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風從西邊來

穿越59,開局獲得簽到系統·幼齡大叔·4,530·2026/5/18

# 第314章風從西邊來 從瀋陽回北京的火車,是深夜那趟。   硬臥車廂,燈已經熄了,只有過道裡幾盞小燈還亮著,在晃動的車廂裡投下昏黃的光。   趙四躺在中鋪,閉著眼,但沒睡著。   腦子裡還在過白天車間裡的畫面,老師傅們圍著數控工具機時眼裡的光,測量精度時顫抖的手,還有老周那句「給了我們一條生路」。   值了。   三個月上海灘的苦熬,無數個不眠之夜,那些報廢的晶圓、失敗的試驗、熬糊的膠,在那一刻,都值了。   下鋪傳來翻身的窸窣聲。   是陳啟明,他也沒睡。   「趙總工,」年輕人壓低聲音,「您睡了嗎?」   「沒。」趙四睜開眼,望著上鋪的床板。   「我有點,睡不著。」陳啟明坐起來,聲音在黑暗裡很清晰,「白天在車間,王師傅他們那麼高興,我反而有點,怕。」   「怕什麼?」   「怕咱們的晶片,扛不起那麼重的期望。」陳啟明聲音有點澀,「十二臺工具機,一個廠的希望,萬一晶片出問題,萬一系統不穩定,那些老師傅們,」   趙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啟明,你知道什麼叫信任嗎?」   「信任?」   「對。」趙四也坐起來,靠在車廂壁上,「老師傅們今天給咱們的,就是信任。他們把吃飯的傢伙、幹了半輩子的手藝、整個廠的未來,都押在咱們造的這個小東西上。」   「所以我才怕,」   「怕就對了。」趙四在黑暗裡笑了笑,「有怕,才知道肩上擔子重。但啟明,信任不是白給的,是咱們用三個月的苦熬、用實實在在的精度數據掙來的。既然掙來了,就得扛住。」   陳啟明沒說話,但呼吸聲重了些。   「回去之後,」趙四繼續說,「你要帶團隊,把『長城一號』的穩定性再提一個等級。要做老化測試,做高低溫測試,做振動測試。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咱們的東西,不是花架子,是經得起摔打的真傢伙。」   「明白。」   「還有應用。」趙四思路清晰起來,「工具機改造只是第一步。醫療系統、教育試點、科研計算,晶片要鋪開,要在更多地方證明自己的價值。只有用起來,才能活下去,才能發展。」   「嗯。」   車廂晃動著,車輪軋過鐵軌接縫,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遠處傳來另一列火車的汽笛,悠長,孤獨。   就在這時,過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總工?趙四同志在嗎?」   是列車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趙四心頭一跳,翻身下床:「在。」   列車員是個中年婦女,手裡拿著個信封,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凝重:「剛在瀋陽站接到的加急電報,指定交給您。」   電報?   趙四接過信封,很薄,但很重。他走到過道盡頭的連接處,借著微光撕開封口。   電報紙上只有一行字:   「抵京後速回基地,有緊急情況。楚。」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那種緊迫感,透過紙面直撲過來。   陳啟明跟了過來,看見趙四的臉色,心裡一沉:「趙總工,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趙四把電報折好,塞進衣兜,「但肯定不是小事。」   後半夜,兩人都沒合眼。   清晨六點,火車緩緩駛入北京站。天還沒亮透,站臺上人影稀疏,空氣裡有煤煙和晨霧的味道。   一出站,一輛吉普車已經等在那裡。司機是個年輕戰士,看見趙四,立刻立正敬禮:「趙總工,楚老讓我直接接您去基地。」   「走。」   車開得很快,穿過清晨空曠的街道。北京還沒完全醒來,只有早點攤的燈火和零星的行人。陳啟明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心全是汗。   「趙總工,會不會是晶片,」   「到了就知道。」趙四聲音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基地在香山腳下,還是那個不起眼的院子。車直接開進去,停在主樓前。   楚懷遠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老人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才轉過身。一夜之間,他好像又老了些,眼裡的血絲很明顯。   「楚老。」趙四快步走進來。   「坐。」楚懷遠指了指椅子,又看向陳啟明,「小陳也坐。」   