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從榮國府傳來賈母病倒的訊息,黛玉自是萬分心焦,好在水溶通情達理,主動讓她回賈府探望外祖母。

穿越紅樓之丫鬟攻略·摩羯旦旦·3,361·2026/3/26

83 從榮國府傳來賈母病倒的訊息,黛玉自是萬分心焦,好在水溶通情達理,主動讓她回賈府探望外祖母。 賈母本為了元春小產之事,日夜流淚,既牽念遠在深宮的元春,又為寧榮兩府的將來,憂心不已。 忽然北靜王府的家人來報,說是隔日王妃就要歸省,總算是遭逢不幸之後的一樁喜事,賈母老懷略開,病情也見好轉。 黛玉見了賈母,果然比之先前,又衰老消瘦了不少,祖孫兩下里又是歡喜,又是傷感。 賈母見外孫女兒自出閣之後,兩回歸來,都是越發的見風采,往日病態也一掃而空,悲傷之餘也十分寬慰,挽了黛玉的手,反覆叮嚀她要和北靜王相敬相愛,凡事須以夫家為重,不用總牽掛著她這一頭。 從賈母住處出來,黛玉跟著去探望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而鳳姐和寶釵那邊,都各自派了人來,一個說璉二奶奶正病著,另一個說寶二奶奶身子重,不方便,都不能前來拜見,還請王妃恕罪。 黛玉心下明瞭,這二人對自己都有些心結,相見之下只怕徒增尷尬,也就順水推舟地分別安撫幾句,又過來陪賈母用了晚飯,方才返回王府。 大半日的忙碌,黛玉回到家中,也感到有些疲累,紫鵑服侍她沐浴更衣之際,又想起那日繡橘的囑託。 其實她一直也記在心裡,只不過這幾日為了元春之事,黛玉始終愁眉不展,她也不好再給王妃平添煩惱。 如今黛玉從賈府歸來,得知賈母病體稍愈,細察她的神色心情,似乎也輕鬆了些許,就趁著服侍她沐浴,隨口探問起,都有誰去看望過老太太、太太了?薛姨太太來了麼?史大姑娘來了麼,二姑娘來了麼? 黛玉以為她只是閒聊,便說二姐姐許久沒有回去了。 紫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充滿了理解:“這也難怪,二姑娘在家中總是受氣,慢說銀錢不趁手,就想回去探望爹孃一趟,姑爺還說她會捲了家中的財物,王妃你說氣人不氣人?” 黛玉雖略知迎春難處,但畢竟不喜歡非議別人短長,於是秀眉一皺,反問:“這些話,你又從哪裡聽來的?可別到處亂說去。” 黛玉終於問起,紫鵑忙把繡橘如何到蓮花庵看望自己,如何訴說和迎春主僕二人的不堪境遇,祈望王妃悲憫,加以援手之事,聲情並茂地向黛玉一一道來末世之精靈遊記全文閱讀。 黛玉聽了之後,心頭雖然也為迎春難過,但一如先前的顧慮,縱然她貴為王妃,又怎好橫加干涉別人的家事? 再者二姐姐的遭遇,連大舅父、大舅母都裝聾作啞,老太太也是愛莫能助,自己又該如何“加以援手”? 黛玉沉默不語,只托腮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眉心似鎖非鎖。 紫鵑知道她顧忌什麼,便笑著出主意:“王妃自然不必真要王爺將孫姑爺叫到跟前,一通申斥嚇唬,這孫姑爺是個勢利之人,一心想要巴結北靜王府,王妃只要偶爾讓人到孫家去,問候二姑娘一句半句,或是方便時,請二姑娘來府中說說話,孫姑爺明白王妃看重二姑娘,再不濟,也不敢隨意打罵她了。” 黛玉聽她說得有理,若是照此辦理,倒也不十分為難,略思忖了一會,吩咐紫鵑:“這麼著,正好前些日子,聖上賞賜了一批宮緞,還在魏大娘那兒收著,你得空拿幾個去,送到孫府給二姐姐。這些是明裡的,再悄悄兒給她些銀錢,莫要聲張……” 紫鵑見黛玉點頭,頓時歡欣雀躍,“那好,我明個兒就去吧?” 黛玉又好氣,又好笑地橫了紫鵑一眼:“唯恐人家聽不見麼?才叫你莫要聲張的……” “是是!”紫鵑頑皮地一吐舌頭,安下心來,仔細地為黛玉梳頭。 紫鵑只道黛玉是一個厭煩俗務,孤芳自賞的姑娘,縱然聰明剔透,對人情世故也只冷眼旁觀,心下洞明而已,從不願意理會那些是非紛爭,一顆心只在寶玉身上而已。 至於其後寶玉負心,情愛幻滅,一死一生,她更是對周圍人事冷淡之極,除了賈母和“紫鵑”,幾乎再不曾用心關懷過其他人。 此番從蓮花庵養傷歸來,竟發覺黛玉大有變化。 首先就是對北靜王種種關切,儘管她自己含而不露,但在旁人看來,卻已行跡明顯,和豆蔻、葳蕤私下談起,莫不如此認為,都替王爺、王妃感到高興。 如今她又肯為迎春出頭,而且籌劃安排,比自己更仔細、更周到,既抬舉了迎春,又顧及了北靜王的身份,可見其心思縝密,人情通達,不再是那個對俗事不聞不問,只知道作詩填詞,折騰情緒的瀟湘妃子了。 欣慰之下,在紫鵑的心中,也有一絲隱憂。 