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穆苒自東安郡王前往北京王府提親之後,水溶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又久久等不到後續訊息,只道是紫鵑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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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苒自東安郡王前往北京王府提親之後,水溶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覆,又久久等不到後續訊息,只道是紫鵑不情願。
他生性傲岸,自視頗高,原本還不怎麼著,被拒絕之後,反更意識到自己喜歡這個丫鬟,便一心要跟她問個明白,是那裡遭她嫌棄。
卻沒想到,一問之下,紫鵑竟改了口,不禁又驚又喜:“姑娘這,這便算是答允了?”
望著他方正英挺的臉龐,難得生動的眉目,紫鵑十分歡喜得意,笑答:“難得穆大人有擔當,願收了我這一個小丫頭做妾,如何有不肯的?再說了……”
聽了這話,穆苒卻眉頭一皺,斷然抬手止住紫鵑:“不,姑娘說錯了,我娶姑娘,卻不只是為了曾經冒犯過姑娘,而是,而是真心喜愛……”
他說出這話,登時耳根發熱,但下頜卻穩住了沒有低下,一雙眼睛坦然而熱烈地望定了紫鵑。
“是,是真的麼?”紫鵑的胸口,終於咚咚地跳了起來。
她不是沒有聽過男人的表白,不是沒有談過戀愛,一開始也是抱了幾分調戲之意,挑逗這個令她耳目新鮮,心懷好感的異時空男子。
然而,沒有任何粉飾和花巧,甚至全不動聽的表白自他口中說出,聽在紫鵑耳中,卻是直甜美到了心裡,從胸口飛出一股強烈的快樂。
原來,他不單是為了“負責任”,而是果真喜歡我的麼?
紫鵑羞澀地低頭,咬住了嘴唇,若不是這樣,她唯恐自己會開懷地笑出聲來。
“自然是真的,穆某一生,從不屑說謊!”忽見她流露出嬌羞之態,穆苒不由怦然心動,向紫鵑靠近了兩步,輕聲問她,“姑娘既願意,我一會便求請北靜王爺允准,娶了姑娘……”
什麼,這麼快?這男人還真是雷厲風行過頭了,自己可還沒準備好呢!
紫鵑嚇了一跳,趕忙連連擺手:“啊?不不,穆大人切莫操之太急,我,我還要先稟明瞭王王妃……”
穆苒倒也能體諒,赧然一笑,點了點頭:“是,王爺說了,姑娘與王妃名為主僕,實情同姐妹,這也是應該的,我自提我的,至於日子,自然聽王爺和王妃的示下。”
“咦,穆大人,你和紫鵑說什麼呢,如此投機?”
穆苒正在猶豫,該不該鬥膽握一下她的手,或是再說幾句溫情脈脈的話,奈何談情說愛並非他的長處,正在躊躇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朗笑,唬得他趕緊後退,循聲望去,卻是水溶穿花拂枝地回來了,正笑吟吟,大有深意地望著二人。
好在北靜王並不窮追猛問,而是故作不知地和穆苒又對飲了幾杯,到了暮色降臨,方才撤了酒席,送穆苒出了王府。
另一頭,紫鵑也將剛才和穆苒說過的話,一一告訴了黛玉,後者也很為她高興,然仍有憂慮橫亙在心,只不想現在就告訴紫鵑,徒然掃興。
紫鵑是極伶俐的人兒,黛玉笑容之下藏起的一絲憂色,又怎逃得過她的眼睛?
但她心中所想,又和黛玉有些不同,便笑著寬慰她:“我知道王妃待我好,我若走了,王妃自然是要想的,且一時難免不便,我已想定了,不到王妃安心的那一日,絕不離開你身邊抗日之我為戰神。”
到我安心的那一日……
黛玉心中默唸著,感念非常,只不在面上表露出來,故意笑問:“又說傻話,我有什麼好不安心的?你自嫁你的,省得回頭耽誤了,又來怨我。”
紫鵑並不和她爭辯,只挽了黛玉的手,會心一笑:“王妃放心,耽誤不了,不需要等太久的。”
作為最近的旁觀者,她完全看得出,黛玉與北靜王之間的情分,大非初嫁時可比,兩人之間的相處,顯然親近融洽許多,且一問一答,一語一笑,無不充滿了溫情與默契。
王妃心中,或許還有藩籬,但只需王爺再加把勁,大可輕輕一推,便徹底倒了!
那時節,或許真可以離開她,去尋覓自己的幸福吧?
自己在這個時空的日子,能否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呢?
算了,如果不能,說明和穆苒之間的緣分,不過如此,再多也只是自己的奢求罷了。
晚間,水溶將自己如何製造機會,讓穆苒與紫鵑單獨相處,又如何悄悄潛了回來,偷聽到最要緊的幾句話,當做趣事說給黛玉聽。
他自己是撫掌大笑,說沒想到這個“鐵四郎”,在情事上竟然也有豁然開竅的一天,而且好巧不巧,偏偏看上的還是我們家裡的丫鬟,穆苒啊穆苒,這個天大的人情,我倒要瞧瞧,你將來怎樣還我?