會議室裡還有兩個人,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肩章兩槓四星;一個穿中山裝、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人。趙四都不認識。   「介紹一下。」楚懷遠聲音很沉,「這位是總參二部的李處長。這位是中科院情報所的劉研究員。」   趙四心裡咯噔一下。總參二部,情報?   「趙四同志,」李處長先開口,語氣很正式,「我們長話短說。根據可靠情報,西方『巴黎統籌委員會』,也就是對咱們實行技術封鎖的那個組織,最近開了一次特別會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四臉上:「會議的核心議題,是中國的集成電路技術進展。」   空氣驟然凝固。   「具體內容?」趙四問,聲音有點幹。   劉研究員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是外文資料的翻譯稿,上面蓋著「絕密」的紅章。   「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一份評估報告。」   他把文件推到趙四面前,「他們認為,中國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從幾乎零基礎到造出可用的4位微處理器,這個速度『令人不安』。」   「報告特別提到了『長城一號』晶片,雖然性能落後,但證明了『中國具備自主突破技術封鎖的潛力』。」   趙四迅速掃過文件。   那些外交辭令背後,是冰冷的評估:「必須加強封鎖」「防止技術擴散」「重點關注相關科研單位和人員」,   「還有這個。」李處長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巴統』擬定的新增禁運清單。除了之前的光刻機、離子注入機這些設備,現在連二手設備、淘汰設備,甚至相關的維修零件、技術手冊,都列進去了。」   陳啟明臉色發白:「那咱們,咱們以後連舊設備都買不到了?」   「更難了。」李處長點頭,「而且不止設備。原材料,高純矽、特種氣體、光刻膠、封裝材料,所有跟晶片製造相關的,都在收緊。」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窗外,香山的楓葉正紅,在晨光裡像火焰一樣燃燒。但屋裡的人,心裡都像壓了塊冰。   「楚老,」趙四抬起頭,「這是不是意味著,咱們的路,要被徹底堵死了?」   「堵不死。」楚懷遠的聲音很穩,但握著拐杖的手,骨節發白,「他們越封鎖,越證明咱們走對了路。要是咱們的東西不值錢,他們犯得著這麼大動幹戈?」   「可是,」   「沒有可是。」楚老打斷李處長的話,看向趙四,「趙四,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害怕的,是讓你清醒的。咱們現在站在明處了,被盯上了。往後的路,會更難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難走,也得走。而且要走出個樣子,走出個讓他們更『不安』的樣子。」   趙四深吸一口氣:「楚老,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三件事。」楚老豎起三根手指,「第一,748工程全面轉入更高保密等級。所有人員、資料、設備,按最高標準保護。第二,加快國產化替代。設備買不到,就自己造;材料進不來,就自己煉。第三,」   他目光銳利:「加快下一代晶片研發。4位只是敲門磚,8位、16位才是真本事。他們要封鎖,咱們就突破給他們看。」   「明白。」趙四重重點頭。   「還有,」李處長補充,「趙四同志,你們團隊的人員安全也要注意。根據情報,西方情報機構已經開始關注中國微電子領域的核心人物。你,還有陳啟明、林雪這些骨幹,都在關注名單上。」   陳啟明後背一涼。   「我們不怕。」趙四說,「搞技術的人,腦子裡只有圖紙和數據,沒地方裝別的。」   「不怕歸不怕,小心歸小心。」楚老擺擺手,「行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倆先回去,跟團隊通個氣,但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讓大家意識到嚴峻性,又不能打擊士氣。」   「是。」   從基地出來時,天已經大亮。香山紅葉在陽光下燃燒得更加熾烈,像一面面不屈的旗幟。   回城的車上,陳啟明一直沉默著。快到市區時,他才開口:「趙總工,咱們,真被盯上了?」   「嗯。」   「那以後,是不是更得夾著尾巴做人?」   趙四轉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陳啟明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神裡除了緊張,還有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啟明,」趙四緩緩說,「你覺得,咱們為什麼要造晶片?」   