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第一個孝期新年過得相當簡單。除了潁陽蔡家在年前派人送了一堆東西需要整理,蔡嫵還真沒怎麼忙著。估計守孝最大的好處就是她

穿越三國之靜水深流·舒寐·3,906·2026/3/27

只是出了正月以後,唐薇他們從老家回來,和高翠,孟珊帶著孩子來家裡玩了。 其實之前也來過不少次,不過都是以唐薇來的最勤,而且每次來,都會帶著兒子荀惲。荀惲對於蔡嫵是相當喜歡,每次來都會撲到蔡嫵懷裡“姐姐”“姐姐”叫的親熱。蔡嫵開始聽的時候還很詫異這姐姐叫的是誰,結果小荀惲一臉認真的跟她肯定答覆說:叫的就是她自己。 蔡嫵眨眨眼,指指不遠處正和荀彧一起走過來的郭嘉問道:“那你叫他什麼?” 荀惲一扭頭,歡呼一聲,果斷地棄了蔡嫵跑到郭嘉那裡,一把抱住郭嘉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叫道:“奉孝叔叔。” 蔡嫵滿頭黑線地轉看向一旁眯眼而笑的唐薇。走過去對著已經被郭嘉抱在懷裡的荀惲問道:“惲兒,你剛才叫他什麼?” “奉孝叔叔。”小荀惲一點沒有含糊地回答。 “那你叫我什麼?”蔡嫵繼續開導 “姐姐。”荀惲繼續嘎嘣脆的回覆。 “咳……惲兒知道叔叔的夫人要叫什麼嗎?” “知道的。父親說是叫嬸母。” “那我是你奉孝叔叔的夫人,惲兒要叫什麼呢?” “姐姐!” 蔡嫵聽完幾乎想一頭杵地上:這孩子到底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難道這是個天然黑? 再看一旁聽完兒子回答,表情變得異常精彩正尷尬輕咳的荀彧和抱著荀惲爽朗大笑的郭嘉,只覺得這個世界非常科幻:為什麼對著童言無忌,笑出來的是郭嘉呢?按說他該表情變幻的那個呀。後來蔡嫵算是明白了,人這位爺壓根兒不在乎稱呼上兩口子是否差輩的問題,就算下次荀惲叫她姨母姑母甚至奶媽,估計他也是笑過就算。搞不好還會忽悠著人家改口叫他姨丈姑丈奶公呢。 只是這次唐薇來還抱了一歲多的小女兒荀彤。雪娃娃一樣的小姑娘,能跑能說,長的又充分吸收爹媽優點,小小模樣就粉雕玉琢。煞是可愛。蔡嫵在見了第一眼以後,轉了個身,把頭上可能會傷到孩子的釵環一卸,換上絛巾舀帕,然後就抱著小姑娘不捨得撒手。 唐薇笑眯眯地任由蔡嫵抱著女兒逗樂,自己則轉身跟高翠,孟珊說話去了。不是她當孃的不負責任,而是郭嘉他們兩口子好像特別有小孩兒緣。當夫君的是愛領著孩子一起胡鬧給他們添堵,當夫人的是細緻耐性,打心眼裡喜歡孩子。她兒子喜歡黏著蔡嫵不說,女兒被她第一抱上手居然也沒認生的哭鬧。只是戲嫻在一邊咬著手指,眨著大眼睛頗為委屈地看著蔡嫵:原本就她一個女孩兒的,這會兒多了一個小妹妹,嫵嬸嬸會不會就只喜歡妹妹不喜歡嫻兒了呢? 倒是蔡嫵還能顧全,一手抱著荀彤,一手牽著戲嫻,荀惲邁著小腿很有男子氣概的走在最前頭,往廳邊廂房進軍:那裡是蔡嫵專門給荀惲他們收拾出來玩鬧的,地上鋪了厚毯,桌案尖角邊楞都用布巾裹了,防止被磕傷。佈置也類似遊戲房,裡頭有不少她曾經給蔡威製作過的小玩意兒,還有些益智類的棋具。只是這些東西弄出來第一個先嚐試的竟然是她家那隻年齡非兒童,心智非兒童,但看向這些東西的眼光真的只能算大齡兒童的郭某人。 那天郭嘉在看到這間廂房收拾出來以後,曾相當感嘆,斜倚在門框上打量著蔡嫵,似笑非笑地問:“阿媚呀,我還真是好奇這些東西你都哪裡想出來的?林大家會教你這些嗎?” 正忙活的蔡嫵根本沒閒工夫理他,頭也不抬插好一個風車翅膀,吹了下回答:“怎麼?不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郭嘉呵笑一聲,走過去掰正蔡嫵身子,面容含笑,眼眸幽深:“那我就該好奇岳父大人究竟是用什麼樣的米糧養出你這般的女兒了。” 