若從此和北靜王情深愛篤,自然能令黛玉幸福喜樂,然而,從“瀟湘妃子”變作“北靜王妃”,或許,也會為她帶來一些先前不曾有過的煩惱…… 按下紫鵑這頭暫不表,這陣子,順天府地頭上不曾發生什麼大事,加上手段圓滑,深諳官場之道,自薛蟠案件之後,賈雨村頗悠閒自在了一陣。 又從吏部相好的官員那裡,打聽得自己有望榮升,更是喜不自勝。 他正美滋滋地等候好訊息傳來,不想衙門外,忽然有人擊鼓鳴冤,雨村無奈,只得讓衙役喚那人到堂上來詢問。 這一問,不啻平地驚雷,直把賈雨村嚇出一脊背的冷汗來。 喊冤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自稱姓董名潤良,濟南府人氏,年方二十六歲。 賈雨村問他狀告何人,有甚冤情,沒想到那董潤良當堂就喊,要狀告北靜郡王水溶,奪□室,逼良為妾! 這怎不叫賈雨村震恐色變,當場就喝止董潤良,另將他提到後堂僻靜處,細細問話。 那董潤良詳述了原委,原來在他家在當地也曾是個富戶,幼時就由父母做主,與世交之女李氏繡心定下婚約重生之王爺的奮鬥。 他十四歲上隨父親泛海行商,不想遇上風浪,貨船翻覆,父親遇難,他被海上的波斯胡商所救,流離異鄉多年,輾轉才回到故土,一切已是物非人非。 母親以為父子雙雙罹難,不勝哀傷,早早病逝,兩位兄長分家各自過活。而李氏夫婦也相繼亡故,家人散去,只剩一名乳孃,攜了李姑娘,上京裡投親去了。 董潤良自幼就和李姑娘情分深厚,當然不肯就此放棄,得了兩位兄長些許資助,便獨自到了京城,多方打聽李姑娘的下落,可惜始終沒有半點頭緒。 直到半個月前,在城郊的一間客棧,遇到一個年長的鄉裡,認出他來,驚呼董小官人原來你還未死麼? 他鄉遇故知,自然悲喜縱橫,一老一少把盞敘話,說起這些年的變故,都唏噓不已,話題轉到了李姑娘身上,老人家卻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董潤良跟父親學經商,善於察言觀色,一瞅這般情形,便明白此老多半知道些訊息,當即跪下叩頭,苦苦哀求,聲稱自己和李姑娘定下婚約,除非是她已不在人世,否則自己今生非她莫娶,還望老人家成全。 老人擰他不過,又見他著實志誠可憫,只好悄悄地告訴董潤良,當年那李姑娘和奶孃一道,上京裡投靠一位遠親,那遠親可是大大的有來頭,乃是當朝勳貴北靜郡王! 聽說李姑娘住進王府不久,就被老王爺指給了他的公子水溶為妾,如今老王爺過世多年,正是那位公子,襲了北靜郡王的爵位,李姑娘也該還在他的府上,論身份當是一位姨娘。 老人吐露了訊息,又怕董潤良造次,再三叮囑他,婚約之事,還是就此作罷,李姑娘已是北靜郡王的妾室,他一介草民,還能有什麼想頭? 董潤良嘴上答應了,然而和老人分別之後,他獨自行走在街市中,眼前是無限繁華,而自己卻是孑然一身,想到年少時節,和李姑娘青梅竹馬,種種歡樂,如今父母雙亡,兄長不親,在這世上,唯一讓自己牽掛不下的,就只有她了! 他本是性情中人,又吃了不少酒,越想越覺得內心不忿,血氣翻湧,於是一個衝動,就到順天府衙門前,敲響了驚堂鼓。 賈雨村聽完案情原委,先是板起面孔,叱問董潤良,怎敢胡言亂語,捏造事實,攀誣北靜王爺,待本府查明,這就是該流配的大罪! 這個熱乎乎的山芋,比之薛蟠一案,更加燙手百倍,賈雨村本不想,也不敢接下,就打算拿話嚇退董潤良了事。 沒想到這個年青人十分倔強,堅稱自己所言,如有半點不實,莫說流配,就是砍頭也認了。老爺若是畏懼北靜郡王權勢,不敢為民伸冤,他也只能另尋有青天的衙門喊冤去。 賈雨村越發恐慌,命人按下董潤良,自己則轉念細想,萬一讓這人出了順天府衙門,滿大街地胡說八道,或是再鬧到其他衙門,到頭來北靜王一怒之下,追究起來,仍是自己的不是。 在這即將升官的節骨眼,只要北靜王一句話,自己就是青雲和泥淖的差別! 他本是狡獪之人,心裡相當清楚,只有替北靜王圓滿的了結此事,方不至於惹來禍事,或許還能得到王爺的提攜,從此一路官運亨通! 主意拿定,賈雨村便先穩住董潤良,半是哄騙,半是恐嚇,說茲事體大,加之年代久遠,案情曲折,他須詳加按查,方才能夠為他做主,又不至於誣陷了好人,要董潤良耐心等候,萬不可到外頭胡言亂語,否則頭一個先拿他治罪。 而後又派信得過的心腹師爺,領董潤良到一家有順天府眼線的客棧住下後,賈雨村不敢再怠慢,先在肚子想好了說辭,便到北靜王府投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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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榮國府傳來賈母病倒的訊息,黛玉自是萬分心焦,好在水溶通情達理,主動讓她回賈府探望外祖母。

