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協同發展
# 第245章協同發展
「趙工?」
身後傳來陳啟明迷迷糊糊的聲音。
趙四趕緊收起系統界面,轉過身。
陳啟明揉著眼睛走過來:「您還沒睡?」
「睡不著。」趙四實話實說,「想事情。」
「想『天河』連接崑崙的事?」
陳啟明打了個哈欠,「我也在想。幾千公裡,中間要過多少中繼站,多少幹擾……想想都頭疼。」
趙四沒說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才二十五歲,本該在清華的實驗室裡搞研究,現在卻在這破氣象站裡,為了一條可能根本建不成的「河」熬夜。
「小陳,」他忽然問,「你覺得……咱們做的事,有意義嗎?」
陳啟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趙工,您怎麼問這個?當然有意義啊。」
他指了指裡屋,「林雪,北大的高材生,在鄉下教了兩年書。
張衛東,哈軍工畢業的,在煤礦修了三年機器。
還有我……在郵電局發了三年電報。」
「要不是『天河』,我們現在還在那些地方,幹著跟專業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他的聲音低下來,「有時候半夜醒來,我都害怕。
怕這是一場夢,怕明天一睜眼,又回到那個電報房,對著滴滴答答的聲音,發一輩子報。」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所以有意義。」
陳啟明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至少現在,我們在幹該幹的事。
就算最後沒幹成,至少……我們試過了。」
趙四點點頭。他拍了拍陳啟明的肩膀:「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陳啟明回去睡了。
趙四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他想起了系統推演的畫面。那些簡陋的設備,那些年輕的臉,那臺閃著綠光的小機器。
五年。
五年後,如果集成電路產業真的能走上正軌,如果個人計算機真的能提前十年出現……
那這個國家,會變成什麼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現在就得開始做了。
「螢火」項目不能再小打小鬧了。
上海微電子所那邊,他得親自去一趟。
還有北京的幾個相關單位,得想辦法把他們串聯起來。
至於「天河」……連接崑崙是必須的。
只有把這條「河」真正流起來,讓科研數據能跨越千山萬水,那些分散的技術力量才能擰成一股繩。
窗外的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趙四走回桌前,攤開一張新的草稿紙。他寫下幾個關鍵詞:
1975年
集成電路良性循環
設計-製造-應用閉環
個人計算機萌芽
然後,他開始畫一張新的圖——不是技術圖,是路線圖。
從現在的1970年底,到1975年,這四年多時間,每一步該怎麼走,每個關鍵節點要達成什麼目標。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爐火漸漸弱下去,但他沒去添煤。不覺得冷。
天完全亮的時候,圖畫完了。
雖然粗糙,雖然很多地方還只是設想,但至少……有了方向。
陳啟明他們陸續醒來。看見趙四還在桌前,都愣住了。
「趙工,您……一宿沒睡?」林雪問。
「睡了會兒。」趙四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來,開個會。我有新想法。」
他把那張路線圖貼在牆上。
沒有解釋為什麼是1975年,沒有解釋「個人計算機萌芽」是什麼概念。他只是說:
「咱們『天河』的目標,要調整一下。」
所有人圍過來看。
「原來咱們想的是建一條能傳數據的『河』。」
趙四指著圖上的幾個節點,「現在我想的是,這條『河』不僅要傳數據,還要催生新的東西。」
「比如,催生更好的數據機,需要晶片吧?
催生更快的計算機,需要晶片吧?
催生……未來可能出現的各種新設備,都需要晶片。」
他轉過身,看著大家:「所以『天河』不只是一條河,它還是一把鋤頭。
要把集成電路產業這塊硬地,給刨鬆了,刨出苗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趙工,」張衛東先開口,「您的意思是……咱們要插手微電子那邊的事?」
「不是插手。」
趙四糾正他,「是推動,是連接,是讓搞通信的和搞晶片的、搞計算機的,能坐在一起,知道彼此需要什麼,能做什麼。」
他走到小黑板前,寫下兩個大字:
協同
「從今天起,『天河』項目組每周要派兩個人,去上海微電子所交流。
他們也要派人來咱們這兒。
不是走形式,是真的一起幹活,一起解決問題。」
「另外,」他看向林雪,「你數學好,研究一下晶片設計需要哪些數學工具。
咱們能不能開發一些簡單的軟體,哪怕現在只能用紙帶輸入,也要開始做。」
林雪用力點頭。
「陳啟明,你們硬體組要準備升級設備了。
我爭取下個月搞一臺計算機過來,真正的計算機,不是手搖計算器。」
陳啟明的眼睛瞪大了:「真……真的?」
「真的。」趙四說,「但有個條件,你們得用它,把『天河』的傳輸效率再提一倍。」
「保證完成任務!」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把每個人臉上的興奮照得清清楚楚。
趙四看著他們,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感覺,稍微輕了一些。
他知道,路很難。
五年時間,要讓一個幾乎從零開始的產業走上正軌,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總得有人開始做。
就像三年前在崑崙,他們對著戈壁灘發誓要造出高空高速戰機時,也沒人相信他們能成。
可他們成了。
現在,他們要開始造另一件東西——不是飛機,不是衛星,而是一個時代的基石。
窗外的老槐樹上,一隻麻雀跳上枝頭,嘰嘰喳喳叫起來。
天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歷史的車輪,因為一些人的堅持,正在悄然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