蔡嫵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似嗔非嗔地瞪了眼郭嘉,話裡卻帶著絲試探:“怎麼?嫌棄我了?我說我上輩子是世外仙客,非此間人所生養,你信嗎?” 郭嘉手很溫柔地撫上蔡嫵鬢角的散發,語氣卻一股調侃,似玩笑般說道:“哎呀,那郭某能得世外仙人為妻,還真是三生有幸。” 蔡嫵“啪”的一聲打落郭嘉的手,嗔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少沒正形。出去出去,別在這兒礙事。” 郭嘉捂著被拍紅的手,一臉不甘地走出門。留下蔡嫵一個人心底波瀾洶湧:他剛才那話會是什麼意思?他要是看出來我要不要跟他坦白?可是要怎麼說?等他開口問嗎? 一串糾結打旋在蔡嫵心裡,讓她之後幾天面對郭嘉都覺得忐忑難安。可惜肇事者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他跟忘了這碼事一樣,再不曾提起過分毫。蔡嫵此後曾旁敲側擊試探過幾次,但都被郭嘉莫名其妙把話題岔開。以至於蔡嫵至始至終都不知曉他到底知不知她的靈魂玄妙。不過這些到後來蔡嫵也漸漸看開:他知道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嗎?他在乎的是她不就夠了嗎? 而此時蔡嫵把幾個孩子送進去以後,自己乾脆就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唐薇幾個也隨後過來。幾個已婚婦女回合,聊天內容相當零散,比如什麼樣的胭脂膏好使,比如戲嫻又鬧著她父親要了什麼什麼東西,比如哪個點心更好吃,比如荀彤有一次風寒請了哪位大夫。 只是話題聊啊聊的,不曉得怎麼樣就拐到了丈夫身上。唐薇笑眯眯地看著正喝茶的蔡嫵,雲淡風輕地問了句:“阿媚可知你家奉孝有個綽號叫‘小太公’?” 蔡嫵“噗”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一邊拍胸嗆咳,一邊滿眼含淚地搖頭,心裡更是崩潰吶喊:我說姐們,你能不趁我喝茶的時候給我爆這個料嗎?浪子我信,鬼才我也信。可這小太公到底誰說的?靠譜不靠譜?姜子牙要真的像他那樣,文王武王會哭的! 唐薇看蔡嫵不以為然的樣子,搖搖手指解釋:“幾年前長社之戰。奉孝曾在很早以前斷言說:此戰官軍必敗。結果潁川守軍還真讓波才的黃巾軍一路逼退,被圍長社。後來皇埔將軍前鋒援軍趕到,與黃巾對峙,時久不下。那會兒前鋒校尉鮑信聽說奉孝此前的話後,曾派人相請奉孝入軍中,連請了兩次,奉孝都給推了。後來鮑校尉親至,奉孝沒辦法才給了一句話:自古奇勝有三:水淹,火攻,斷糧。然後鮑校尉把這話傳給了皇埔將軍,如此才有了長社城外一把大火。” 唐薇說完轉看向蔡嫵,見她一臉懷疑之色,不覺納悶地眨了眨眼。不能怪她奇怪蔡嫵的反應,因為蔡嫵絕對沒想到長社之戰背後有這段曲折。長社之戰是三國之前最類似三國典型戰的非三國戰爭。除去長社地處平原,附近無大河,沒有水淹之外,火攻、斷糧被皇埔嵩發揮到了極致。這和之後很多三國戰爭模式相類似,卻不知道這後頭竟然真的有一位地道的三國謀士的話在起作用,至於之前郭嘉為什麼不去軍中,看郭嘉那脾性,對看不對眼的他還真懶得給人出力,那句話估計還是看人家誠意難推的份上,不得已給的。當然,他也可能是嫌煩不勝煩,拿一句滿是機鋒的話打發人家,然後讓人家自己參悟去。 孟珊和高翠倒是沒有加入唐薇和蔡嫵的聊天。蔡嫵從孟珊一進門就發現她臉色不太好,帶著些強顏歡笑和鬱鬱寡歡。只是相比她和唐薇的投緣、和高翠那利落性子的欣賞、她和孟珊的相處還真是平淡得可以。