賈母本為了元春小產之事,日夜流淚,既牽念遠在深宮的元春,又為寧榮兩府的將來,憂心不已。

忽然北靜王府的家人來報,說是隔日王妃就要歸省,總算是遭逢不幸之後的一樁喜事,賈母老懷略開,病情也見好轉。

黛玉見了賈母,果然比之先前,又衰老消瘦了不少,祖孫兩下里又是歡喜,又是傷感。

賈母見外孫女兒自出閣之後,兩回歸來,都是越發的見風采,往日病態也一掃而空,悲傷之餘也十分寬慰,挽了黛玉的手,反覆叮嚀她要和北靜王相敬相愛,凡事須以夫家為重,不用總牽掛著她這一頭。

從賈母住處出來,黛玉跟著去探望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而鳳姐和寶釵那邊,都各自派了人來,一個說璉二奶奶正病著,另一個說寶二奶奶身子重,不方便,都不能前來拜見,還請王妃恕罪。

黛玉心下明瞭,這二人對自己都有些心結,相見之下只怕徒增尷尬,也就順水推舟地分別安撫幾句,又過來陪賈母用了晚飯,方才返回王府。

大半日的忙碌,黛玉回到家中,也感到有些疲累,紫鵑服侍她沐浴更衣之際,又想起那日繡橘的囑託。

其實她一直也記在心裡,只不過這幾日為了元春之事,黛玉始終愁眉不展,她也不好再給王妃平添煩惱。

如今黛玉從賈府歸來,得知賈母病體稍愈,細察她的神色心情,似乎也輕鬆了些許,就趁著服侍她沐浴,隨口探問起,都有誰去看望過老太太、太太了?薛姨太太來了麼?史大姑娘來了麼,二姑娘來了麼?

