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掃盲班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2,636·2026/5/18

# 第302章掃盲班 車在山路上盤旋了兩個小時,終於,前方山谷裡出現了一片紅磚房的屋頂。   炊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陽光裡拉出淡青色的煙柱。   更遠處,能看到更高的山,山頂還積著一點殘雪,在藍天下白得耀眼。   「到了!」小劉按了按喇叭。   生活區還是老樣子,但又有些不同。   土路鋪了一層碎石,走起來不那麼泥濘了。   房子外牆新刷了石灰,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食堂門口的黑板報換成了彩色粉筆寫的,標題是「歡迎趙明同志回家」。   馬書記等在辦公室門口,比六年前更瘦。   看見趙四下車,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那條傷腿似乎也不那麼跛了。   「趙工!真是你!」   老人握住趙四的手,握得很緊,手心粗糙得像砂紙。   「接到通知我還不信!你說你這……你這真是……」   他說不下去了,眼圈有點紅。   「馬書記,我回來了。」趙四也用力握了握。   「回來好,回來好!」馬書記抹了把眼睛,「走,先去學校!孩子們都等著呢!」   學校在生活區最裡面,是幾排平房圍成的院子。   操場依然是泥土地,但平整過了,畫了白線。   教室的窗戶換成了玻璃的,擦得透亮。   牆根下種了一排向日葵,剛長出嫩綠的葉子。   五臺計算機搬進最大的教室。   課桌拼成工作檯,電源線從窗口拉進來,接了臨時布置的插排。   孩子們擠在門口,踮著腳,扒著窗臺,眼睛睜得圓圓的,盯著那些綠色的「鐵柜子」。   趙四走到講臺前。   黑板是新換的,墨綠色,很平整。   他拿起粉筆,沒寫複雜的術語,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左邊畫了個工具機,右邊畫了臺計算機。   「同學們,」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很清晰。   「你們很多人見過父母開工具機,車零件,對不對?」   孩子們點頭。   有的小聲說「我爸爸是八級車工」,有的說「我媽媽會看圖紙」。   「工具機是人手的延伸,讓我們能加工出精密的零件。」   趙四指著計算機,「而這個,是人腦的延伸。它能幫我們計算、設計、處理信息。」   他走到一臺計算機前,開機。   風扇轉動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屏幕亮起,跳出綠色的光標。   「它用一種特殊的語言。」   趙四在黑板寫下0和1,「只有兩個數字。但就像樂譜只有七個音符,卻能寫出無數首曲子一樣,0和1能表達所有的信息。」   他敲擊鍵盤,輸入一行命令:10PRINT「曙光」。   運行。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曙光。   孩子們「哇」了一聲。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舉手:「老師,它能寫我的名字嗎?」   「能。」趙四讓她坐到機器前,教她敲鍵盤。   小姑娘的手指有些笨拙,但很認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出:   20PRINT「我叫王小花」。   運行。   「我叫王小花」出現在屏幕上。   小姑娘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接下來的時間,孩子們輪流上來,讓計算機列印自己的名字,列印「我愛祖國」,列印「我要當科學家」。   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地響著,混合著孩子們興奮的低語和笑聲。   馬書記站在教室後門,看著這一切,久久沒說話。   等趙四走過來,老人才輕聲說:「趙工,這些孩子……他們的父母,很多是你當年的同事。」   「有的還在山裡廠子裡,有的調走了,有的……不在了。」   趙四點點頭。   他知道「不在了」是什麼意思。   三線建設這些年,有過事故,有過疾病,有人把命留在了這片山裡。   「但現在他們能看到這個。」   馬書記指著那些發亮的屏幕,「能看到比工具機更先進的東西。你給他們……打開了一扇窗。」   「窗本來就開著。」趙四說,「我們只是把光引進來。」   下午給老師們培訓時,來了二十多人。   有年輕的師範畢業生,也有頭髮花白的老教師。   趙四注意到,有兩位老師他認識,是當年生活區的職工子弟,如今師範畢業回來了。   「趙叔叔。」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靦腆地打招呼。   「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小兵,我爸是鉗工劉師傅……」   「記得。」趙四說,「你爸車那根曲軸,廢了三根料才車成。」   「你那時趴在車間窗戶上看,說長大了也要當鉗工。」   小兵笑了:「我沒當鉗工,當了老師。但我爸說,都一樣,都是建設國家。」   培訓從最基本的開始。   怎麼開機,怎麼關機,怎麼輸入命令,怎麼保存程序。   趙四講得很慢,每個步驟都演示兩遍。   老教師們戴著老花鏡,認真做筆記,年輕的則直接上機操作。   那位姓吳的老數學老師,頭髮全白了,手有些抖,但學得最認真。   當他自己編了一個小程序,讓計算機生成一百道加減法題時,他盯著印表機吐出的紙張,看了很久。   「這要是手寫……」他喃喃道,「得寫大半節課。還要檢查有沒有抄錯題。」   「省下的時間,可以多輔導幾個孩子。」趙四說。   吳老師抬起頭,眼睛裡有種複雜的光:「趙同志,您說……這些機器,以後會不會代替老師?」   「不會。」趙四回答得很肯定,「機器能出題,能判卷,但它不知道哪個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不知道哪個孩子需要一句鼓勵。老師的作用,機器永遠代替不了。」   老人鬆了口氣,點點頭。   培訓持續到天黑。   結束時,趙四把教材和資料發給大家,又留了通訊地址和電話:   「遇到問題,隨時聯繫。我們定期會有人來回訪,送新的資料,解決困難。」   馬書記送趙四到生活區門口時,已是星鬥滿天。   山裡的夜晚很靜,能聽到遠處溪流的水聲,還有不知名的蟲鳴。   生活區的燈火稀稀落落,但每一盞都溫暖。   「趙工,」馬書記握著他的手,「這次回來,能多住幾天嗎?」   「明天就得走。」趙四說,「北京還有工作。」   「但這些計算機會留下,教材會留下,聯繫渠道也會留下。以後……我還會再來的。」   老人用力點頭,手有些抖:「好,好。常回來看看。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吉普車發動了。   趙四坐在車裡,回頭望去。   生活區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散落在山坳裡的星星。   更遠處,是黑黝黝的群山輪廓,沉默,厚重,像這個國家的脊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初到「曙光」時,也是這樣的夜晚。   那時年輕,滿腔熱血,覺得能在深山裡幹一輩子。   現在他知道了,一輩子太短,能做的事有限。   但有限的事,如果做對了,就能像種子一樣,落進土裡,生根,發芽,長成樹,再結出新的種子。   這些計算機,這些教材,這些孩子眼裡剛剛點燃的好奇。   就是種子。   車在夜色中駛離生活區。   山路蜿蜒,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再前面,又是黑暗。   但趙四知道,黑暗不可怕。   因為只要有一顆星亮著,就能指引方向;只要有一盞燈點著,就能溫暖一方。   而他們這些年做的,就是點亮星星,點亮燈。   一代人,接著一代

