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曙光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2,156·2026/5/18

# 第301章曙光 批覆送到氣象站時,窗外的槐花已經開謝了,細碎的白花瓣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趙四展開那兩頁紙,目光直接跳到第三點:   「……三、四川『曙光』生活區子弟學校,進行計算機啟蒙教育試點。」   「曙光」生活區。   這個名字讓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不是河北,是四川。   西南三線,群山深處,那個他曾經工作過、奮鬥過、留下無數汗水和記憶的地方。   生活區建在山坳裡,紅磚房依山而建。   早晨霧氣從山谷漫上來,把整個生活區裹在溼漉漉的白紗裡。   食堂門口總有早起排隊打飯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鋁飯盒叮噹作響。   他還記得生活區的書記,姓馬,陝西人。   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總愛說「咱們三線人,苦是苦點,但幹的是國家大事」。   馬書記的腿在朝鮮戰場受過傷,走路有點跛,但每天雷打不動要繞著生活區走一圈。   看看水管漏不漏,路燈亮不亮,孩子們有沒有地方玩。   六年了。   最後一次離開「曙光」時,是「星-8」項目緊急抽調他離開。   走的那天也是清晨,馬書記送他到生活區門口,握著他的手說:   「趙工,以後有空回來看看。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現在,真的要回去了。   帶著五臺退役的計算機,回去「播火種」。   機器檢修花了整整一周。   這五臺計算機是「天河」工程第一代設備,笨重得像鐵柜子,每臺都有半人多高。   外殼漆成軍綠色,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啞的金屬底色。   陳啟明和林雪拆開外殼時,裡面積了厚厚一層灰。   「趙總工,」林雪用毛刷小心地清理主板。   「這些機器……在那邊能用嗎?」   「我聽說『曙光』生活區經常停電。」   「能用。」   趙四正在測試電源模塊,「生活區有自己的小水電,雖然不穩,但加個穩壓器就行。」   「關鍵是防潮。那邊溼度大,電子元件容易受潮短路。」   他找來幾包矽膠乾燥劑,用紗布包好,塞進機箱角落。   又讓張衛東重寫了固件,降低了時鐘頻率,犧牲一些速度換取穩定性。   在山裡,穩定比快更重要。   最費工夫的是編寫教材。   趙四堅持要自己寫,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曙光」:   那裡的孩子大多是職工子弟,父母有的是工程師,有的是工人。   有的在深山裡的廠礦上班,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孩子們見過工具機,見過圖紙,見過父母深夜趴在桌上計算數據的樣子。   他們對「技術」不陌生,只是沒見過計算機。   他在教材第一頁寫了一段話:   「計算機不是神秘的魔法盒。」   「它和你們父母操作的工具機一樣,是人造的工具。」   「學會使用它,就像學會使用扳手、卡尺、計算尺一樣,是為了更好地建設我們的國家。」   寫完這段話,他盯著看了很久,最後沒有刪掉。   裝車是在四月末的一個清晨。   五臺計算機用軍綠色的帆布仔細包裹,綁在解放卡車的貨廂裡,四周塞滿防震的稻草。   趙四坐進副駕駛時,陳啟明從後面遞過來一個鋁飯盒:「趙總工,路上吃的。」   打開,是饅頭和鹹菜,還有兩個煮雞蛋。   很簡單的乾糧,但趙四知道,這是氣象站食堂大師傅特意準備的。   那位老師傅也是三線出來的,聽說趙四要回「曙光」,默默多煮了幾個雞蛋。   車出北京,上107國道,一路向南向西。   窗外的景色從平原漸漸變成丘陵,又變成連綿的群山。   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多,卡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爬行,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陳啟明是第一次進西南山區,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陡峭的崖壁和深不見底的山谷,小聲說:   「趙總工,您當年……就在這種地方工作?」   「比這還深。」   趙四說,「『曙光』生活區還要往裡走兩個小時,全是土路,下雨就成泥塘。」   「但那裡有廠,有研究所,有幾萬人。」   「幾萬人……」林雪在後座輕聲重複,「藏在這麼深的山裡。」   「為了備戰。」   趙四看著窗外飛掠的山影,「那會兒的口號是『靠山、分散、隱蔽』。」   「所有的工廠、研究所都搬進山裡,車間建在溶洞裡,實驗室挖進山腹。」   「苦是真苦,但沒辦法,國家需要。」   車在傍晚時分抵達縣城。   再往前就沒有像樣的公路了,破破爛爛。   他們在縣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換乘生活區派來的吉普車。   那是輛老舊的北京212,帆布篷破了幾個洞,但發動機聲音還算有力。   開車的司機小劉是生活區的子弟,二十出頭,話很多:   「趙工!馬書記聽說您要回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讓我一定安全把您接到!」   「路好走嗎?」趙四問。   「前兩天下雨,有點滑。不過放心,我天天跑這路,熟!」   車離開縣城,拐上一條更窄的土路。   路況果然很差,坑坑窪窪,吉普車像船一樣顛簸。   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茂密的杉樹和竹子,偶爾能看到一兩隻松鼠在枝頭跳躍。   空氣變得溼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趙四看著窗外。   六年了,山還是這些山,樹還是這些樹,但路邊的電線桿多了一些。   偶爾能看到新建的紅磚房,牆上刷著白灰標語。   「這幾年變化大嗎?」他問。   「大!」小劉興奮地說,「通了高壓電,晚上不摸黑了。   「建了衛生院,有個頭疼腦熱不用跑縣城了。」   「學校也擴建了,新蓋了兩間教室。就是年輕人都想出去。」   這話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趙四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種心情,建設者把青春獻給深山,卻希望下一代能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這矛盾,真實又無