所以有些話,她也問不出來。倒是高翠在看出來以後,有些擔憂地問了幾句,本也不指望孟珊會說,誰知她今天卻真有些反常,在高翠問完後,孟珊居然拿手捂了眼睛,聲音發顫:“毓秀別問了,我這會兒心裡亂的很。不想提這個。” 高翠聽完一愣,有些尷尬地咳了聲。蔡嫵和唐薇則是對視一眼,互相沉默。 有了這茬以後,幾位夫人之後的話題聊的不免有些悻悻,不過半個時辰,就開始各自告辭回去。孟珊是第一個離開的,她走後,唐薇看看高翠和蔡嫵,小聲提示:“公則先生(郭圖的字)年前納了第三房妾侍。” 高翠聞言皺眉:“那個姓齊的歌舞姬?” 唐薇點頭。 蔡嫵則低頭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珊和郭圖成婚近八年都沒有孩子,連身孕都未曾有過。這絕對是她心頭一塊兒致命傷。郭圖能頂著家族壓力,前六年裡未曾有一個妾侍進門,在這個時代來說也算不錯。可惜也緊緊只是如此。在第七年裡,他們府中抬了孟珊的一位陪嫁為如夫人。然後就開了口子,不到兩年,郭圖的如夫人已經納到了第三位。或許之後還有,只是孟珊卻再也尋不回當初的時光了。 當然,推己及人,蔡嫵也有些擔心自己:這會兒她是靠著新婚,守孝,和郭嘉相處還算新鮮,可這份新鮮能保持多久呢?三年?五年?七年?那之後,郭嘉是不是也一樣厭倦?然後像他那位同宗一樣,一位接一位的往府裡抬人?如果果真如此,她該如何自處?離開?不甘!留下?更不甘!想孟珊一樣黯然神傷嗎? 想到這裡,她把目光投向唐薇和高翠。這兩位貌似也已經是成親六七年的人。唐薇和荀彧模範夫妻自不用說。高翠嘛,就有些出乎她意料,因為她和戲志才的相處很難用伉儷情深這個詞來形容。 記得有一回,蔡嫵在跟高翠聊天時,曾忽然想起戲志才似乎去世很早,就在言語間暗示高翠是不是以後多注意下戲志才身體。高翠在聽出暗示後,直接答覆說:“沒什麼大礙的。早年他曾遊學長沙,和張仲景先生相交匪淺。仲景先生開了藥方,一直吃著呢。”蔡嫵看著遠處的小戲嫻小意提醒:“還是注意點兒的好。”高翠則不以為意地說道:“他那大撒手的性子,一不勞心二不勞力的。又不是紙糊的,哪裡跟女兒家一樣了?”蔡嫵只能聞言一噎,她總不能告訴高翠你老公有可能早死,我這麼說是為你好。你別不當回事。 不過倒是郭嘉說他這位嫂夫人作風潑辣彪悍,行事乾脆利落,戲公子相當懼內。只是說這話的時候,郭嘉笑得很是不懷好意,蔡嫵不得不對他話可信度打個折扣。後來看高翠和戲志才即便只有戲嫻一個女兒,也未見戲志才有納妾的意圖。蔡嫵考慮了下,覺得沒準兒這次郭嘉說的真是實話。只是這戲志才是真的懼內,還是願意懼內就不得而知了。 那天送走了唐薇他們之後,蔡嫵就有些悶悶不樂。郭嘉在晚飯時細瞧著蔡嫵的臉色,終於還是跟蔡嫵玩起了套話遊戲。蔡嫵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郭嘉,表現的有些心不在焉。 郭嘉那頭卻放下筷箸,起身走到蔡嫵食案前,拿下她手中的筷子,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嫁我你可曾後悔?” 蔡嫵愣了愣,完全不明白郭嘉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反應快速地斷然搖頭。 郭嘉展眉一笑,聲音裡透著極度自信:“你是郭嘉的夫人,怎麼會輕言後悔呢?郭某人又豈會給你這個後悔的機會呢?” 看著這樣的郭嘉,蔡嫵晃了一下神:或許,是他的話,信上一次也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下:靈帝下回就該差不多了。 好吧,我最後還是那句:要收藏,要評論呢

