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殯過後,蔡家開始守喪。蔡斌和妻妾分房而居,把鋪蓋挪到了書房。王靜自從抓周後不久就有了自己的小房間,由李媽照顧她。她出門
然後她就邁開小短腿,拿著案上專門讓李媽做的杏仁茶往蔡斌的書房走。
蔡斌其時正在案前坐著發呆,見書房門被推開,小女兒捧著託盤,端著茶碗顫巍巍地向自己走來。他想像往常一樣給愛女一個笑臉,然後笑眯眯說:喲,我家阿媚這麼知道疼人了?可是卻只鉤了鉤嘴角,看著女兒,示意她說話。
王靜把託盤放在桌案上,然後小貓一樣蹭啊蹭窩到蔡斌懷裡,用小手摸摸蔡斌的臉:“阿公又哭了嗎?”
蔡斌抱著她搖搖頭。
“阿公,老師教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可是阿媚不明白,要是哪天父母毀傷身體髮膚了,阿媚該怎麼做呢?阿媚是要盡孝道跟著一起毀傷呢?還是要父母振作呢?”
蔡斌聽完低頭看著女兒,他現在明白了:小女兒今天來是專門勸他的。
“阿公肯定不捨得讓阿媚毀傷自己的對不對?阿媚覺得祖母也是。其實阿公心裡明白的緊,就是過不去這個坎:覺得沒在祖母臨終前於她身邊盡孝,您不能原諒自己是不是?可阿媚覺得那一段時間和之前的三十多年比不算什麼,祖母她肯定以自己有個孝順兒子自豪。您這會兒這麼折騰自己,沒準兒真對不起祖母生賜您的這副身子了。”
蔡斌低著頭,手上加勁抱著小女兒,王靜被他勒的有些不舒服,卻依舊堅持說:“阿公,您哭吧。今天哭最後一回,哭完了以後就好好愛惜自己,也讓祖母泉下安心,好不好?”
蔡斌沒吱聲,把頭埋在女兒小腦袋上,聲音沙啞地問:“誰教你來說這個的?你母親還是你先生?”王靜搖搖腦袋:“沒人教阿媚。是阿媚自己看著阿公這樣心疼才說的。”
蔡斌閉上眼睛,收縮雙臂把女兒緊緊抱在懷裡,抿了抿嘴,良久才低低地說:“好,好孩子……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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