# 第302章掃盲班

車在山路上盤旋了兩個小時,終於,前方山谷裡出現了一片紅磚房的屋頂。

  炊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陽光裡拉出淡青色的煙柱。

  更遠處,能看到更高的山,山頂還積著一點殘雪,在藍天下白得耀眼。

  「到了!」小劉按了按喇叭。

  生活區還是老樣子,但又有些不同。

  土路鋪了一層碎石,走起來不那麼泥濘了。

  房子外牆新刷了石灰,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食堂門口的黑板報換成了彩色粉筆寫的,標題是「歡迎趙明同志回家」。

  馬書記等在辦公室門口,比六年前更瘦。

  看見趙四下車,步子邁得又快又急,那條傷腿似乎也不那麼跛了。

  「趙工!真是你!」

  老人握住趙四的手,握得很緊,手心粗糙得像砂紙。

  「接到通知我還不信!你說你這……你這真是……」

  他說不下去了,眼圈有點紅。

  「馬書記,我回來了。」趙四也用力握了握。

  「回來好,回來好!」馬書記抹了把眼睛,「走,先去學校!孩子們都等著呢!」

  學校在生活區最裡面,是幾排平房圍成的院子。

  操場依然是泥土地,但平整過了,畫了白線。

  教室的窗戶換成了玻璃的,擦得透亮。

  牆根下種了一排向日葵,剛長出嫩綠的葉子。

  五臺計算機搬進最大的教室。

  課桌拼成工作檯,電源線從窗口拉進來,接了臨時布置的插排。

  孩子們擠在門口,踮著腳,扒著窗臺,眼睛睜得圓圓的,盯著那些綠色的「鐵柜子」。

  趙四走到講臺前。

  黑板是新換的,墨綠色,很平整。

  他拿起粉筆,沒寫複雜的術語,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左邊畫了個工具機,右邊畫了臺計算機。

  「同學們,」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裡很清晰。

  「你們很多人見過父母開工具機,車零件,對不對?」

  孩子們點頭。

  有的小聲說「我爸爸是八級車工」,有的說「我媽媽會看圖紙」。

  「工具機是人手的延伸,讓我們能加工出精密的零件。」

  趙四指著計算機,「而這個,是人腦的延伸。它能幫我們計算、設計、處理信息。」

  他走到一臺計算機前,開機。

  風扇轉動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屏幕亮起,跳出綠色的光標。

  「它用一種特殊的語言。」

  趙四在黑板寫下0和1,「只有兩個數字。但就像樂譜只有七個音符,卻能寫出無數首曲子一樣,0和1能表達所有的信息。」

  他敲擊鍵盤,輸入一行命令:10PRINT「曙光」。

  運行。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曙光。

  孩子們「哇」了一聲。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舉手:「老師,它能寫我的名字嗎?」

  「能。」趙四讓她坐到機器前,教她敲鍵盤。

  小姑娘的手指有些笨拙,但很認真,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出:

  20PRINT「我叫王小花」。

  運行。

  「我叫王小花」出現在屏幕上。

  小姑娘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接下來的時間,孩子們輪流上來,讓計算機列印自己的名字,列印「我愛祖國」,列印「我要當科學家」。

  鍵盤敲擊聲噼裡啪啦地響著,混合著孩子們興奮的低語和笑聲。

  馬書記站在教室後門,看著這一切,久久沒說話。

  等趙四走過來,老人才輕聲說:「趙工,這些孩子……他們的父母,很多是你當年的同事。」

  「有的還在山裡廠子裡,有的調走了,有的……不在了。」

  趙四點點頭。

  他知道「不在了」是什麼意思。

  三線建設這些年,有過事故,有過疾病,有人把命留在了這片山裡。

  「但現在他們能看到這個。」

  馬書記指著那些發亮的屏幕,「能看到比工具機更先進的東西。你給他們……打開了一扇窗。」

  「窗本來就開著。」趙四說,「我們只是把光引進來。」

  下午給老師們培訓時,來了二十多人。

  有年輕的師範畢業生,也有頭髮花白的老教師。

  趙四注意到,有兩位老師他認識,是當年生活區的職工子弟,如今師範畢業回來了。

  「趙叔叔。」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靦腆地打招呼。

  「您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小兵,我爸是鉗工劉師傅……」

  「記得。」趙四說,「你爸車那根曲軸,廢了三根料才車成。」

  「你那時趴在車間窗戶上看,說長大了也要當鉗工。」

  小兵笑了:「我沒當鉗工,當了老師。但我爸說,都一樣,都是建設國家。」

  培訓從最基本的開始。

  怎麼開機,怎麼關機,怎麼輸入命令,怎麼保存程序。

  趙四講得很慢,每個步驟都演示兩遍。

  老教師們戴著老花鏡,認真做筆記,年輕的則直接上機操作。

  那位姓吳的老數學老師,頭髮全白了,手有些抖,但學得最認真。

  當他自己編了一個小程序,讓計算機生成一百道加減法題時,他盯著印表機吐出的紙張,看了很久。

  「這要是手寫……」他喃喃道,「得寫大半節課。還要檢查有沒有抄錯題。」

  「省下的時間,可以多輔導幾個孩子。」趙四說。

  吳老師抬起頭,眼睛裡有種複雜的光:「趙同志,您說……這些機器,以後會不會代替老師?」

  「不會。」趙四回答得很肯定,「機器能出題,能判卷,但它不知道哪個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不知道哪個孩子需要一句鼓勵。老師的作用,機器永遠代替不了。」

  老人鬆了口氣,點點頭。

  培訓持續到天黑。

  結束時,趙四把教材和資料發給大家,又留了通訊地址和電話:

  「遇到問題,隨時聯繫。我們定期會有人來回訪,送新的資料,解決困難。」

  馬書記送趙四到生活區門口時,已是星鬥滿天。

  山裡的夜晚很靜,能聽到遠處溪流的水聲,還有不知名的蟲鳴。

  生活區的燈火稀稀落落,但每一盞都溫暖。

  「趙工,」馬書記握著他的手,「這次回來,能多住幾天嗎?」

  「明天就得走。」趙四說,「北京還有工作。」

  「但這些計算機會留下,教材會留下,聯繫渠道也會留下。以後……我還會再來的。」

  老人用力點頭,手有些抖:「好,好。常回來看看。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吉普車發動了。

  趙四坐在車裡,回頭望去。

  生活區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散落在山坳裡的星星。

  更遠處,是黑黝黝的群山輪廓,沉默,厚重,像這個國家的脊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初到「曙光」時,也是這樣的夜晚。

  那時年輕,滿腔熱血,覺得能在深山裡幹一輩子。

  現在他知道了,一輩子太短,能做的事有限。

  但有限的事,如果做對了,就能像種子一樣,落進土裡,生根,發芽,長成樹,再結出新的種子。

  這些計算機,這些教材,這些孩子眼裡剛剛點燃的好奇。

  就是種子。

  車在夜色中駛離生活區。

  山路蜿蜒,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再前面,又是黑暗。

  但趙四知道,黑暗不可怕。

  因為只要有一顆星亮著,就能指引方向;只要有一盞燈點著,就能溫暖一方。

  而他們這些年做的,就是點亮星星,點亮燈。

  一代人,接著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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