤詣,拿自己的終身幸福去賭?

想到這裡,已漸漸淡忘的那個人,不覺又在心頭浮起片刻,令她越發地愀然不樂。

紫鵑只道黛玉憂慮探春嫁給畲王,過得不盡如意,便強笑著寬慰她:“王妃也別太擔心,縱然王爺使力,三姑娘也未必選上的,況且她那麼有見識,有手段的人,嫁給畲王之後,又是一個奢香夫人似的人物也指不定?”

“你又懂得什麼奢香夫人?從哪出戏文看來的?”紫鵑說得一本正經,黛玉反倒被逗笑了。

“戲文倒是戲文,卻不是我看來的,而是親自演過呢絕世唐門最新章節。”紫鵑玄玄虛虛地說了一句,叫來豆蔻陪伴黛玉,自己收拾了桌上的茶水,不等發問,人已溜到門外去了。

這一日,北靜王又歸來得很晚,回到房裡,一面脫去公服,一面無奈地對黛玉說:“慎親王八百里急報,畲王已從景寧啟程進京,日夜兼程,月內便可到達,聖上龍體尚未痊癒,故而許多事宜,都由幾個重臣分頭擔當,接著幾日我會十分忙碌,夫人不必等我晚飯,且要更愛惜自己身子,紫鵑可是我的探子,她方才已密保了,說夫人早上又不愛吃飯麼?”

他故意說笑,逗黛玉開心,沒想到她只是敷衍地展了展嘴角,顯然並不快樂。

水溶立時緊張起來,捧起黛玉的臉,仔細端詳,問:“怎麼了,夫人哪裡不舒服?仍害喜得厲害麼?”

黛玉搖了搖頭,猶豫了一會,被水溶再三追問,才把今日探春登門所求的事,說給他知道。

水溶聽後,也頗有感慨:“夫人的這位妹子,倒是有些丈夫之氣,也不乏遠見,她留在家裡,只是個庶出的姑娘,未必受人看重,若嫁給畲王,則是上國郡主,聖上親自賜婚,畲部上下,自然倍加尊崇的,如此看來,也未必就是壞事。”

為了不讓黛玉更加憂心,有些話,水溶還沒有說透,可黛玉如何不知?

但這既是探春的決意,他夫婦只能說幫與不幫,至於是對是錯,如今又有誰能斷言?

越二日,聖上勉強坐朝聽奏,所議的重點,仍是海疆換防和畲王進京之事,由禮部和鴻臚寺牽頭,將各項進展一一上奏,唯獨擇女賜婚一事,仍未有決定。

聖上不免不悅,責成禮部速速做成此事,不得再延宕。

禮部堂官們唯唯諾諾,實是萬般為難,這門第高的,多半不樂意將女兒遠嫁,門第低了,選中了也不大說得過去,加之京城的高門華族,多有同氣連枝的,各個都得罪不起,因而這個郡主,竟遲遲地選不出來。

散朝之後,水溶馬上進宮面聖,說是自己的妻妹,已故榮國公孫女名喚賈氏探春的,年已十六,容貌端麗,知書達理,且素有志向,願自請嫁與畲王,祈我天朝海疆清靜,四夷賓服,懇求聖裁。

聖上一聽,忙叫內侍在禮部呈送的閨閣繪像中,找出賈探春的出來,在御案上展開來仔細端詳,果然眉目俊秀,英華外顯,大家氣派,當下龍心大悅,遣內侍傳口諭至賈府,次日宣賈探春掖庭覲見。

旨意到處,賈府上下無不驚得目瞪口呆,不知此事為何來得如此突然,又都戰戰兢兢,不敢有違。

第二日,將探春裝扮得明豔動人,由王夫人陪著進宮,先覲見了皇后,人未離宮,旨意已下,封榮國公賈代善孫女,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女賈探春為靖和郡主,賜婚東海侯,景寧將軍吐偲羅,暫居於宮中,只待畲王進京,即刻大婚。

北靜王舉薦有功,聖上自然又另有不少賞賜。

訊息很快傳遍賈府,亦是幾人歡喜幾人哀愁,賈母、賈政和王夫人幾個,心中固然不捨探春,卻也銘感皇恩浩蕩,闔府榮光,總算一樁好事,莫不悲喜交集。

家中婢僕多半勢力,一聽探春做了郡主,都來巴結趙姨娘和賈環。

賈環常受探春訓斥,本就和他姐姐不親,也就飄飄然地受了逢迎,只有趙姨娘一人,滿腹傷心偏沒有一個人可以訴說,只能躲在房內哭得死去活來,有來“道喜”的,都被她轟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弟兄們,姑娘們,因為國慶節我有各種安排,所以不能再持續日更了,當然,這個文眼看快要完結,我也不會拖太久,所以安排得過來就儘量多更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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