「為了,為了不被卡脖子?」   「對,也不全對。」趙四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咱們造晶片,是為了讓這個國家在資訊時代有立足之地,是為了讓咱們的工具機、飛機、飛彈、計算機,都能用上自己的心臟。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觸動某些人的神經。」   他頓了頓:「被盯上,不是壞事,是好事。說明咱們戳到痛處了,說明咱們走的路,讓他們害怕了。」   陳啟明眼睛慢慢亮起來。   「所以,」趙四拍拍他的肩,「不用夾著尾巴。該幹什麼幹什麼,該研發研發,該試驗試驗。但要多長個心眼,技術資料保管好,對外交流謹慎點,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明白!」   回到氣象站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趙四把核心團隊召集到小會議室,陳啟明、林雪、張衛東、楊振華、王技術員,二十幾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   「開個短會。」趙四開門見山,「兩件事。第一,748工程保密等級提升。從今天起,所有技術資料、實驗數據、人員信息,按最高標準管理。進出登記,資料歸檔,不得外洩。」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第二,」趙四掃視著每個人,「我們被盯上了。西方技術封鎖會全面收緊,設備、材料、技術交流會越來越難。」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林雪先開口,聲音很輕:「那,咱們的二期工藝改造,」   「繼續。」趙四斬釘截鐵,「設備買不到,就自己改;材料進不來,就自己提純。路是人走出來的,封鎖是封不死人的。」   「可是,」   「沒有可是。」趙四打斷她,「同志們,咱們今天能坐在這裡,能造出『長城一號』,靠的不是進口設備,不是外國材料,是咱們自己的腦子、自己的手。」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中國地圖。   「看看這片土地。」趙四指著地圖,「咱們有世界上最多的工程師,最勤勞的工人,最聰明的學生。咱們缺設備,但從來不缺智慧;缺材料,但從來不缺志氣。」   「封鎖怕什麼?五十年代,他們封鎖原子彈,咱們自己造出來了。六十年代,他們封鎖飛彈,咱們自己打上去了。現在,他們封鎖晶片,咱們一樣能造出來,而且會造得更好!」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陳啟明站起來:「趙總工說得對!咱們『長城一號』能成,靠的是土辦法、笨辦法,但管用的辦法!封鎖再嚴,還能把咱們的手捆住?把咱們的腦子封住?」   「對!」張衛東也激動起來,「光刻機咱們能改造,膠咱們能自己熬,晶片咱們能自己設計!他們封鎖他們的,咱們幹咱們的!」   「就是!」   「怕他個球!」   年輕人的火氣被點燃了。剛才的凝重,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憤怒和鬥志的情緒。   趙四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壓壓手:「有鬥志是好事,但更要有方法。接下來,咱們要調整策略。」   他走到黑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詞:   「一、全面國產化。設備、材料、軟體,能自己做的全部自己做,不能立刻做的,制定替代方案和時間表。」   「二、加快迭代。『長城一號』量產的同時,8位處理器研發要提速。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跑到下一步了。」   「三、應用拓展。晶片要用起來,在更多領域證明價值。只有用起來了,產業鏈才能活,才能發展。」   「四、人才培養。要帶更多新人,建更厚的梯隊。技術可以封鎖,但人才是封不住的。」   一條條,清晰明確。   「都清楚了嗎?」趙四問。   「清楚了!」   「好,散會。各自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記住,天塌不下來,塌下來,咱們也能頂回去!」   人散了。會議室裡只剩趙四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葉已經開始落了,但枝幹依然遒勁,指向天空。   風從西邊來,帶著寒