# 第301章曙光

批覆送到氣象站時,窗外的槐花已經開謝了,細碎的白花瓣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場溫柔的雪。

  趙四展開那兩頁紙,目光直接跳到第三點:

  「……三、四川『曙光』生活區子弟學校,進行計算機啟蒙教育試點。」

  「曙光」生活區。

  這個名字讓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不是河北,是四川。

  西南三線,群山深處,那個他曾經工作過、奮鬥過、留下無數汗水和記憶的地方。

  生活區建在山坳裡,紅磚房依山而建。

  早晨霧氣從山谷漫上來,把整個生活區裹在溼漉漉的白紗裡。

  食堂門口總有早起排隊打飯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鋁飯盒叮噹作響。

  他還記得生活區的書記,姓馬,陝西人。

  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總愛說「咱們三線人,苦是苦點,但幹的是國家大事」。

  馬書記的腿在朝鮮戰場受過傷,走路有點跛,但每天雷打不動要繞著生活區走一圈。

  看看水管漏不漏,路燈亮不亮,孩子們有沒有地方玩。

  六年了。

  最後一次離開「曙光」時,是「星-8」項目緊急抽調他離開。

  走的那天也是清晨,馬書記送他到生活區門口,握著他的手說:

  「趙工,以後有空回來看看。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現在,真的要回去了。

  帶著五臺退役的計算機,回去「播火種」。

  機器檢修花了整整一周。

  這五臺計算機是「天河」工程第一代設備,笨重得像鐵柜子,每臺都有半人多高。

  外殼漆成軍綠色,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啞的金屬底色。

  陳啟明和林雪拆開外殼時,裡面積了厚厚一層灰。

  「趙總工,」林雪用毛刷小心地清理主板。

  「這些機器……在那邊能用嗎?」

  「我聽說『曙光』生活區經常停電。」

  「能用。」

  趙四正在測試電源模塊,「生活區有自己的小水電,雖然不穩,但加個穩壓器就行。」

  「關鍵是防潮。那邊溼度大,電子元件容易受潮短路。」

  他找來幾包矽膠乾燥劑,用紗布包好,塞進機箱角落。

  又讓張衛東重寫了固件,降低了時鐘頻率,犧牲一些速度換取穩定性。

  在山裡,穩定比快更重要。

  最費工夫的是編寫教材。

  趙四堅持要自己寫,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曙光」:

  那裡的孩子大多是職工子弟,父母有的是工程師,有的是工人。

  有的在深山裡的廠礦上班,半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孩子們見過工具機,見過圖紙,見過父母深夜趴在桌上計算數據的樣子。

  他們對「技術」不陌生,只是沒見過計算機。

  他在教材第一頁寫了一段話:

  「計算機不是神秘的魔法盒。」

  「它和你們父母操作的工具機一樣,是人造的工具。」

  「學會使用它,就像學會使用扳手、卡尺、計算尺一樣,是為了更好地建設我們的國家。」

  寫完這段話,他盯著看了很久,最後沒有刪掉。

  裝車是在四月末的一個清晨。

  五臺計算機用軍綠色的帆布仔細包裹,綁在解放卡車的貨廂裡,四周塞滿防震的稻草。

  趙四坐進副駕駛時,陳啟明從後面遞過來一個鋁飯盒:「趙總工,路上吃的。」

  打開,是饅頭和鹹菜,還有兩個煮雞蛋。

  很簡單的乾糧,但趙四知道,這是氣象站食堂大師傅特意準備的。

  那位老師傅也是三線出來的,聽說趙四要回「曙光」,默默多煮了幾個雞蛋。

  車出北京,上107國道,一路向南向西。

  窗外的景色從平原漸漸變成丘陵,又變成連綿的群山。

  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多,卡車在盤山公路上緩慢爬行,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陳啟明是第一次進西南山區,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陡峭的崖壁和深不見底的山谷,小聲說:

  「趙總工,您當年……就在這種地方工作?」

  「比這還深。」

  趙四說,「『曙光』生活區還要往裡走兩個小時,全是土路,下雨就成泥塘。」

  「但那裡有廠,有研究所,有幾萬人。」

  「幾萬人……」林雪在後座輕聲重複,「藏在這麼深的山裡。」

  「為了備戰。」

  趙四看著窗外飛掠的山影,「那會兒的口號是『靠山、分散、隱蔽』。」

  「所有的工廠、研究所都搬進山裡,車間建在溶洞裡,實驗室挖進山腹。」

  「苦是真苦,但沒辦法,國家需要。」

  車在傍晚時分抵達縣城。

  再往前就沒有像樣的公路了,破破爛爛。

  他們在縣招待所住了一夜,第二天換乘生活區派來的吉普車。

  那是輛老舊的北京212,帆布篷破了幾個洞,但發動機聲音還算有力。

  開車的司機小劉是生活區的子弟,二十出頭,話很多:

  「趙工!馬書記聽說您要回來,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讓我一定安全把您接到!」

  「路好走嗎?」趙四問。

  「前兩天下雨,有點滑。不過放心,我天天跑這路,熟!」

  車離開縣城,拐上一條更窄的土路。

  路況果然很差,坑坑窪窪,吉普車像船一樣顛簸。

  兩邊是陡峭的山坡,長滿了茂密的杉樹和竹子,偶爾能看到一兩隻松鼠在枝頭跳躍。

  空氣變得溼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趙四看著窗外。

  六年了,山還是這些山,樹還是這些樹,但路邊的電線桿多了一些。

  偶爾能看到新建的紅磚房,牆上刷著白灰標語。

  「這幾年變化大嗎?」他問。

  「大!」小劉興奮地說,「通了高壓電,晚上不摸黑了。

  「建了衛生院,有個頭疼腦熱不用跑縣城了。」

  「學校也擴建了,新蓋了兩間教室。就是年輕人都想出去。」

  這話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趙四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種心情,建設者把青春獻給深山,卻希望下一代能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這矛盾,真實又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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