黛玉以為她只是閒聊,便說二姐姐許久沒有回去了。

紫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充滿了理解:“這也難怪,二姑娘在家中總是受氣,慢說銀錢不趁手,就想回去探望爹孃一趟,姑爺還說她會捲了家中的財物,王妃你說氣人不氣人?”

黛玉雖略知迎春難處,但畢竟不喜歡非議別人短長,於是秀眉一皺,反問:“這些話,你又從哪裡聽來的?可別到處亂說去。”

黛玉終於問起,紫鵑忙把繡橘如何到蓮花庵看望自己,如何訴說和迎春主僕二人的不堪境遇,祈望王妃悲憫,加以援手之事,聲情並茂地向黛玉一一道來末世之精靈遊記全文閱讀。

黛玉聽了之後,心頭雖然也為迎春難過,但一如先前的顧慮,縱然她貴為王妃,又怎好橫加干涉別人的家事?

再者二姐姐的遭遇,連大舅父、大舅母都裝聾作啞,老太太也是愛莫能助,自己又該如何“加以援手”?

黛玉沉默不語,只托腮望著鏡中自己的容顏,眉心似鎖非鎖。

紫鵑知道她顧忌什麼,便笑著出主意:“王妃自然不必真要王爺將孫姑爺叫到跟前,一通申斥嚇唬,這孫姑爺是個勢利之人,一心想要巴結北靜王府,王妃只要偶爾讓人到孫家去,問候二姑娘一句半句,或是方便時,請二姑娘來府中說說話,孫姑爺明白王妃看重二姑娘,再不濟,也不敢隨意打罵她了。”

黛玉聽她說得有理,若是照此辦理,倒也不十分為難,略思忖了一會,吩咐紫鵑:“這麼著,正好前些日子,聖上賞賜了一批宮緞,還在魏大娘那兒收著,你得空拿幾個去,送到孫府給二姐姐。這些是明裡的,再悄悄兒給她些銀錢,莫要聲張……”

紫鵑見黛玉點頭,頓時歡欣雀躍,“那好,我明個兒就去吧?”

黛玉又好氣,又好笑地橫了紫鵑一眼:“唯恐人家聽不見麼?才叫你莫要聲張的……”

“是是!”紫鵑頑皮地一吐舌頭,安下心來,仔細地為黛玉梳頭。

紫鵑只道黛玉是一個厭煩俗務,孤芳自賞的姑娘,縱然聰明剔透,對人情世故也只冷眼旁觀,心下洞明而已,從不願意理會那些是非紛爭,一顆心只在寶玉身上而已。

至於其後寶玉負心,情愛幻滅,一死一生,她更是對周圍人事冷淡之極,除了賈母和“紫鵑”,幾乎再不曾用心關懷過其他人。

此番從蓮花庵養傷歸來,竟發覺黛玉大有變化。

首先就是對北靜王種種關切,儘管她自己含而不露,但在旁人看來,卻已行跡明顯,和豆蔻、葳蕤私下談起,莫不如此認為,都替王爺、王妃感到高興。

如今她又肯為迎春出頭,而且籌劃安排,比自己更仔細、更周到,既抬舉了迎春,又顧及了北靜王的身份,可見其心思縝密,人情通達,不再是那個對俗事不聞不問,只知道作詩填詞,折騰情緒的瀟湘妃子了。

欣慰之下,在紫鵑的心中,也有一絲隱憂。

若從此和北靜王情深愛篤,自然能令黛玉幸福喜樂,然而,從“瀟湘妃子”變作“北靜王妃”,或許,也會為她帶來一些先前不曾有過的煩惱……

按下紫鵑這頭暫不表,這陣子,順天府地頭上不曾發生什麼大事,加上手段圓滑,深諳官場之道,自薛蟠案件之後,賈雨村頗悠閒自在了一陣。

又從吏部相好的官員那裡,打聽得自己有望榮升,更是喜不自勝。

他正美滋滋地等候好訊息傳來,不想衙門外,忽然有人擊鼓鳴冤,雨村無奈,只得讓衙役喚那人到堂上來詢問。

這一問,不啻平地驚雷,直把賈雨村嚇出一脊背的冷汗來。

喊冤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自稱姓董名潤良,濟南府人氏,年方二十六歲。

賈雨村問他狀告何人,有甚冤情,沒想到那董潤良當堂就喊,要狀告北靜郡王水溶,奪□室,逼良為妾!