只是出了正月以後,唐薇他們從老家回來,和高翠,孟珊帶著孩子來家裡玩了。

其實之前也來過不少次,不過都是以唐薇來的最勤,而且每次來,都會帶著兒子荀惲。荀惲對於蔡嫵是相當喜歡,每次來都會撲到蔡嫵懷裡“姐姐”“姐姐”叫的親熱。蔡嫵開始聽的時候還很詫異這姐姐叫的是誰,結果小荀惲一臉認真的跟她肯定答覆說:叫的就是她自己。

蔡嫵眨眨眼,指指不遠處正和荀彧一起走過來的郭嘉問道:“那你叫他什麼?”

荀惲一扭頭,歡呼一聲,果斷地棄了蔡嫵跑到郭嘉那裡,一把抱住郭嘉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叫道:“奉孝叔叔。”

蔡嫵滿頭黑線地轉看向一旁眯眼而笑的唐薇。走過去對著已經被郭嘉抱在懷裡的荀惲問道:“惲兒,你剛才叫他什麼?”

“奉孝叔叔。”小荀惲一點沒有含糊地回答。

“那你叫我什麼?”蔡嫵繼續開導

“姐姐。”荀惲繼續嘎嘣脆的回覆。

“咳……惲兒知道叔叔的夫人要叫什麼嗎?”

“知道的。父親說是叫嬸母。”

“那我是你奉孝叔叔的夫人,惲兒要叫什麼呢?”

“姐姐!”

蔡嫵聽完幾乎想一頭杵地上:這孩子到底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難道這是個天然黑?

再看一旁聽完兒子回答,表情變得異常精彩正尷尬輕咳的荀彧和抱著荀惲爽朗大笑的郭嘉,只覺得這個世界非常科幻:為什麼對著童言無忌,笑出來的是郭嘉呢?按說他該表情變幻的那個呀。後來蔡嫵算是明白了,人這位爺壓根兒不在乎稱呼上兩口子是否差輩的問題,就算下次荀惲叫她姨母姑母甚至奶媽,估計他也是笑過就算。搞不好還會忽悠著人家改口叫他姨丈姑丈奶公呢。

只是這次唐薇來還抱了一歲多的小女兒荀彤。雪娃娃一樣的小姑娘,能跑能說,長的又充分吸收爹媽優點,小小模樣就粉雕玉琢。煞是可愛。蔡嫵在見了第一眼以後,轉了個身,把頭上可能會傷到孩子的釵環一卸,換上絛巾舀帕,然後就抱著小姑娘不捨得撒手。

唐薇笑眯眯地任由蔡嫵抱著女兒逗樂,自己則轉身跟高翠,孟珊說話去了。不是她當孃的不負責任,而是郭嘉他們兩口子好像特別有小孩兒緣。當夫君的是愛領著孩子一起胡鬧給他們添堵,當夫人的是細緻耐性,打心眼裡喜歡孩子。她兒子喜歡黏著蔡嫵不說,女兒被她第一抱上手居然也沒認生的哭鬧。只是戲嫻在一邊咬著手指,眨著大眼睛頗為委屈地看著蔡嫵:原本就她一個女孩兒的,這會兒多了一個小妹妹,嫵嬸嬸會不會就只喜歡妹妹不喜歡嫻兒了呢?

倒是蔡嫵還能顧全,一手抱著荀彤,一手牽著戲嫻,荀惲邁著小腿很有男子氣概的走在最前頭,往廳邊廂房進軍:那裡是蔡嫵專門給荀惲他們收拾出來玩鬧的,地上鋪了厚毯,桌案尖角邊楞都用布巾裹了,防止被磕傷。佈置也類似遊戲房,裡頭有不少她曾經給蔡威製作過的小玩意兒,還有些益智類的棋具。只是這些東西弄出來第一個先嚐試的竟然是她家那隻年齡非兒童,心智非兒童,但看向這些東西的眼光真的只能算大齡兒童的郭某人。

那天郭嘉在看到這間廂房收拾出來以後,曾相當感嘆,斜倚在門框上打量著蔡嫵,似笑非笑地問:“阿媚呀,我還真是好奇這些東西你都哪裡想出來的?林大家會教你這些嗎?”