# 第314章風從西邊來

從瀋陽回北京的火車,是深夜那趟。

  硬臥車廂,燈已經熄了,只有過道裡幾盞小燈還亮著,在晃動的車廂裡投下昏黃的光。

  趙四躺在中鋪,閉著眼,但沒睡著。

  腦子裡還在過白天車間裡的畫面,老師傅們圍著數控工具機時眼裡的光,測量精度時顫抖的手,還有老周那句「給了我們一條生路」。

  值了。

  三個月上海灘的苦熬,無數個不眠之夜,那些報廢的晶圓、失敗的試驗、熬糊的膠,在那一刻,都值了。

  下鋪傳來翻身的窸窣聲。

  是陳啟明,他也沒睡。

  「趙總工,」年輕人壓低聲音,「您睡了嗎?」

  「沒。」趙四睜開眼,望著上鋪的床板。

  「我有點,睡不著。」陳啟明坐起來,聲音在黑暗裡很清晰,「白天在車間,王師傅他們那麼高興,我反而有點,怕。」

  「怕什麼?」

  「怕咱們的晶片,扛不起那麼重的期望。」陳啟明聲音有點澀,「十二臺工具機,一個廠的希望,萬一晶片出問題,萬一系統不穩定,那些老師傅們,」

  趙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啟明,你知道什麼叫信任嗎?」

  「信任?」

  「對。」趙四也坐起來,靠在車廂壁上,「老師傅們今天給咱們的,就是信任。他們把吃飯的傢伙、幹了半輩子的手藝、整個廠的未來,都押在咱們造的這個小東西上。」

  「所以我才怕,」

  「怕就對了。」趙四在黑暗裡笑了笑,「有怕,才知道肩上擔子重。但啟明,信任不是白給的,是咱們用三個月的苦熬、用實實在在的精度數據掙來的。既然掙來了,就得扛住。」

  陳啟明沒說話,但呼吸聲重了些。

  「回去之後,」趙四繼續說,「你要帶團隊,把『長城一號』的穩定性再提一個等級。要做老化測試,做高低溫測試,做振動測試。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咱們的東西,不是花架子,是經得起摔打的真傢伙。」

  「明白。」

  「還有應用。」趙四思路清晰起來,「工具機改造只是第一步。醫療系統、教育試點、科研計算,晶片要鋪開,要在更多地方證明自己的價值。只有用起來,才能活下去,才能發展。」

  「嗯。」

  車廂晃動著,車輪軋過鐵軌接縫,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遠處傳來另一列火車的汽笛,悠長,孤獨。

  就在這時,過道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總工?趙四同志在嗎?」

  是列車員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趙四心頭一跳,翻身下床:「在。」

  列車員是個中年婦女,手裡拿著個信封,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凝重:「剛在瀋陽站接到的加急電報,指定交給您。」

  電報?

  趙四接過信封,很薄,但很重。他走到過道盡頭的連接處,借著微光撕開封口。

  電報紙上只有一行字:

  「抵京後速回基地,有緊急情況。楚。」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那種緊迫感,透過紙面直撲過來。

  陳啟明跟了過來,看見趙四的臉色,心裡一沉:「趙總工,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趙四把電報折好,塞進衣兜,「但肯定不是小事。」

  後半夜,兩人都沒合眼。

  清晨六點,火車緩緩駛入北京站。天還沒亮透,站臺上人影稀疏,空氣裡有煤煙和晨霧的味道。

  一出站,一輛吉普車已經等在那裡。司機是個年輕戰士,看見趙四,立刻立正敬禮:「趙總工,楚老讓我直接接您去基地。」

  「走。」

  車開得很快,穿過清晨空曠的街道。北京還沒完全醒來,只有早點攤的燈火和零星的行人。陳啟明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心全是汗。

  「趙總工,會不會是晶片,」

  「到了就知道。」趙四聲音平靜,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瀾。

  基地在香山腳下,還是那個不起眼的院子。車直接開進去,停在主樓前。

  楚懷遠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老人站在窗前,背對著門,聽見腳步聲才轉過身。一夜之間,他好像又老了些,眼裡的血絲很明顯。

  「楚老。」趙四快步走進來。

  「坐。」楚懷遠指了指椅子,又看向陳啟明,「小陳也坐。」

  會議室裡還有兩個人,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肩章兩槓四星;一個穿中山裝、戴眼鏡的知識分子模樣的人。趙四都不認識。

  「介紹一下。」楚懷遠聲音很沉,「這位是總參二部的李處長。這位是中科院情報所的劉研究員。」

  趙四心裡咯噔一下。總參二部,情報?