水溶說得樂不可支,黛玉卻沒有回應,他感到詫異,仔細一瞧,這才發覺,黛玉倚桌而坐,呆呆地望著桌上的燭燈,垂首不語,彷彿若有所思。
“夫人,你怎麼了,可是還認為,這樁親事有什麼不妥麼?”
“嗯,王爺,我正想和你商議紫鵑的婚事。”
水溶笑著在她身邊坐下,耐心地開解:“夫人,想來紫鵑也跟你說了,穆大人親口對她說過,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她,並非是為了擔責任,或是東安郡王強迫的,這樣你仍不放心麼?”
“我不是放心不下穆大人,以他的人品門第,既承諾了對紫鵑好,必定能夠做到,只是,我還想要為紫鵑做些什麼,才能……安心。”
她用力捏了一下掌中的帕子,像是在給自己,也給紫鵑以鼓勵。
水溶見黛玉神情十分認真,既關切且好奇,便問她:“夫人想為紫鵑作什麼呢,是備辦嫁妝,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去麼?只可惜,她是給穆大人做妾室,只怕不便大肆操辦。”
“王爺,紫鵑雖是我的丫鬟,但她並非奴婢,如今她要嫁了,我想收她做我的妹子!”黛玉望著水溶,亮澄澄的眼神顯示著她激動和決意。
“咦,夫人是要收紫鵑為義妹?”
“是,王爺覺得可好?”
黛玉的這個想法,的確令水溶大感意外,他明白黛玉的用意,紫鵑若是北靜王妃的義妹,即便是給穆苒做妾,東安王府中的婢僕,也必不敢看輕她。
只不過,一來紫鵑的年紀,要還比黛玉年長上兩歲;二來,北靜王妃收一個丫鬟為義妹,未免也略過了些。
水溶固然也很憐愛紫鵑,多半卻是出於對黛玉的愛屋及烏溺寵吾家小妻。
在他的同僚好友之中,穆苒堪稱佼佼者,他私心認為,以紫鵑的出身,能夠成為穆苒的妾室,且得到他的真心喜愛,已是十分幸運,委實不該要求得更多。
但只要黛玉覺得快樂,凡事他都願意支援,給紫鵑一個身份,自然也是無可無不可。
“呵呵,夫人固然是好意,只岳父母大人均已仙逝,夫人莫非要代父收女麼?”
“這個……”
黛玉也有些躊躇,她先前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絕不讓紫鵑在人眼裡,只是一個卑微的丫鬟,將來受大婦,甚至是奴僕的氣,至於收她為義妹妥是不妥,卻不曾深思熟慮,如今被水溶這麼一說,細想的確於禮法不合。
“我倒是才有了個想法,說給夫人聽聽?”
“王爺請說。”
“不如我請柳長史收紫鵑為義女,她的婚事有父親做主,也更名正言順,夫人以為如何?”
水溶所說的柳長史,指的是他最倚重的心腹柳清一,為北靜王府掌理府事十餘年,現官居五品,深得兩代郡王的信賴。
這個提議倒讓黛玉感到新鮮且滿意,只仍有些顧慮:“王爺這個法子極好,只不知柳長史那裡,可否願意?”
“柳長史膝下無女,只有一子,也已成家,如今再多個女兒,必然十分歡喜,夫人放心,我親自去說,定可促成此事。他日紫鵑出閣,你我再備上厚厚一份妝奩,夫人可否‘安心’了?”
水溶安排得如此細緻妥帖,黛玉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聽聞“安心”二字,又想到日間紫鵑說過的話,心頭越發感動,站起身來,深深地向水溶欠身下拜。
“我先替紫鵑謝過王爺了……”
“夫人,你我之間,何必如此?”
水溶連忙扶著黛玉的手臂,不讓她下拜,抬頭時又見她瞳光閃閃,玉頰生輝,似是無限歡喜且感激,內心登時充滿了快慰,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擁住。
黛玉在他懷中輕輕一掙,見他不放,也就輕輕依在他肩頭,仍由他抱著。
兩人都沒有更多言語,但彼此會心知意,但覺有脈脈暖流,在兩顆心之間,無聲地流淌,雖不如那夜情懷激盪,難以自持,卻是無限安寧和滿足。
一直以來,水溶都渴望能夠徹底地擁有黛玉,此刻他對兩人的關係,又多了一層更深的理解和願望,反倒不急切了。
為她做的那一件事,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到了那一日,他必會讓她相信,自己的懷抱,足以休憩她的身體和靈魂,無論是眼前繁華,還是未來寧靜,一生一世,地久天長!
次日,水溶和黛玉分別將收義女,拜義父之事,分別跟柳長史和紫鵑說了,柳清一自然是滿口答應,歡喜不已。
儘管紫鵑感到有些訝異,但終究是黛玉的一片好意,也就欣然應允了。
水溶請欽天監親自擇了個吉日,在王府中擺了上契酒,正式讓紫鵑認柳清一為父親,往後闔府家人,都改口稱紫鵑為姑娘。
跟著又命人將喜訊傳至東安王府,穆苒得知後,明白北靜王夫婦的良苦用意,心中更加看重紫鵑,只盼著早日定下婚期,迎娶她過門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請稍待,遲到的花燭之夜,必定會在一個更加浪漫完美的時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