這怎不叫賈雨村震恐色變,當場就喝止董潤良,另將他提到後堂僻靜處,細細問話。

那董潤良詳述了原委,原來在他家在當地也曾是個富戶,幼時就由父母做主,與世交之女李氏繡心定下婚約重生之王爺的奮鬥。

他十四歲上隨父親泛海行商,不想遇上風浪,貨船翻覆,父親遇難,他被海上的波斯胡商所救,流離異鄉多年,輾轉才回到故土,一切已是物非人非。

母親以為父子雙雙罹難,不勝哀傷,早早病逝,兩位兄長分家各自過活。而李氏夫婦也相繼亡故,家人散去,只剩一名乳孃,攜了李姑娘,上京裡投親去了。

董潤良自幼就和李姑娘情分深厚,當然不肯就此放棄,得了兩位兄長些許資助,便獨自到了京城,多方打聽李姑娘的下落,可惜始終沒有半點頭緒。

直到半個月前,在城郊的一間客棧,遇到一個年長的鄉裡,認出他來,驚呼董小官人原來你還未死麼?

他鄉遇故知,自然悲喜縱橫,一老一少把盞敘話,說起這些年的變故,都唏噓不已,話題轉到了李姑娘身上,老人家卻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董潤良跟父親學經商,善於察言觀色,一瞅這般情形,便明白此老多半知道些訊息,當即跪下叩頭,苦苦哀求,聲稱自己和李姑娘定下婚約,除非是她已不在人世,否則自己今生非她莫娶,還望老人家成全。

老人擰他不過,又見他著實志誠可憫,只好悄悄地告訴董潤良,當年那李姑娘和奶孃一道,上京裡投靠一位遠親,那遠親可是大大的有來頭,乃是當朝勳貴北靜郡王!

聽說李姑娘住進王府不久,就被老王爺指給了他的公子水溶為妾,如今老王爺過世多年,正是那位公子,襲了北靜郡王的爵位,李姑娘也該還在他的府上,論身份當是一位姨娘。

老人吐露了訊息,又怕董潤良造次,再三叮囑他,婚約之事,還是就此作罷,李姑娘已是北靜郡王的妾室,他一介草民,還能有什麼想頭?

董潤良嘴上答應了,然而和老人分別之後,他獨自行走在街市中,眼前是無限繁華,而自己卻是孑然一身,想到年少時節,和李姑娘青梅竹馬,種種歡樂,如今父母雙亡,兄長不親,在這世上,唯一讓自己牽掛不下的,就只有她了!

他本是性情中人,又吃了不少酒,越想越覺得內心不忿,血氣翻湧,於是一個衝動,就到順天府衙門前,敲響了驚堂鼓。

賈雨村聽完案情原委,先是板起面孔,叱問董潤良,怎敢胡言亂語,捏造事實,攀誣北靜王爺,待本府查明,這就是該流配的大罪!

這個熱乎乎的山芋,比之薛蟠一案,更加燙手百倍,賈雨村本不想,也不敢接下,就打算拿話嚇退董潤良了事。

沒想到這個年青人十分倔強,堅稱自己所言,如有半點不實,莫說流配,就是砍頭也認了。老爺若是畏懼北靜郡王權勢,不敢為民伸冤,他也只能另尋有青天的衙門喊冤去。

賈雨村越發恐慌,命人按下董潤良,自己則轉念細想,萬一讓這人出了順天府衙門,滿大街地胡說八道,或是再鬧到其他衙門,到頭來北靜王一怒之下,追究起來,仍是自己的不是。

在這即將升官的節骨眼,只要北靜王一句話,自己就是青雲和泥淖的差別!

他本是狡獪之人,心裡相當清楚,只有替北靜王圓滿的了結此事,方不至於惹來禍事,或許還能得到王爺的提攜,從此一路官運亨通!

主意拿定,賈雨村便先穩住董潤良,半是哄騙,半是恐嚇,說茲事體大,加之年代久遠,案情曲折,他須詳加按查,方才能夠為他做主,又不至於誣陷了好人,要董潤良耐心等候,萬不可到外頭胡言亂語,否則頭一個先拿他治罪。

而後又派信得過的心腹師爺,領董潤良到一家有順天府眼線的客棧住下後,賈雨村不敢再怠慢,先在肚子想好了說辭,便到北靜王府投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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