正忙活的蔡嫵根本沒閒工夫理他,頭也不抬插好一個風車翅膀,吹了下回答:“怎麼?不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郭嘉呵笑一聲,走過去掰正蔡嫵身子,面容含笑,眼眸幽深:“那我就該好奇岳父大人究竟是用什麼樣的米糧養出你這般的女兒了。”

蔡嫵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似嗔非嗔地瞪了眼郭嘉,話裡卻帶著絲試探:“怎麼?嫌棄我了?我說我上輩子是世外仙客,非此間人所生養,你信嗎?”

郭嘉手很溫柔地撫上蔡嫵鬢角的散發,語氣卻一股調侃,似玩笑般說道:“哎呀,那郭某能得世外仙人為妻,還真是三生有幸。”

蔡嫵“啪”的一聲打落郭嘉的手,嗔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少沒正形。出去出去,別在這兒礙事。”

郭嘉捂著被拍紅的手,一臉不甘地走出門。留下蔡嫵一個人心底波瀾洶湧:他剛才那話會是什麼意思?他要是看出來我要不要跟他坦白?可是要怎麼說?等他開口問嗎?

一串糾結打旋在蔡嫵心裡,讓她之後幾天面對郭嘉都覺得忐忑難安。可惜肇事者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他跟忘了這碼事一樣,再不曾提起過分毫。蔡嫵此後曾旁敲側擊試探過幾次,但都被郭嘉莫名其妙把話題岔開。以至於蔡嫵至始至終都不知曉他到底知不知她的靈魂玄妙。不過這些到後來蔡嫵也漸漸看開:他知道不知道有什麼要緊的嗎?他在乎的是她不就夠了嗎?

而此時蔡嫵把幾個孩子送進去以後,自己乾脆就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唐薇幾個也隨後過來。幾個已婚婦女回合,聊天內容相當零散,比如什麼樣的胭脂膏好使,比如戲嫻又鬧著她父親要了什麼什麼東西,比如哪個點心更好吃,比如荀彤有一次風寒請了哪位大夫。

只是話題聊啊聊的,不曉得怎麼樣就拐到了丈夫身上。唐薇笑眯眯地看著正喝茶的蔡嫵,雲淡風輕地問了句:“阿媚可知你家奉孝有個綽號叫‘小太公’?”

蔡嫵“噗”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一邊拍胸嗆咳,一邊滿眼含淚地搖頭,心裡更是崩潰吶喊:我說姐們,你能不趁我喝茶的時候給我爆這個料嗎?浪子我信,鬼才我也信。可這小太公到底誰說的?靠譜不靠譜?姜子牙要真的像他那樣,文王武王會哭的!

唐薇看蔡嫵不以為然的樣子,搖搖手指解釋:“幾年前長社之戰。奉孝曾在很早以前斷言說:此戰官軍必敗。結果潁川守軍還真讓波才的黃巾軍一路逼退,被圍長社。後來皇埔將軍前鋒援軍趕到,與黃巾對峙,時久不下。那會兒前鋒校尉鮑信聽說奉孝此前的話後,曾派人相請奉孝入軍中,連請了兩次,奉孝都給推了。後來鮑校尉親至,奉孝沒辦法才給了一句話:自古奇勝有三:水淹,火攻,斷糧。然後鮑校尉把這話傳給了皇埔將軍,如此才有了長社城外一把大火。”

唐薇說完轉看向蔡嫵,見她一臉懷疑之色,不覺納悶地眨了眨眼。不能怪她奇怪蔡嫵的反應,因為蔡嫵絕對沒想到長社之戰背後有這段曲折。長社之戰是三國之前最類似三國典型戰的非三國戰爭。除去長社地處平原,附近無大河,沒有水淹之外,火攻、斷糧被皇埔嵩發揮到了極致。這和之後很多三國戰爭模式相類似,卻不知道這後頭竟然真的有一位地道的三國謀士的話在起作用,至於之前郭嘉為什麼不去軍中,看郭嘉那脾性,對看不對眼的他還真懶得給人出力,那句話估計還是看人家誠意難推的份上,不得已給的。當然,他也可能是嫌煩不勝煩,拿一句滿是機鋒的話打發人家,然後讓人家自己參悟去。