  「趙四同志,」李處長先開口,語氣很正式,「我們長話短說。根據可靠情報,西方『巴黎統籌委員會』,也就是對咱們實行技術封鎖的那個組織,最近開了一次特別會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四臉上:「會議的核心議題,是中國的集成電路技術進展。」

  空氣驟然凝固。

  「具體內容?」趙四問,聲音有點幹。

  劉研究員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是外文資料的翻譯稿,上面蓋著「絕密」的紅章。

  「美國中央情報局的一份評估報告。」

  他把文件推到趙四面前,「他們認為,中國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從幾乎零基礎到造出可用的4位微處理器,這個速度『令人不安』。」

  「報告特別提到了『長城一號』晶片,雖然性能落後,但證明了『中國具備自主突破技術封鎖的潛力』。」

  趙四迅速掃過文件。

  那些外交辭令背後,是冰冷的評估:「必須加強封鎖」「防止技術擴散」「重點關注相關科研單位和人員」,

  「還有這個。」李處長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巴統』擬定的新增禁運清單。除了之前的光刻機、離子注入機這些設備,現在連二手設備、淘汰設備,甚至相關的維修零件、技術手冊,都列進去了。」

  陳啟明臉色發白:「那咱們,咱們以後連舊設備都買不到了?」

  「更難了。」李處長點頭,「而且不止設備。原材料,高純矽、特種氣體、光刻膠、封裝材料,所有跟晶片製造相關的,都在收緊。」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窗外,香山的楓葉正紅,在晨光裡像火焰一樣燃燒。但屋裡的人,心裡都像壓了塊冰。

  「楚老,」趙四抬起頭,「這是不是意味著,咱們的路,要被徹底堵死了?」

  「堵不死。」楚懷遠的聲音很穩,但握著拐杖的手,骨節發白,「他們越封鎖,越證明咱們走對了路。要是咱們的東西不值錢,他們犯得著這麼大動幹戈?」

  「可是,」

  「沒有可是。」楚老打斷李處長的話,看向趙四,「趙四,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害怕的,是讓你清醒的。咱們現在站在明處了,被盯上了。往後的路,會更難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但難走,也得走。而且要走出個樣子,走出個讓他們更『不安』的樣子。」

  趙四深吸一口氣:「楚老,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三件事。」楚老豎起三根手指,「第一,748工程全面轉入更高保密等級。所有人員、資料、設備,按最高標準保護。第二,加快國產化替代。設備買不到,就自己造;材料進不來,就自己煉。第三,」

  他目光銳利:「加快下一代晶片研發。4位只是敲門磚,8位、16位才是真本事。他們要封鎖,咱們就突破給他們看。」

  「明白。」趙四重重點頭。

  「還有,」李處長補充,「趙四同志,你們團隊的人員安全也要注意。根據情報,西方情報機構已經開始關注中國微電子領域的核心人物。你,還有陳啟明、林雪這些骨幹,都在關注名單上。」

  陳啟明後背一涼。

  「我們不怕。」趙四說,「搞技術的人,腦子裡只有圖紙和數據,沒地方裝別的。」

  「不怕歸不怕,小心歸小心。」楚老擺擺手,「行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倆先回去,跟團隊通個氣,但注意方式方法,既要讓大家意識到嚴峻性,又不能打擊士氣。」

  「是。」

  從基地出來時,天已經大亮。香山紅葉在陽光下燃燒得更加熾烈,像一面面不屈的旗幟。

  回城的車上,陳啟明一直沉默著。快到市區時,他才開口:「趙總工,咱們,真被盯上了?」

  「嗯。」

  「那以後,是不是更得夾著尾巴做人?」

  趙四轉過頭,看著這個年輕人。陳啟明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神裡除了緊張,還有一股不服氣的倔強。