孟珊和高翠倒是沒有加入唐薇和蔡嫵的聊天。蔡嫵從孟珊一進門就發現她臉色不太好,帶著些強顏歡笑和鬱鬱寡歡。只是相比她和唐薇的投緣、和高翠那利落性子的欣賞、她和孟珊的相處還真是平淡得可以。所以有些話,她也問不出來。倒是高翠在看出來以後,有些擔憂地問了幾句,本也不指望孟珊會說,誰知她今天卻真有些反常,在高翠問完後,孟珊居然拿手捂了眼睛,聲音發顫:“毓秀別問了,我這會兒心裡亂的很。不想提這個。”

高翠聽完一愣,有些尷尬地咳了聲。蔡嫵和唐薇則是對視一眼,互相沉默。

有了這茬以後,幾位夫人之後的話題聊的不免有些悻悻,不過半個時辰,就開始各自告辭回去。孟珊是第一個離開的,她走後,唐薇看看高翠和蔡嫵,小聲提示:“公則先生(郭圖的字)年前納了第三房妾侍。”

高翠聞言皺眉:“那個姓齊的歌舞姬?”

唐薇點頭。

蔡嫵則低頭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孟珊和郭圖成婚近八年都沒有孩子,連身孕都未曾有過。這絕對是她心頭一塊兒致命傷。郭圖能頂著家族壓力,前六年裡未曾有一個妾侍進門,在這個時代來說也算不錯。可惜也緊緊只是如此。在第七年裡,他們府中抬了孟珊的一位陪嫁為如夫人。然後就開了口子,不到兩年,郭圖的如夫人已經納到了第三位。或許之後還有,只是孟珊卻再也尋不回當初的時光了。

當然,推己及人,蔡嫵也有些擔心自己:這會兒她是靠著新婚,守孝,和郭嘉相處還算新鮮,可這份新鮮能保持多久呢?三年?五年?七年?那之後,郭嘉是不是也一樣厭倦?然後像他那位同宗一樣,一位接一位的往府裡抬人?如果果真如此,她該如何自處?離開?不甘!留下?更不甘!想孟珊一樣黯然神傷嗎?

想到這裡,她把目光投向唐薇和高翠。這兩位貌似也已經是成親六七年的人。唐薇和荀彧模範夫妻自不用說。高翠嘛,就有些出乎她意料,因為她和戲志才的相處很難用伉儷情深這個詞來形容。

記得有一回,蔡嫵在跟高翠聊天時,曾忽然想起戲志才似乎去世很早,就在言語間暗示高翠是不是以後多注意下戲志才身體。高翠在聽出暗示後,直接答覆說:“沒什麼大礙的。早年他曾遊學長沙,和張仲景先生相交匪淺。仲景先生開了藥方,一直吃著呢。”蔡嫵看著遠處的小戲嫻小意提醒:“還是注意點兒的好。”高翠則不以為意地說道:“他那大撒手的性子,一不勞心二不勞力的。又不是紙糊的,哪裡跟女兒家一樣了?”蔡嫵只能聞言一噎,她總不能告訴高翠你老公有可能早死,我這麼說是為你好。你別不當回事。

不過倒是郭嘉說他這位嫂夫人作風潑辣彪悍,行事乾脆利落,戲公子相當懼內。只是說這話的時候,郭嘉笑得很是不懷好意,蔡嫵不得不對他話可信度打個折扣。後來看高翠和戲志才即便只有戲嫻一個女兒,也未見戲志才有納妾的意圖。蔡嫵考慮了下,覺得沒準兒這次郭嘉說的真是實話。只是這戲志才是真的懼內,還是願意懼內就不得而知了。

那天送走了唐薇他們之後,蔡嫵就有些悶悶不樂。郭嘉在晚飯時細瞧著蔡嫵的臉色,終於還是跟蔡嫵玩起了套話遊戲。蔡嫵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郭嘉,表現的有些心不在焉。

郭嘉那頭卻放下筷箸,起身走到蔡嫵食案前,拿下她手中的筷子,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嫁我你可曾後悔?”

蔡嫵愣了愣,完全不明白郭嘉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反應快速地斷然搖頭。

郭嘉展眉一笑,聲音裡透著極度自信:“你是郭嘉的夫人,怎麼會輕言後悔呢?郭某人又豈會給你這個後悔的機會呢?”

看著這樣的郭嘉,蔡嫵晃了一下神:或許,是他的話,信上一次也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下集預告下:靈帝下回就該差不多了。

好吧,我最後還是那句:要收藏,要評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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