  「啟明,」趙四緩緩說,「你覺得,咱們為什麼要造晶片?」

  「為了,為了不被卡脖子?」

  「對,也不全對。」趙四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咱們造晶片,是為了讓這個國家在資訊時代有立足之地,是為了讓咱們的工具機、飛機、飛彈、計算機,都能用上自己的心臟。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觸動某些人的神經。」

  他頓了頓:「被盯上,不是壞事,是好事。說明咱們戳到痛處了,說明咱們走的路,讓他們害怕了。」

  陳啟明眼睛慢慢亮起來。

  「所以,」趙四拍拍他的肩,「不用夾著尾巴。該幹什麼幹什麼,該研發研發,該試驗試驗。但要多長個心眼,技術資料保管好,對外交流謹慎點,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的不問。」

  「明白!」

  回到氣象站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趙四把核心團隊召集到小會議室,陳啟明、林雪、張衛東、楊振華、王技術員,二十幾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

  「開個短會。」趙四開門見山,「兩件事。第一,748工程保密等級提升。從今天起,所有技術資料、實驗數據、人員信息,按最高標準管理。進出登記,資料歸檔,不得外洩。」

  大家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第二,」趙四掃視著每個人,「我們被盯上了。西方技術封鎖會全面收緊,設備、材料、技術交流會越來越難。」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林雪先開口,聲音很輕:「那,咱們的二期工藝改造,」

  「繼續。」趙四斬釘截鐵,「設備買不到,就自己改;材料進不來,就自己提純。路是人走出來的,封鎖是封不死人的。」

  「可是,」

  「沒有可是。」趙四打斷她,「同志們,咱們今天能坐在這裡,能造出『長城一號』,靠的不是進口設備,不是外國材料,是咱們自己的腦子、自己的手。」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中國地圖。

  「看看這片土地。」趙四指著地圖,「咱們有世界上最多的工程師,最勤勞的工人,最聰明的學生。咱們缺設備,但從來不缺智慧;缺材料,但從來不缺志氣。」

  「封鎖怕什麼?五十年代,他們封鎖原子彈,咱們自己造出來了。六十年代,他們封鎖飛彈,咱們自己打上去了。現在,他們封鎖晶片,咱們一樣能造出來,而且會造得更好!」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陳啟明站起來:「趙總工說得對!咱們『長城一號』能成,靠的是土辦法、笨辦法,但管用的辦法!封鎖再嚴,還能把咱們的手捆住?把咱們的腦子封住?」

  「對!」張衛東也激動起來,「光刻機咱們能改造,膠咱們能自己熬,晶片咱們能自己設計!他們封鎖他們的,咱們幹咱們的!」

  「就是!」

  「怕他個球!」

  年輕人的火氣被點燃了。剛才的凝重,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憤怒和鬥志的情緒。

  趙四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壓壓手:「有鬥志是好事,但更要有方法。接下來,咱們要調整策略。」

  他走到黑板前,寫下幾個關鍵詞:

  「一、全面國產化。設備、材料、軟體,能自己做的全部自己做,不能立刻做的,制定替代方案和時間表。」

  「二、加快迭代。『長城一號』量產的同時,8位處理器研發要提速。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跑到下一步了。」

  「三、應用拓展。晶片要用起來,在更多領域證明價值。只有用起來了,產業鏈才能活,才能發展。」

  「四、人才培養。要帶更多新人,建更厚的梯隊。技術可以封鎖,但人才是封不住的。」

  一條條,清晰明確。

  「都清楚了嗎?」趙四問。

  「清楚了!」

  「好,散會。各自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記住,天塌不下來,塌下來,咱們也能頂回去!」

  人散了。會議室裡只剩趙四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葉已經開始落了,但枝幹依然遒勁,指向天空。

  風從西邊來,帶著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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